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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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餵, 你確定嗎?不會被看出來吧。

琴酒又在心裏問了一遍。

【當然了,我出手你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誰都看不出來這是你!】紅方系統說。

他現在和諸伏景光一同逆著光脈往人間走, 蟲宴在他們身後鳴奏,諸伏景光用餘光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女子。

月光穿不透樹林茂密的葉片, 整個樹林中只有身邊的光源和腳下的光脈流淌, 穿著長裙的女子走在他身旁,她就像逢至絕境死地求生時的一場夢,金色的蝴蝶落在發間,在他眼中熠熠生輝。

“你…”

“你…”

他們同時開口。

“你先說吧。”諸伏景光說。

這是什麽偶像劇的氛圍啊!總感覺下一秒就要說出“第一我不叫餵, 我叫琴酒”了!

“夜晚的森林很危險,最好不要擅自進來。”琴酒說。

“你是精靈嗎?”諸伏景光問。

“不是, ”琴酒說,他目視前方毫不動搖“這裏也沒有你想追尋的答案。”

“我只想知道, 如果有像你們一樣的存在的話, 是否也有鬼魂存在?”諸伏景光問。

“一切皆有可能, 但顯然,這不屬於你所應當觸碰的範疇, ”他試圖將自己當成蝴蝶公主, 用一種非人類的語氣說,“就連妖怪都無法看見的你, 是沒有跨越邊界的資格的。”

“你說的妖怪,是指蝴蝶嗎?”諸伏景光問。

“不,我指的並不是我自己。”琴酒說。

“我說的是那邊那只, 很大的蝴蝶。”

什…?

琴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粗壯的樹幹上趴著一只碩大的蝴蝶, 翅面上有無數扭曲的人臉,見他往來,一齊對他露出微笑。

這簡直就是精神汙染!琴酒仿佛聽見尖銳的咯咯笑聲交疊在一起,在耳廓中不停旋轉,刺耳極了。

他都覺得刺耳,更不用提剛剛開了眼的諸伏景光,年輕的蘇格蘭臉色明顯比剛剛白了好幾個色號,比剛剛被光脈蠱惑時白多了。

“吃…抓…殺…享用…血…”蝴蝶上的人臉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它在說什麽?要開始戰鬥了嗎?好麻煩,在這麽下去他就要變成專業咒術師了,不過還好這套衣服數值不低,又是在主場森林裏,只是讓諸伏景光逃跑的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你先走。”琴酒說。

“可…”諸伏景光下意識說。

“你就在這裏並沒有任何幫助,人類。”琴酒說。

他這句“人類”說得毫不心虛,畢竟他現在可是蝴蝶公主嘛,蝴蝶公主和人類黑澤正義有什麽關系呢?對不對?

“要小心。”諸伏景光還是聽從了他的命令,他深知只是普通人類的自己面對眼前的情況幫不上一點兒忙,但依舊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向後退去,很快沒了蹤影。

這裏距離別墅已經不遠,所以琴酒才敢讓他一個人先走。

就這一點距離,應該憑借年輕蘇格蘭的身手,是沒問題的吧。

他不確定地想著,一步步向前走去,阻擋在蝴蝶和諸伏景光離開的路線之間,毫不畏懼,舍生忘死,守護普通人的公主之魂熊熊燃燒。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人,他是灰o娘,長o公主,白o公主,冰o女王……

為什麽不能做男人啊!

蝴蝶背上的人臉見他靠近越發激動,難以聽懂的話交疊在一起,聲音比剛剛更吵,穿透力也更強。

美麗而優雅的蝴蝶公主擡起他那纖細的手,比起樹上猙獰的怪物,他顯得是那麽楚楚可憐、弱小無助,背後薄薄的翅膀就像被輕輕一碰就會撕碎了一樣。

樹葉輕輕抖動,發出沙沙聲。

公主握緊拳頭,一拳揍了下去!

強力破顏拳!

“嚶——!”蝴蝶發出尖銳的哭泣聲,兩片翅膀劇烈地抖動,所有的臉都變成了哀泣的表情,“嚶嚶哇哇嗚嗚!”

近乎驚天動地的動靜令剛剛退回去的森林之母也伸出了樹枝試圖看個究竟,眼睛自枝頭的花朵中央睜開,掃向琴酒和蝴蝶怪。

“吱!”蝴蝶打了個噎住似的嗝,它明顯被嚇住,不敢多哭,只是表情依舊挎著,滿臉寫著委屈。

【嗯…或許可能大概也許maybe…它剛剛說的是:公主吃了嗎?我剛剛抓了個獵物,要不要殺了一起享用?血放幹凈了不腥。】

哈?

好糟糕的關鍵詞!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做到從這一句話裏選擇了最惹人誤會、最有攻擊性的話放出來的啊!

“你要請我吃飯?”琴酒問。

蝴蝶發出一陣吱吱聲,前方有觸角的腦袋拼命點著。

嘖,看來是誤會了。

琴酒幹脆利落地收回手,放出一只金色蝴蝶。

金色蝴蝶落在人面蝴蝶的身上,剛剛被他打過的地方立刻得到了治療。

還在哭泣的人面立即又重新喜笑顏開起來。

它從樹上飛了下來,變成一人多高的模樣,推著琴酒向前走,森林之母伸出樹枝捆住他的腰幫了他一把,最終讓他成功坐到了背上。

他不要這種幫忙啊!

被人面包圍的琴酒感到十分無語,他甚至能感到身下的人面蝴蝶在他坐上來之後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試圖讓他能夠坐得更加舒適。

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先等一等,不要出發。

他們沒有飛很遠,落地之後人面蝴蝶又喜滋滋地去找尋它所說的獵物,森林之母分出樹枝來到他身邊。

花朵中的眼睛看著蝴蝶公主的面容,透出溫柔的目光,祂重新合攏花苞守在琴酒身邊,竟然有一種乖巧的感覺。

“你是森林之母嗎?”琴酒碰碰樹枝問祂。

{我是自人類對森林的恐懼與崇拜中誕生的,屬於森林的靈。}

樹枝發出和蝴蝶相同的嘰裏咕嚕的聲音,但祂所想要表達的意思能夠直接反應至琴酒腦中。

“人類對森林的恐懼與崇拜?確實,人類有時候就是這樣矛盾的意識結合體。”琴酒說。

{人類破壞森林,傷害植株,很壞,}祂伸出枝條把琴酒向自己的方向扒拉了幾下,明顯意有所指,{他們會欺騙像你這樣的女孩,尤其是男性。不要靠近人類,會變得不幸。}

祂很像一個一本正經擔心自己天真的小女兒會被樹林外的王子騙走的老母親,對一切人類、特別是人類男性抱有敵意和警惕。

很可惜,他也是祂口中那個人類男性呢,雖然他一般不欺騙感情。

只有某些臥底才會做,他可不是臥底,呃,警校生活除外。

“不是每個人類都很壞,”琴酒說,“也有對森林具有善意的人類。”

{只有消滅人類,植株才能快速發展,這是必然規律,}花禦說,{森林遭到人類大量破壞,已經刻不容緩,不要被騙,蝴蝶,人類的愛情不可信。}

話題一下子危險起來,森林之靈意志堅定,語氣中都是對消除人類必要性的肯定。

“要怎麽做呢?人類那樣多。”琴酒順著他的話說,果斷無視了關於“愛情”的“鬼”話。

{不知道,}祂說,{但是要消滅的,蝴蝶,消滅人類是使命,森林沒有一刻不在哭泣,你能聽見嗎?}

“我只聽見樹葉沙沙作響。”琴酒說。

{那是因為你很善良,蝴蝶,善良的咒靈會聽見更多的悲傷,但森林不忍心那樣做。}

“森林對我很好,但是母親,總是一個人在森林裏,會很孤獨吧。”琴酒說,他選擇轉移話題,順便試圖套一些情報。

{不孤獨,我也擁有一些同伴,人類總是覺得我們這樣的存在無法意識到所謂的羈絆,那太傲慢了。友情、親情、愛情,這並非人類獨有的,}剛剛誕生不久的咒靈沒有多少心眼子,甚至連人型都沒有,對著自己摯愛的女兒和盤托出,{不過他們出去打探情報了,以後再把你介紹給他們。}

祂忍了一會兒,終於沒有忍住,再次用樹枝摸了摸琴酒的腦袋:{母親非常喜歡你,蝴蝶。}

“母親有很多朋友嗎?”琴酒問,“母親總是看著別人,蝴蝶會覺得被冷落了的。”

謝謝你,貝爾摩德,雖然他真的和惡心的神秘主義者合不來,但還是謝謝你無私慷慨的演技課,讓他在短短的時間內能在散發著如此恐怖氣息的森林之靈身邊飆戲。

{沒有很多,只有幾個,母親很強,所以母親的朋友也很強,他們不像蝴蝶,不需要母親過多的保護,所以蝴蝶不要擔心,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是母親唯一的公主。}花禦說。

“嗯,那蝴蝶就放心了,蝴蝶並不是想要限制母親,只是有點兒不安而已。”琴酒說。

能做森林之母的朋友,那些靈體的實力也一定不弱,他們的力量體系和他在酒廠所見的完全不同,也和橫濱的異能力不是一個水平線,若真論起來,反而更加接近當時在醫務室內和諸伏景光一起見到的那只怪物,但顯然,森林之母不是那種雜魚,祂的實力現在的琴酒即便像當初那樣穿上最強屬性的套裝恐怕都無法與之一戰。

咒術師…咒靈嗎?

{不要不安。}花禦溫和地說,祂將彩色的小花投進琴酒的籃子裏,具有讓人放松功能的氣息從內中散發出來。

“嗯,有母親在,不會不安。”琴酒說。

他不知道此刻他隨口的一句話之後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但現在他只是在遵循當初貝爾摩德對他的教導而已。

人面蝴蝶撲閃著翅膀飛來,它尖銳的爪子抓著滾燙的鍋邊,內中咕嚕嚕地冒著紫色的泡泡,詭異的氣味配上綠色的肉塊,令琴酒立刻感覺坐如針氈。

我櫃子動了,我不玩了!

“吃…血…人…看…”

【很好吃,都是新鮮的血肉,可惜不是人類,請嘗嘗看吧。】這次紅方系統自覺地翻譯了。

人面蝴蝶,一款糟糕詞匯提取機。

“我其實不餓,”琴酒說,“剛剛不小心傷害了你,雖然已經進行了初步治療,但我的心裏還是十分過意不去,還請你多吃一些,補補身體吧。”

“吱噫——”人面蝴蝶背上的眼睛一瞬間全部睜大,然後全部變成太陽蛋的形狀,亂碼瞬間爆發,它看起來情緒十分激動,竄出去在上空飛了一圈,翅膀上的磷粉落在樹葉上,將樹葉腐蝕出了點點黑洞。

剛剛自己揍它的時候可沒有沾到這些危險的東西,看起來真的因為森林公主自帶的buff而讓它對自己留了不少情。

一根樹枝射出去將到處破壞的蝴蝶捆住拉拽下來,人面蝴蝶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吧唧躺著不動了。

{好吵。}他聽見身旁的樹枝吐槽,{今晚光脈有蟲宴,很熱鬧。}

我知道我剛剛才把諸伏景光從那裏拉出來。

{所以我想,你也應該擁有一個盛大的歡迎宴會,才能配得上你迪o尼公主的身份。}

出現了!你的話裏出現了什麽需要打碼的東西了吧!最強法務部警告哦!

“可今天已經很晚了,”琴酒說,“母親也累了吧,蝴蝶不想您太勞累,宴會還是改日吧。”

他輕盈地從花禦身旁站起來:“母親早些休息,蝴蝶也要回去了,晚安。”

散發著瑩瑩光芒的金色翅膀輕輕一振,如同夢中泡沫一般的蝴蝶公主很快在樹林中消失了。

花朵中的眼睛註視著他的遠離,祂看著慢慢飛走的蝴蝶,就像看著遠行的孩子。

他的速度很快,也很美麗,只是多少有點…

【倉皇逃竄了呢,】紅方系統發出無情的嘲笑,【嘗一口嘛,或許沒有看起來那麽糟糕呢?】

用翅膀想都知道那不是人類該吃的東西吧!

被所有人都選擇性遺忘的人面蝴蝶躺在地上,發出了無力的嚶嚶聲。

“你在這兒。”往別墅方向飛的時候琴酒忽然聽見了諸伏景光的聲音。

他停下來低頭看去,有點兒狼狽的警校生仰頭對他露出一個笑容:“太好了,我剛剛一直很擔心,擔心你出了事可怎麽辦。”

“你應該回去,”琴酒說,“你只是個普通人,不自量力只會招致災禍。”

“我知道,”諸伏景光看著他,“或許這是我屬於人類的自大,但若是叫我毫無愧疚地丟下你跑回去,那樣的話我會後悔終生的。”

“我未來會成為一名警察,所謂警察,就是以保護他人為信念而戰鬥的,所以我不會逃跑,”他說,“雖然我現在還很弱小,也或許我的想法很可笑,但總有一天我也能夠保護你的。”

他堅定的目光看著上方的公主,透出清澈和少年人特有的明朗,而天真純潔不谙世事的蝴蝶公主則沒有說話,他似乎被這個人類的決心打動了,又或許天生就擁有強大力量的他從來沒有聽其他咒靈說過要保護他,一種浪漫又隱晦的情愫在兩個年輕人之間緩緩浮……

浮個鬼啊!

{離她遠點兒!}一根樹枝飛速伸來,裹住諸伏景光的腰將他丟出了森林,{可惡的人類!}

森林裏所有的樹枝都在顫抖,強大的怒氣籠罩在上空,似乎馬上就要對樹林外的諸伏景光進行攻擊。

而後祂又像是顧及著什麽似的,嘟囔著{真人說…現在還不是時候…}緩緩停下了。

真人?

新的名字出現了,這個名字的主人似乎有著不小的話語權,能夠讓暴怒中的樹枝停下自己的行為。

{回去休息吧,不要到人類那邊去,愛上人類只會讓你變成泡沫飛走,我聽過人類的故事,他們有無數種方法讓你再也無法回家,}祂再次重覆強調,{不要靠近人類,人類都是壞東西。}

“好。”琴酒說。

他轉頭就解除裝扮回了人類堆裏,推開房門就看見降谷零坐在房間裏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黑夜裏的黑皮警校生只有一頭金發和眼白格外顯眼,他盯著琴酒看了一會兒,幽幽開口:“hiro失蹤了。”

“不是我殺的。”琴酒條件反射說。

“…?”降谷零大大的眼睛中浮現小小的問號,“他死了?”

“…沒,我是說,我也不知道。”琴酒說,他感覺自己開局不利,不管說什麽都越抹越黑。

“班長他們已經出去找了,小正義,我能知道你剛剛去了哪裏嗎?”降谷零問。

“出去逛了一逛,”琴酒說,“我認床,剛來這裏不適應,睡不著。”

“是嗎?”

“當然,”琴酒說,“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把諸伏殺了吧?”

微笑。

“?不會吧,你真的那麽覺得?”

微笑。

“降谷?”

微笑。

“找到了找到了!”伊達航跑上樓,他背著諸伏景光,昏迷不醒的警校生身上都是擦傷,看起來十分淒慘。

琴酒和降谷零也立刻跟了上去,大家一道七手八腳地把諸伏景光擡到床上,經過簡單的檢查,發現他除了點兒擦傷和淤青並沒有其它傷口。

“還好還好,”萩原研二說,“就是一點兒外傷。”

“到底幹什麽去了,他最近一直心神不寧的,”松田陣平說,“真是讓人不省心的家夥們。”

“也包括你,小正義,晚上失眠也不要亂跑,這是陌生的環境,很容易有意外。”降谷零說。

他臉上是一種無奈又頭疼的神色,似乎對叛逆的同學很是有一種來自長輩的關懷。

“好。”剛剛和森林咒靈相處完畢的前任公主條件反射乖巧地應下,溫順的語氣令降谷零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剛剛是不是嚇到了他。

但對付撒手沒的同學,溫和而委婉的語氣就像是耳旁風,吹過就沒了,只有下猛藥才能讓他長點兒記性。

才上大學的學生發出了疲憊的聲音,他們約定不允許再擅自出去,各自回到自己房間裏,天邊已經微微泛白,一夜幾乎就要這麽過去。

諸伏景光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五張怒氣沖沖的臉。

五名同學圍在他的床頭兩側,形成極有壓迫感的陰影,每個人臉上都陰惻惻的。

“hiro,所以你該不該和我們解釋一下,你昨天夜裏到底去了什麽地方?”降谷零第一個開口。

“我有點兒認床,所以睡不著,出去逛了一圈。”諸伏景光說。

這個借口聽起來格外耳熟,好像剛剛有人才說過。

剛剛失蹤了相同借口的某人毫不心虛,站在隊伍裏一同向諸伏景光逼近。

“然後你就摔了一跤導致身上都是傷?”降谷零繼續問。

“對,”諸伏景光說,“我摔了狠狠的一跤,至今還覺得有點兒痛。”

“hiro,就算搪塞我們也要編點兒像樣的話吧。”松田陣平說。

“好吧。”諸伏景光嘆了口氣,他深呼吸一口,似乎要說出什麽重大的秘密,周圍的警校生都提高了註意力。

“我昨天晚上被蟲子邀請參加宴會,差點兒就回不來了,是一位蝴蝶公主救了我,我們遇到了蝴蝶妖怪,然後森林發怒,認為我和它的女兒有私情,把我丟了出來,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還是摔了一跤比較可信,”松田陣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重的說,“hiro,你真的很不適合編故事。”

這可是真的。

當事人之一蝴蝶公主琴酒想。

他作證。

可惜在場都是唯物主義好警校生,沒有人相信諸伏景光對事實的陳述。

降谷零用昨天剩下的食材燒了飯,大家分著吃了,再次在這個房屋裏找起了富士山罐子的線索。

富士山罐子,這個充滿了藝術家氣息的陶罐不知是何時由何人燒制,分明是充滿了古老紋路的陶罐,但某些細節卻看起來很新。

琴酒下到一樓,他回憶著關於這個罐子的描述,以及那副畫像裏所繪制的背景。

會說話的、發出燒開水一樣聲音的冒火星罐子至少有十年歷史,去年冬天遺失,上個月六日忽然出現,並被多人目擊至蹤跡。

會在哪裏呢?

“富士山形狀的罐子…”他喃喃自語。

“哈?是在找我嗎?”聽起來有些年紀的聲音傳來,琴酒嚇了一跳,下意識後撤一步,露出警惕的神色。

“膽子真小呢,”碩大的獨眼鑲嵌在罐子中央,最上面的圓口呼呼冒著白色的熱氣,它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就說怎麽最近一直那麽熱鬧,原來是來了一群人類,餵,人類,這裏可不是你們的地盤。”



罐子,罐子說話了!

冒熱氣的、富士山形狀的罐子真的說話了!

琴酒盯著他,孤零零的罐子在窗外跳了兩下,“啵”地落在了面前的臺子上。

“看什麽看,”他從嘴裏噴出一點兒火星,“把旁邊那個三明治上供給我,快點兒。”

富士山罐子跑到人類的地方搶吃的了!

琴酒麻木地想,他拿起盤子裏剩下的波本特制三明治丟給罐子。

罐子一躍而起,跳到一種尋常罐子一定會被打碎的高度一口咬住三明治,嚼嚼嚼吞下。

“也就那樣嘛。”他說,靈巧地落在臺子上。

也就那樣你吐出來啊!

沒品位的罐子,嘁。

他難得在心裏為波本說了句好話,客觀評價,波本別的一般,廚藝還可以,怪不得會在便利店的熟食窗口兼職。

“我剛剛好像聽見什麽動…”萩原研二探進腦袋來,“啊,這不就是——”

“啊,這不就是——”松田陣平也探了進來。

“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富士山罐子嘛!”他們異口同聲,呼朋喚友,不一會兒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廚房裏。

琴酒一巴掌拍在富士山罐子的臉上,將它想要發出怪笑的嘴封上,他用身體遮住試圖跳腳的罐子,用盡平生最大定力對門口的同學們拉扯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

“嗯?”他說,一邊示意那罐子趕緊走,或者找個地方遮掩一下自己,“哪裏有富士山罐子?”

“就在你的身後啊小正義!剛剛我們都看到了。”萩原研二說。

“沒有啊,是你們看錯了,”琴酒說,“富士山罐子可不是什麽會從窗子外面隨便跳進來的罐子對不對?它既然能說話,會噴火,一定是一個高貴的罐子,這麽高貴的罐子是不會在開局就出場的,它一定會做壓軸的罐子,在最重要的時刻找準機會出現在大家面前,然後一鳴驚人,讓所有人驚艷。”

“是嗎?”他們一步步向著琴酒走去。

“當然,我們的合宿才開始第一天而已,如果這麽簡單就找到謎底的話,那鬼冢老師不就太沒面子了嗎?”琴酒說。

“真的嗎?”

“真的哦。”琴酒說。

“那好吧,”松田陣平攤手,轉身向後走去,“既然小正義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只好…嘿!”

他猛地把頭伸到琴酒身後,在竈臺上看了看。

空空如也。

不要說富士山罐子了,臺子上連半點兒泥土都不見。

“我就說根本沒有什麽富士山罐子了,我只是覺得餓了,所以忍不住吃了留在這裏的三明治而已,”琴酒說,“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我也就只好承認了,我確實很貪吃。”

“這可不是你的錯,很少有人能夠拒絕zero的三明治,即便是簡易版也一樣,是不是?”松田陣平輕輕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走吧,既然這裏沒有什麽罐子,那我們就去找尋真正罐子的蹤跡。”

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出去了,冒著白氣的罐子偷偷在窗戶下面露出半只眼睛,他的心裏反覆想著剛剛那名警校生說的話。

不錯,在人類的世界裏,越重要的人的確來的就越晚,他,漏瑚,人類對大地崇拜與恐懼的集合體,特級咒靈,確實不能那麽掉價,他要做一個有逼格的咒靈,一定要更晚一點出場才行。

當務之急,是先幫花禦找到這群人類裏頭,到底誰才是她心愛的小女兒所鐘情的男人。

他想起在森林裏的事情。

幾天不見的夥伴突然宣布自己有了個可愛美麗天真活潑純潔善良的女兒,可是!她的女兒被可惡的人類勾走了芳心,竟然想要和人類私定終生,變成書裏所說的美人蝶,一旦她用聲音交換,舍去翅膀成為人類,那個男人就會立刻愛上別的女子,兩人攜手令她成為泡沫!

不行不行,他絕對忍受不了這樣的事情發生!花禦的女兒就是他的女兒!是他們這些夥伴共同的女兒!絕不能讓人類傷害了!

漏瑚越想越氣,他噴出一點兒火星,頭頂冒出一大股白氣。

好,就讓他先看看,這些人中究竟誰最可疑,不行的話就全部鯊掉!現在痛只是一時的,總比在人類手裏喪命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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