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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東宮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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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東宮喜事

初秋時分,各地豐收。

觀星臺上又有上吉星象,觀星定日,東宮正位,內務府和禮部一時都忙著太子的冊封禮和大婚儀典。

李不虞養了半個多月才被許下床走動,一個月後才許出院出門,他養傷的日子裏謝端時常過來,或是一道看書,或是帶些新做的點心來給他吃。

這事兒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恩愛非常,只有李不虞明白謝端其實從小這樣,他這人心眼兒實,想對一個人好便喜歡陪著,給他吃些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這法子似乎是學的他乳母,乳母離宮返鄉後他便將這一套搬到李不虞身上。

如今,名分已定,他倆又不是尋常男女,見面也沒什麽顧忌,東宮開始打掃裝飾後謝端又求了帝後帶著李不虞去看。

“正殿和東西偏殿都差不多,擺設也無趣,我帶你去後殿和花園瞧瞧,你喜歡什麽樣的便弄成什麽樣的。”謝端帶著李不虞從東偏殿邊上的小門往後走,進去正瞧內務府的奴才和花匠在整理殿前的花草,修剪樹枝。

謝端身邊的內監進去通傳,眾人見了他們又跪了一地。

身為皇子的謝端早已習慣,李不虞卻不怎麽習慣,軍中大多行抱拳禮,熟了便點個頭喚聲“小侯爺”,緊急時連名字都喊過,沒那麽多規矩。如今,雖然尚未大婚,但走在皇宮中所有人都得行跪拜禮,喊一聲“小侯爺”。連帝後身邊的內監丫鬟也都恭恭敬敬,謝端之前帶李不虞去見未來的太子詹事和東西衛的時候,他們更是直接喊的太子妃。

“起來做你們的事,小侯爺性子好,不喜歡你們跪來跪去的。”謝端開口免了他們的禮,話裏話外都在為李不虞攢好名聲,李不虞只是低頭淺笑。

後殿一左一右地種了梨花和玉蘭,瞧著都是老樹,來年春日便會盛開。

正中的花壇山石上纏著藤蔓,有的還開著小巧的花,有的已掛了豆子大小的果子,走近些有淺淡的香氣。往後花園去的路鋪了卵石,兩側都是修長翠竹。

謝端指著西側的圓臺和墻上掛著草把:“那是練武臺,雖比不上軍營中的大,你在宮中也能松松筋骨。”

他又帶著李不虞走進殿內:“東邊是臥房,西邊做你的書房,你要是喜歡也可去前頭的偏殿,往後議事你也自然要在場,我們共用一個書房也沒什麽。”

李不虞一路進來,從前到後,這東宮到更像是為他布置的一般,從他喜愛的玉蘭花,到練武臺,還有專門為他備的書房。內務府雖做事上心,但將這些東西布置在東宮裏終歸是謝端的主意,李不虞瞧著心中熨帖,一時沒忍住,上前拉住謝端的手腕。

“殿下這般用心,我倒有些惶恐了。”

謝端以為他累了,忙扶著他坐下,又笑道:“這算什麽?成親後,東宮中的一切自然是我的也是你的,咱倆好兄弟,不講外道話。”

李不虞微微蹙眉:“兄弟?”

謝端滿臉無辜:“不然呢?”

李不虞沒有再說話,心中卻想:果然任重而道遠······

不出所料,英毅侯班師回朝前的最後一道折子果然提到了北夏出使之事,皇帝大筆一揮準了,北夏倒是不記仇,蹭著英毅侯的兵馬當護衛就這麽一同南下。

北夏如今的王登上王位不到五年,且並不是老王最寵愛的孩子,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家國之情也不濃,比起打仗搶地盤,他倒是更願意安生過日子。只是北夏軍中有不少老王的追隨者,他們在前線與大盛北境軍殺得死去活來,北夏王卻在王宮中想著怎麽同大盛交好。

此戰大勝,英毅侯帶著北境軍第二營虎嘯營回朝,六皇子代君親迎。

謝端穿著一身沈穩大氣的墨藍色的祥雲松竹暗紋錦袍,玉簪玉帶,腰間還佩著一塊和李不虞一模一樣的鏤空福祿白玉佩,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們關系匪淺。

大軍到了城外,謝端和李不虞早帶著人迎候在城門口,還有不少京都百姓也翹首以盼。

英毅侯李信雖年近不惑,在馬上的風姿依舊叫人傾倒。

“臣,英毅侯李信,參見六皇子殿下。”李信下馬拜見,甲胄在身動作依舊幹脆利落,他半跪在地,手中捧著北境軍的兵符。

他行禮後,身後的虎嘯營也訓練有素得整齊下跪,參見六皇子,聲音之雄厚有力幾乎將地都震了一震。圍觀的百姓們瞧著李信和虎嘯營將士們都面露敬佩,更有年輕的小夥子們滿臉向往,雖只一個營,足以展現大盛邊軍的威武氣勢。

謝端上前親自扶起李信,李不虞也跟了上來,接過父親手中的兵符交給身後等著的福內監。

謝端笑道:“英毅侯此去一年,實在是辛苦。陛下有口諭,英毅侯無需即刻進宮覆命,請先回府休息,與家人相聚。明日陛下在衍慶殿設宴,為侯爺接風,慶賀北境大捷。”

李信本想跪下接口諭,但謝端和福內監都上前阻止,他知道這是陛下的意思便沒有扭捏。

回府後,沐浴、祭祖、用飯,到晚間李信才叫李不虞過來說話。

當日送李不虞回京的時候,兒子幾乎去了半條命,李信得知是北夏死士偷襲時心中也難免憤懣,但戰事好容易平息,作為主將不能逞一時意氣。如今三月不見,李不虞身上的傷都養好了,親事也近在眼前,李信在北境便知道這是最好的打算,但並無一定能成的把握。

“聽聞內務府和禮部準備得極細,陛下還許你往後一切都依親王世子之例行事,皇城也隨你出入。”宮中的聖旨雖不是送到邊境,但消息總歸是知道的,回來後侯夫人也說了一些。

李不虞:“皇恩浩蕩,陛下和皇後都待我很好,殿下也是。”

李信挑眉看向兒子:“雖是大義忠心,無奈之舉,你心中可曾委屈?”

無論宮中如何封賞特例,終歸是以男子之身下嫁,不管家世門第,對男人來說總歸是受委屈的。李信是臣,是將,也是父,是子,他可以同夫人一般無懼斷絕香火愧對祖宗,卻也在意兒子心中是否有怨氣。

李不虞擡頭看了一眼父親,並無猶疑:“孩兒心中並無委屈。”

李信聞言一頓,隨後了然於心,他篤定道:“不想此事倒是助了你,你心悅六殿下。”

李不虞坦然承認:“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信心中的擔憂自然一掃而空,但是又想起皇室的諸多優待,這場婚事在合規矩之外還有諸多為李不虞而設的特例。帝後更是格外照拂,連六殿下今日親迎時的神情都在親和外多帶了一份敬重。

李不虞替父親解惑:“我只是求了這樁事,本未想正妃之位。是殿下求了陛下,又說服百官,還在大禮的諸多細節上同禮部商議。”

李信輕笑:“殿下也中意你。”

“殿下重義,是個敦厚的人。”李不虞並未明言,但這話的意思是謝端重義而非鐘情。

聽出兒子言語間的細微失落,李信也沒有再多問,只說:“罷了,你既選了這條路便向前走,好好輔佐太子,也算是全了你自己的心意。”

“是。”

衍慶宮夜宴,陛下當眾宣旨,加封英毅侯一品護國公,侯夫人為一品誥命夫人。

宴席中,李家的座次僅次於親王,這也是足以彰顯聖恩。李不虞則是同謝端同席而坐,賜婚聖旨已下,兩人下個月就要成親,皇帝和皇後都沒說什麽,在場諸多宗室皇親也都沒有說什麽。

皇長子和皇長子妃帶著皇長孫坐在首席,另一側是幾位公主的位置,謝端和李不虞就在皇長子下首。

皇長子倒是在開席前來同李不虞打過招呼,皇長孫今年五歲,生得面粉團子似的。皇長孫一直瞧著李不虞,然後仰頭問皇長子,六皇子身邊的身邊的是不是那位“將星”。

皇長子笑道:“對啊,這位就是‘將星’,阿曜想同小侯爺說話嗎?”

謝曜不好意思地往前挪了兩步,小手一拱,輕聲道:“小侯爺好,我是阿曜,聽聞小侯爺戰場帶傷而歸,不知如今傷好了嗎?”

李不虞笑道:“小皇孫好,多謝小皇孫關懷,臣的傷都已經好了。”

“那······那就好。”謝曜笑得靦腆站在謝端和李不虞的桌前,低頭把玩自己腰間的玉佩。

小孩子心思單純,看向李不虞的眼神熱切又敬佩,面上還羞紅了,一眼就看的出來小皇孫有多喜歡李不虞。謝端瞧著那眼神,不知為何心裏有些怪,其實李不虞少年英才,從前騎馬出游時路邊不知多少年輕姑娘和小子也是這般看他的。

可從前謝端並不覺得什麽,甚至還跟著驕傲,畢竟有這樣一個兄弟和未來股肱,他也很是滿意。可如今不知怎麽,謝曜一個小兒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李不虞看個沒完,還紅著臉,他反倒是覺得怪怪的,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

他招招手,謝曜便乖巧熟稔地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好。

謝端笑著問他功課。

孩子終歸是孩子,愛玩兒,提起功課多少都有些愁眉苦臉:“六叔,母親說我還小,每日早起會長不高的。”

謝端捏了捏他的臉:“你六叔我,還有你六嬸嬸可都是四五歲就認字寫字,六歲時《百家姓》《三字經》都倒背如流了。阿曜六歲了,百家姓還沒讀完半本呢。”

“嬸嬸?小侯爺是阿曜的嬸嬸?”謝曜一心撲在李不虞身上,旁的一概帶過,只揪住這句。

他這般問的時候,謝端偏頭瞧了一眼李不虞,然後對謝曜說:“是啊,小侯爺要做六叔的太子妃了,那可不就是阿曜的嬸嬸?”

謝曜聞言眉開眼笑,拽住謝端的衣袖就開始晃著撒嬌:“那阿曜是不是能天天見到小侯爺了,阿曜能去六叔宮裏找他玩兒嗎?”

謝端假模假樣地揚了揚下巴,裝作深思的樣子:“你六嬸嬸喜歡六叔這樣樣聰明的人,要用功讀書,阿曜能做到的話就讓你來我宮裏找他玩~”

“好!阿曜回去用功讀書!”說完,他又轉向李不虞,害羞地輕聲道,“六嬸嬸,你······你等著阿曜來哦~”

李不虞被叔侄倆逗笑了:“好,臣等著小皇孫來。”

謝曜聽他這樣稱呼直搖頭:“不是小皇孫,是阿曜。”

李不虞改口:“好,那我等阿曜來。”

“嗯!”

三人正說話,外面皇後帶著一眾女眷進殿,皇長子妃走到這邊的時候見謝曜在謝端身邊,皺了皺眉,入座後讓嬤嬤過來帶走了他。

李不虞察覺到一些莫名的敵意,看向謝端時,謝端似乎並未放在心上,只顧替他介紹方才進來的女眷們。

衍慶宮宴會後幾日,北夏使者帶著北夏王的國書覲見陛下,據說使者出宮時的神情很不好。謝端和李不虞得知這消息的時候正在試穿大婚時的禮服,謝端毫不避諱地笑出了聲,笑那北夏竹籃打水,又笑使臣沈不住氣。

謝端還道:“也不知那使臣會在京都待多久,若大婚時他還在,我必然要喊他來喝一杯喜酒。”

李不虞失笑:“殿下還真是會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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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敢搶我的人,讓你看看什麽叫“癡心妄想”!

將軍OS:殿下真可愛~

(啊,後天要回去打工了,快樂一下子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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