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身份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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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回到靜園,經過前院的時候看到張嫂子正在曬茄子幹。

兩張大竹匾,裏面都鋪了一層切成細條的茄子,小鳳和小鳴也在幫忙一起曬。

看到沈沅,張嫂子,小鳳和小鳴忙對她屈膝行禮,叫道:“夫人。”

沈沅看那茄子幹,應當已經是腌制過的,就笑著問道:“這個是怎麽做的?又怎麽吃呢?”

張嫂子聽問,忙笑著回道:“這是剛摘下來的嫩茄子切成條,然後用開水淖了,加了鹽,花椒,茴香和甘草之類的放在陶壇子裏面腌幾日,等入味了,就曬幹收起來。往後若想吃了,在沸水裏滾一滾,再油炸了吃。也可以泡軟了加其他的菜,諸如冬筍之類的一塊兒煨著吃,味道都極鮮美的。”

“一聽就知道肯定很好吃。”沈沅伸手拿了一根茄子幹在手指尖撚了撚,又笑道,“可惜還沒有曬幹,看來今兒是吃不得了。”

張嫂子忙笑道:“早先剛入冬的時候我就已經做過一次,也曬幹了,就收在廚房的陶罐子裏面呢。滿滿的一大罐子。夫人若想吃,待會兒我就做給夫人吃。不知夫人是想吃油炸的,還是同冬筍一塊兒煨著吃?”

沈沅想了想,就說道:“剛剛聽你那樣一說,只覺這茄子幹無論你怎麽做都會是極好吃的。既如此,就勞煩你做一盤油炸的,再做一道同冬筍一塊兒煨著的湯罷。午膳的時候倒不必做,等晚膳再做。”

李修堯今兒去了京郊的玄甲兵營,午膳肯定是趕不回來吃了,既如此,便不如等晚膳再做。

張嫂子忙應下來了。

沈沅又同她說了幾句話,就回了後院。

院子路上的積雪都已經被婆子掃幹凈了,不過樹上的積雪還是在的。那兩盆羅漢松上面現在就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積雪。

白雪青松,看著倒是越發的蒼翠,也顯得越發的有風骨了。

沈沅停住腳看了一會兒這兩盆羅漢松,這才擡腳走進了屋。

剛一進去,鼻端就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擡眼看時,就見明間花幾上面放著的那兩盆梅花竟然開了好幾朵花,紅如胭脂一般。

采薇也看到了,就笑著說道:“我記得清楚,分明早上出去的時候這兩盆梅花都還打著花骨朵兒,怎麽不過這麽會兒的功夫竟然就開了這幾朵?倒像是掐著這個時候開,好迎著夫人回來的一般。”

沈沅聽了,就笑起來:“想必過兩日會開的更多。”

她記得這李宅的後花園子裏面有一處地方栽了六七株梅花,其中有一兩株還是珍品。等過幾日都開花了倒是可以去看一看。

一面說,一面又解下了身上穿著的狐裘遞給了青荷,吩咐她拿到外面的日頭底下曬一曬。

青荷清脆的應了一聲,轉身掀開簾子出去了。沈沅則是轉身進了臥房,在臨窗木榻上坐了下來。又叫采薇拿了繡繃過來。

冬日也無事可做,索性就早些將那兩雙棉襪做好。

等到傍晚掌燈時分,她就已經做好了一雙棉襪了。

青荷在旁邊看著棉襪口上繡的那叢蘭花和蝴蝶,就笑道:“夫人的手藝越發的好了,大公子看了一定喜歡。”

這可是大公子親手描的花樣子呢,還是夫人親手繡的,大公子怎麽會不喜歡呢?

沈沅微微的笑了笑,沒有說話,只隨手將做好的這雙棉襪放到了手邊的笸籮裏。

若李修堯喜歡就最好,若他不喜歡,自己也盡力的做到了妻子關心丈夫的本分。

不過,想必他會喜歡的吧?

沈沅看的出來,李修堯現在對她還是很上心的。就是不知道還能上多長時間的心。男子喜新厭舊的也多。

一邊想著,一邊又打算做另一雙棉襪。

青荷這時擡頭望了望槅扇窗外,然後就說道:“夫人,這天都已經黑了,可大公子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今兒到底回不回來用晚膳。您餓不餓?不然您先吃飯?左右張嫂子也燒了大公子的那份飯菜,我讓她將大公子的那份飯菜一直放在籠屜裏面熱著,等大公子回來也可以吃的。您這會兒不必餓著肚子等他。”

沈沅正就著炕桌上的燭火在往繡花針裏面穿絲線,聞言頭也不擡,只是說道:“再等一等。”

正說著話,忽然就聽到窗外有一陣沈穩的腳步聲響起。略顯急促。

沈沅心中猛然的一震,手顫了顫,繡花針就沒有拿穩,落到了炕桌面上去,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這腳步聲,是玉郞的腳步聲啊。

上輩子玉郞雖然經常會來陪伴她,但她知道他也是有許多事情要忙的。經常會在深夜她入睡之後離去,等過個幾日他又會再過來看望她。

那個時候她就經常坐在廊檐下,側耳細聽著院子裏外的動靜。

風過松濤的聲音,空山鳥語的聲音,還有玉郞每次過來時沈穩又略帶急促的腳步聲音。

她知道這是他想早一刻見到她,所以腳步才會較平時快一點兒。而每次聽到這腳步聲,她就會覺得心中很高興,面上也會立時就浮現出笑容來。

沈沅猛然的就轉身撲到了窗邊去。

兩扇槅扇窗子只開了半扇,她伸手用力的將另外半扇也推開了,提著一顆心就往外面看。就見有個高大挺拔的人影正從院門那裏闊步的走進來。

天色原就已經黑透了,那人身上又披著一件黑色的鬥篷,沈沅雙眼中又有淚,模糊中哪裏能看得清他的相貌?就見那人一路走進了屋子裏面來。然後是碧紗櫥上的門簾子被挑開的聲音,采薇和青荷的聲音響起:“大公子。”

是李修堯。

沈沅不知道此刻自己心中到底是一種什麽心情。

一方面她心中很明確的堅信玉郞絕不會是李修堯,但另一方面,她心中又隱隱的希望李修堯就是玉郞。

為什麽不能是他呢?也許就是他也說不一定。但上輩子李修堯和她才見過幾次?對她又那樣的冷淡。她這樣的人,想必是絕不會入李修堯眼的罷?他又如何會救她,還會對她那樣的好?

她慢慢的轉過頭來,目光覆雜的看著李修堯。

李修堯一路趕回來,就是想要同沈沅一塊兒用晚膳的。不過這會兒一進屋,卻看到沈沅正眼中帶淚的望著他。且目光看著實在是覆雜。

他嚇了一跳,忙兩步走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想起沈沅今兒早上是去給蔣氏請安的,於是他目光就沈了下去:“是不是母親給你氣受了?”

他知道蔣氏是個什麽樣的人。慣常會將孝順兩個字掛在嘴邊,端著嫡母和婆婆的身份壓人。二房的謝蓁蓁自嫁進來之後就被她來了個下馬威,現在每日天不亮就要去上房跟她請安,然後還要剝新鮮的幹果給她吃,還要經常留在佛堂裏面抄佛經。

他是絕對不會讓沈沅去做這些事的,也絕對不會讓蔣氏給沈沅氣受的。若果真如此,他寧願拋卻這表面上維持的平和不要。

沈沅沒有回答,而是伸手將他的右手拉過來,然後手指在他的手掌心中輕輕的摩挲著。

他的手很大,也很溫暖。虎口上有一層薄薄的繭,中指上面也有,應當是經常握劍拉弓的緣故。這些玉郞也都是有的。不過想必武人也都是會有的。

但是玉郞右手的手掌心裏面是有一道極深的刀疤的,可是李修堯的右手手掌心卻很平滑,什麽都沒有。

沈沅原還充滿希冀的一顆心慢慢的落了下去。

她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她可真是傻了。李修堯怎麽可能會是玉郞呢?腳步聲相像這種事,李修堯和玉郞都是男子,又都是武人,想必急切之間走路的時候都會是一個樣的。而且人和人之間的腳步聲又能相差得了多少?

不過心中到底還是覺得很失望的。

“沒有什麽。”她垂下眼,語氣低落,也想要放開李修堯的手,“母親也並沒有給我氣受。”

李修堯卻不允許她放開自己的手,而是反手又握緊了她的手,目光牢牢的看著她:“那你怎麽哭了?”

她在他面前表現的一直都是平靜淡然的,也就只有在兩個人親密的時候她才會有無措和嬌羞的時候。但是現在,她一雙眼中竟然有淚。

看到她雙眼霧蒙蒙的,他只覺心尖上似是有把刀子在來回的割一樣,滿滿的都是痛。

他止不住的就低頭去親吻著她水光瀲灩的雙眼,低聲的說道:“為什麽要哭?告訴我。”

沈沅心中一驚,忙要去看旁邊的采薇和青荷。

她們兩個人還在屋子裏面呢,李修堯怎麽能當著她們的面這樣的對她?

不過好在剛剛李修堯回屋之後,采薇和青荷就已經退了出去,這會兒想必正在小廚房裏面準備拿晚膳過來。

但沈沅還是想要推開李修堯。

總是不習慣他這樣忽然就湊過來親吻她。

李修堯卻是容不得她推拒,一手按著她的腰,一手按著她的頭,將她用力的貼緊自己。

十分激烈纏綿的一個親吻。親吻到後來,沈沅都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於是等到李修堯放開她的時候,沈沅只覺全身發軟,竟是連坐都有些坐不住的了。好在立時就被李修堯給攬到了他的懷中去。

李修堯低頭看她,就見她雙眼還是霧蒙蒙的。不過不同於剛剛她是因著傷心而霧蒙蒙的緣故,這會兒卻是被他‘欺負’之後才霧蒙蒙的。看起來越發的讓他想‘欺負’她了。

李修堯就伸手摸了摸她微帶著紅暈,嬌美如海棠花一般的臉頰,問道:“好好的為什麽會傷心?”

剛剛他看著沈沅的時候是覺得她極傷心的,簡直就是失魂落魄一般。既然她說不是蔣氏給她氣受的緣故,那會是什麽緣故?

會不會是因為想到了什麽人?

而那個讓她想起來就會傷心的人到底是誰?

想到這裏,李修堯的目光又暗沈了下去。

他一語不發的又俯下頭去親吻沈沅。吻著吻著,手又伸到了她腰間衣服的系帶上面。

這一次他較前幾次越發的熱情了,不過心中卻覺得有幾分悲哀。

在他的身邊,她怎麽還能想其他的人呢?

直至戊時三刻左右,沈沅才用上了這頓晚膳。

她只覺得全身都是軟的,連想要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還是李修堯開門出去叫采薇和青荷拿晚膳進來。

采薇和青荷進來的時候面上都是紅的,想必也是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一直都沒有進來打擾。且將晚膳送進來之後,對著李修堯和沈沅屈膝行了禮之後她們就又退出去了。

沈沅想要披衣起床,不過李修堯卻過來按住了她:“你不用起來。”

說著,竟然就將小炕桌搬到了床上來放好,又將食盒打開,將裏面的飯菜都拿到了炕桌上面擺好,又盛了滿滿的一碗飯遞給沈沅。

竟然是要她坐在床上吃飯。這可實在是……

於是沈沅就說道:“還是到桌子旁去吃罷,我能起來。”

李修堯目光帶笑的看她,語氣帶了幾分戲謔之意:“你身上還有力氣?看來方才還是我太溫柔了些。”

這個人可真是,連這樣的話都張口就來。

沈沅的雙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忍不住的就目光帶了些惱意的瞪了他一眼。

不過這一眼也只是三分薄怒,反倒有七分嬌羞,看的李修堯心中又如同有只貓爪在撓一般的癢了起來。

“好了,快吃飯吧。”他用筷子敲了敲湯碗的邊緣,笑著說道,“若再不吃,待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著,自己先夾了一筷子鮮蘑菜心吃起來,又夾了一塊蒸的糟鰣魚到沈沅的碗裏面去。

沈沅沒有法子,也只得伸手端起碗吃飯。

張嫂子果然做了一道油炸的茄子幹,還有一大碗的冬筍茄子幹湯。湯裏面還特地的加了她自己做的火腿提鮮。

李修堯喝了一口湯,覺得這湯實在是鮮美可口,就另拿了一只碗來盛了一碗湯放到了沈沅的面前:“你嘗嘗,味道很不錯的。”

又夾了一大筷子的油炸茄子幹到沈沅的碗裏面,隨即也夾了一大筷子油炸茄子幹到自己的碗裏面。

沈沅也沒有同他說這是她特意讓張嫂子晚膳時才做的,只是安靜的吃飯喝湯。

張嫂子的手藝實在不錯,沈沅以往晚膳最多只能用半碗飯,但今兒晚上她竟然用了大半碗,而且還喝了大半碗的湯。

也不曉得是不是剛剛被李修堯折騰過一番的緣故,所以這會兒才會覺得特別的餓……

想到這裏,沈沅雙頰就越發的紅了起來,忙低下頭繼續喝湯。

她吃飯慢,李修堯吃飯快,所以雖然李修堯吃了三碗飯,但卻是同她一塊兒放下碗筷的。

見她吃好了,李修堯就將碗筷都收拾到一旁的食盒裏面,將炕桌重又搬回到南窗的木榻上。然後才拿了食盒出去交給站在廊檐下伺候的采薇和青荷,又吩咐她們打水進來。

小廚房裏的熱水是一直伺候著的,聽到李修堯的吩咐,采薇和青荷忙提了熱水進來。

李修堯也不用她們兩個服侍,自己抱了沈沅,同她一起沐浴。

即便明知道這樣是很羞澀的一件事,但沈沅現在實在是太累了,而且才剛剛吃飽,泡在溫熱的水裏沒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就睡著了。

等到次日早上她醒過來的時候,看著外面和暖的日色都覺得有一陣恍惚。

以往她入睡是很不容易的,總要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會兒才能睡的著,但是昨晚她竟然那樣容易的就睡著了……

沈沅的臉上就開始發燙起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叫采薇。

不過進來的卻不是采薇,而是李修堯。他手裏還拿了一本書,想必剛剛是在西次間裏面看書。

他挑開碧紗櫥上的簾子走進來,淡淡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踱上了一層朦朧的橘色光暈。

這樣看來,他實在是俊朗的不可思議。沈沅目光看著他,不由的就有些怔住了。

“你醒了?”李修堯這時走了過來,在床沿上坐了下來,將手裏拿著的書放到了床前的小方桌上,唇角帶笑的問著,“昨兒晚上睡的好不好?”

沈沅看著他眼中的笑意。

記得上輩子僅有的幾次見面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笑過,就是這輩子,成親之前她也從來沒有看見過他的笑容。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是一塊堅冰一般。但是自打和他成親之後,這塊堅冰在她面前卻是有了融化的跡象。至少她是能經常看到他的笑容了。

她就點了點頭。

李修堯又笑著說道:“我記得有本書裏曾提起過,晚間喝一杯熱牛乳,有助於入睡的,前兩日我就叫宋弘光去買一條生產過的母牛,昨兒我去玄甲兵軍營的時候就將這頭母牛帶了回來,就放在馬房裏,已經吩咐人好生的飼養了,還要每日送些牛乳過來。不過現在看來,再好的熱牛乳也及不上昨兒那樣。但凡讓你累了,你總能立時就睡著的。”

沈沅擡眼訝異的看著他。

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李修堯說出來的。他這分明就和街頭的那些無賴是一樣的。

沈沅就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語不發的轉過身去面對著床裏側,用背對著李修堯。

李修堯知道沈沅這是惱了。惱裏面應當還有一半是羞的。於是他就笑著俯下頭來,鼻尖輕蹭著她的臉頰,低笑著說道:“你我既是夫妻,夫妻一體,親密的如同一個人一般,我在你面前說這些話也是夫妻間的情、趣,你為什麽要害羞呢?”

又伸臂從背後攬住了沈沅,輕笑出聲:“不過我很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

非但是覺得喜歡,甚至心中都覺得有些享受了。

喜歡看沈沅在他面前呈現出來的各種樣子。不喜歡她在他面前總是一貫平和淡然的樣子,那樣會讓他覺得疏離客套。

沈沅一聽,面上就越發的滾燙起來。不過心中卻也明白,只怕李修堯在她面前就是個臉皮極厚的,無論她說什麽,想必他都不會改掉這一點。

有些認命的輕嘆一口氣之後,她就說道:“你放開我,我要起來。”

李修堯卻不放,甚至還將頭擱在她的脖頸上,笑道:“讓我這樣抱你一會兒你再起來。”

他的力氣那樣的大,若他不願意的事,她還如何能強求呢?只好由得他這樣從背後抱著她。

兩個人的身子貼的很緊,沈沅可以感受得到他噴灑在她脖頸處溫熱的呼吸,還有他胸腔裏在跳動的那顆心。

一下一下的,很沈穩,竟然莫名的讓她覺得有些心安起來。

止不住的又想起玉郞來。

玉郞上輩子沒有怎麽抱過她。僅有的那幾次,他抱著她,她趴在他懷中聽著他安穩的心跳,也會如這樣的覺得心安。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兩日她總是會想起玉郞來。而且還總會將李修堯同玉郞比較,仿似他們兩個就是一個人一般。但她心中也很明白的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兩個人這般相擁了一會兒,李修堯才放開沈沅,出去叫采薇和青荷進來服侍她洗漱。

等沈沅洗漱好,青竹也拿了早膳進來。李修堯和沈沅對面隔著炕桌坐在臨窗木榻上用完了早膳。

李修堯這幾日雖然不用去都督府,但都督府裏的許多事都還是要他處理的。更何況現在永昌侯宋博簡又在背後籌劃要請幾個雖然已經致仕,但德高望重的人出來勸說皇上立大皇子為儲君。聽說其中甚至還有一位是當年教導過皇帝的老師。這些事情自然都要早做對策的。於是同沈沅一起用完早膳之後李修堯就去了前院的書房,午膳都沒有回來吃,叫了個小廝過來小廚房拿了飯菜到墨韻齋去。不過晚膳倒是回來同沈沅有一塊兒用的。

次日李修堯就要去都督府應卯了。又正好是朝會的日子,所以起的就越發的早了。

他不想吵醒沈沅,起床的時候,洗漱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動作放的極輕。等穿好朝服出了門,看到站在廊檐下伺候的采薇,青荷和青竹,小聲的叮囑她們不要吵醒沈沅,讓她多睡一會兒。

采薇等人忙恭敬的輕聲應了下來。

於是等到沈沅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已經過了辰時了。想必這時候都快要散朝了罷?

他對自己可是真的好。

沈沅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怔,這才叫了采薇和青荷,青竹進來服侍她洗漱。等洗漱完用過早膳了,她做了一會兒針線活,嫌一直低著頭脖子酸,便將繡繃放到了炕桌上,轉頭看著窗外出神。

對面的屋頂上,庭院樹木上的積雪都還沒有化盡。窗前的那兩株寬大的芭蕉頁面上也還有少許的積雪。

沈沅目光看著那兩株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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