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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前世:子孫蒙蔭都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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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前世:子孫蒙蔭都成空

這一幕,秦慧因是看到了的。

她就那樣看著景執明去死,心底有輕微的不喜,並無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感。

她認為,可能是因為怕景執明死後,與他的魂魄重逢,若是地府有一面之緣,她也覺得晦氣。

她和景執明之間,就應該是老死不相往來,死生不覆相見的關系。

秦莫風也應該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發現景執明的屍體時,直接把人運送回南方了。

等皇上得知這件事情,怒氣沖沖地過來質問他這是要做什麽的時候。

他理直氣壯地說:“是他在文武百官面前,說自己要告老還鄉。”

“我想他年紀不小,懷念家鄉也很正常,雖然活著的時候沒有順利回去,但至少死後得讓他落葉歸根,總不能辜負了他的遺願。”

“他的遺願究竟是什麽,又為何會在朝堂之上說出那番話,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還比較稚嫩的小皇帝,被秦莫風這番沒臉沒皮的說辭氣到渾身都在顫抖,偏偏又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總不能說本朝的宰相,他的太傅,實際上就是個與世俗背道而馳,在家族作惡的時候願意主動與他們劃清界限甚至自檢,拆得偌大江南豪族只剩塊虛假招牌的人吧?

說是親族,實則應當是最恨景執明的人才對。

若是屍骨落到他們手中,誰知道會被怎樣對待來洩憤?

皇上連忙派人把屍骨追回來,找好風水寶地直接下葬,至於什麽浩蕩的葬禮,有秦慧因作為前車之鑒,他自然不敢再胡來了。

等入土為安後,皇上才開始弄所謂的儀式感,來對天下人彰顯自己對這名師父的滿意與不舍。

並且還想給景永沐襲爵。

景執明是沒有爵位的,別說是如今的皇上,就算是先皇都想破格賜予他爵位,卻被他以家中親族良莠不齊,怕是會起爭端為由而拒絕。

先皇覺得有道理,就再也沒有提起,直至小皇帝繼位,景家又已經破敗到不像樣子,怎麽看都不是能威脅到景執明的樣子,就又提起此事。

然後被景執明再次拒絕,他說自己不需要爵位來彰顯成功,子孫若想要,應該自己去爭取,而不是躺在祖輩的功績上混吃等死。

皇上是在朝上直接提起這件事,他突發奇想,並未事先和任何人商討。

看向秦莫風的時候,他先是有一瞬間的心虛,又想起他前段時間對景執明做的那些事情,便又堅定了自己的態度,認為自己做的並無任何錯。

何況景永沐也是他親侄子,他最後一個有血緣的親人,他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對他有所不滿?

只是事後仔細回想秦莫風那些行為,他驚愕地發現一個事實——秦莫風沒想過把景執明扔給那群惡心的景家人,從頭到尾他想要算計的都只有他。

他篤定他不甘心景執明的屍骨受辱,篤定他會因此緊張害怕,匆匆給他下葬,賭他不敢再把師父師娘湊對,免得他再做出什麽瘋事。

至此,他所有的算計全都成真,也不怕他會事後反悔。

總不能讓他再把景執明的屍骨挖出來,都已經入土為安,再挖出來有些不道德。

或許景執明不介意,甚至正期盼這種事情,但是他真的做不到這麽不孝。

他好歹也是個正常人,至少和他們這群瘋子對比,就顯得正常許多,年輕的皇上今天也在為自己是個正常人而感覺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就在他以為沒人站出來反對,自己就能直接一錘子定音的時候,站在景執明昔日的位置,取代他曾經職務的人,卻站出來駁了他的提議。

“陛下還請三思。”他依舊戴著自己的那張面具,周身是與景執明有半分相似的溫潤模樣。

說出口的話也與他一般,透著不容拒絕的意思。

皇上心想憑什麽,但又想到這是景執明死前唯一托孤的大臣,便把他留下來與他細談此事。

“當初皇叔死的時候,我父皇都能罷朝三日緬懷他,皇叔和父皇的關系可不算是多好,而師父對我是恩重如山,為了他,罷朝一日,已經很有分寸了吧。”

而這也是因為景執明的身份原因,畢竟不是皇室中人,要不然他覺得應該七日,顯示自己對他的不舍。

可惜,哎。

皇上還是覺得有點不滿意,想要再給景永沐的爵位提一提。

雖然說沒有師父那樣厲害,但他的孩子,至少應該有他一些本事,只要一二分,就足夠他力排眾議,將他培養出來。

皇上如此想著,也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給說出來。

在他看來,對方也是景永沐的師父,對他應當很關懷,不會駁回自己對景永沐好的提議,而朝上提出質疑,只是覺得為臣子罷朝不合禮數。

結果他又一口回絕了。

同時還把面具摘下來,露出一張與他有七分相似,一眼就能看出皇家血脈的臉。

“子孫蒙蔭、子孫蒙蔭,你年紀輕輕,怎麽總操心起子孫的事情?景執明生前和你說的那些,你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吧?”

“你是誰家的?為何朕不曾見過你。”皇上顧不上他言語中的冒犯,困惑地詢問。

“我就是你口中那位和先皇不熟的皇叔啊。”

既然已經決定徹底離開前再幫這個手段、心性都還不夠成熟的小皇帝一把,他自然也不會藏著掖著,因這點小事,與他生出什麽嫌隙。

“景永沐若是能自己爬起來,也算他有本事,若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你也別指望他能成事,努力提拔起來,也只會變成蛀蟲,成為景執明最厭惡的那種人。”

皇上被他說了一堆大道理,聽的頭暈目眩,只覺得又回到景執明剛開始教導他的那段時間。

他倒是不會如昔日的寧王,如今的鄭思珩這般,對他說這些長篇大論。

他只是讓他抄寫無數先賢說,讓他把那些知識記進腦子裏,再講別的事。

反正他只聽懂一件事,那便是景執明也不希望景永沐拿到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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