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宮中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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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宮中家宴
“為賀殿下大婚，陛下特意將太祖皇帝大婚時所用的一對白玉龍鳳杯取出，賜予太子與太子妃，待會兒奴才會交給常安。”
剛入宮，福內監便在昭陽宮外候著，陛下和皇後還在從青梧宮來的路上。
李不虞尚未開口，太子殿下便先道：“多謝父皇賞賜。”
李不虞跟著拱手：“謝陛下賞賜。”
福內監笑道：“小公爺客氣了，再如今再見陛下可要改口稱父皇，雖是小事，到底是宮中人多。”
人多口雜，是非不斷。
李不虞記下：“多謝指點。”
福內監忙道不敢當，邊上的一個小內侍跑來傳話，說是帝後要去昭陽宮側殿更衣，福內監便匆匆去了。
謝端同李不虞一道候在原地，李不虞不知在想什麽，擡頭瞧了一眼從前來過不知多少次的昭陽宮，隨即又低下眼。眼中似有猶疑之色，又似乎只是在感慨。
憋了一早上沒怎麽同李不虞說話的謝端沒忍住：“怎麽了？”
李不虞沒想到他連這點小心思都躲不過太子殿下的眼睛：“沒怎麽，只是想起上一回這般鄭重其事地候在殿外，還是父親加封之時。”
護國公李信，加封之禮乃是宰相主持，陛下親賜印信，百官見證。加封後的宴席陛下特許在宮中按親王之禮操辦，這是朝野上下無人可及的榮寵。
彼時，謝端和他尚有君臣之別，一站一跪，一高一低。
不過數月，他們如今卻是並肩的了。
李不虞心中感慨，卻並未說透，而太子殿下也沒了追問的機會。
因為小內侍的通報聲在他們背後響起：“大皇子殿下，大皇子妃駕到——大皇孫殿下駕到——”
昭陽宮外，內侍們紛紛跪倒相迎。
謝端面不改色，遞了個眼色給李不虞，帶著他一起轉身相迎。長階之下，謝翊帶著妻兒款款而來，站定後，謝翊率先拱手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按照君臣之禮，確當如此。但按長幼之禮，謝翊卻是長兄。
史氏是史妃從小教養出來的皇子妃，禮數上絕不會差，只是，心若有怨言則言行上也難免沾帶。三人站在一處行禮，卻是謝翊和謝曜的禮最是周正謙卑。
謝端匆匆幾步，上前扶住了謝翊的手：“今日家宴，不上朝也無外臣，兄長這是做什麽？”
他伸手扶人，李不虞自然也照做，只是史氏是女子，他不好上手，便伸手扶起了一旁的謝曜，然後沖著史氏和氣地笑了笑，稱了一句“皇嫂”。
謝曜則高興地不得了，拉著李不虞的手說吉祥話：“六嬸嬸，曜兒祝叔叔嬸嬸百年好合，連理同心，白首到老！”
聞言，李不虞和謝端均是一楞，謝翊則一臉寵溺地在一旁看好戲。
小皇孫憋了一路的吉祥話終於說了出來卻無人應答，一時有些疑惑，一雙滾圓的眼睛在李不虞和謝端面上看來看去，最終轉向自己的父親。
謝翊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李不虞這才反應過來：“多謝小皇孫。”
說著話，他從自己的腰間解下一枚青玉蟬的墜子，遞給謝曜：“這是我在邊疆自己打的物件兒，我瞧著小皇孫約莫會喜歡，便送給小皇孫吧。”
那枚玉蟬是他自己在河裏淘到的料子，自己動手，一點點磨出來的。因那料子圓潤，又有一點紅，這玉蟬也磨地比尋常玉蟬圓一些胖一些，正合適這麽點兒大的孩子一手握著。
謝曜自然喜不自禁，愛不釋手：“多謝六嬸嬸，曜兒很喜歡！”
他心中歡喜，舉著玉蟬就去母親面前笑，史氏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笑道：“多謝太子妃。”
不多時內侍來報，帝後已入殿坐定。
幾人一道朝著昭陽宮正殿而去，路上，史氏低聲道：“太子妃昨日成婚，本該親自添妝的，今日也該我這個長嫂帶引著。只是太子妃自小也是宮中常來常往，我便偷個懶，不多事了。”
本就男女有別，且皇家兒媳又非尋常妯娌，史氏這話終歸是客套。
只是，這已是她同李不虞說過最長的話。
李不虞看著謝端的背影，還有他牽著的謝曜，側臉對史氏溫和地笑了笑道：“皇嫂客氣，曜兒聰慧可愛，皇嫂必然花了許多心思教養，我怎麽敢輕易勞煩。”
說起孩子，史氏面上又溫柔了一些，已不見方才的尷尬之意。
福內監已在殿外等候，見他們過來，宮步輕輕，親自開口通報：“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覲見——”
“大皇子殿下攜妃，皇孫殿下覲見——”
入內站定，謝端先行拱手下拜，李不虞稍慢半步，跟著動作。
謝端、李不虞：“兒臣拜見父皇，恭祝萬壽。兒臣拜見母後，恭祝千秋。”
帝後看著他們一對璧人，原本心中的那點疑慮也已消散，尤其瞧見謝端眼中的笑意，更是心知肚明。自家這太子殿下從小金尊玉貴地養著，對什麽物件，什麽人都是淡淡地。
守著度卻無貪求。
皇後曾私下同皇帝感嘆，太子早慧，別養成了個冰冷的性子。
如今看來，只是分人罷了。
謝翊也帶著史氏和謝曜行禮，謝曜還記掛著腰間的玉蟬，下跪時也不忘伸手護著。
皇帝擡擡手：“起身吧，今日都是自家人，禮數已畢便送快些。”
“多謝父皇。”話畢，謝端和李不虞便直起身子準備起來。
方挺直腰背，李不虞便覺得腰上有些酸脹。他之前的傷在馬上挺了一路，落下點兒不大不小的病根，昨日大婚之禮終究是長了些，又兼一夜輾轉反側，此時又有些酸疼起來。
謝端見他有些遲疑，心中一動，起身後也不矯情，直接伸手扶了他一把。
帝後以及邊上謝翊夫婦先是一楞，隨即心領神會，皇後和史氏皆拿起帕子遮了遮面上的微紅。這舉動放在新婚的夫妻身上再尋常不過，只是，李不虞是男子，這意味便莫名又添上兩分旖旎的味道。
起身後的李不虞也察覺了眾人的變化，而謝端卻好似一無所知。
皇後放下手帕，示意身邊的嬤嬤將托盤送下去：“這是本宮嫁妝中的一雙金鎖和一對玉簪。”
嬤嬤站定在謝端和李不虞身前，謝端親自揭開上面的紅綢，金鎖上是雙面福壽紋樣，而玉簪雕的乃是竹蘭相伴，古樸雅致，是男女皆能用的。
兩人又行禮：“謝母後賞賜。”
瑣碎虛禮完畢，宮宴開始，後面又陸續到了幾位皇子和皇妃，還有幾位尚未出閣的公主。
謝端坐下後一一為李不虞引薦：“二姐身旁的便是中書令的幼子，如今在禮部任職。二皇兄在江南未歸，二皇嫂體弱，常年在府上將養著。”
謝翊之下直到謝端，還有年紀尚幼小的皇七子、皇八子，必須共有八位皇子和四位公主。
只是三皇子夭折，五皇子前兩年病逝，大公主嫁去東海。
皇子中，最奪目的自然是新太子謝端，緊接著便是大皇子，也難怪史妃和史家會動心思。二皇子一直無所出，四皇子又是不爭不搶的性子，後宮雖然接連有新人有孕但一個沒能保住，一個尚未降生。
陛下又是個重賢的皇帝，若非名位早定，大皇子確實尚有一爭之力。
席間，曜兒央了帝後，跑來了李不虞身旁坐著，見李不虞面前的芙蓉羹做得極好便也要吃。李不虞正要將自己的給他，謝端便招呼人再去端一份過來。
然後一本正經地同謝曜說：“這是你六嬸嬸喜歡的菜，曜兒想吃就再要一份。”
卻不想謝曜更高興了，偏頭看向李不虞，眼睛越發亮：“真的嗎？六嬸嬸也喜歡芙蓉羹？”
見李不虞點頭之後他更是興奮：“同曜兒一樣，曜兒也喜歡！”
有孩子在場，席間總是熱鬧些，方才幾位尚未出閣的公主還有些拘束，被謝曜這麽一鬧，也開始往這邊看過來。從前，她們可沒有什麽機會見到名滿天下的“將星”，這位可是都城中不知多少女兒家的夢裏人，不想末了還是歸了皇室。
李不虞用完了碗中的芙蓉羹，謝端側身靠近了些：“可要再來一碗？”
李不虞笑道：“不用了。”
聞言如此，謝端便又將一碟子蟹肉松子餡兒的小包子放到他面前，自己吃了幾筷子五福雞丁和小半碗薏仁粳米粥便放下了筷子。
宮中規矩，食不過三，但是謝端想著李不虞是武將出生，吃食身上不拘精細粗糙，總得吃飽再好。於是便將自己的東西一樣樣地往他面前挪，常安在一旁就裝作沒看見，連帶著謝曜都沾光多吃了一碗芙蓉羹。
宴席完畢，兩人坐上回東宮的馬車。
李不虞便不再憋著：“殿下今日在宮中處處仔細，是怕我不習慣？”
謝端也不裝：“嗯。”
“殿下這般心細如發，我真是動容。”說著話，李不虞調笑著捏住謝端腰間玉佩的穗子，唇角上揚，“就是不知殿下是真心的呢？還是想為昨夜的事賠罪呢？”
半是心事，半是真。
能拿捏他到這個份上的，上天下地也就一個李不虞了。
只是，這人換了個頭銜不知哪裏來的這些酸話和手段，謝端只覺得自己被他捏住的仿佛不是玉佩穗子而是心尖尖上的那塊軟肉。
謝端不自在地偏頭輕咳了一聲：“有······有區別嗎？”
李不虞笑意更深，得寸進尺地伸手攬住他的腰，下巴懶洋洋地靠在他肩頭：“自然是有區別的，若是真心，我更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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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謝端和他尚有君臣之別，一站一跪，一高一低。
不過數月，他們如今卻是並肩的了。
李不虞心中感慨，卻並未說透，而太子殿下也沒了追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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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面不改色，遞了個眼色給李不虞，帶著他一起轉身相迎。長階之下，謝翊帶著妻兒款款而來，站定後，謝翊率先拱手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按照君臣之禮，確當如此。但按長幼之禮，謝翊卻是長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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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玉蟬是他自己在河裏淘到的料子，自己動手，一點點磨出來的。因那料子圓潤，又有一點紅，這玉蟬也磨地比尋常玉蟬圓一些胖一些，正合適這麽點兒大的孩子一手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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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李不虞：“兒臣拜見父皇，恭祝萬壽。兒臣拜見母後，恭祝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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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翊也帶著史氏和謝曜行禮，謝曜還記掛著腰間的玉蟬，下跪時也不忘伸手護著。
皇帝擡擡手：“起身吧，今日都是自家人，禮數已畢便送快些。”
“多謝父皇。”話畢，謝端和李不虞便直起身子準備起來。
方挺直腰背，李不虞便覺得腰上有些酸脹。他之前的傷在馬上挺了一路，落下點兒不大不小的病根，昨日大婚之禮終究是長了些，又兼一夜輾轉反側，此時又有些酸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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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以及邊上謝翊夫婦先是一楞，隨即心領神會，皇後和史氏皆拿起帕子遮了遮面上的微紅。這舉動放在新婚的夫妻身上再尋常不過，只是，李不虞是男子，這意味便莫名又添上兩分旖旎的味道。
起身後的李不虞也察覺了眾人的變化，而謝端卻好似一無所知。
皇後放下手帕，示意身邊的嬤嬤將托盤送下去：“這是本宮嫁妝中的一雙金鎖和一對玉簪。”
嬤嬤站定在謝端和李不虞身前，謝端親自揭開上面的紅綢，金鎖上是雙面福壽紋樣，而玉簪雕的乃是竹蘭相伴，古樸雅致，是男女皆能用的。
兩人又行禮：“謝母後賞賜。”
瑣碎虛禮完畢，宮宴開始，後面又陸續到了幾位皇子和皇妃，還有幾位尚未出閣的公主。
謝端坐下後一一為李不虞引薦：“二姐身旁的便是中書令的幼子，如今在禮部任職。二皇兄在江南未歸，二皇嫂體弱，常年在府上將養著。”
謝翊之下直到謝端，還有年紀尚幼小的皇七子、皇八子，必須共有八位皇子和四位公主。
只是三皇子夭折，五皇子前兩年病逝，大公主嫁去東海。
皇子中，最奪目的自然是新太子謝端，緊接著便是大皇子，也難怪史妃和史家會動心思。二皇子一直無所出，四皇子又是不爭不搶的性子，後宮雖然接連有新人有孕但一個沒能保住，一個尚未降生。
陛下又是個重賢的皇帝，若非名位早定，大皇子確實尚有一爭之力。
席間，曜兒央了帝後，跑來了李不虞身旁坐著，見李不虞面前的芙蓉羹做得極好便也要吃。李不虞正要將自己的給他，謝端便招呼人再去端一份過來。
然後一本正經地同謝曜說：“這是你六嬸嬸喜歡的菜，曜兒想吃就再要一份。”
卻不想謝曜更高興了，偏頭看向李不虞，眼睛越發亮：“真的嗎？六嬸嬸也喜歡芙蓉羹？”
見李不虞點頭之後他更是興奮：“同曜兒一樣，曜兒也喜歡！”
有孩子在場，席間總是熱鬧些，方才幾位尚未出閣的公主還有些拘束，被謝曜這麽一鬧，也開始往這邊看過來。從前，她們可沒有什麽機會見到名滿天下的“將星”，這位可是都城中不知多少女兒家的夢裏人，不想末了還是歸了皇室。
李不虞用完了碗中的芙蓉羹，謝端側身靠近了些：“可要再來一碗？”
李不虞笑道：“不用了。”
聞言如此，謝端便又將一碟子蟹肉松子餡兒的小包子放到他面前，自己吃了幾筷子五福雞丁和小半碗薏仁粳米粥便放下了筷子。
宮中規矩，食不過三，但是謝端想著李不虞是武將出生，吃食身上不拘精細粗糙，總得吃飽再好。於是便將自己的東西一樣樣地往他面前挪，常安在一旁就裝作沒看見，連帶著謝曜都沾光多吃了一碗芙蓉羹。
宴席完畢，兩人坐上回東宮的馬車。
李不虞便不再憋著：“殿下今日在宮中處處仔細，是怕我不習慣？”
謝端也不裝：“嗯。”
“殿下這般心細如發，我真是動容。”說著話，李不虞調笑著捏住謝端腰間玉佩的穗子，唇角上揚，“就是不知殿下是真心的呢？還是想為昨夜的事賠罪呢？”
半是心事，半是真。
能拿捏他到這個份上的，上天下地也就一個李不虞了。
只是，這人換了個頭銜不知哪裏來的這些酸話和手段，謝端只覺得自己被他捏住的仿佛不是玉佩穗子而是心尖尖上的那塊軟肉。
謝端不自在地偏頭輕咳了一聲：“有······有區別嗎？”
李不虞笑意更深，得寸進尺地伸手攬住他的腰，下巴懶洋洋地靠在他肩頭：“自然是有區別的，若是真心，我更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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