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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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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為了你好”……

南宮梅芳接過兒子的話, “年輕人還是要謙虛些,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啊, 有時候要有自知之明,不該是自己的千萬不要強求,該是自己的也千萬不能錯過。”

說完這話,她很有深意地看了眼南宮君燁。

徐京墨能從他們這眉眼官司中看出些不愉快,不過這南宮梅芳千裏迢迢來探親,到底是圖什麽呢?

南宮梅芳看南宮君燁不理她,也不氣, 又開始說自家丈夫的前程, “金陵的知府準備過兩年就告老還鄉了,你姐夫剛好接替他的位置。等日後, 還又機會更進一步。你也是, 機會擺在眼前, 怎地總是不抓住呢?”

“我就是一屆商人,沒什麽大志向, 守著臨安這一畝三分地就滿足了。”

“臨安才多大, 要是那位點頭, 齊國這麽大, 你哪裏去不了?”

南宮君燁就不明白了, 他這個姐姐就一門心思坑他呢, “大姐, 這過路稅已經讓我們吃夠苦頭了,何必再進一步?”

“話不能這麽說, 那過路稅是陛下定的,又不是那位貴人。”

南宮君燁懶得和她掰扯,看著身邊的管家, 道“阿福,中午讓後廚準備個鍋子,其他的讓他們看著上。”

“好嘞,老爺,我這就去,後廚一直煨著湯呢,這鍋子一會就能好。”

冬天吃個鍋子,熱乎乎的才讓人舒坦。臨安三鮮鍋可是很出名的,靠食材提鮮,用高湯調味。等用了膳,南宮雲辭借口要給徐子淩拜年,就跟著徐京墨一道回了徐家。幾步路的距離,等他們進了屋,徐京墨才問,“這是怎麽了?”

“那家人來,無非就是缺銀子、缺關系。”

以前,礙著老夫人,南宮君燁只能掏銀子出去,現在他可不願意再當冤大頭了。王安從他手裏要了不少的銀子,每次見面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著實讓人惡心。

“她怎麽帶著一雙兒女來了?”

“王天翔依舊在準備參加鄉試,這人厚臉皮想來拜溫閣老為師。”

徐京墨也是無語,溫閣老怎麽會收一個連鄉試都過不了的弟子?而且溫閣老與三皇子素有恩怨,就更不可能收三皇子一系的人為門生。

南宮雲辭看了眼他,又不了一句,“他等著你給引薦呢?”

“那他還譏諷我?”

“人家可是正五品的金陵同知的嫡長子,你可別不識好歹。”

聽著南宮雲辭調侃的回答,他也跟著開玩笑說,“我這麽不識擡舉的人,別無長處,但是有一身反骨,都能舍了侯府世子之位,又豈能如他所願。”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不止這事吧,我看你的表情冷的嚇人。”

“你知道對於一些廢物,搭關系時最常用的手段嗎?”

徐京墨似是想到什麽,皺著眉,“你我可是定親了的。”

“三皇子府的妾永遠不嫌多,既然是妾,又有誰會在意出身呢?”

當真是無恥,既想要徐京墨幫他兒子引薦溫大學士,還想要南宮君燁給他們當錢袋子,更是妄想將南宮雲辭送給三皇子當妾。

“真當我是泥捏的不成?”

“三皇子如今勢大,我那姑父自覺雞犬升天,已經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了。”

徐京墨打定主意要去找自己老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他可不介意狐假虎威。“你在府裏待著不舒服就來這邊吧,幹什麽都行,不用拘著自己。”

南宮雲辭笑著點點頭,她是懶得和那些人廢話,她那表姐王沐瑤也是見天的彎酸她。一會看不起她一個女子要拋頭露面,一會又想要她的珠寶首飾;一會嘲諷她只能招個沒前程的贅婿,一會又嫉妒她有機會給三皇子當妾。

真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

南宮梅芳打發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又開始語重心長地勸說南宮君燁和江晚清。“我是辭姐兒的親姑姑,我能害她嗎?他日,三皇子榮登大寶,咱們辭姐兒高低是個娘娘。這樣的榮寵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來的。”

江晚清忍無可忍,“我們辭姐兒已經定親了,這好事兒您留給瑤姐兒吧。”

“一個窮酸小子,還是入贅的,這親事成不成還不是你們一句話。弟妹,你要知道,辭姐兒嫁到三皇子府,對於南宮家而言,那是無上的榮耀,能保家族日後的數十年的榮華富貴。”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接著又說,“三皇子府後院的人雖然多,但是男人不都這樣。眼看著三皇子的好日子就要來了,這會兒不進府,以後可就沒這機會了。”

“大姐,你是王家人,南宮家的前程自有我來操心,不必你來費心。而且我夫人說的是,這等好機會你留給你女兒便是。”

要不是王沐瑤差了幾分顏色,她當然更願意送自己的女兒。

南宮梅芳被一再拒絕,也是有些不高興了,“你們真當手裏有點銀子就能過好日了嗎?三皇子眼下是需要銀子周轉,你們這會送銀子去是雪中送炭。再加上辭姐兒,日後等三皇子繼承大統,你們自然有好日子。不然的話,隨便安個罪名,都能叫你們傾家蕩產。”

這是好言相勸不行,直接改換威逼利誘了。

“我南宮君燁還不至於去賣女求榮,何況我這家業本就是給辭姐兒留下的,要按大姐的諸多籌謀,我豈不是勞苦一輩子全送給了三皇子。”

江晚清看著南宮梅芳那雙充滿算計的雙眼,實在懶得與她多說,“辭姐兒的婚事已經定了,不牢您操心。南宮家的銀子怎麽用是我們自己的事,更是不必讓您費心。”

“弟妹,你這話是看不起我們。”

“豈敢。我江家再不濟,也是出了正四品、正五品官員的,自家親戚總不會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人欺辱。大姑姐若是客,那就請記得客人的本分,不要對主人家指手畫腳。若是跑來耀武揚威的,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夠不夠。”

江晚清說完就轉身回了後院,女兒是她的心頭肉,誰敢動她的女兒,她就敢和誰拼命。

等南宮君燁回到後院時,江晚清告狀的信都已經寫好了。

“你這還真準備告狀?”

“怎的,你還要護著她不成?”

“怎麽可能,大過年的來添堵,異想天開就算了,偏還一副為你好的樣子,叫人忒反胃。”南宮君燁喊了隨風來,“你去幫夫人把這信送出去,記得要快。”

“老爺放心。”

“我怎麽感覺你是一點都不急?”江晚清最納悶兒的就是這個問題。

南宮君燁得意地一笑,“那小子今天也在,辭姐兒不會瞞著他,也該叫他急一急。”

按他對他的了解,徐京墨肯定會去找溫閣老,這小子可不在乎面子。王安想的倒好,可惜他不可能跑來綁了辭姐兒送去三皇子府,三皇子也不可能在緊要關頭做出強搶民女的事情。

江晚清聽丈夫這話的意思,是有意讓徐京墨急一急,“你這是何意?”

“總要讓他爭取過才好,免得太順利的得到,日後不知道珍惜。”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但凡是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往往會因得來太過容易而毫不珍惜;相反,若是歷經艱辛,通過競爭搶奪而來的東西,哪怕只是微小如塵,也會被視作稀世珍寶。

男人對男人總是更了解的,左右是為了女兒好,江晚清哪會不同意。“他們什麽時候離開?”

“估計還要再努力一下游說我們,不過那小子的動作快的話,應該用不了多久。”金陵的巡撫趙鵬飛是徐京墨的師兄,給下官找點事情再容易不過。

到了晚上,南宮雲辭終歸不能住在徐家,吃了晚飯,徐京墨就把她送回家了。她本以為今天能消停一下,結果王沐瑤又不請自來了。

“表妹,表姐在這兒也待不了幾天,趁著有機會,還是想和表妹多說說心裏話。”

南宮雲辭的表情未變,只是更加凍人了,“表姐不必多慮,自家親戚,時常有走動的。”

王沐瑤可是被她母親吩咐來勸南宮雲辭的,如果能勸聽她,母親說給她的嫁妝多加三千兩銀子。雖然她親事還沒有定下來,但是誰會嫌自己的嫁妝多呢。

她也是真的不理解南宮雲辭,那可是三皇子,未來的皇帝,能嫁給三皇子,哪怕是當妾又有什麽不好的,“表妹,你可知皇子的妾與其他人的妾是天差地別的?”

“我已經定了親,也沒有給人當妾的打算。”

“話不是這麽說的,都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你那贅婿又沒什麽本事,以後還得要你養著他,女子何必這麽辛苦?”在王沐瑤看來後院一畝三分地就是女子最好的歸屬,嫁個富貴人家,有人伺候,穿金戴銀就是最好的生活。

她父親王安,以前也是窮小子。小時候,她父親還是個小官的時候,家裏也沒多少銀錢,那會連個玉簪都買不起,就算是官家女兒又如何。

小時候她看南宮雲辭的吃穿,才知道什麽叫享受,一日裏甚至可以換洗三四套,一個月的衣服都能不重樣,多貴的料子都能用的起。別說金銀的首飾了,就算是珊瑚、玳瑁對她來說也不稀奇。

她自小就嫉妒這表妹,若非是她容貌不及她,這嫁娶三皇子府的好差事又豈會輪到她?

“表姐,人各有志,我喜歡這樣平淡的生活。”

看著油鹽不進的南宮雲辭,王沐瑤感覺更氣了,你想要的要不到,但是能得到的人卻是不屑一顧。她擡頭看著她這閨房,黃花梨木的家具,汝窯的茶具,毫不在意隨便放在書桌臺的首飾。

“你總要為今後打算吧?如今你硬氣不肯做小,等日後三皇子登基,你們家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是三皇子讓姑父來索要銀子的嗎?是三皇子讓你們來勸我去當妾的嗎?是三皇子說日後要找我南宮府的麻煩嗎?”

自然不是,這是王安的謀算,用銀子和女色為自己在三皇子面前博個臉面、求個前程。王沐瑤被擠兌的難堪,站起來一拍桌子,“不識好人心,等你們倒黴的時候可別來求我們。”

南宮雲辭看著被王沐瑤碰到地上的茶杯,眼神微冷,“青染,這套茶具全部丟了,她坐過的東東西也全換,日後不準她再進我的閨房。”

“好的,小姐。您別氣,不值當,老爺和夫人都不會同意的。”

南宮雲辭心裏也清楚,但是她惡心這些“親戚”的做派。

徐家,送走了未婚妻的徐京墨,越想越氣,王安這家子是屬水蛭的吧,恨不得吸幹南宮家的一切。

“你明日要去給你老師拜年,照實說就是。”徐子淩也是大家族裏長大的,這些個手段、謀算都是見怪不怪的。說實在的,王家這點手段放到大世家都是不夠看的,還是眼皮太淺,這種人走不長遠的。

徐子淩更擔心的是三皇子繼位,若是如此,兒子恐怕就真的止步於此了。她徐家的冤屈也不可能有被洗刷的一日。

徐京墨應下,這事兒必然不能就這樣算了,即便是入贅,那也是他的妻子!

第二天去給老師拜年的時候,徐京墨就開始告狀了。

溫大學士聽的好笑,“與你師兄寫封信就是,這種事情也值當你擔心?”

徐京墨一挑眉,“這都踩到我臉上了,豈能置之不理。便是皇親國戚也沒有這般不要臉的人,算計了許多,好處全是他家的,別人該他們嗎?”

“等你為官以後,就會發現這樣人還有很多。”更多的人會在付出前,先索取回報,甚至是只會索取。

即便少,寒門也是出了不少的官員的,但是這些人裏也有不少最後成了貪官汙吏,甚至是巨貪。這大概就是因為曾經沒有,現在有了機會要加倍獲取,人的欲念一旦開了口,就可能像饕餮一樣,無休無止。

徐京墨看著溫家依舊冷冷清清的,就知道溫四郎還是沒有回來,“老師若是有事情,盡管吩咐學生。”

溫大學士知道他的好意,笑著應下,“不必擔心我,我和夫人兩個人也不會寂寞。她最近得了一只貍奴,喜歡的不得了,縱使四郎回來,她怕是也沒時間搭理他。”

這貍奴是他們出門時偶然遇到的,小小的一只,雪白的毛發,那雙藍色的眼睛硬是讓人舍不得丟下它。都說貍奴是養不熟的,他們家這只可不是,黏人的不得了,一會見不到他夫人都是不行的。

“那我改日給您送點小東西,保管這粘人的貍奴喜歡。”以前他也曾養過,只不過緣分不算很長。

“過了年以後,你的課業照舊,但是你可得要對你的學生多上點心。”還是那句話,官場上需要有同僚守望相助才能成事,不然縱使是簡在帝心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

“學生明白,這次鄉試必會有幾個中榜的。”伍班這些學生底子不差,之前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願意再努力,或者只是單純的不願意讓人看到他們的成績。

徐京墨教了他們幾年,對他們的水平還是有數的。可惜,他之後應該就要去參加會試了,他的師徒緣分也只這二十多個人而已。

江家收到江晚清的信,也是氣的不行,他們家好端端的女兒怎麽可能上趕著給人做妾?江學銘本就是監察禦史,管的也正是這金陵一地,不過他可不會直接用自家侄女的名義去上奏,免得壞了名聲。

還沒等他想好由頭,就收到一封金陵的信,這不是瞌睡來了遞枕頭嗎。王安的父親仗著兒子是官,收受賄賂,光是土地就有一百三十畝,另外還有白銀四百兩、玉飾十三件。

這金額雖然不算太多,但是當官的不能齊家又憑什麽去治國平天下呢?江學銘本大筆一揮,一本參劾的折子就成了。

剛過完年,齊武帝總算是露了一次面,本以為是被歌功頌德的一天,結果居然接連收到禦史的彈劾、九州的雪災消息。

這才開年就這麽多不吉利的事情,不是說他治國無能嗎?齊武帝問吏部,“那個金陵同知這些年的表現如何?”

金陵這地方不容易有大功,也不容易有大過,那麽無功無過不就是“平庸”嗎。

三皇子一脈的人總不能看著自己的黨羽被罰的太重,這人雖然算不得有才幹,但是金陵卻是他們必爭之地。

李柏然對這種小角色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也不得不站出來表態,“陛下,王安在任期間,雖無大功,但是金陵的治安、稅收都是不錯的,這與金陵的官員上下齊心是分不開的。不如從輕發落,彰顯陛下的慈愛。”

齊武帝是喜歡別人說他仁愛的,聽了李柏然的話,臉色倒是好了些。

江學銘可不管皇帝那點小心思,私德有虧豈能視而不見,“陛下,代宗時期的宰相元苗因其家人借他的權勢,大肆收受賄賂,被告發後,官至宰相的元苗被處斬,滿門男丁無一幸免。王安不過一個並無重大功績的同知,憑什麽要被寬待?”

三皇子一系的人也是無奈,感覺這江禦史是和王安杠上了,但是王安一直在金陵,這是怎麽招惹到他的?

“今年九州遭遇雪災,應當向上蒼祈福,臣請陛下大赦天下。”

李柏然這建議,一次性解決兩個問題,齊武帝當即應下。“李愛卿說的有理,祭祀司選個良辰吉日出來,朕要去太廟祈福,請求上蒼垂憐我大齊的無辜百姓。”

不待朝臣反應,齊武帝直接下了旨:“朕承天命,君臨四海,今四海有難,朕心惻然,為表我朝仁德之義,特頒恩詔,大赦天下。除了十惡不赦之罪外,其餘囚徒全部減刑,予其機會,其改惡從善,重歸正途。至於金陵同知,念在其勤勉為官的功勞,降其正五品為從五品,官職不變;另外責令其父退還所收賄賂。”

“陛下英明。”三皇子一系的人開了頭,其他的朝臣又能怎麽反駁呢?

幾位閣老的臉色可算不得好,大赦天下?

隨著齊武帝大赦天下的聖旨到達金陵、臨安的同時,還有王安被貶官的消息,從通判正五品的通知被貶為正七品推官。

彈劾他的是江學銘,看了這個姓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南宮梅芳在南宮府裏大鬧一場,然後帶著一雙兒女離開了。

“總算是走了,到了現在都沒點自知之明。”

“夫人消消氣,二舅哥這會可是蛇打七寸,估計王推官能氣出一口老血。”

江晚清笑了起來,“可不光是二哥,王安那些破事是有金陵的人給二哥送了信,連著證據一起。”

夫妻兩個稍一想就知道,這肯定是徐京墨那邊關系,若是沒猜錯應該是金陵巡撫出手相幫了。

“為夫這眼光不錯吧?”南宮君燁必須得意,這女婿自己不錯,也有本事,以後能護住女兒。

“辭姐兒再忙活什麽,不是說生意差了很多嗎?”

“生意差是別人家。”

南宮家的磚茶是齊國第一份兒的,就算有了這個過路稅西域也是要買茶的,因為磚茶利潤高,南宮雲辭就與西域的人約好,可以幫忙分擔一到兩成的過路稅。加上之前那些提前運去的磚茶,南宮家這幾年可以說還是轉的盆滿缽滿。

過路稅不是長久之計,早晚會被取消。但是許多人熬不到那個時間了,買茶山的、買耕地的越來越多,南宮雲辭仗著手上銀子多,在大肆收購。她倒也沒有怎麽壓榨,就是按照市價交易,還得了個女菩薩的美名。

說起來,徐家也是買了不少耕地,不過他們母子兩個倒也沒想著做成巨富,主要還是買的良田和商鋪。

“明年,子期回去參加會試嗎?”江晚清倒不是一定想讓徐京墨得個官身,只是惋惜他這一身才學。

“現在誰都說不準,有溫閣老盯著呢。”

南宮君燁不看好現在的朝廷,烏煙瘴氣的,哪怕一時不能參加會試,也不是什麽大事。待到新皇繼位,徐京墨說不定會有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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