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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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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該怎麽辦

磁芯存儲二進制數的裝置最初出現於1949年,但在頭兩年人們都不覺得磁芯存儲器有什麽用。直到1952年,王安發明了讀後即寫電路,磁芯存儲器才一躍而成為50年代初期綜合性能最好的計算機數據存儲裝置。

作為一種非易失性的、隨機存取的存儲器。在那個時代的計算機裏,磁芯存儲器既可當內存用,也可以當“硬盤”用,當然那個時候硬盤還沒被發明出來,很少有人覺得有必要把什麽系統之外的數據永久保存在計算機上。

外觀上看磁芯存儲器就是一張巴掌大的金屬網,銅絲的每一個縱橫節點都有一個小磁環,這個小磁環有沒有磁,代表這裏存儲的是0還是1。比如CDC6600計算機上用的那種4.2英寸X4.2英寸面積的磁芯存儲器,有64X64個縱橫節點,存儲容量4096bit。

水銀延遲線存儲器呢?是一塊正方形的電路板,中間固定著一支“試管”,這一整套裝置的存儲容量是36個二進制數,這是“璞玉”上使用的。據說美國貨更精密一些,還是一支試管,但能存儲48個二進制數。一旦“試管”意外爆掉,那整個計算機房就好一陣雞飛狗跳。

李強註意到的是磁芯存儲器的發明者及核心專利持有者:王安。這則廣告是他創辦的“王安實驗室”買的版面。

這位是第一代華裔移民,1920年生於上海,16歲考入上海交大,抗戰爆發後1940年前往美國,哈佛大學應用物理博士。1951年,王安在波士頓哥倫布大道租了一個汽車庫,買了一張桌子,裝了一部電話,王安實驗室就成立了,他手持專利,請了兩個靠譜的工廠代工,生產出售王安自己研發的磁芯存儲器。

搞清楚閔乃大極力推薦的磁芯存儲器是個什麽東西之後,李強沒當場做什麽表示,而是回到科技小組的辦公室。

“聶總,我們的計算機技術、計算機產業要想獨占鰲頭,還是任重道遠啊。”

聶榮臻:“任重道遠是肯定的。不過李強,今天你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李強:“我把晶體管搞出來了,北京計算機所的另外一半人馬在研究計算機的邏輯結構。過去半年,全中國的計算機人才分成兩隊,做出了這兩件產品。這兩件產品當然都沒讓人失望,晶體管是絕對的世界先進水平,計算機結構方面我相信他們做出的也是最好的產品。但是計算機全身上下又何止這兩個關鍵系統,我們沒精力做其他的了。”

存儲器,現在國內還沒有產業,璞玉上的“落後”的水銀延遲線存儲器還是進口的。

磁芯存儲器這個東西李強並不擔心,這東西的設計思路一點都不彎彎繞,再說專利都擺在那兒了,中國可以無難度照抄,到江南建個廠,招些手穩心細的刺繡女工山寨生產就是。最多以後中美關系正常化之後打專利訴訟官司,賠一些專利費給王安。

李強擔憂的是美國那邊的整套工業體系太齊全了,無論什麽產業都有一大堆人在做,無論什麽產品都有一堆廠商生產,相互之間打得頭破血流。現在半導體是一個新型產業,但在美國,這方面的新公司也是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還是說存儲器吧,1946年,計算機的始祖“埃尼阿克”用的是威廉姆斯管,這也是存儲器的始祖。現在用的水銀延遲線存儲器是1947年由美國工程師小約翰亞當艾克特發明的,1949年磁芯存儲器誕生,1951年王安搞出讀後即寫電路專利。

而美國各公司和實驗室在鼓搗的存儲器樣式遠不止這些。還有磁鼓存儲器、磁扭絲存儲器、選數管、冷陰極計數管、薄膜存儲器等等。它們雖然看起來沒打過磁芯存儲器,可應該都打得過水銀延遲線存儲器。

磁芯存儲器就是計算機存儲系統的終極配置了嗎?這個就算沒有未來文件的指示李強都明白不可能,未來肯定還會有更好的計算機存儲方案。

而且,如果中國這邊不做出重大變革,李強估計,下一代的計算機存儲器,可能還是美國人先發明出來。

王安租了個車庫,鼓搗出了磁芯存儲器的重大改進專利,在美國還有多少個這樣的車庫?有多少個大學高材生畢業後這樣創辦自己的科技企業?就只說現在的科技企業吧,那些發明磁鼓存儲器、磁扭絲存儲器、選數管的公司,被王安的磁芯存儲器壓制了,他們當然有自己的想法,研發新產品鹹魚翻身的念頭只會更強烈。

只是一個存儲器就讓李強頭疼了。還有呢。

電容。能不能研發出體積更小的電容?計算機上部分電容的工作頻率很高,和計算機運行頻率一樣,現在國產電容能支持5K主頻,什麽時候能支持10K主頻、100K主頻、1M主頻?現在一顆長壽命電容有指甲蓋大小,能做得再小一點嗎?

——如果只想著把電容原樣縮小一點,那可能又輸了。閔乃大閱覽外國文獻的時候看到馬丁公司在研制一種“貼片電容”。你的電容是一顆蠶豆,你想把蠶豆縮小成黃豆,人家直接把電容做成貼片。

電容說完了說電阻。還是三樣標準:性能、可靠性、體積重量。

……

“現在中國有5億多人口,美國1.3億。可是,人口比例是4:1,大學生比例卻是1:10。我們薄弱的不只是資產,還有人才。我們現在的教育體系太薄弱了。”

李強在書記處的會議上訴苦。

“每年就那麽一點大學生畢業,分散到全國,分散到那麽多的行業產業裏頭,太稀缺了。不要說大學生了,中專生現在都是寶貝。因為沒有能扛得住技術研發的人才,我們建立的工廠就只能是一條生產流水線,就算想在廠裏設實驗室設研發中心也搞不起來,工廠自己不具備對自己的產品進行技術革新的能力。”

“高學歷人才不夠還制約了現有的研發機構自我提升的速度。就比如現在的計算機這個行業,去年我們只能在兩個研究方向發力,計算機所涉及的其他方面,根本顧及不到,直到國外有了換代的產品,我們才被動地接受升級。”

“主席,文件裏的2022年,中國是已經具備了相當大的人才儲備,畢竟經過了七十年的發展,別的不說,高等教育普及率是上來了,因此,2022年的中國是不缺人,但是缺在高新產業上達到全產業鏈突破和領先的機制。1953年的我們,就現在而言,可能只能讓自己在計算機這個產業鏈中的某一兩個環節達到最先進。”

主席:“那可怎麽辦呢,難道我們要和美國合作起來,計算機這個產業,我們搞其中的一部分,美國搞其他的,我們可能會搞比較核心的地方,但是美國的產業占有率最高?”

劉副主席:“這也就只能想想了。我們現在和美國不存在這種合作的可能性。”

李強:“主席,我的想法是,可能在最近幾年,比如5年之內,我們只能維持這樣的局面,在計算機方面,我們維持其中一兩個方向的領先態勢,而這個產業的其他方面,我們等過幾年之後,國內的人才逐漸培養出來了、資金也更加充裕了,那時候再全面地開展工作,爭取用5到10年的時間,把整條產業鏈吃下來。”

想了想,李強又補充道:“比如我們現在已經進入的兩個方向,晶體管和計算機架構,以我的看法,應該是屬於計算機上最核心的技術,我們抓的是重點。當然可能沒有把所有的重點都抓在手裏,但這兩個技術確實很重要。”

陳沄:“晶體管這個事,日本人打的首付款就已經讓我們收回了成本還賺了不少,而首付款還只是個小頭。晶體管出口已經讓外貿部門和財經委的同志極度震驚,但是震驚歸震驚,從國家的角度,計算機、半導體這個產業鏈,我們還真就想從頭到尾,全產業鏈吞下。”

“因為中國的人口太多了,那麽多人,有手有腳有頭腦的,不應該全在面朝黃土耕那一畝三分地,我們有義務給他們找一個好的工作,能完全發揮他們的生產力的地方。大學生做計算機的核心零件,這很好,但中學生、小學生,焊個電路板總可以吧,再不成組裝個鐵櫃子機箱總可以吧。計算機的核心零件我們能牢牢抓住了,非核心零件最好也能抓在手裏,所有的零件生產、升級,我們全抓在手裏。畢竟我們有5,6億人口,不是那種一兩千萬幾千萬人口的小國。”

李強:“是,最終我們確實得把它全吃下來。”

……

書記大致認同了李強提出的觀點:現階段技術力量太薄弱,全面開花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因此就“躺”,得榨出每一滴潛力來。

再說了,對人才的量才使用本就是黨和政府應該做好的事,制度,建立起一套適合科學技術發展的制度,一套能最大程度發揮所有人的聰明才智的制度,是最重要的。

1953年9月,各國有單位、工廠企業接收大學生時的原則又做了若幹變化。

第一是不能美其名曰“讓大學生接受基層的磨煉”,讓他進來打雜。下車間實踐也就罷了,你讓他掃地打雜做一些壓根和工作沒有關系的事,而且一打雜就是一年兩年?如果出現這種情況,那就可以認為這個單位今後不需要大學生。

第二是畢業後分配的大學生與企業單位的綁定程度被放松了。幹得不爽就可以走,可以投簡歷(當然現在一般只能投另一個國有單位的簡歷),這些都是明確允許的。

第三是,去年國務院、國資委建立起來的的國企(部分)利潤返還制度,返還時增添一個正負10%的浮動率,這是給企業或單位的科研基金返還。到底是頂格拿到返還還是沒有額外加成,就看企業的的研發投入有多大了。

“困難是存在的,也是短時間內沒法得到完全解決的。但是也不能一味強調困難而忽略主動性。我今年考察了幾個地方,其中有一些對大學生的使用比較恰當,有些就不大恰當。中國的大學生本來就少,如果我們還沒有恰當地使用,就太不應該了。”

“如果一點都不想改變,單純地混日子,那我們幹脆就什麽都不做了,整天就坐在這裏等著天上掉東西下來。掉什麽東西呢?掉技術文件包,把未來20年的,30年的,一直到七十年後的技術文件全裝在大公文包裏,從天上掉下來給李克農。要是技術文件我們看不懂,那我們就求老天爺把技術文件連著未來的機器一起掉下來好了。但是,這可能嗎?”

“退一步來講,如果真發生了這種事情,天上真的又掉東西下來了,可我們在當中起了什麽作用?我們有沒有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有沒有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天上掉下來的文件管了我們七十年,那到第七十一年,我們又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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