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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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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危險嗎

水……哥哥?

顏松年目光先是點在喝粥的男人身上, 而後若有所思又望了少爺一眼,最後開口:“那我們先過去看看齊雅,今晨她醒來一次。”

“嗯。”淮硯辭點頭。

這回, 卻是陶秋臨狐疑了, 她原就覺得這位水公子有些不尋常, 不管是舒意姐姐的態度, 還是他本人的架勢,如今見顏松年竟是隱隱有同他報備之意, 更是確定。

只是她不常出門,並不識得此人的面孔,更是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她想著, 下意識矮身行了禮才跟著顏松年離開。

剩下少爺埋頭苦吃起來。

說是陪, 實際上耳朵一直支棱著呢。

“臭小子。”

“哎,我在!”少爺咽了一口,忙又擡頭,“水哥哥。”

這個稱呼輕易就叫人沈默了一瞬。

少爺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前……姐夫?”

“呵, ”不想, 更壞了, 男人覷他一眼,“那現姐夫呢?”

“沒有, ”少爺堅定道, “我阿姊還沒選呢。我都勸了那麽多次,她都沒應, 可見對顏少師是一點都不上心的。”

說到這裏,他覆又壯著膽子問:“不過……你如今跟我阿姊是?”

淮硯辭被問住了。

只是這幾不可察的失神立刻就叫臭小子逮住了,他放下了筷子:“所以,你現在是什麽身份與我阿姊在一塊兒的?”

“……”

稀奇, 他竟然會答不上來。

少爺登時覺得不好,是,他是怕這個前姐夫,可阿姊是親阿姊,怎麽能這般不明不白跟他同路?

“你究竟是做什麽的?為何這般模樣?”晉書鋮幹脆打破砂鍋問到底,“是因為幹了什麽不能見人的麽?那阿姊豈非是要跟你一起見不得人?”

話音未落,男人一眼掃來,少爺頓時噤聲。

少頃。

噤不了一點,少爺硬氣道:“當初阿姊給你放夫書你不是都走了麽,既然走了,現在回來是要做什麽?我阿姊現在不能再拿錢養你了。”

“沒要她養。”

少爺傻不楞登瞧著眼前人,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也不成,阿姊現在身份不同了,你若是還想同她有關系,就得門當戶對,明媒正娶。顏少師你也看見了,本來陛下是要將阿姊許配給他的,人家是當今太子少師,頂厲害的,能教太子呢!你……你是比他武功強,學識……學識應該不差,但我也不確定。最主要是,你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拿什麽跟人家比呢?鎮國侯也不能答應啊。”

“要他答應做什麽?”淮硯辭聽笑了。

少爺瞪大眼:“我阿姊現在是大興鎮國侯的女兒!你不知道嗎?!”

“……”

少爺嘆了口氣:“罷了,我是看在你是我前姐夫的份上才勸你的,以你現在啊,很難。而且等出了田莊進京,你還是離阿姊遠一點吧。”

“遠一點?”他一字一頓地重覆。

少爺別過眼,小聲嘟囔:“那什麽,影響不好。”

“……”

晉舒意一個人冷靜了許久,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那人那麽討厭她喝酒了。

換誰誰不討厭啊?

所以他老生氣是為了這個麽?不是因為她忘記給他錢?

可是醉酒後的事情她實在是記不得什麽了,兔崽子不會是胡鄒吧?

記憶拉回很久以前,好像他剛剛入府的時候,確實除了沈默寡言了些,倒也沒耍脾氣。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氣包子的呢?

似乎真的是從那次賭酒開始。

那時候她剛剛接手生意不久,因為外祖一病不起,商鋪裏有些吃裏扒外的被吸血親戚收買,加上這一年突然興起的五洲商會進入蕪州,收購了不少家鋪子,又壟斷了珠寶往東的生意,她不想晉家毀於手裏就必須與他們打交道。

出入商會的倒不是沒有女老板,只是似她那般年少的,乃是獨一份。

十五歲的少女在他們眼中與小孩無異,甚至,他們也想把手伸進晉家,她如何不知道,那幫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親戚裏,定也是有五洲商會的人撐腰的。

可她偏要淌出路來。

他們斷她的原料,她便親自去裝卸貨,沒日沒夜地守著。

他們壟她的買家,她便就去開拓湖郡新戶。

他們欺她無魄力,她便就敢捐出五成家業給朝廷重建南城軍。

最後眼見晉家此舉,五洲商會終於坐不住了,如此功績勢必是皇商考量的重要一項,若不為他們吸納,恐成後敵。

故而他們擺下筵席,卻是抹不下面子邀請。

道理她是懂的,這個臺階必須是她來遞,晉家飄搖,元氣大傷,當時局勢之下便是當真成為皇商也是孤木難支,她需要的並不是一時意氣,而是踏踏實實地將晉家的貨往外重新鋪開,商賈這條路從來都是笑臉迎人。

所以她擺足了姿態,再次自請加入商會。

“晉大小姐好本事,這是這兒最好的陳釀,晉大小姐莫嫌我們以大欺小,只是這進商會的規矩麽,不能壞了,小姐還得一一敬過在座的商會老人才是,畢竟生意麽,都是一杯羹裏討的。”

晉舒意曉得這是必行的路。

“好,”她上前一步,“十碗,當求商會十全十美。”

許是沒料到她這般幹脆,在場的人怔了一瞬才笑著命人拿酒來。

十碗,她喝下第三碗的時候已經覺得喉中灼燒,明白這是烈酒,與小時候外祖給她舔過的果酒完全不同,可若是認輸,便是晉家放棄。

第五婉的時候,她哇的一聲吐出來,在座的一位女老板過來扶了她。

她晃了手去喝第六碗,人已經有些迷糊,卻還是掙紮站著,她伸手去夠酒壇,胳膊卻被猛地拽住,她便就這麽撞進了一個微涼的懷中。

“晉舒意,”來人將這一個名字念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你……”

她卻是著急剩下的三碗,一把抓住他的手,因為眼中重影,她勉力抓了幾次才抓住,那手也是帶著涼意,像冷玉。

“我不要……功虧一簣……”

“要喝完。”

她已經瞧不清人影,卻瞧得見那只碗。

他說他來喝,她竟也沒聽見五洲商會人的反對。

她仰著腦袋,看那喉頭滾落,看那三碗酒十足喝完,才終於是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

想來,那也是她第一次聽他咬牙切齒,不知道是不是酒醉的錯覺。

也是最後一次。

後來她常常回來時還不及招呼,他便轉身就走。

晉舒意曾反思過無數次,反思是不是答應的月錢給遲了給少了,還是他看上了什麽新玉她沒及時給他買回來,卻偏偏沒想過,原來他是討厭她喝酒。

如今竟終於是對上了。

原來氣包子氣的是她的次次輕薄。

氣的是她屢教不改。

扭頭就走,也是怕被她黏上罷了。

原來世事難料,除卻意外來臨,還有故舊回旋。

晉舒意這一日的心緒就這麽被平白攪合成了一鍋粥,哪裏還需去用早膳。

直到門被敲響。

“是我。”

雖是音色平平,她卻也是聽習慣了,可知道是他在門口,晉舒意更慌張了。

她站起來左右看了看,最後竟然慌不擇路地望向了窗戶。

如果現在爬窗逃跑,他應是不會發現吧?

想到做到,晉舒意提著裙裾過去,不及開窗,就聽見外頭聲音又起:“我是來道別的。”

“??????”

“已經有人探尋過來,我必須出去將人引開。”頓了頓,那聲音又道,“還有,此案顏少師一人恐怕不好接手,陛下那邊已經派人過來,你們需得在此再等幾日,不必擔心。”

“你去哪裏?”晉舒意一時忘記了本來要幹的事,脫口而出,“危險嗎?”

“沒有絕食危險。”外頭人道。

“……”

“我放在門口,記得吃。”

又是好一會,晉舒意聽不見外頭動靜,這才過去將門打開。

院中空蕩,不見人影。

地上擺著的是一碗湯面。

沒來由的,晉舒意忽覺鼻頭一酸。

總覺得是——後會無期。

或許有些人出現在生命中,便就是這般吧。

倒是沖淡了今晨剛剛接受到的信息帶來的崩潰。

陶家田莊外,玄枵已經等了許久,迎面看見淮硯辭出來,神情嚴肅。

“怎麽?”

“屬下查到這個。”

“王爺還記得當初在蕪州的時候抓住的暗探麽?”玄枵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這是今日從跟上來的人身上發現的印跡,王爺可眼熟?”

淮硯辭看向那山型的圖案,玄枵從旁又道:“當初蕪州抓過的兩人身上便有此印跡,只是當時以為是沖著晉家來的,順手處理了。可現下追查水從簡身份的人中也有這相同的標記,王爺,恐怕當年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晉家。”

“是不是,試試不就知道了。”

一道冷哼,玄枵後知後覺,緊緊跟上。

田莊內,齊雅已經醒來,只是還不大能動。

陶秋臨正在給她餵藥,少爺站在邊上瞧著,晉舒意進去的時候先是同顏松年招呼了一聲。

“他有事,先離開了。”

“知道。”顏松年點頭,收回看著床邊的目光,“田莊尚且安全,我們在此等候朝廷來人接我們入京。”

晉舒意還想著今日水從簡的離開,總覺得要發生點什麽,她蹙眉低聲道:“這已經是京城地界,天子腳下,這群人膽大包天竟然還敢追上來……便是他去引開他們,我們要安全入京恐怕還是艱難。既要保證一路安平,還要確保人證之事不外洩,不知陛下會派出誰人來……”

“旁人或許不行,但有一人一定可以。”

晉舒意看上:“誰?”

“昱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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