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親自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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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是個陰天,沒有日光,芭蕉的葉子看著就越發的青翠了。李修堯說這兩株芭蕉是他前不久才剛移栽過來的,難得現在長的竟然這樣的好。

又想起這幾日李修堯對她的種種,沈沅也不知怎麽,忽然就覺得心中有些亂了起來。

若李修堯對她冷淡,她肯定是能一直同他相敬如賓的過下去的,內心再不會有半點波瀾。但誰知道李修堯對她竟然這樣的好,而且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他對她竟然還那樣的熱情似火。而且他臉皮也實在是厚,並不在乎她對他是如何的客套疏離,只一味無賴似的湊過來……

沈沅忽然就覺得有些無措,不曉得自己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如此又過了幾日,面對著李修堯的好和他的熱情,沈沅越發的不曉得自己到底該怎麽辦才好了。

轉眼就到了李修堯休沐的日子。不過兩個人才剛用完早膳,就見齊明遣了個丫鬟遞了話進來,說是宋將軍和陳大人過來求見大都督,正在前院書房裏面等候著,請李修堯現在就過去。李修堯想了想,還是去了前院書房。

沈沅心中清楚,按照上輩子的記憶,今年年底大皇子就會被皇上下詔立為儲君的。這會兒宋弘光和陳應青這樣著急的過來求見李修堯,想必就是要相商這件事的。不過剛剛她看李修堯倒是一點兒也不著急的樣子。

李修堯一走,沈沅就覺得很清閑。

給李修堯的兩雙棉襪都已經做好了,又不用每日去給蔣氏請安,也輪不到她來掌中饋,鎮日不過是做做針線活,看看書罷了。

她嫁過來的時候將自己的書都帶了過來,現在都放在西次間的書房裏面。

是李修堯特地的空了一只書架出來供她放書的。這會兒她就正拿了一本有關插花的書在看。

看了一會兒,忽然就想起後花園子的那幾株梅花來。這幾日雖然天晴,但較下雪的那幾日卻是越發的冷了,想必那幾株梅花都已經開了。

想到這裏,她就下榻,叫采薇拿了一領鬥篷過來給她穿上。她想去摘幾支梅花回來插瓶。

采薇應了一聲,在衣櫃裏拿了一領蓮青色撒花緞面的鬥篷過來給她披上了,又吩咐青荷和青竹看家,自己則是隨同沈沅去摘梅花。

主仆兩個一路逶迤往後花園子的幾株梅花那裏走,遠遠的就看到那幾樹梅花都開了,紅若胭脂一般,幽香撲鼻。

等走到近前,沈沅就看到有個丫鬟正踮著腳尖在那裏摘梅花,背影纖細苗條。

沈沅覺得這個丫鬟的背影很眼熟。而等到這個丫鬟轉過身,看到她相貌的時候,沈沅立時就知道她是誰了。

是素青,李修源身邊的一個通房丫鬟。上輩子她剛嫁給李修源的時候,知道素青是李修源的通房丫鬟之後還故意的為難過她幾次……

但若真說起來,素青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她雖然是李修源的通房丫鬟,但從不在其他丫鬟面前擺架子,也從不爭不搶,性情也溫順,只默默的一直照顧著李修源。

可人原就是這樣。若是遇到一個驕縱跋扈的通房丫鬟,倒是好找由頭來打壓的,但遇到像素青這樣的,反倒是不曉得該怎麽辦了。

但哪個做妻子的看到丈夫身邊有這樣的一個人會無動於衷呢?心中肯定多多少少的會覺得很不自在的。但又找不到她的錯處……

想必謝蓁蓁最近心裏肯定很不好受。

素青這時候也看到了沈沅。

雖然她以前沒有見過沈沅,但看沈沅身上穿戴的服飾都是極好的,身後還跟了個丫鬟,略想一想,就知道她是誰了。

於是忙屈膝對著沈沅行禮:“奴婢見過大夫人。”

沈沅看著她手中拿著的兩枝梅花。看得出來都是她用心挑選過的,每一枝上面的梅花都開的很好。

沈沅知道李修源也是喜愛梅花的。但凡只要是和君子高潔之類有關的東西他都會喜歡,並沒有自己特別的什麽愛好。

她就點了點頭,溫和的說道:“你也來摘梅花?”

上輩子無緣無故的為難過素青幾次,現在看到她,沈沅心中就覺得有些愧疚起來,於是態度不由的也就溫和了起來。

就聽素青在回道:“二公子喜愛梅花,說梅花有傲骨,所以奴婢就特地的過來摘幾支回去插瓶,放在二公子的書房裏面。”

果然如同她料想的一般。

沈沅就讚了她手中的那兩枝梅花兩句,隨後素青就同她告辭,拿著梅花轉身回去了。

采薇還不知道沈沅清楚素青身份的事,見素青走遠了,還在輕聲的同沈沅說道:“奴婢這幾日叫青荷將這宅子裏面的人都暗中的打聽了一番。這個丫鬟,名叫素青,是二房的人,也是二公子的通房丫鬟。青荷說,這個素青在二公子的身邊伺候了五年,對二公子無微不至,凡事都極上心的。也從來不爭不搶,二公子面上對她雖然平淡,但這麽多年二公子就只有她一個通房丫鬟,心中肯定也很喜愛她的。倒是可惜二夫人了。丈夫身邊有這樣的一個人,做妻子的心中總歸會覺得不大舒服的。但青荷說,據她打聽來的消息,二夫人是個臉軟的人,也是個不爭不搶的,拉不下臉來說什麽,倒還得容著這素青繼續待在二公子身邊,還不能對她嚴詞厲色。”

沈沅看中了一枝梅花,正拿了小剪子在剪。聞言她手中動作沒有停,面上神情也是淡淡的:“那些都是旁人的事。由得他們如何,總歸都是和咱們不相幹的。”

雖然她嫁給了李修堯,但李家的事她都是不想去理會的。特別是李修源的事。

采薇便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伸手接過了沈沅摘下來的一枝梅花。

主仆兩個人摘了幾枝梅花之後就回去了。

青荷知道沈沅是去摘梅花回來插瓶,早就已經預備好了一只甜白釉的梅瓶在等著了。這會兒一見到沈沅回來,她趕忙的迎上前去笑道:“奴婢記得夫人以前說過,梅花用白釉瓷瓶和顏色淡雅的青釉瓷瓶來配是再相宜不過的。剛剛夫人和采薇姐姐出去摘梅花之後奴婢就特地的找了一只甜白釉的梅瓶出來,又灌了半瓶子水,夫人覺得如何?”

采薇聽了,細望了她兩眼,然後就伸手指著她的臉笑道:“你看你這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我很聰明,夫人快來誇我這幾個大字呢。也不嫌害臊。”

青荷擡手摸了摸臉,對著采薇笑嘻嘻的說道:“采薇姐姐騙人。我一張臉生的這樣的小,如何寫的下那幾個大字呢?”

她那樣的一張圓臉,還要說自己的臉生的那樣的小……

采薇直笑的彎下了腰去。沈沅和青竹也都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沈沅就對青荷說道:“你說的很對。不過現在是寒冬,早晚瓶子裏的水容易結冰的,若用瓷瓶,容易破裂,豈不是不好?還是用銅瓶的好。你去找兩只銅瓶來,最好是古樸些的,表面上生了銅綠的。再去尋一些硫磺過來。”

“夫人要硫磺做什麽?”青荷不解,忙問道。

沈沅笑著解釋:“灑一點硫磺在花瓶裏面,水就不會結冰了。”

青荷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忙忙的和青竹去找銅瓶和硫磺了。

等到她們找了銅瓶和硫磺過來,沈沅就開始將摘下來的梅花分別插到花瓶裏面去。又用小剪子修剪著枝條上面的枯枝。又將花骨朵太繁密的地方修剪了一下。

等到她做完這一切,就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

就看到小鸞掀簾子進來稟報:“夫人,剛剛大公子遣了個小廝過來,說是午膳不回來用了,待會兒讓人直接送到墨韻齋去。張嫂子已經在打點要給大公子送過去的午膳了,您看,要不要奴婢送過去?”

大夫人雖然看著是個溫和淡然的人,但無奈她身邊的幾個丫鬟都是精明的。特別是那個青荷,尤其的不待見她。經常都不要她靠近內室的,害的她這幾日壓根就沒有機會看到大公子。若是現在能讓她去給大公子送午膳,那她肯定就能見到大公子。

見到了,自然就會有機會的……

“不用你送。”青荷卻是立時從鼻中輕哼了一聲,“大公子的午膳待會兒自然會有人去送,輪不到你去送。”

一語未了,早被采薇給打斷了:“青荷。”

聲音帶了些責備的意思。

夫人還沒有開口說話,怎麽能輪得到青荷來說話呢?而且雖然明知道小鸞心裏的那點子算計,但青荷這樣直接說話不客氣也是不好的。容易樹敵。

沈沅在看著小鸞。

明明她的目光也不如何的銳利冷淡,甚至都能說的上是平靜的,可小鸞還是被她看的如芒刺在背,心跳加快,忙低下了頭去。

沈沅看了她一會兒,收回了目光。不曉得想到了什麽,就聽她在說道:“不用你送,你下去罷。”

小鸞沒有法子,只得應了一聲,屈膝行了個禮,然後退了下去。

沈沅就看著面前炕桌上的那兩瓶梅花出神。過後不知想到了什麽,就叫青荷:“你去廚房裏問一問張嫂子,給大公子的午膳可都備好了?若備好了,拿過來。”

采薇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不過還是依言掀開簾子去小廚房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見她提了一架酸枝木大漆三層食盒進屋來回道:“夫人,大公子的午膳奴婢已經拿過來了。”

沈沅見了,就下榻穿鞋,又俯身抱起了炕桌上的一瓶梅花,對采薇說道:“你提著食盒,隨我一道去前院書房給大公子送午膳。”

采薇和青荷,青竹都沒有想到沈沅竟然會親自去給李修堯送午膳,三個人都怔了一怔。不過等過後反應過來,她們都覺得很高興。

這幾日她們都看得出來李修堯對沈沅是極好的,不過沈沅對李修堯實在是太平靜了。難得現在沈沅要主動的去給李修堯送午膳。

於是青荷趕忙的拿了那領蓮青色撒花緞面的鬥篷過來給沈沅披上,和青竹一起笑著看沈沅和采薇出門。隨後又轉過身對青竹拍手笑道:“看來咱們夫人是想通了呢,也要開始對大公子好起來了。這可是再好也沒有的了。”

青竹聽了也微笑起來。

她們在沈沅身邊伺候了幾年,沈沅對她們都是很好的,她們心中自然也希望沈沅能過的很好。

墨韻齋裏面,宋弘光大馬金刀的坐在椅中,正在粗聲粗氣的說道:“我就看不上那些個人。只以為肚子裏裝了幾本書,會幾句之乎者也,就看不起我們武人起來了。他們怎麽也不想一想,沒有我們武人在外面打仗流血,保家衛國,他們還如何能太太平平的讀書考科舉?這可真是吃著碗裏的米飯,還要看不起種田的人。現在倒好,請來了幾個什麽所謂的博學鴻儒,帶頭上書請求立大皇子為儲君,皇上竟然應下了。大皇子我是見過的,木呆呆的,三棍子打下去都放不出一個屁來,他若成了皇帝,能有什麽作為?不還是宋博簡那個老匹夫在背後說了算?若果真是這樣,我是不替他們流血賣命的了。索性解甲歸田,回去老老實實的種我的地去。”

李修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宋弘光卻明白他這一眼的意思。陳應青是個讀書人,不過是一直懷才不遇罷了。是李修堯欣賞他的才華,將他招募為了自己的幕僚,前幾日又疏通關系讓他進了戶部任職。

於是宋弘光忙轉身看著陳應青,搓著雙手有些不安的說道:“老陳,我不是說你啊。你雖然也是個讀書人,但你和外面那些讀書人是不一樣的。哎呀,總之我知道你心中是從來沒有看不起我們這些武人的,你不算在我剛剛罵的那些讀書人裏面。”

他是個粗人,不是很會解釋。不過彼此在一起共事也有個一年多了,陳應青也是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明白。”陳應青笑著回道,“別人不知道,我這兩年卻是跟著宋將軍你和大都督上過戰場的,知道將士們浴血奮戰的不容易,心裏又怎麽會看不起你們?而且我覺得本朝重文輕武的這個習俗也該改一改了。若一味的打壓武臣,往後若邊境有戰事了,又或是哪裏有流寇了,誰去沖鋒陷陣?難不成要派遣個文臣過去,僅憑著一張嘴退敵嗎?”

“就是這個理。”宋弘光興奮的一拍大腿,“還是老陳說的對。”

屋內其他的兩個幕僚也紛紛的附和著。

陳應青這時看向李修堯,問道:“大都督,現在大皇子要被立為儲君的事已經定下來,想必明日立儲君的詔書就要昭告天下,您看這事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總不能真的讓大皇子被立為儲君,那總歸會到他們很不利的。可皇上已經定下來的事,而且明日立儲君的事就要昭告天下,他們暫且也是沒有什麽法子的。

“幹脆讓我去將那幾個領頭的只知道什麽嫡啊長啊的酸臭文臣給宰了,看那些文臣怕不怕。只要他們怕了,往後還不要聽我們的。”宋弘□□憤憤的說道。

“若殺人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那這世間不都要亂套了?”李修堯面色沈了下去,聲音也冷了下去,“非但不能殺,往後對著他們還要恭敬。現在正是緊要關頭,莫要四處樹敵。”

又緩緩的說道:“大皇子現在不過是被立為儲君而已,你急什麽?”

莫說大皇子只是被立為儲君而已,便是他現在登基成為了皇帝,有宋博簡等人在背後扶持那又如何?最重要的還是要手裏握著兵權。

而且與其擔心大皇子,還不如擔心皇帝。皇帝倒真的是個人物。既然他現在立大皇子為儲君了,勢必要慢慢的清算他們。

皇帝總要保證皇位的穩固的。

李修堯冷笑。不過這個局面還是很好解決的。但凡只要這天下間有動亂,皇帝就需要用到他們,那他自然就不敢現在就清算他們了。

他想了想,就問坐在左手邊第二張太師椅中的人:“前兩日貴州鎮遠府有奏本遞上來,說是近期又有生苗鬧事?浙江沿海府縣也有奏本過來,說是倭寇燒殺搶掠?”

這個人名叫伍康德,也是李修堯一手提拔上來的,現在在兵部當差。

當下伍康德忙回道:“確實如此。且鎮遠府的奏本裏還說苗情甚為兇險,甚至太守都被生苗遣人給殺害了。鎮遠府的奏本裏面一方面是稟明這事,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請朝廷重新委任一個人為鎮遠府太守。”

“既如此,我這兩日就設法讓你去出任鎮遠府的太守。”李修堯右手食指輕點桌面,慢慢的說道,“你到任之後,立即平定所有鬧事的逆苗,不教他們為禍當地百姓。但一樣,即便平定了,此事你也不可對朝廷提起,更要要隔三差五的就上書一封過來,言明苗情如何的兇險。可記住了?”

伍康德忙起身從椅中站起,回道:“屬下記住了。”

李修堯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又交代了幾件事之後,李修堯就叫他們回去:“大皇子立為儲君的事你們暫且也不用放在心上。便是有人對你們言語挑釁,也要給我忍下去,萬不能和任何人起了沖突,若不然,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想必你們心中也都是明白的。”

眾人心中一凜,忙回道:“屬下不敢。”

李修堯就揮了揮手,讓他們回去。眾人對他行了禮,魚貫退出。

李修堯就想起先前是遣了齊明去告知沈沅不回去用午膳,讓人直接將午膳送過來 d,但現在看看日色,倒是還趕得回去同沈沅一起用午膳,便起身從椅中站了起來。

這時忽然就聽到陳應青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下官見過李大人。”

這宅子裏除了他還能有哪一位李大人?自然就是他的‘好’弟弟李修源了。

想起前兩日他安放在宅子裏的眼線對他說的事,李修堯的面色微沈了下去。

他就吩咐齊明:“你去將二公子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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