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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前任漁陽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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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前任漁陽知府……

徐京墨不是個傻子, 那些個公文擺明了是糊弄人的,他幹脆隨了他們的意, 每日上午去官府裏做做樣子,下午就回府去。

就這樣荒廢了一個月,南宮雲辭問他,“你就不擔心歲末考核得個差評?”

“九州的官員幾乎沒有流動,由此可見,他們的考核結果多是中等。我就算沒有功績,也一樣沒有差錯, 難不成還能給我個差評嗎?”

他們恨不得立馬讓他高升走人, 哪裏會給他差評的機會,若是一個給他個差評而後招來朝廷更多的官員, 豈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南宮雲辭想起書房裏那封請帖, 說道“唐家主組了個局, 大抵是想請我加入九州糧食商會。”

她一直在等他們來找她,只有他們先開口, 她才能要到她要的信息。九州的糧食市場不正常, 非常的不正常, 像是被人規定的價格和貨量一樣。

“終於忍不住了嗎?這些人怕也是在觀望。”觀望他與本地官員之間的關系, 是同流合汙, 還是被地頭蛇打壓。

“商人本性罷了。”

徐京墨有些抱歉地說, “我打算接著鄉試的由頭去北邊轉轉。”身為按察司僉事, 理當去巡視一下各地的教化之事。

南宮雲辭知道他這是要出手了,“多帶些人。”

“我省的, 你放心。前幾日你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怎麽樣了?”

前些日子,南宮雲辭路路遇一個小女孩兒因為偷了個包子正在挨打,便讓青染付了包子錢。誰知道那小女孩兒就這樣賴上她了, 非要賣身給她做丫鬟,說是報恩。

她哪裏會看不出她這點拙劣的小手段,若真的是窮人家的孩子,那雙手怎麽會沒有一點老繭?既然專門選了她回府必經之路上演了這麽一出戲,那麽她幹脆將計就計,帶了那個孩子回來。

本以為這也是九州官員計謀的一環,但是青影盯了她許久,也不見她有所動作。

“打碎了兩個碗、一個茶杯,其他倒也沒什麽。”南宮雲辭觀察過她,不僅不像窮人家的孩子,反倒是更像官家的女兒。徐京墨憋著笑,“青染恐怕很生氣。”

“已經不準她碰瓷器了。”

專門找上她,總是有所圖的,不急。

徐京墨去了官府,卻沒有去自己的房間,而是去找張茂了,“張大人,下官這個月仔細看了歷年的公文,發現前輩果然為官有道,居然一點岔子都沒有。”

張茂聽罷,險些扯斷自己的胡須,還能這麽誇?他穩住表情,道“全賴九州的百姓淳樸。”

“張大人,下官打算去各處的官學看看,其他的方面似乎沒有什麽是我能做的。若是這官學還有進步空間,下官也好努力一二。”

府學只在府城,但是大些的州、縣也可能設有官學,主要取決於地方的財政。徐京墨至少確定漁陽是有官學的,因為今年有鄉試,他尋這個理由也叫人不好拒絕。

張茂也知道不可能一直讓徐京墨賦閑下去,去看官學也好,漁陽那邊他們早已安排妥當,不怕出什麽岔子。“也可,漁陽知府尤大人也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你去了可多與他交流一二。”

徐京墨自是應下。他要去的正是漁陽,因為李柏然曾在漁陽州做同知,這裏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唐家,蘇瑤正揪著唐小六腰側的軟肉,“你倒是給我說說,為什麽要難為辭姐兒。”

唐小六疼直求饒,“我的好夫人,誰敢為難你的好姐妹啊。”

他父親雖然是商會的會長,但是也不能一人說了算。他們這群老爺們兒最近也愁的不行,南宮雲辭是豪商,更是臨安茶葉商會的行首,他們請她來,自然應該按照行首的身份來對待。

可是,她也是徐京墨的妻子,這是官員的夫人,按理來說合該由他們的夫人出面請她,若不然不是指著徐京墨的鼻子罵他贅婿嗎?

不僅如此,九州的各路官員都發話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嘴巴,有些事兒該說不該說,自己掂量清楚。其實,知道一點眉目的也只有他們幾家大的商戶,其他人都是蒙在鼓裏的。

他們難道不知道嗎,但是這些事兒怎麽瞞?想想南宮雲辭收拾京都糧商的手段,他們就更愁了。

蘇瑤雖然不管生意的事兒,但是九州這地方有些不妥,她還是知道的,松了手又問,“那爹準備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爹已經給南宮行首送了請帖,至於其他的只能等他們見了面再說。”

徐京墨去漁陽的消息一傳出來,唐家立馬給南宮雲辭遞了請帖。他們唐家就算是站在南宮雲辭這邊的,也決不能顯露出來,那群官員都是吃人的豺狼與虎豹。

唐小六以前不管家裏的生意,還不清楚裏面的門道,因為上次京都的差事辦的好,他爹才讓他插手家裏生意。有些事情是經不起推敲的,以前那是沒辦法,現在徐京墨和南宮雲辭來,他們總得要努力一下,扭轉這必死之局。

南宮雲辭帶著青羽和青影去唐家赴宴。

唐家的祖宅很有九州特色,中軸線貫穿整個院落,主建築位於中央,兩側廂房對稱分布。屋頂用的是飛檐翹角,以瑞獸裝飾,外墻則用青磚堆砌,古樸大氣。

進到宴客的大廳,最顯眼的匾額題字乃是齊宗帝所賜,“儒商世家”。據說這是百年前,唐家在洪災時,舉全族之力救助百姓,齊宗帝為表彰他們所賜。

再看這廳裏俱是紅木家具、名家字畫,就知道唐家的家底不菲。

“南宮行首。”

“唐行首,不必客氣,我今日來是以糧商的身份。”

“南宮家的生意,即便是才開始做,也很快能做大,這聲行首您當的。”唐家家主隨即將其他人介紹給了南宮雲辭。

今日赴宴的糧商也很有意思,全是南邊的商人,一個北地之人都沒有。

唐家主看出她眼裏的疑問,主動接話道,“九州與旁的地方不一樣,糧食商會分南商會和北商會。雙方約定好各自在南北做生意,互不幹擾。”

“外地的生意呢,也是事先約定好的嗎?”

“外地自然是各憑本事。”

這頓飯請她加入南商會是順帶的,主要的還是給她講規矩。一是南北劃分,南邊的商人不能跑去北邊做生意;二是九州為了多些商稅,要求他們這些糧商的售價不得低於700文/石。

南宮雲辭想到了徐京墨給她說的糧稅之事,果然是人為調控出來的。限定售賣的範圍,再規定最低價,那這些糧商自然要把大量的糧食運去外地賣了,不然哪裏賣的掉。

“若是我南北都開糧鋪,既加入南商會,也加入北商會,可否?”

唐家主是怎麽樣也料不到她能想出個這樣的法子,在場的一些不知內情的小商人卻開始盤算了,他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糧食外運是有成本的,400文/石收回來,600文/石賣出去。除掉運費,一石也就能賺100文,若是在北邊去賣賣,反倒可能賺的更多。

幾位知情的會董都在彼此眼裏看到了一種名為“無奈的情緒”,“南宮行首,您這樣做,九州又何必分為南北呢。”

“冒昧問一句,這北商會何人能做主?”

北商會,不,北邊其實只有一個人。唐家主說,“你若能尋到原老板,可問他一問。”

南宮雲辭沒應下這諸多的“規矩”,自然也就沒有加入南商會。唐家主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也不強求,南宮雲辭與他們這些人不同,非常之人自然該行非常之事。不過,北邊那位原老板,可不是個好相與的,當年那幾家不信邪的人,如今墳頭草都不知長了多高了。

回到自己家,南宮雲辭就吩咐道,“墨雨,北邊的糧鋪交給你去安排。”

她有預感,北邊的糧鋪是做不起來的,而且她也不見不到那位原老板。

墨雨問,“小姐,北邊是處處都開,還是只開一兩個鋪子試試水?”

“每個城池都開一個,若是無人問津,就試試降價。”她想了想,又說,“就像京都那樣,找四周的村莊去談談,我們用固定的價格,或者高一點的價格能不能把持貨源。”

這位原老板是控制了市場,還是控制了貨源,還是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呢?

南宮雲辭雖然沒有加入南商會,但是也沒有在南邊搞事兒,讓一眾糧商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爹,要不要用我媳婦兒的名義請南宮行首來家裏?”

“不必,等她動作吧。”唐家主看了眼蠢兒子,“你好好看著,多學學。”

南宮家的糧鋪好像雨後春筍一般,在各地都開了起來。嚴知府知道以後,也沒什麽反應,覺得南宮雲辭不過是個貪心的婦人,不足為患。

南宮糧鋪在北邊開的越多,就虧得越多,雖然這點銀子她虧得起。

“徐京墨到漁陽了嗎?”

“大人,尤大人送信來說他已經到了,去了官學以後,還主動給學子上了一課。”

主動上課?徐京墨若是真的打算從科舉這做出點功績,漁陽可不是個好選擇,不過這事兒不難,“派人去盯著他,看他是不是只關心官學。”

“小的明白。”

張茂雖然放了徐京墨去漁陽,但是讓劉知事跟著他,美其名曰帶他熟悉環境。

徐京墨不能拒絕,甚至對這個明面上的耳報神態度很好。“劉知事,北路這邊可有什麽豪商值得本官去見見?”

“稟大人,北邊只有糧商稍成規模,但是他們一般都不在本地。”

“這是為何?”

“下官聽說是外地的糧價更高,所以糧商們基本都在外跑生意。聽說有的人甚至在其他地方購置家業,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

“原來如此。”徐京墨心知見不到的就一定是有問題的,他暗自記下,等他回去再麻煩紫閣探查一二。

他去官學上了兩次課,這些學生的水平堪憂,有些連童生試都過不了,但是依舊可以在官學讀書。他問漁陽知府,那人卻告訴他,漁陽這邊雖然求學風氣很好,但是人的先天資質有限,別說是進士,就連秀才都是不多的。

徐京墨自是不信的,不過也不必與尤大人糾纏,他要親自看上一看。

來到漁陽有十幾天了,徐京墨每日除了去官學,就是喜歡出門找些美食。他去攤兒上吃晚疙瘩湯、餛飩,也只是看著那擺攤人怎麽做飯,不曾和這些百姓搭話。

不止他是這樣的,其他的食客也基本都這樣,偶爾有閑聊的,一聽口音就知道不是本地人。難不成漁陽這地方處處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嗎?

尤大人不會限制他的行動,只是會盯緊他。來漁陽的外人,徐京墨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最後一個,但是無論誰來,這兒都是個“普普通通”的城池。

“京都來的公子哥兒,怕是看什麽都稀奇,隨他便是。那個小孩兒找到了嗎?”

“還沒有,屬下懷疑那個孩子可能已經不在漁陽了。”

尤大人眼裏流出一絲狠光,“務必斬草除根。”

他原是漁陽的同知,誰成想那位知府不識好歹,倒是成全他的功名路。不過知府的大女兒逃走了,一個小女孩兒焉能掀起什麽風浪?

徐京墨聽說漁陽城西二十裏外有處“高山流水”,初夏時山洞中有水流出,輔以陽光的燦爛和樹木的森郁,獨成一副美景。外放不就是工費旅游的好機會嗎。

他去找尤知府,“尤大人,本官聽聞城外的高山流水別有一番意境,明日打算出城看看,若是官學有什麽事,可讓人來城外尋我。”

不過是客氣話,真有事情也是當地官員來解決,絕不會去找他。尤大人一臉向往的表情,“若非明日有公務,下官一定要與徐大人同行。那高山流水附近有一村落,每遇晨霽,瑞煙籠罩,似是仙境,您可一同看看。”

“妙哉妙哉,多謝尤大人想告。”

翌日,徐京墨帶著觀言和幾個護衛一同出城。他們走的早,運氣也不錯,恰好看到了采村煙霽的美景。

趕了一早的路,一行人也走累了,打算就地休整一下再去那處高山流水。

徐京墨看著村裏的百姓背著鋤頭、筐子往田間地頭走去。為什麽感覺這些人這麽消瘦?

“老人家,請問這邊到高山流水還要走多久?”

被徐京墨攔下的老人家,一臉的警惕,聽完他的話,擡手指了指右邊,“你們沿著這邊走,約莫半個時辰就能到了。”

說完他就想離開,徐京墨搶先一步開口問,“老人家能不能借我們打點水,我們從城裏過來,這水都喝完了。”

說著他就拿起那個空蕩蕩的水囊給老人家看。

那老人似乎想要拒絕,但是猶豫再三,還是低聲說,“你們跟著小老兒來。”

老人家帶他們回了自己家,走進去水井就在前院兒,院子另一側堆著一些柴火,看起來這老人家家裏也不富裕,一個院子裏連個椅子都沒有,大門甚至有點搖晃。

老人家拿出來一個碗,碗很幹凈,但是碗口有缺。“你們用這個裝水吧,裝了水就早點離開。”

“小子謝過老人家,老人家村裏有食鋪嗎,我們想去買幾個饅頭、包子。”

那老人家一雙深邃的眼看著徐京墨,語氣很冷淡,說“沒有,只有城裏才有食鋪,小老兒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打了水就快些走吧。”

觀言拿出二兩碎銀,“老人家,我們不是壞人,只是少爺聽說漁陽四景後就想來看看。我們不白吃白拿的。”

老人家不接銀子,也不再回話。

徐京墨等人裝好了水,留下一兩銀子才離開。不過也沒有直接去往高山流水那處,而是走去了剛才看采村煙霽的高地。說是高地,其實也只是個土坡,九州幾乎全是平原,所以這裏才被譽為是齊朝的糧倉。

他看著那些在田裏勞作的人,似乎都比較消瘦;那幾個在田間“溜達”的人,怎麽感覺像是監工一樣?

這裏的人似乎很警惕外來人,觀言看出他對這兒有些疑慮,就問“少爺,可要我去打聽一下?”

“不必。我們都是陌生的面孔,又是一口的官話,他們不會回話的,先去高山流水吧。”

徐京墨記得漁陽的稅收算是中等水平,按理說這兒的百姓日子應該過的還不錯,但是那補丁摞補丁的衣裳、消瘦的身軀,怎麽樣也看不出有哪裏好了。

在外面轉了轉,知道宵禁前他們才回到城裏。

之後幾日,他又找了尤知府,“尤大人,我看官裏面的學子人數並不多,若是勸百姓盡量

尤大人雙手作揖,“徐大人大義,此事非一日之功,但是利在千秋,我等自然願意。”

尤大人以為徐京墨是想借著教化之功得個好評,自然會滿足他。不過怎麽功績要怎麽來,還得要細細想想才是。

徐京墨做足了樣子,才返回府城。一路上,他仔細觀察著本地百姓,果然處處透著怪異。

回到家,總算能松口氣。

南宮雲辭幫他攪幹頭發,“你怎麽回來以後心事重重的?”

“九州雖然不如臨安富庶,但是也算不得窮困。我這趟漁陽之行,卻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民間百態。”

打補丁的衣服、麻木的神情、監工一樣的人。

“你可有打聽北邊的糧價?”

“未曾,劉知事一直跟著我,觀言那也有人盯著。就是知道有問題,我也不敢去打草驚蛇。”

南宮雲辭將帕子交給他,然後走去梳妝臺,拿了一本冊子給他。

徐京墨一目十行的看完,北邊的糧價居然要800文/石?

“我在北邊開的糧鋪,買不到一顆糧食,也賣不出一粒米。”那位原老板恐怕不只是糧商這麽簡單。

徐京墨問“高價買、低價賣都不行嗎?”

“不行,不過墨雨發現了個有趣的東西。”

她將那本冊子翻到倒數第四頁,是一副圖騰的樣子。“北邊的糧鋪有生意的,在招牌或者掛著的酒簾上必有這個圖案。”

徐京墨聽到這兒就明白了,“可有約到了那位原老板?”

“我連貼子都遞不進去。”

南宮雲辭在北邊大肆開鋪子為的就是掩人耳目,而後得到一些消息,如今能查到的都已經查到了,她也不準備再開著這些鋪子去虧錢了。

“暫且不忙關店。”徐京墨打算再去一次,夫人的糧鋪虧錢,不就是個很合理的理由嗎。

“隨你,不過要去最好快些,開的太久也會讓人起疑。”

“誰?”

青影壓著之前被南宮雲辭帶回來的小姑娘進門來,“小姐、姑爺,這小丫頭一直在外面偷聽。”

兩人看向那姑娘。“你帶她進來,把門關上。”

他們的院子,若非是青影和侍衛防水,這個小姑娘是根本不可能走的進來的。

“你特意找上我,究竟所謂何事?”

那小姑娘看著她,卻一直不肯說話。

“若是不想說,也罷,我給你十兩銀子,你自己出府去吧。”說著南宮雲辭就走去一旁拿銀子。

那小姑娘忽然跪下,“徐大人,您是京都的官老爺嗎?”

“我是,本官出自翰林院,被陛下安排到九州徹查糧稅一事。”

小姑娘擡起頭已經是滿臉的淚水,“阿爹說徐狀元妙筆生花,一事一務都是民生,一字一句都是求真務實。”

徐京墨不記得自己有九州的好友,他走過去扶起小姑娘,“你阿爹是誰?”

“我爹是漁陽知府餘成林。”

徐京墨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他來九州前已經了解過這邊官員的背景。漁陽前任知府餘成林是齊武帝三十年的進士,從正七品的知縣做起,慢慢升到了漁陽的知府。他的妻子乃是恩師之女,兩人育有一女一子,但是餘知府被人誣陷貪墨,被關入大牢後自盡而死,他的妻子、孩子也都畏罪自殺。

“現任的漁陽知府尤大人與你爹是何關系?”

“那個壞蛋是阿爹的下屬,他陷害阿爹,還帶人殺了我阿娘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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