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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前世: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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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前世:入土為安

秦莫風將屍體搶走,也清楚夜長夢多,就連家都沒有回,直接帶秦慧因去了秦家的祖墳,東西都是提前讓人準備好,坑也挖的足夠深。

楠木的棺材或許比不上景執明準備的那個,卻也是頂頂好的。

秦莫風把她放進去後,才有功夫仔細看下秦慧因現在的模樣。

雖說景執明在她死後後腳就回來,讓人用各種藥保證她屍身不朽,抱著讓她死而覆生的想法,直至近日才算接受她的死訊,願意讓她入土為安。

但就算是再多的藥與手段,也頂多是讓她的屍體停留在剛死的時候的模樣。

但是秦慧因的死相慘烈,就算是保存完好的屍體,實際上看著也非常嚇人。

不過,秦莫風如今的尊榮,似乎也說不出別人嚇人之類的話。

他看著自己的姐姐,良久之後,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已經不再貌美,猙獰又蒼老的臉頰。

“姐姐啊,你這輩子活的太苦了,如果有來生,我希望你不要再遇見景執明。”

“我把你給搶回來了,這裏是秦家的祖墳,你是我們秦家的人,和他景執明沒有任何的關系,就算去了陰曹地府,也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放心好了,等你到了底下,爹娘會照拂你的,絕對不會讓景執明那個畜牲再欺負你一根頭發絲。”

棺材扣上,埋土,立碑,等一切都做好之後,秦莫風在墓碑前喝的爛醉如泥,繼續哭訴:“姐,姐你怎麽走的這麽早,你怎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世上。”

“妙然走了,如歲走了,阿爹阿娘走得早,你是我最後的親人,偏偏也走了,走的這樣的荒誕又輕易,若是你沒有被廢武功,若是你沒有被困在景家那小小的後宅,又怎麽可能變成這樣?”

秦莫風這個歲數,自然已經成親生子,可妻子盡數亡於國仇家恨,百般算計。

他自己雖然僥幸存活,卻成了這副模樣。

原本努力活著,努力配合景執明,就是因為,希望能讓姐姐的未來更坦蕩舒服一些,這幾乎是他堅持活下來的唯一的理由了。

可等他功成將要身退,卻知曉自己為此做出的努力,成為壓死姐姐的最後一根稻草,多荒謬,多可笑?

秦莫風喝的爛醉如泥,沖動下一頭撞在墓碑上,似乎想就這樣將自己撞死,直接給秦慧因陪葬。

若不是雀喜見他遲遲未歸,提著燈找過來,發現滿臉是血,倒在墓碑前的他,估計今日真的能成為他的死期。

在察覺到秦莫風的意圖的時候,秦慧因就沖過去攔住他,還想把他給打一頓。

可惜,她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雀喜提著的那盞燈,幾乎是她搖曳的希望之火,若非是她突然出現,秦慧因不清楚自己能氣成何種模樣。

等雀喜將秦莫風帶回家,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能鉆進別人的夢中了。

夢裏,是秦莫風在天牢中的畫面,他在受刑,景執明是執刑的人。

哀嚎與怒斥不絕於耳,兩人的對話卻很有意思。

是聊家常。

他們說梅花開了,說她喜歡看,還問景執明要不要折一支帶回去。

宮中的梅花養的最好,早早開了。

畢竟是全國最好的花匠,用九族的羈絆養出來的。

而皇上就在不遠處看著,還插嘴說:“師娘的病好了嗎?真的不需要禦醫再去看看嘛?”

三人其樂融融,似乎是摯友。

景執明的回答,秦慧因聽不清,反正她記憶中,並無景執明給自己送花這件事。

所以最後應該還是沒有把梅花送給她。

不過對她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畢竟自己已經厭惡死梅花這種東西。

她死的時候最後看見的,便是那冬日的一抹紅梅。

重生後,也是景執明那如同附骨之蛆的梅香。

所以沒有收到那一支梅花,也算是不幸中的一點小小幸運?

秦慧因等啊等,等到他們都離開,等到自己終於能張口,才對秦莫風說:“你要活著,要活下去,要活的比誰都風光。”

“尋死覓活做什麽?趁著有權的時候還不享受,下輩子誰知道要吃什麽苦?”

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還提起自己重生的事情。

她原本以為自己重生之後,會大殺四方,會風光無限。

結果卻是混的還不如這一世,雖說最終的下場不會這麽慘了,但過程真的不如當年,不如當初嫁給景執明的時候。

“阿姐,你怎麽還要嫁給他啊?”

秦莫風沒有分清夢與現實,他只是笑的有點苦澀:“罷了罷了,你開心就好。”

“如果真的有來世,我希望自己更努力一點,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窩囊,甚至沒辦法護你周全。”

“阿姐,我知道景執明是個好人,只是算計不足,只是無能為力,只是運氣不好。”

“我知道他待你好,可我依舊不甘心,若是沒有他,你應當更好。”

秦莫風又哭了起來。

夢外哭,夢中也哭,眼睛都腫了。

秦慧因覺得他的話有點可笑,但大腦突然頓頓的,似乎有很多事情被塞進去,讓大腦無法正常運轉,所以也沒有否認秦莫風的話,就那樣捂著腦袋離開了他的夢境。

之後,她便不能待在秦莫風的身邊了。

好在也沒有回到景執明身邊。

她留在自己的墓地上空,就那樣看著來來往往祭拜的人。

有景永沐,有一些曾經交好的朋友,也有那群想要討好景執明的家夥,甚至還有皇上微服私訪,沖著她的墳墓鞠躬,喊了聲“師娘。”

還真是熱鬧。

當然,他喊師娘的時候,秦慧因躲開了。

她才不承認是他師娘嘞,她不想和景執明再扯上任何關系。

秦莫風都說了,她生是秦家女,死是秦家魂,進秦家的祖墳,享受秦家的香火。

和他景家沒有一毛錢的關系,她不是景夫人,不是景執明的妻子,不是景永沐的娘親,她就是她。

秦慧因哼著歌,看向遠方。

心情還是有些愉快的,雖然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愉快什麽。

大抵是這種情況,她只能苦中作樂。

只是某天夜裏,景執明還是來了,他倒在她的墓前,像是一朵用生命在綻放的頹靡之花。

血染紅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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