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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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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山冰原,原本因邪神肆虐而倒塌的飛瀑流冰經過近千年的時間,漸漸恢覆了當年的奇景。

冰窟之下的玄冰已沒了冰晶玉髓,靠吸收玄冰之力而成長的銀魚千年前就已經滅絕,但不知何時,曾消失的銀魚又跟隨著水流回到了蒼梧山。

凜冽的湖水中,銀魚悠然地游動,突然,這群膽小的家夥像是被什麽東西嚇到一般飛速游走。

湖水之下,顆顆黑色似斑點又如石粒一般的裝飾輕輕震動起來。湖水被它們攪動著竟呈現了一個個漩渦,山澗傾瀉而下的飛瀑在月光的映照下流入漩渦中,濺起的並非水花,而是點點的綠色晶瑩。

仔細看去,是冰湖的湖水被深處生長出的綠色藤蔓反射出的光芒。

條條藤蔓自那些黑色的石粒中破殼而出,延伸至冰湖之外。自然的力量從它們身上迸發而出,眨眼之間,花開花又落,種子被風帶到了整個蒼梧山。一夜之間,深冬的蒼梧山成為了神明眷顧的花園。

虞家,重華樹上代表著冬月的深藍色花朵被這溫暖的力量撫過,寒冷的虞家轉瞬間來到了春天。

虞家議事堂中,虞游原被熟悉的力量從書簡中驚醒。她震驚地來到外面,虞家的弟子正站在大陣中央那棵巨大的神樹下,淚水模糊了眼眶,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兄姐在樹下朝她招手,“虞燦爛,來哥哥/姐姐這!”

重華谷深處的虞家禁地,因帝神力量而再度恢覆的神樹王國不再只有重華樹和重華草,神明的領域空間與其融合後,丹木與劇毒的見血封喉樹也在此安家。

驚掠鳥嘰嘰喳喳地飛翔在群樹中,突然,一棵重華樹枝無風自動,樹葉如一把扇子甩向驚掠鳥,“吵死了!小點聲兒!”

驚掠鳥被嚇了一跳,翅膀都忘了扇動,就這樣從空中掉了下來,被另外一棵更大一些的重華樹接住,溫柔地放在了身旁的箭毒木上,另外一個地方,更加高大的重華樹枝葉顫動,好像在哈哈大笑一般。

蒼梧家的冰原此刻已被綠色完全覆蓋,還未完全消失的雪色襯著蒼翠的山脈,好似一幅傳承萬年的稀世名作。

北原的裂縫下,刀氣旋轉,一枚失傳已久的靈戒破土而出,如蜂的渺小細影穿透了空間,大陸另一頭的平逢山中,早已沒了光芒的燭臺突兀地閃爍著熒光。

海城,金烏初生,閉關的有苗南黎驚訝地睜開眼睛,看向手中燃燒的黑炎,那裏面,似乎有一縷微小的炙熱火焰,跳動著,好像在與他打著招呼。

再遠一點的君子國,猛虎咆哮,劍冢中沈寂許久的長劍發出錚鳴。

山海宗、荷城、山外城、南海群島……整個大陸,沈睡許久的生靈,被神明的力量召喚,一夕之間,蘇醒。

大陸的變化如驚雷般在所有世家及王朝的統治者耳邊乍響,華美的宮殿中,王者看著天邊氤氳的紫色霧氣沈思許久,“傳令,今年的賦稅再減三成,慶賀神明眷顧山海大陸。祈雪節舉辦祭祀大典,祈禱我山海大陸海晏河清、大夏百姓安居樂業。”

天光熹微,光芒透過窗欞照射在銀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彩。蒼梧瑾就這樣呆坐了一夜,九百八十六年五個月十七天個日夜,自己所期盼的奇跡真的出現在眼前,他反倒不知該如何應對。

玉盒底部是山外城至寶——靈力泉眼,當年的大長老便是將此化為漫天雲霧,幫助大陸契者恢覆靈力以對抗邪神,如今,它就這樣被姬叔錦放在了這顆種子下。

泉眼中源源不絕的靈力與北極天櫃的雲霧形成了循環,滋養著這棵不起眼的小草。

蒼梧瑾顫抖地擡起手,餘光瞥見手上因靈力波動而出現的冰淩,那條被珍藏的白綢一閃而過,用力擦拭直到手上再沒有任何水珠,他才再度舉起。指尖小心翼翼地觸摸著葉片,細小的絨毛輕掃指腹,竟讓他有些戀戀不舍。

但再怎麽樣也不能繼續下去,種子在這裏可以發芽很可能是因為這裏面的環境更加適合它,他就這麽晾了它一個晚上,檢查後沒有問題就已經讓他長舒一口氣,現在還是將它關上為好。

或許要去一次北極天櫃,看看有沒有更加適合的天材地寶,藏寶閣裏應該也有些可以用的,對了,還有九轉重華果,他可以去禁地一次。

鳳眼微垂,不知為何,在確定它是真實的之後,他反而不敢再註視這棵星蔓草。草葉下旋轉的泉眼溢散出雲霧般的靈氣,正一點點被星蔓草吸收,蒼梧瑾在心中不斷想著接下來的事情,卻被指尖突然傳來的拉扯感驚醒。

他震驚地看著貌似無害的小草,它鋒利的葉尖刺破了他的指腹,鮮血滴落到泉眼中,眨眼間便被它吸收。

晶瑩的綠色中混入了絲絲縷縷的紅色,蒼梧瑾疑惑地看著它,為何要吸收自己的血?

要……靈力……

蒼梧瑾睜大了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以小木屋為中心,方圓百裏都被爆炸般揮灑的靈力掃過,但這裏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靈力?”蒼梧瑾喃喃道,他看向纖細的草葉,忽然笑了起來。

以指為劍,蒼梧瑾幹脆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上的傷疤滾燙,但他仍笑著看向盒中的小草,“給你。”

半神之體,不過轉瞬傷口便愈合,蒼梧瑾便仍保持著這副溫柔的神色將自己的皮膚再次劃開。

汩汩的鮮血被嫩綠色的小草不斷吸收,它的身體逐漸變得深邃,在鮮血的灌溉下呈現出一種妖異之色,而一頭銀白的俊美青年好似沒有察覺一般,固執地維持手中的動作。明明是清朗的白日,小草和青年竟形成了一幅詭譎的畫面。

蒼梧瑾看著玉盒中逐漸溢出的鮮血皺了皺眉,“不要了?”

星蔓草沒有像剛剛一樣回應他。北極天櫃的雲霧和泉眼漸漸融合,蒼梧瑾敏銳地察覺山中的自然力量正朝著這裏匯聚,禁地中的重華之力被他血液中的虞家血脈牽引而來。

“唉……”這一次不僅是神念感應到的想法,他清晰地聽見了空中傳來的聲音。

身側的雙手不斷顫抖,蒼梧瑾目不轉睛地看著玉盒中的星蔓草,它的身體漸漸拉長,轉眼間,便長成了從前那蒼龍一樣粗壯的身軀,花朵自藤蔓上綻放,芬芳的氣息籠罩著他,就好像一個溫暖的擁抱。

“……阿雲……?”他的聲音輕淺,好像怕一口氣吹散了什麽。

溫暖逐漸變得炙熱,像是在回應他一般。蒼梧瑾閉上雙眼,一片黑暗中,他憑借著剛剛產生的靈力鏈接勾勒出一個熟悉的身影,雙臂漸漸擡起,擁抱住一個看不見的人。

“我好想你……”

她的懷抱帶著花朵的馨香,同時又有著鮮血的腥鹹,蒼梧瑾放任自己“倚靠”其中,長發被輕撫,似是在安撫他,“再等等……很快……”

蒼梧瑾猛地睜開眼睛,無論是看不見的人影、漫天的花朵還是蒼翠的藤蔓全都消失不見,玉盒中,一顆晶瑩的種子閃爍其間,雲霧和泉眼俱已失去了原本的靈力,窗外的微風吹了進來,如煙霞般散去了。

他看向自己手腕處,鮮血已經幹涸,傷疤也在漸漸愈合。難道……又是自己沈迷於幻覺而陷入了魔障?

蒼梧瑾呆楞楞地看著種子,應該……不是吧?

他擡手拿起那顆小巧的種子,緩步走向屋外,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重華谷有些疑惑。

“師尊!”依雪從谷外飛來,“大陣上的重華樹煥發生機了!”

那棵重華神樹本是蒼梧山的老祖,在千年前的大戰前便已經隕落,只剩下一棵枯萎的本體作為陣眼,盡管蒼梧瑾聯合其他蒼梧山傳人覆原了大陣,但這麽多年它一直都是雕零的。

他的手掌顫抖,思緒有些遲緩,正在思考現下是應該檢查蒼梧山的情況還是該做些其他事,依雪的聲音響起,“師尊,這便是姬叔錦給您的那顆種子嗎?”

蒼梧瑾看向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依雪,他能看見自己手裏的這顆種子,也就是說……剛剛那些……不是假的?

“師父,我們是不是要將它放在靈土裏啊?”依雪此時爆發了無限的思考,這可是神明留下的種子,當然不能以尋常方法種植,“得給它找個法器,還得靈泉,冰窟下的靈泉不錯!我也可以去和姬叔錦說借他們天極的泉眼一用……”

蒼梧瑾看著叭叭叭叭講個不停的小弟子突然問道:“要種起來?”

依雪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這不是一顆種子嗎?當然要種起來。”

蒼梧瑾原本還有些直楞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你說得對!”

法器……要能夠種東西的……

依雪看他師父幹脆地釋放出幽冥焰,當年遺留下來的補天石在冰冷的火焰中化為了一盞造型奇特的……花盆?

更多的補天石被他徹底焚燒,化為了息壤的本體鋪在了盆底。他小心翼翼地將種子放在息壤中間,靈力溢出指尖,化為一道道靈液澆灌其上。

依雪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師……師父——,它——它發芽了!”

不用依雪大驚小怪,蒼梧瑾也看見了迅速冒出來的綠色。

龍島,眾人等待了數日,天池中終於傳來了動靜。

蒼梧瑾已經得到了星蔓草,根本不想再去看什麽小龍的破殼,要不是那顆龍蛋是虞逐雲當年放下去的,他最開始也不會登上龍島。

他將北極天櫃雲霧所化的靈液與自己的血液和靈力混合後澆灌在星蔓草上,突然,蒼梧瑾擡頭看了看萬裏無雲的天空,放下手中的“肥料”,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舒展葉片的星蔓草,龍島那裏,似乎有些阿雲熟悉的力量。

眾人震驚地看向天空的雷雲,不過一顆普通的龍蛋,雖然來歷有些許不凡,但竟然會引來九玄紫雷?!

蒼梧瑾的身影出現在天池畔,眾人急忙行禮,“瑾琈君,這龍蛋……”龍島的長老嘆了口氣,九玄紫雷乃是凈化天劫,千年前的龍蛋能有什麽值得凈化的呢?眾人沈默間,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邪神已經消滅,即使他身帶汙染也無礙,九玄紫雷是他的機緣。”蒼梧瑾自然明白他們的擔心,但這顆龍蛋引來的九玄紫雷或許並不僅是因為他。

天雷滾滾落下,眾人遠離天池萬裏,生怕做那被殃及的池魚。唯有蒼梧瑾,屹立在天雷中,毫發未傷。

眾人不禁感嘆,不愧是瑾琈君,戰邪神、煉補天石、幫助大陸恢覆生機……樁樁件件都是大功德,大陸意識怎麽可能傷害他?

可唯有蒼梧瑾才清楚,此刻打在他身上的天雷怕是要比那唯一攜帶汙染的龍蛋還要多,他雖然為大陸做了許多,但這些年統領世家,手上也不免沾血,只要是大陸生靈,祂才不管善惡,都要接受懲罰的。更何況他心中並非清風明月般不染塵埃,半神心中充斥著瘋狂,大陸怎麽可能不教訓他?

只是……此刻所有的天雷都被他懷中這棵星蔓草吸收了。

“昂……”龍吟聲響徹整個龍島,雲層漸漸消散,眾人驚訝地看著這條紫色的小龍,他的鱗片閃耀著光輝,眉目之間的神俊沒有半分被汙染的樣子,看來剛剛那場天雷讓他徹底完成了凈化。

龍島的長老欣喜地走上前,正打算將其帶到龍宮中留下屬於他的靈光。可這小龍卻躲開了他的動作,向著蒼梧瑾飛去。

“瑾琈君……這……”

蒼梧瑾看著正圍繞著星蔓草盤旋的小龍笑了笑,“你可願和我回蒼梧山?”

“昂……”小龍高興地繞上花盆,像是最絢麗的裝飾。

龍島眾人互相看了看,他們家這小子是找了根粗壯的大腿啊!

後面的事情已無需蒼梧瑾,留下依秋兩人處理,他急切地回到蒼梧山。

花盆被他放置在那棵蘊養著虞珩和木春兩人的重華樹下,靈力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他早已準備好的各種寶物也被他一一放好。

紫色的小龍好奇地飛去,蒼梧瑾還未來得及將他帶回,便見另外兩條龍影與他一起在空中盤旋。

自然之力再度湧現,四周的靈物一一潰散,那棵粗壯的藤蔓拔地而起,圍繞著重華樹結成了一顆大繭。

若是蒼梧瑾曾見過最初在沙漠中出現的大繭,便會驚訝地發現兩者的相似。

不急……不急……

蒼梧瑾席地而坐,眼也不眨地盯著面前的綠色巨繭。

隨後趕來的紅月、聞訊而來的虞游原……甚至察覺到靈力暴動的沈雨和有苗南黎都匯聚一堂,靜靜地等候著老友的回歸。

蒼梧瑾無暇顧及這些人,星夜變幻間,終於見到繭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千年來,只在幻象中出現過的身影終於重現於世,蒼梧瑾激動地想要上前,卻又止住了自己的腳步。只是看著她一點點從繭中爬出,長發被她撥開露出了熟悉的眉眼。

可……為何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如此陌生?

“請問……這是哪裏?”清朗的聲音回蕩在眾人耳邊,“你們……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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