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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可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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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可能平安

那個人麽, 晉舒意現下完全區別開了他與水從簡,此時想起雖先行在腦海浮現的還是那張曾經熟悉的臉來,可到底是能冷靜分析起來。

確實, 此事棘手, 文臣不行, 武將出京又過於引人註目, 只有那昱王向來行事無度,縱然帶上一列精兵親衛, 也能說得過去。

思及此,她只有一問:“可是昱王會答應嗎?”

顏松年語塞,片刻覆道:“昱王與陛下, 先是君臣。”

這句話倒是無法反駁, 晉舒意莞爾。

那邊陶秋臨已經端了碗起身:“你好生休息,翟大夫說姑娘的傷口經不起幾次三番的折騰了。”

“謝過。”齊雅並非不識好歹。

陶秋臨點頭受了,又同後邊人道:“方嬸和翟大夫那邊我都交待了,她們不會亂說的。至於莊子裏的其他人都在外院的, 等閑不會過來打擾。”

“秋臨妹妹這兩日辛苦, 也好好休息吧。”晉舒意道, “這裏有我。”

齊雅是人證同時也是犯人,她既然醒了, 自然是少不得人看著。

對於陶秋臨而言, 這幾個突然入莊的人都是大人物,她不能多過問, 依言便就出去。

顏松年想了想,也先行離開。

晉舒意看著齊雅半晌,終於開口:“馬車上你替我擋了一箭,謝謝。”

齊雅只是轉眸瞥了她一眼:“小姐不必客氣, 我抓了令弟,你不計前嫌替我換藥,此情,齊雅還了。”

“你這話不對,”少爺插嘴,“怎麽就還了?那群殺手不也是你引來的?我們晉家車隊可是頂著千難萬險在掩護你呢。”

“帶我的你阿姊,你有什麽好驕傲?”

“哎!”晉書鋮脾氣瞬間就起來了,“你是不是忘記了,之前是誰卸了本少爺的下巴,把本少爺丟進柴房裏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又是誰害得本少爺差點墜馬?!嗐!現在還能做好人呢?!”

“沒忘,所以我的弟兄們也全數充入嶺南大灘壁鑿山勞工,終生不得出。”

“敢情他們是替你受罰了?!”少爺提聲。

“不,我只是想說,”齊雅看住他,“冤有頭債有主,你以為晉家如今就能沒事了嗎?不然,你問問你阿姊呢?”

晉舒意看住她,胳膊卻是被少爺一把抓住了:“阿姊她說什麽呢!”

“她是在說,如今我們與她,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她聲音也涼了下來,“選擇晉家入手,不是因為晉家拿下那座礦山,而是因為,他們選中了晉家來拿下。事實上盯上我們晉家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後的人。”

“誰?!”

晉舒意卻不再說了,這也是她一直擔心的事情。

宜王餘孽想要拉晉家下水,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他們需要錢。

為什麽需要錢——

前有礦山開采文書,後有偽裝礦山私吞赤鐵礦,還有齊雅父親所帶的南城軍舊部,種種指向已經明顯,他們要用錢來囤養兵馬。

這樣大的工程,絕非一朝一夕可成勢,如今的大興看來平和安泰,可他們能鉆縫拿到朝廷的開采文書,可見所伸之手不止戚鎮一處。

朝中、軍中、甚至還有其他州縣,他們藏在暗處,面上根本不會發現,叫人心驚。

此時想來,外祖病下那年,剛好是京中變亂之後,水從簡便也是那個時候來的蕪州。

他是暗門統領,會在那個時候不惜以贅婿的身份蟄伏兩年,難道蕪州那個時候便不太平?

可那一年,蕪州除了晉家落難,似乎也沒有什麽大事了。

晉舒意仔細想著,唯一的變化,恐怕就是五洲商會的進駐?

可五洲商會晉家也加入了,並沒有什麽不妥。

又或者是……水從簡留在蕪州時已經處理過了?

只是這些,她現在根本沒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思路。

倒是少爺急得要命,恨不得將她顛起來往下倒一倒,叫她再說出點什麽來。

“阿姊?阿姊?!”

晉舒意卻是回神問齊雅:“你可知道五洲商會?”

“不知。”

“倘若面聖,你也要這般說麽?”

“晉小姐,我答應入京,是替父討一個公道,我要知道當初何人欺瞞我爹,叫我爹蒙受不白之冤,最後慘死流放途中,”齊雅擡頭,“他能假傳聖上密旨,定然是藏在朝中,我要叩請陛下找出來,為此,我可以舍了這條命。可你問的,我並不知曉。”

她咬字極重,分明是帶著氣性的,眼中的恨意亦直白明確。

晉舒意沈默,片刻後才道:“抱歉。”

“阿姊,五洲商會有什麽問題麽?!”晉書鋮問,“不過,咱們去年不是因為理念不合已經退出了麽?”

“只是突然想起來。”她從少爺手中抽回手,“沒什麽。”

五洲商會出現的時機巧合,如今,晉家出事的時間也巧合。去歲晉家與他們割席,今次晉家又無辜入局……罷了,猜測而已。

“他們以次充好擅自調換咱們的貨品被發現,是他們不占理。我們沒揭穿他們和平退會已經是好的,”少爺哼了一聲,“再者說,咱們晉家如今可不同往日,他們想拿捏我們?想得美!”

晉舒意皺眉看他。

“阿姊這麽瞧我做什麽?”

“我在想,若是人人似你這般,便也能少了許多麻煩。”

“是嗎!”少爺嘿嘿一笑。

“我出去走走,這裏你陪陪齊雅。”

“啊?我?!”

眼看阿姊並沒有理會自己徑直出去,少爺百無聊賴回過頭。

這一回頭,就對上少女的目光。

“你又是做什麽這麽瞧著本少爺?!”

“你阿姊剛剛沒誇你,”少女一針見血,“罵你沒腦子呢。”

“呦呵!能得你!你姐我姐?!你知道個錘子!”少爺拿鼻孔看她。

“晉家在你手裏,得完。”

“咒誰呢,”少爺幾步上前,“你好到哪裏?你們家兄弟可都完了呢!”

“你!”

“我怎麽?”

“咳……咳!”忽然,少女一口血吐了出來。

少爺登時傻了一半,等手忙腳亂找帕子卻是找不著,幹脆直接拿袖子給她捂了嘴,一面扯著嗓子嘶吼:“翟大夫!!!!!”

翟大夫就在院外廊子裏熬藥呢,聽著聲擼著袖子就進來了,待瞧見房中情景,噗嗤一聲樂了。

“翟大夫!她都吐血了!吐血了!這麽一大灘呢!”

少爺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倒是叫翟大夫笑得更歡了。

“嗯,曉得,”老人家上前把了脈,“好得很。”

“什麽玩意兒?!”

“她傷在這兒,本就堵了淤血,老身本還要替她紮上幾針呢,現在好了,省事。”她拍拍手,“等著,我端新藥去。”

“……”少爺懵了。

又是半刻,有聲音悶悶地傳來:“放手。”

嗯?

少爺一低頭,發現自己還拿袖子摟著人嘴呢。

噫!他猛地收回手,卻是又瞧見衣裳上的血色。

臉都青了。

少女卻是低了頭,忽得輕輕笑了。

“齊小雅!!!”

“我叫齊雅。”少女收了唇角糾正。

“本少爺喊了你那麽久的齊老大,給你了不起的,現在你還敢吐臟了本少爺的袖子,你必須得給我還回來!”少爺齜牙咧嘴,“本少爺愛怎麽叫怎麽叫!”

“……”

晉舒意一路往隔壁去,顏松年正在寫什麽,見她過來也不意外,只是擱了筆等著。

“顏少師,有一個疑點,或許對少師有用。”

“小姐請講。”

“五年前,從南地興起的一個商會叫五洲商會,當時正逢宜王之亂後不久,此商會的會長從未露面,掌事人出手了得,雷霆手段,正逢晉家當時風雨飄搖在商場說不上話,他們幾乎是頃刻就掌握了蕪州的商貿大勢……”

雖然不知道可有用處,但她沒有頭緒的,顏松年卻可能有想法,畢竟牽扯朝中政事,她能做的,便是盡可能回憶出所有。

顏松年聽得認真,並未打斷,最後才嚴肅道:“小姐能告知這些,顏某謝過,若後邊有需要,還望小姐不吝賜教。”

“應該的。”

罷了,晉舒意沈吟一會,覆又開口:“還有一事,想問過少師。”

落在眼中的女子似是糾結,顏松年便沈默等著。

“少師可知水從簡此行攔截的是何人?”

“暫時不知,但,恐怕難纏。”

“那少師可知他……武功如何?”

她問得含蓄,對面卻接了話:“小姐是想問,他可能平安?”

晉舒意想否認,卻發現他絲毫也沒有說錯,頓時低了頭掩下目光。

陶秋臨端了點心過來的時候正見二人隔案而坐。

其中一個紅著臉垂首,而另一個卻是低眉瞧著,一時間,腳下便似是灌了鉛。

原本雀躍的唇角抿緊。

他們——很是相配。

許久,她終於木訥轉過身去。

這幾日顏少師待她和煦極了,也同她說了許多話,叫她都差點忘記了,他是當今太子太師,論學識,她配不上,論見識,她更是配不上。

她能同他說的,只有這田莊的人數,方嬸的嘮叨,又或是話本裏的俗套橋段缺了點意思……

但舒意姐姐就不一樣了,他們在一起說話,便從不似他們說的那麽膚淺零碎。

他們可以談案情,分析時局,思考未來,總之,是她說不上也懂不了的東西。

原來,要同他比肩而立從來都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顏松年並答不上眼前人的問話,安慰他說不出,實話卻也說不得。

沈默間,餘光卻是瞥見一個小小的身影。

剛要張嘴,又見那身影已經折身離去。

“……”

晉舒意其實是心慌沒底,她如何不曉得刀劍無眼,若不親臨,誰又能說的準。

赧顏起身,她道:“打擾少師了,我……隨口問問。”

只是這一出門,心口卻是突然牽動,沒來由地空了一下。

猛地伸手按住,她驟然看向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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