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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昱王肯定怕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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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昱王肯定怕媳婦兒

“為什麽?”

其實晉舒意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他開不了口,便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頹然轉頭去看城門口來來去去的人。

“難怪,難怪你說越來越棘手了, ”她喃喃, “是因為那五洲商會的人之所以能偽裝身份, 有我爹的幫忙?所以, 今日那人能順利離開,也有我爹出力?”

她自然不會認為知州領著人去村子的時候, 玄枵和暗門的人還會全部守在那裏。

玄枵如今還沒有尋隙出現,只能說明還有其他任務要執行。

“也許,我爹是有什麽苦衷。”她道, “我去問問便是。”

說罷, 她沒有再看他,只四下去尋覓任徵的身影。

淮硯辭幾步跟上:“我猜測罷了,你不必著急。”

“若只是猜測,問清楚了豈非更好?”

“是本王生性多疑, 要問, 本王去問。”

“殿下, ”晉舒意站定了,她捏著指尖, 沒有回頭, “你是怕我打草驚蛇?”

已經到了這一步,淮硯辭幹脆繞到了她面前:“若是打草, 昨夜我已經打過了。”

“你是怕我包庇我爹?”

“是蛇便會傷人,”淮硯辭開口,少頃,“無論傷的誰, 都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

這一日,災民醫棚裏來了一男一女,有司藥監的大夫認出其中一個是昱王,原是戰戰兢兢過去打的招呼,沒想到這昱王竟是一改京中生人勿近的模樣,不僅一路跟著同來的女子照顧傷患,甚至還親和力十足地過問了一番傷情。

太醫們面面相覷,知道的是曉得那是鎮國侯府家的千金,路上救過殿下。

不知道的,卻是將那任小姐當成了昱王妃。

受傷的患者一聲聲謝過殿下,謝過王妃,一開始女子還是否認了的,後來也就沒一個個糾正了。

至於昱王殿下,王爺至始至終也沒說一個不字。

能有幫手過來,太醫們自然還是高興的,就是這任小姐吧,雖是善良可包紮的技術實在是不敢恭維,連太醫從旁瞧著,想糾正又不好開口。

“我來吧。”卻是邊上沈默的昱王伸手過去,“這裏不好包。”

胳膊罷了,哪裏不好包了,倘若是脖子臉一並傷著的豈非更難?再者說,這可是昱王殿下,他豈會——

連太醫想著,竟見任小姐也就順遂將裹簾交給他。

昱王接了,三下五除二地給人處理好了,利落得不像是第一次幹。

“這……”

淮硯辭覷下:“怎麽?”

“不愧是殿下,包得甚好。”

“自然。”男人這會兒倒是恢覆了一貫的倨傲。

只是一聲之後,他便似有所覺,低頭看了看身邊的人,卻見她已經躬身收拾東西。

晉舒意突然想起之前在陶家田莊裏替他包紮過,所以,那時候她包的是不對的麽?

“連太醫。”趁著淮硯辭出去端藥,她叫住人。

“啊,任小姐?”

“方才我的包紮法可是有什麽不妥?為何殿下會重新來過?”

連太醫見她問得誠心,負手笑了:“任小姐,這包紮啊,為的是敷藥、固定、免得潰面再次感染,雖是要包的牢靠些卻也要講究松緊和方向,似小姐那般,加上現在的天氣,恐怕不僅傷口粘黏,重則加深潰爛。”

想到此前的天氣比之現在還炎熱上不少,她啞然訕笑一聲。

正逢淮硯辭端藥進來。

淮硯辭不知她為何這般看他,倒是邊上的傷患忙不疊地道謝,叫他才回神先是遞過去藥碗。

等到幫忙處理完所有傷患,晉舒意才出去抻了抻胳膊,而後隨意問跟出來的人:“連太醫,之前這棚子裏可是還有個斷腿之人?”

“有是有,不過侯爺帶他們一行人回來的時候已經給處理過了,你也知道,侯爺啊,是行軍之人,這斷胳膊斷腿的軍營常有,也得虧是有侯爺他們在,剛來的時候幫了不少忙呢。”

“這傷筋動骨一百天的,你們沒勸那人養養再走?”

“任小姐,這兒的條件你也是瞧見了,若非是這些嚴重的,自是能回家去更好,”連太醫道,“那人本就是鏢師護著的商人,府裏條件自是好的,官道通了,坐著馬車回京無甚不好,也免得在此遭罪了。”

“倒也是。”晉舒意點頭。

連太醫跟著笑,一回身瞧見人:“今日勞煩殿下和小姐了。”

醫棚不算高,淮硯辭略一躬身,伸手挑了簾角出來,他只是不輕不重地恩了一聲。

待晉舒意同他道別離去,其他幾個太醫才也一個兩個探過來。

其中不乏剛剛進司藥監沒得機會見過人的新人:“那位當真是昱王?不像啊。”

“你見過?”另一個道。

“我是沒見過,可昱王一天天地把禦史大人氣成那般,怎的今日忙進忙出的這般好說話?”新人道,“你們不知道,我方才一激動,險些將藥湯撒他身上,他都沒責怪。”

如此,另幾人皆是看他,連太醫拍拍他:“那你是走了狗屎運了。”

“啊?”

“沒看出來麽?這昱王殿下啊,怕是瞧上任小姐了,哪裏顧得上你。”

“這王爺追求姑娘,也得這般巴巴兒表現呢?”

“哎呦,要不說你年輕呢。”連太醫聳聳肩,“你懂什麽叫愛情。”

年輕人莫名其妙被點,一時間本能反駁:“我怎麽不懂了,要我說,昱王以後還得是個怕媳婦兒的呢!沒見方才他表面照顧病人,實際都在瞧那任小姐眼色麽?嘖~”

幾個年長的哈哈笑出聲來。

賑災救人本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計,今日卻是叫幾人多了些茶餘飯後。

連帶醫棚裏原本哎呦叫喚的聲音都淡了不少,討論的大多是晉舒意同淮硯辭的事兒。

倒是兩個正主往回去的路上再次陷入了沈默。

晉舒意到底是沒堅持先去問過任徵,可起了頭的事情,總叫人無法視而不見。

任徵為何會同五洲商會的人有聯系,又為何會幫忙,那個人究竟是誰。

還有,眼下淮硯辭竟然會擔心任徵對瀲兒不利,難不成是墓穴一事,任徵也有牽連?

如何牽連?難道墓穴也是五洲商會所為?

倘若如此,那任徵又究竟在其中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一旦代入了這個設定,晉舒意只覺心口堵得厲害。

“晉舒意。”

這一聲卻是來自身後,她無意識停下,待回頭,發現淮硯辭已經落後她四五步。

此番他伸手撐在邊上的石頭上:“我要歇一歇。”

連她都不知道自己一想心思便越走越快,竟已經將人甩下一截。

晉舒意看了看天色:“沒多遠了,你堅持堅持。”

淮硯辭卻是徑自坐下,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

她皺著眉心,終究是回了幾步,被他伸手一拉坐在了一處。

站了一天,此番坐下去才發現腳踝是酸的。

晉舒意沒什麽心思說話,只餘光掃見男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著腿。

片刻,她到底是轉過身:“手給我。”

“什麽?”男人停下動作。

晉舒意沒應聲,只是將他的手腕拉過來,衣袖擼上的瞬間,淮硯辭伸手壓住。

“殿下,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她看上。

淮硯辭一滯:“本王點的什麽燈?”

“殿下不知道麽?隨便對女子動手動腳,非君子所為,”她道,“殿下登徒子做多了,怕不是忘記了。”

“……”

楞怔的瞬間,淮硯辭只覺小臂一涼,是她已經揮下他的掌心將袖子掀起。

猙獰的傷口露出,他下意識縮手,卻是被攥得更緊了些。

晉舒意原只是想查探下他的傷口,卻沒想到比想象的更恐怖。

當時的箭傷分明只是個口子,箭頭只是擦過,便是她包紮不對,怎麽會嚴重至此?!

“你,”她一時間忘了其他,只擡頭震驚看他,“你那日的傷?”

大約是才反應過來她要幹嘛,男人順著她的手瞟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傷?這不是好了。”

“是我包紮錯了所以生了腐肉?”她想起之前齊雅中箭時候他說過,若生腐肉,挖了便是,“你動刀了?”

她神色認真,倒是比之方才蒼白的顏色好上許多,淮硯辭凝了一瞬,便就開口:“只是刮毒。”

“毒?那箭上有毒?”晉舒意不可思議地看他,“你為何不早說?”

她記得他帶著她的包紮走的,難不成那毒跟了他幾日?!毒入肌理與刮肉何異?

誰料男人卻是笑了:“你現在,是心疼我?”

晉舒意噎住,須臾松手就要坐遠,卻被他反手扣住抓回。

淮硯辭:“大小姐,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請教。”

晉舒意哪裏爭得過他,貼近的呼吸伴著他身後的夕陽,映得人面桃花。

“你說話就說話……”

“不成,放了手你不就又跑了?”男人說得戲謔,手下卻是強勢。

“你問。”感覺是入了套,晉舒意不看他,只催促。

“若我是登徒子,那大小姐怕是更勝一籌,”淮硯辭道,“要不,我們一起算算,誰點的燈多吧?”

“就看看——誰是州官誰是百姓,可好?”

晉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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