第23章·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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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暗潮湧動
六月初三，京都衛副統領遇刺身亡，身中三刀，斃命於京都衛巡查的必經之路上。
陛下震怒，下令徹查，調任姚征次子姚恒暫領京都衛右副統領一職。同日，史妃宮中走水，皇孫謝曜玩耍的偏殿打翻了燈油，內監在刑訊中不堪重刑，咬舌自盡。
皇城內外多事齊發，禁衛領皇命接管皇城內所有防衛。
東宮之中，謝端捏碎了一個杯子。
“竟對孩子下手，曜兒才幾歲！便被他們當刀子使！”
氣憤中，他險些被碎片紮了手，李不虞忙上前抱住他的手掌，卸了力道，將碎瓷片小心取出。
他溫聲安撫：“別急，阿曜必然無礙，皇嫂雖是史家女兒，卻更看重曜兒。她不會任由史家算計到孩子頭上，她沒有鬧起來。”
史潤盈是個護內又聰慧的女子，她不像史妃那般看母族榮耀。在李不虞看來，她或許能為史家做一些事情，卻絕不可能為史家背棄丈夫，更不可能將兒子作為史家的籌碼。
安分了這些日子，世家終究是出手了。
動京都衛是攪宮城外的渾水。
至於，在史妃的長英宮中作亂，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長英宮中，謝翊帶著史潤盈一道前來。
史妃知道自己的兒子自來是個聰慧剔透的，一時間倒有些不敢看他，但見一旁的史潤盈也神色淡淡，心中反倒是疑惑不安起來。
但面上功夫總要做足：“曜兒如何了？可嚇著了？”
謝翊：“喝過安神的藥粥，已經睡下了。”
史妃捂著心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那就好，那就好······近日宮內宮外總是不太平，也怪母妃，這些時日精神不濟，才叫那些不堪用的奴才懈怠憊懶，好在曜兒無事，真是上天保佑。”
史潤盈抿了抿唇，本想開口，謝翊卻遞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她終是默默垂眸，咽下了話。
謝翊：“母妃宮中有這樣的奴才，兒臣也不放心，父皇得知此事後也很是生氣。”
史妃：“是嗎？你父皇還是看重你們父子——”
“父皇下令。”謝翊突然拔高了聲音，打斷史妃的話，驚得史妃一時楞住，“內務府會精細挑選一批新的內侍和侍女，替換掉長英宮的人。父皇還說，阿曜漸漸長大了，日後這內宮——”
“還是少來的好。”
說這話時，謝翊神色不變，眼睛直直地看著史妃，辭色並無鋒利，卻嚇得殿中的內侍侍女們腳下一軟，不知不覺地跪倒在地。
史妃心中本就半虛半怕，此刻又因謝翊的不留情面和皇帝的利落處置添上些羞憤。
面色一時白，一時紅，緩了片刻才怒摔茶盞：“你對著母妃便是這般疾言厲色？曜兒是本宮親孫，本宮難不成還會蓄意謀害他不成？”
謝翊淡淡地瞧著，片刻後才起身，撩袍，跪倒在地。
史潤盈也跟著下跪。
“兒臣不敢，母妃息怒。”
史妃還是氣不過：“本宮自入宮以來，恪守宮規，此番走水也不過是意外。陛下即便要罰也總不至於罰到本宮頭上，內監首領與掌事宮女本宮都已責罰過，為何陛下會換掉所有宮人！”
謝翊擡手散去殿內宮人，待到殿門關上才冷靜道：“因為阿曜是兒臣的兒子，不但是母妃的孫兒，也是父皇的孫兒，他姓謝。”
是皇室血脈，不是史家爭權的工具。
史潤盈咬唇不語，心中卻只覺得酸楚。
姑母，雙親，乃至整個母族。
他們百般算計陛下對大皇子和阿曜的寵愛，為彰顯那陛下心中有他們父子的位置，在春獵場上收買太醫耽誤謝曜的病癥。如今，為動搖聖心，為自家爭權，更是敢鋌而走險拿阿曜的安危作籌碼。
骨肉親情，不過如此。
謝翊見史妃無話可說，拱手一禮，又將妻子扶起，安慰般地輕拍她的手背。
對史妃行禮告退：“母妃，史家已深受皇恩，父皇母後也很關愛曜兒。甚至是貴為太子的六弟都對我和潤盈禮敬有加，對曜兒視如己出。”
“兒臣從未動過妄念，母妃與外家也最好少些往來，莫要貪心不足。”
直到他們夫妻二人離去，史妃才從怔楞中轉過神來。
難道，她真的做錯了？
謝翊和史潤盈回到府中便得知謝端帶著李不虞上門探望，等他們夫妻二人進門時，謝曜已經被李不虞抱著，正在他懷裏撒嬌。
“阿曜還想再聽一個故事~”
謝端聽到腳步聲，起身行禮：“皇長兄，皇嫂。”
李不虞也抱著謝曜站起來行禮，懷裏的謝曜高興地看著父親母親，笑著伸手要抱：“娘~曜兒睡夠啦~曜兒想吃牛乳糕~”
史潤盈抱過兒子，親親他的額頭，壓下心酸，笑道：“好，讓人給你做，再做一碗蓮子羹，好不好？”
謝曜：“好！要多澆些蜂蜜！”
謝翊看出謝端和李不虞有話要說，對妻子道：“你帶阿曜去吃吧，吃過糕點他正好睡一覺，我同知正、不虞還有些話要說。”
史潤盈答應著，抱著兒子離開。
小家夥出門前還招呼謝端和李不虞留下吃晚飯，李不虞笑得眉眼彎彎滿口答應。
京都衛掌管京城防衛，統領與副統領都是精挑細選的，不但出身不能太低，還要有行伍行軍的經歷。遇刺的副統領是林蒙，林家是西南總督的本家，只是西南總督林震與本家有些齟齬已多年不曾來往。林蒙曾在西南任職，三年前調任回京，去年升任京都衛副統領。
“林震與本家不睦，和京都世家也無甚交集，林蒙也不曾在京都衛中拉幫結派，不是個卷入紛爭的性子。”
此事由京都衛統領和刑部主審，皇帝命謝端主理，查出來的東西李不虞都一一看過。
李不虞說著話，卻見謝翊和謝端都面色沈沈，看著像是知道些內情。
謝端喊他：“哥······”
“我知道。”謝翊嘴角溢出些苦澀，輕聲道，“你我心裏都清楚，父皇的意思我也同母妃說過了，此事我明白，能不牽連後宮已是父皇最大的寬容。”
李不虞心中明了，知道此事想必史家脫不了幹系。
謝翊又道：“你們放手去查，京都殺人，還牽扯到京都衛，便是對皇權的挑釁。此事乃大是大非，幕後主使該依國法處置，絕不姑息。”
皇帝召見謝端和刑部尚書的時候也說過這話，只是在刑部尚書退下後單獨跟謝端交代過，此事當止於世家，不該牽涉後宮。這是不想連累謝翊的名聲，皇帝明白，謝端也明白。
大盛上下都知道，太子謝端像極了先帝。
可皇長子謝翊卻活脫脫是皇帝年少時的模樣，在坐上那至尊之位前，皇帝也曾是溫和的少年。
謝端沒有隱瞞，說起了這兩日調查所得。
“三道斃命，胸口的刀傷最為致命，但依照仵作查驗，林蒙身上並無打鬥掙紮留下的傷。”謝端在這裏停頓了一下，看向謝翊，“京都衛記錄，林蒙所帶的巡查路線是城東安樂巷到桃李巷，巳時一刻出，午時一刻回。記檔後，午時二刻用飯，此後便一直在京都衛府衙，直到酉正散值回家。”
李不虞補充：“林蒙的家在城東南角的齊家巷，散值回家的路上還買過吃食，店家因是熟客，還記得。”
謝翊：“當夜，林蒙卻出現在城東桃李巷，死在他每日的巡查路線上。”
謝端點頭。
一個有頭有臉的副統領，身手也足以自保的人，被人三刀斃命毫無反抗地死在自己的巡查路線上。這不但詭異，甚至還像是在嘲笑林蒙和整個京都衛的無能。
京都之中殺人，如探囊取物。
李不虞道：“這手法有些江湖氣，但背後的算計和目的卻是朝堂的手段，出手的時間是京都衛夜巡的空檔，等到京都衛發現林蒙的時候早已沒了兇手的蹤跡。”
謝翊：“買兇？”
謝端：“約莫是。”
李不虞：“買兇，裏應外合。此案一出，京都衛中必然生亂，背後主使的目的是京都防衛之責。”
但是京都衛卻不得不查。
三人沈默片刻，但也知道此刻說什麽不過都是猜測而已。吃過晚飯，謝曜原本還想同李不虞玩耍一番，聽他講戰場上的故事，但他見父親面有憂色，六叔也不甚開懷，便歇了心思獨自把玩著手裏玉雕的九連環。
清脆的叮當聲中，李不虞瞧著心軟，將他抱在懷裏玩兒了一回兒。
天色漸暗，兩人告辭離開，坐上東宮的馬車。
車上掛著的燈籠昏暗不明，在顛簸中微微顫動，時不時地從車簾縫隙漏進一些光線來。
謝端今日又是被召見，出宮後馬不停蹄地趕去刑部，得了這些消息便來見兄長謝翊，一日奔波下來，精神一時一刻也不曾放松過。
他在車上靜坐，心中還是止不住盤算。
李不虞看在眼裏，不免心疼，握住他的手：“知正，一日操勞，現下便休息片刻。”
謝端收回神思，沖他笑了笑：“且盤算清楚今日的事，明日好安排人去做。你也操勞了一日，不如躺下歇歇，養養神。”
今日，因擔心刑部的仵作查驗不夠仔細，他傳令城外營地調用軍醫，還親自陪著一道看了林蒙的刀傷，調出京都衛這三年的考績細細看過。
許是為寬他的心，李不虞還真躺下，躺在他膝頭靜臥。
謝端看著他沈靜的神色，萬千繁雜思緒也逐漸平覆下來，外間風波再多，他心安處也不過就是眼前人而已。他伸出手描摹李不虞的眉眼，在昏暗中，感受他的氣息。
馬蹄聲聲依舊。
謝端心中卻蕩起漣漪。
案子千頭萬緒，世家往來覆雜，他心中並無完全對策。
緊要關頭，容不得行差踏錯。
“知正？”他輕聲喚他，似乎是察覺到指尖的停頓和心頭的糾結，李不虞笑著牽住他的指尖，送到唇邊，親了親，帶著笑和微微的熱意。
酥麻從指尖蔓延開來，勾得人心癢。
謝端突然俯身下去，與他四目相對，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我想親你。”
李不虞先是一楞，隨即擡手將他壓低，微擡下巴，唇齒相接。原本以為不過是短暫一吻，正想撤離，卻不想謝端突然發力，扣住他的脖頸，不許他離開。
齒關失守，戰無不勝的“將星”此刻無路可退。
謝端長驅直入，第一次放縱自己些許沈溺，熱烈又放肆。
糾纏不休。
李不虞一時間有些失神，他從未見過這樣強勢的太子殿下。直到唇上輕微刺痛，謝端松開齒間，埋首頸側，李不虞才後知後覺地發覺唇間淡淡的腥氣。
一時情動，有些不知輕重。
“不虞，謝謝你肯留在京都陪我。”謝端低聲道，難得洩露心中的不安。
世家的刀，帝王的權，利弊與權柄之爭，什麽人都有可能成為犧牲品。此次是皇長孫謝曜，下一次也保不準是哪個貴胄重臣。皇親國戚又如何，統領都尉又怎樣，陰詭手段下不過是成王敗寇。
可他的將軍戰無不勝，磊落光明。
李不虞這樣的人太幹凈，願意為他留在滿是暗箭明槍，陰謀陽謀的京都，謝端一直知道，是他占了便宜。
李不虞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說，伸手環著他，側過臉親了親他的耳垂：“那······那就等天下太平，殿下陪我去四境走走，當做補償吧。”
謝端擡頭，見他神色認真，低頭啄了一下他的唇：“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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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好！依舊暴熱，註意防暑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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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殿下也年紀不大，重壓之下需要太子妃親一親，穩定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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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英宮中，謝翊帶著史潤盈一道前來。
史妃知道自己的兒子自來是個聰慧剔透的，一時間倒有些不敢看他，但見一旁的史潤盈也神色淡淡，心中反倒是疑惑不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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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潤盈咬唇不語，心中卻只覺得酸楚。
姑母，雙親，乃至整個母族。
他們百般算計陛下對大皇子和阿曜的寵愛，為彰顯那陛下心中有他們父子的位置，在春獵場上收買太醫耽誤謝曜的病癥。如今，為動搖聖心，為自家爭權，更是敢鋌而走險拿阿曜的安危作籌碼。
骨肉親情，不過如此。
謝翊見史妃無話可說，拱手一禮，又將妻子扶起，安慰般地輕拍她的手背。
對史妃行禮告退：“母妃，史家已深受皇恩，父皇母後也很關愛曜兒。甚至是貴為太子的六弟都對我和潤盈禮敬有加，對曜兒視如己出。”
“兒臣從未動過妄念，母妃與外家也最好少些往來，莫要貪心不足。”
直到他們夫妻二人離去，史妃才從怔楞中轉過神來。
難道，她真的做錯了？
謝翊和史潤盈回到府中便得知謝端帶著李不虞上門探望，等他們夫妻二人進門時，謝曜已經被李不虞抱著，正在他懷裏撒嬌。
“阿曜還想再聽一個故事~”
謝端聽到腳步聲，起身行禮：“皇長兄，皇嫂。”
李不虞也抱著謝曜站起來行禮，懷裏的謝曜高興地看著父親母親，笑著伸手要抱：“娘~曜兒睡夠啦~曜兒想吃牛乳糕~”
史潤盈抱過兒子，親親他的額頭，壓下心酸，笑道：“好，讓人給你做，再做一碗蓮子羹，好不好？”
謝曜：“好！要多澆些蜂蜜！”
謝翊看出謝端和李不虞有話要說，對妻子道：“你帶阿曜去吃吧，吃過糕點他正好睡一覺，我同知正、不虞還有些話要說。”
史潤盈答應著，抱著兒子離開。
小家夥出門前還招呼謝端和李不虞留下吃晚飯，李不虞笑得眉眼彎彎滿口答應。
京都衛掌管京城防衛，統領與副統領都是精挑細選的，不但出身不能太低，還要有行伍行軍的經歷。遇刺的副統領是林蒙，林家是西南總督的本家，只是西南總督林震與本家有些齟齬已多年不曾來往。林蒙曾在西南任職，三年前調任回京，去年升任京都衛副統領。
“林震與本家不睦，和京都世家也無甚交集，林蒙也不曾在京都衛中拉幫結派，不是個卷入紛爭的性子。”
此事由京都衛統領和刑部主審，皇帝命謝端主理，查出來的東西李不虞都一一看過。
李不虞說著話，卻見謝翊和謝端都面色沈沈，看著像是知道些內情。
謝端喊他：“哥······”
“我知道。”謝翊嘴角溢出些苦澀，輕聲道，“你我心裏都清楚，父皇的意思我也同母妃說過了，此事我明白，能不牽連後宮已是父皇最大的寬容。”
李不虞心中明了，知道此事想必史家脫不了幹系。
謝翊又道：“你們放手去查，京都殺人，還牽扯到京都衛，便是對皇權的挑釁。此事乃大是大非，幕後主使該依國法處置，絕不姑息。”
皇帝召見謝端和刑部尚書的時候也說過這話，只是在刑部尚書退下後單獨跟謝端交代過，此事當止於世家，不該牽涉後宮。這是不想連累謝翊的名聲，皇帝明白，謝端也明白。
大盛上下都知道，太子謝端像極了先帝。
可皇長子謝翊卻活脫脫是皇帝年少時的模樣，在坐上那至尊之位前，皇帝也曾是溫和的少年。
謝端沒有隱瞞，說起了這兩日調查所得。
“三道斃命，胸口的刀傷最為致命，但依照仵作查驗，林蒙身上並無打鬥掙紮留下的傷。”謝端在這裏停頓了一下，看向謝翊，“京都衛記錄，林蒙所帶的巡查路線是城東安樂巷到桃李巷，巳時一刻出，午時一刻回。記檔後，午時二刻用飯，此後便一直在京都衛府衙，直到酉正散值回家。”
李不虞補充：“林蒙的家在城東南角的齊家巷，散值回家的路上還買過吃食，店家因是熟客，還記得。”
謝翊：“當夜，林蒙卻出現在城東桃李巷，死在他每日的巡查路線上。”
謝端點頭。
一個有頭有臉的副統領，身手也足以自保的人，被人三刀斃命毫無反抗地死在自己的巡查路線上。這不但詭異，甚至還像是在嘲笑林蒙和整個京都衛的無能。
京都之中殺人，如探囊取物。
李不虞道：“這手法有些江湖氣，但背後的算計和目的卻是朝堂的手段，出手的時間是京都衛夜巡的空檔，等到京都衛發現林蒙的時候早已沒了兇手的蹤跡。”
謝翊：“買兇？”
謝端：“約莫是。”
李不虞：“買兇，裏應外合。此案一出，京都衛中必然生亂，背後主使的目的是京都防衛之責。”
但是京都衛卻不得不查。
三人沈默片刻，但也知道此刻說什麽不過都是猜測而已。吃過晚飯，謝曜原本還想同李不虞玩耍一番，聽他講戰場上的故事，但他見父親面有憂色，六叔也不甚開懷，便歇了心思獨自把玩著手裏玉雕的九連環。
清脆的叮當聲中，李不虞瞧著心軟，將他抱在懷裏玩兒了一回兒。
天色漸暗，兩人告辭離開，坐上東宮的馬車。
車上掛著的燈籠昏暗不明，在顛簸中微微顫動，時不時地從車簾縫隙漏進一些光線來。
謝端今日又是被召見，出宮後馬不停蹄地趕去刑部，得了這些消息便來見兄長謝翊，一日奔波下來，精神一時一刻也不曾放松過。
他在車上靜坐，心中還是止不住盤算。
李不虞看在眼裏，不免心疼，握住他的手：“知正，一日操勞，現下便休息片刻。”
謝端收回神思，沖他笑了笑：“且盤算清楚今日的事，明日好安排人去做。你也操勞了一日，不如躺下歇歇，養養神。”
今日，因擔心刑部的仵作查驗不夠仔細，他傳令城外營地調用軍醫，還親自陪著一道看了林蒙的刀傷，調出京都衛這三年的考績細細看過。
許是為寬他的心，李不虞還真躺下，躺在他膝頭靜臥。
謝端看著他沈靜的神色，萬千繁雜思緒也逐漸平覆下來，外間風波再多，他心安處也不過就是眼前人而已。他伸出手描摹李不虞的眉眼，在昏暗中，感受他的氣息。
馬蹄聲聲依舊。
謝端心中卻蕩起漣漪。
案子千頭萬緒，世家往來覆雜，他心中並無完全對策。
緊要關頭，容不得行差踏錯。
“知正？”他輕聲喚他，似乎是察覺到指尖的停頓和心頭的糾結，李不虞笑著牽住他的指尖，送到唇邊，親了親，帶著笑和微微的熱意。
酥麻從指尖蔓延開來，勾得人心癢。
謝端突然俯身下去，與他四目相對，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我想親你。”
李不虞先是一楞，隨即擡手將他壓低，微擡下巴，唇齒相接。原本以為不過是短暫一吻，正想撤離，卻不想謝端突然發力，扣住他的脖頸，不許他離開。
齒關失守，戰無不勝的“將星”此刻無路可退。
謝端長驅直入，第一次放縱自己些許沈溺，熱烈又放肆。
糾纏不休。
李不虞一時間有些失神，他從未見過這樣強勢的太子殿下。直到唇上輕微刺痛，謝端松開齒間，埋首頸側，李不虞才後知後覺地發覺唇間淡淡的腥氣。
一時情動，有些不知輕重。
“不虞，謝謝你肯留在京都陪我。”謝端低聲道，難得洩露心中的不安。
世家的刀，帝王的權，利弊與權柄之爭，什麽人都有可能成為犧牲品。此次是皇長孫謝曜，下一次也保不準是哪個貴胄重臣。皇親國戚又如何，統領都尉又怎樣，陰詭手段下不過是成王敗寇。
可他的將軍戰無不勝，磊落光明。
李不虞這樣的人太幹凈，願意為他留在滿是暗箭明槍，陰謀陽謀的京都，謝端一直知道，是他占了便宜。
李不虞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說，伸手環著他，側過臉親了親他的耳垂：“那······那就等天下太平，殿下陪我去四境走走，當做補償吧。”
謝端擡頭，見他神色認真，低頭啄了一下他的唇：“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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