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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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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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棠考中童生的消息傳回村子後，一直纏綿病榻的餘村長當即便激動得病氣都退了三分，高興地連連說好，揮手讓兒子去把家裏過年沒點完的鞭炮拿出來，帶到村口去點上。
一時村裏議論紛紛，都在傳這事。
好些人家羨慕得不行，私底下悄悄說餘晚桃當真是好命，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現下嫁的漢子爭氣，又給她掙到了個童生夫人的名頭。
“沒準過不久就是秀才夫人了！”
“嘖嘖，不得了了！”
“往後怕是能撈個官夫人當呢，幸好我家裏幾口子報名了開荒隊，有工錢拿，還能揚名聲，我們主家是童生秀才哩，說出去誰不得高看幾分。”
聽得這些話，餘貴家的兒媳婦抱著娃低頭匆匆拐過了村口往家裏走，心裏無比懊悔，當初就不應該聽婆母的，為著占那點子便宜得罪了桃子一家。
現如今人家發達了，拉拔著村裏人卻偏偏把她們家摘了出去，這些時日受著村裏人指指點點，家裏不知道為此吵了幾遍，她心裏是恨死婆母那攪家精了，打定主意回去就攛掇自家男人分家出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村裏發生的事傳不到餘晚桃耳朵裏，自童生同款絨花品上架後，來客可謂是踏破門口，忙得她走不開。
另一頭餘天慶又來催促，說村長挑好了日子要開宗祠，讓二人盡早回村。
這事確實拖不得。
餘晚桃遺憾地將鋪子裏的事交給冬枝管著，與崔玉棠一道回了村。
村裏人看到小兩口回村，紛紛拎了禮過來祝賀，雖都是些青菜雞蛋豬肉條，但禮輕情意重，餘晚桃記下名字，一一都收了。
餘村長許是被喜事沖擊到，這會顫巍巍地拄著拐杖過來了，崔玉棠忙將人扶進來，與了他一盞茶潤口。
才多久沒見，餘村長便病成這般蒼老的模樣，像是乍然間就衰老了十多歲，頭上全白了。
“怎麽病得這般厲害？”，餘晚桃心中驚駭，早前便聽慶叔說村長病了，想著也是些風寒類的小病，可這朝一看，卻似從鬼門關走了遭回來般。
跟著過來的林小秋聞言便嘆氣道:“原是翻冬碰著倒春寒，惹了幾天高熱，反反覆覆退不下去，看了許多郎中，也喝了許多藥，人折騰得厲害，病卻不怎麽見好轉。”
餘晚桃立時想到，恐怕是高熱久久不退，引起肺部感染了，這在醫療發達的現代都是能要人命的，何況是在古代。
她擰眉道:“許是高熱久了，燒著肺腑，多尋些能消炎的草藥熬來喝吧。”
“有個外來的赤腳郎中也是這麽說的，如今確實喝著消炎的草藥，這不就好些了，才能下地來活動活動。”
“村長病了恁久都不見好，二郎一考上童生這病就好轉了，許是這喜沖了個正著，旺咱大桑村。”，有嬸子精著眼，神神道道地說。
大魏道佛兩派都興，大魏子民們多多少少都會信一些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經那嬸子一說，大家夥全然反應過來了，紛紛點頭應和。
“這可不就是沖了大喜嘛！”
村長媳婦猛拍大腿，高興道:“確實是大喜，當家的，等開了祠堂，村裏辦一道流水宴席，慶祝二郎考上童生怎麽樣？”
餘村長略思考，點頭:“可行，辦宴席的銀子就從村裏的公賬出。”
用村公賬給童生辦宴，村裏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只有極個別臉色詭異地變了變，但看著村裏人喜氣洋洋的，蠢蠢欲動的嘴唇又閉上了。
眼看村裏人愈發熱切地討論著流水宴席的事，崔玉棠不得不站出來，與各位村民溫聲道:“二郎今只得了個童生的功名，怎好勞煩村中破費，且縣試接連著府試，這朝事了便得出發府城了。”
他言及此，語氣更加誠摯，“不若等府試過後，若能僥幸博得一秀才功名，屆時再操辦流水宴席，豈不美哉？”
村民們靜了靜，一時間沒人反駁。
這話裏帶理，於是所有人看向村長。
餘村長自是無有不應，他笑著說:“也好，也好，眼下是府試比較重要。”
在大桑村村民們的心裏，崔玉棠儼然已經成了村裏最有出息的漢子，比那走歪門邪道的陳文祖不知好了多少倍。
一個個的都暗暗教導家裏未出閣的姑娘，嫁人就得挑二郎這樣有出息的，你看你桃子姐姐現在多風光。
對外經商有道，對內還捏著掌家權，看那崔家二郎，得了童生名頭也沒揚家主性子，那天上餘家老屋去，還瞧見那恁俊俏的書生在竈頭忙活呢。
務實又顧家，書讀得好幹活也勤快，這才是好漢子。
·
被村裏人讚為好漢子的崔玉棠，此時已正式加進了餘氏族譜裏，宗祠輕易不會開，這朝給崔玉棠加了名進去，餘村長還把村中族老也召過來了。
長輩議事，小輩們都被趕出了祠堂。
沒過了幾日，餘村長就卸了任。
大桑村村長，換成了餘天慶。
傍晚，餘家老屋裏飄起了一陣油炸豬肉的香氣，小半時辰後，院裏傳來小細柳的一陣吆喝:“吃飯啦！”
桌上是一道剛出蒸籠的梅菜扣肉，正升騰著熱氣，陣陣肉香鉆進鼻尖，餘晚桃瞇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好香！”
油炸過的脆皮五花肉再加上自家曬的梅菜幹，放蒸籠裏燒上小半時辰，梅幹菜特有的香味全滲進了肉裏，夾一塊顫巍巍的蒸得軟爛的五花肉起來，再卷些梅幹菜在裏頭，一口下去舌頭都能香掉。
邊上還有一海碗的野菜蛋花湯，和一小碟子腌制的酸蘿蔔豆角用來解膩，那酸勁聞著都令人食欲大振。
“細柳姐你廚藝愈發精湛了，太好吃了！”，餘晚桃真心實意道。
小細柳樂呵呵道:“這有甚精湛的，些個家常菜，恁村裏頭家家戶戶的掌勺婦人們都會的。”
餘晚桃微微睜眼，誇張道:“是真的好吃，不信你問二郎。”
崔玉棠溫聲附和:“確實好吃，細柳姐梅幹菜曬得好。”
小細柳得了誇，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心裏確是高興的，立馬給人各夾了一大筷子五花肉過去，自己吃著碗裏的精米飯，眼角眉梢都寫滿了笑意。
“既然你倆都愛吃，去縣裏時索性帶上一大包，或者想吃了就回村，我還給你們做。”
“謝謝細柳姐了。”，餘晚桃歪頭過去蹭了蹭她胳膊，抿著嘴惋惜道:“要是能天天吃到細柳姐做的梅菜扣肉就好了。”
“盡說瞎話，憑是龍肉天天吃也得膩。”，小細柳被餘晚桃自然親昵的動作和語氣哄得心花怒放的，心裏頭跟燒著一壺開水般在咕嚕咕嚕冒著泡，美得很。
“誰有那膽子敢吃龍肉去。”
崔玉棠帶笑的眸子掃過自家娘子略撅起的嘴唇，搖搖頭，繼而說到他處去，“餘村長卸任後得了閑養病，這幾日裏瞧著身子是好了些，只是依舊沒甚精神氣，我記得當初鋪子開張，陳夫人送來的禮品裏有一根參子？”
“好像有吧，都放庫房裏了。”，餘晚桃知他意思，便接話道，“回頭我讓小娃去找出來，拿去給村長補補。”
大病一場的人，底子都被掏得差不多了，若不仔細將養著恐怕於壽數有礙，是該得拿參條補一補，入餘氏族譜一事崔玉棠記著，便不想將這份人情往後拖，能還則還了。
時間一晃便到了蠶種出來的時節。
挑選蠶種至關重要，餘晚桃不得不親自把關，養蠶大棚蓋起來後，家裏的蠶舍就暫時空置著了，待後來充當存放蠶繭的庫房，
大棚那頭占地極廣，蠶種分幾批送來後穩穩地在透風寬闊的蠶間裏落住，放眼望去都是一排排整齊嶄新的蠶座，裏面蠕動著小小的白色的幼蠶。
餘晚桃這次是下了本買蠶種的，如此大規模的養蠶大棚，而光是負責摘桑葉、給蠶除砂，清潔蠶座和蠶間等活計的工人都有十多個，全是村裏信得過的老蠶農。
那些個眼熱的只恨自己沒被挑選上，白白錯過了這麽好的一份活計。
“一齡二齡的蠶最是脆弱，得時刻註意著，定不能疏忽了去，否則教染了病，那前頭的功夫便白費了。”，餘晚桃一再叮囑這些負責餵蠶的人。
待出了養蠶大棚，餘天慶走過來，同她說道:“招的都是村裏老實本分的人家，不是那起子偷奸耍滑的，且我也會每日巡視，定不會教那些人隨便應付了事。”
餘天慶這陣子忙得很，剛答應了管著養蠶大棚的事，冷不丁又被委以重任，當上了大桑村村長，要學的東西陡然增多，忙得他幾乎腳不沾地，但臉上卻時刻揚著笑，對未來充滿了盼頭。
“嗯，我自是相信叔的。”
餘晚桃在縣裏和村中奔走著，到了五月中旬才松快下來，她回到縣裏，從賬房先生那取了四月份的賬冊來，準備抽個時間把賬理一理。
“事忙完了？”，崔玉棠聲音沙啞，從書案中擡頭，揉著幹澀的眼睛，喝了一盅茶水才將喉嚨潤了潤，音色稍清和了些。
他從書冊堆裏翻出一封信，遞過去時說道:“這是劉雲小姐的信，劉夫人拿到鋪子裏讓轉交給你的。”
“雲姐兒的信？”，餘晚桃疑惑著，快速打開封著蜜蠟的信件，她仔細讀下來，眼裏的笑意漸漸染上臉龐，她揚唇哼笑，“這雲姐兒，當真是也不嫌麻煩。”
“怎麽？”
餘晚桃把信件放書案上，示意讓他自己瞧。
崔玉棠拿過來粗略掃過上面娟秀的小字，腦子裏一瞬間有根弦繃緊了，他緩緩合上書，試探道:“可想接？”
“當然要接，最近弄養蠶大棚費了些銀子，這筆單子正好能補回來。”
原是劉雲來信，說夫家有一長輩將舉辦壽宴，她想定做一樽絨花大壽桃的擺件做賀禮，並讓餘晚桃親自送來，若賀禮得了那長輩喜歡，定有一筆不小的賞銀。
雲姐兒這信裏後面幾句的意思，是府城裏有筆橫財等著她呢，讓她快到府城去領。
餘晚桃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這雲姐兒怎麽看透她財迷本質的，又或是單純想哄她過去聚一聚。
這時機確實也巧，早前便同書生說過她不去府城，雲姐兒這信件就來了，看來府城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月底出發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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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棠考中童生的消息傳回村子後，一直纏綿病榻的餘村長當即便激動得病氣都退了三分，高興地連連說好，揮手讓兒子去把家裏過年沒點完的鞭炮拿出來，帶到村口去點上。
一時村裏議論紛紛，都在傳這事。
好些人家羨慕得不行，私底下悄悄說餘晚桃當真是好命，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現下嫁的漢子爭氣，又給她掙到了個童生夫人的名頭。
“沒準過不久就是秀才夫人了！”
“嘖嘖，不得了了！”
“往後怕是能撈個官夫人當呢，幸好我家裏幾口子報名了開荒隊，有工錢拿，還能揚名聲，我們主家是童生秀才哩，說出去誰不得高看幾分。”
聽得這些話，餘貴家的兒媳婦抱著娃低頭匆匆拐過了村口往家裏走，心裏無比懊悔，當初就不應該聽婆母的，為著占那點子便宜得罪了桃子一家。
現如今人家發達了，拉拔著村裏人卻偏偏把她們家摘了出去，這些時日受著村裏人指指點點，家裏不知道為此吵了幾遍，她心裏是恨死婆母那攪家精了，打定主意回去就攛掇自家男人分家出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村裏發生的事傳不到餘晚桃耳朵裏，自童生同款絨花品上架後，來客可謂是踏破門口，忙得她走不開。
另一頭餘天慶又來催促，說村長挑好了日子要開宗祠，讓二人盡早回村。
這事確實拖不得。
餘晚桃遺憾地將鋪子裏的事交給冬枝管著，與崔玉棠一道回了村。
村裏人看到小兩口回村，紛紛拎了禮過來祝賀，雖都是些青菜雞蛋豬肉條，但禮輕情意重，餘晚桃記下名字，一一都收了。
餘村長許是被喜事沖擊到，這會顫巍巍地拄著拐杖過來了，崔玉棠忙將人扶進來，與了他一盞茶潤口。
才多久沒見，餘村長便病成這般蒼老的模樣，像是乍然間就衰老了十多歲，頭上全白了。
“怎麽病得這般厲害？”，餘晚桃心中驚駭，早前便聽慶叔說村長病了，想著也是些風寒類的小病，可這朝一看，卻似從鬼門關走了遭回來般。
跟著過來的林小秋聞言便嘆氣道:“原是翻冬碰著倒春寒，惹了幾天高熱，反反覆覆退不下去，看了許多郎中，也喝了許多藥，人折騰得厲害，病卻不怎麽見好轉。”
餘晚桃立時想到，恐怕是高熱久久不退，引起肺部感染了，這在醫療發達的現代都是能要人命的，何況是在古代。
她擰眉道:“許是高熱久了，燒著肺腑，多尋些能消炎的草藥熬來喝吧。”
“有個外來的赤腳郎中也是這麽說的，如今確實喝著消炎的草藥，這不就好些了，才能下地來活動活動。”
“村長病了恁久都不見好，二郎一考上童生這病就好轉了，許是這喜沖了個正著，旺咱大桑村。”，有嬸子精著眼，神神道道地說。
大魏道佛兩派都興，大魏子民們多多少少都會信一些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經那嬸子一說，大家夥全然反應過來了，紛紛點頭應和。
“這可不就是沖了大喜嘛！”
村長媳婦猛拍大腿，高興道:“確實是大喜，當家的，等開了祠堂，村裏辦一道流水宴席，慶祝二郎考上童生怎麽樣？”
餘村長略思考，點頭:“可行，辦宴席的銀子就從村裏的公賬出。”
用村公賬給童生辦宴，村裏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只有極個別臉色詭異地變了變，但看著村裏人喜氣洋洋的，蠢蠢欲動的嘴唇又閉上了。
眼看村裏人愈發熱切地討論著流水宴席的事，崔玉棠不得不站出來，與各位村民溫聲道:“二郎今只得了個童生的功名，怎好勞煩村中破費，且縣試接連著府試，這朝事了便得出發府城了。”
他言及此，語氣更加誠摯，“不若等府試過後，若能僥幸博得一秀才功名，屆時再操辦流水宴席，豈不美哉？”
村民們靜了靜，一時間沒人反駁。
這話裏帶理，於是所有人看向村長。
餘村長自是無有不應，他笑著說:“也好，也好，眼下是府試比較重要。”
在大桑村村民們的心裏，崔玉棠儼然已經成了村裏最有出息的漢子，比那走歪門邪道的陳文祖不知好了多少倍。
一個個的都暗暗教導家裏未出閣的姑娘，嫁人就得挑二郎這樣有出息的，你看你桃子姐姐現在多風光。
對外經商有道，對內還捏著掌家權，看那崔家二郎，得了童生名頭也沒揚家主性子，那天上餘家老屋去，還瞧見那恁俊俏的書生在竈頭忙活呢。
務實又顧家，書讀得好幹活也勤快，這才是好漢子。
·
被村裏人讚為好漢子的崔玉棠，此時已正式加進了餘氏族譜裏，宗祠輕易不會開，這朝給崔玉棠加了名進去，餘村長還把村中族老也召過來了。
長輩議事，小輩們都被趕出了祠堂。
沒過了幾日，餘村長就卸了任。
大桑村村長，換成了餘天慶。
傍晚，餘家老屋裏飄起了一陣油炸豬肉的香氣，小半時辰後，院裏傳來小細柳的一陣吆喝:“吃飯啦！”
桌上是一道剛出蒸籠的梅菜扣肉，正升騰著熱氣，陣陣肉香鉆進鼻尖，餘晚桃瞇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好香！”
油炸過的脆皮五花肉再加上自家曬的梅菜幹，放蒸籠裏燒上小半時辰，梅幹菜特有的香味全滲進了肉裏，夾一塊顫巍巍的蒸得軟爛的五花肉起來，再卷些梅幹菜在裏頭，一口下去舌頭都能香掉。
邊上還有一海碗的野菜蛋花湯，和一小碟子腌制的酸蘿蔔豆角用來解膩，那酸勁聞著都令人食欲大振。
“細柳姐你廚藝愈發精湛了，太好吃了！”，餘晚桃真心實意道。
小細柳樂呵呵道:“這有甚精湛的，些個家常菜，恁村裏頭家家戶戶的掌勺婦人們都會的。”
餘晚桃微微睜眼，誇張道:“是真的好吃，不信你問二郎。”
崔玉棠溫聲附和:“確實好吃，細柳姐梅幹菜曬得好。”
小細柳得了誇，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心裏確是高興的，立馬給人各夾了一大筷子五花肉過去，自己吃著碗裏的精米飯，眼角眉梢都寫滿了笑意。
“既然你倆都愛吃，去縣裏時索性帶上一大包，或者想吃了就回村，我還給你們做。”
“謝謝細柳姐了。”，餘晚桃歪頭過去蹭了蹭她胳膊，抿著嘴惋惜道:“要是能天天吃到細柳姐做的梅菜扣肉就好了。”
“盡說瞎話，憑是龍肉天天吃也得膩。”，小細柳被餘晚桃自然親昵的動作和語氣哄得心花怒放的，心裏頭跟燒著一壺開水般在咕嚕咕嚕冒著泡，美得很。
“誰有那膽子敢吃龍肉去。”
崔玉棠帶笑的眸子掃過自家娘子略撅起的嘴唇，搖搖頭，繼而說到他處去，“餘村長卸任後得了閑養病，這幾日裏瞧著身子是好了些，只是依舊沒甚精神氣，我記得當初鋪子開張，陳夫人送來的禮品裏有一根參子？”
“好像有吧，都放庫房裏了。”，餘晚桃知他意思，便接話道，“回頭我讓小娃去找出來，拿去給村長補補。”
大病一場的人，底子都被掏得差不多了，若不仔細將養著恐怕於壽數有礙，是該得拿參條補一補，入餘氏族譜一事崔玉棠記著，便不想將這份人情往後拖，能還則還了。
時間一晃便到了蠶種出來的時節。
挑選蠶種至關重要，餘晚桃不得不親自把關，養蠶大棚蓋起來後，家裏的蠶舍就暫時空置著了，待後來充當存放蠶繭的庫房，
大棚那頭占地極廣，蠶種分幾批送來後穩穩地在透風寬闊的蠶間裏落住，放眼望去都是一排排整齊嶄新的蠶座，裏面蠕動著小小的白色的幼蠶。
餘晚桃這次是下了本買蠶種的，如此大規模的養蠶大棚，而光是負責摘桑葉、給蠶除砂，清潔蠶座和蠶間等活計的工人都有十多個，全是村裏信得過的老蠶農。
那些個眼熱的只恨自己沒被挑選上，白白錯過了這麽好的一份活計。
“一齡二齡的蠶最是脆弱，得時刻註意著，定不能疏忽了去，否則教染了病，那前頭的功夫便白費了。”，餘晚桃一再叮囑這些負責餵蠶的人。
待出了養蠶大棚，餘天慶走過來，同她說道:“招的都是村裏老實本分的人家，不是那起子偷奸耍滑的，且我也會每日巡視，定不會教那些人隨便應付了事。”
餘天慶這陣子忙得很，剛答應了管著養蠶大棚的事，冷不丁又被委以重任，當上了大桑村村長，要學的東西陡然增多，忙得他幾乎腳不沾地，但臉上卻時刻揚著笑，對未來充滿了盼頭。
“嗯，我自是相信叔的。”
餘晚桃在縣裏和村中奔走著，到了五月中旬才松快下來，她回到縣裏，從賬房先生那取了四月份的賬冊來，準備抽個時間把賬理一理。
“事忙完了？”，崔玉棠聲音沙啞，從書案中擡頭，揉著幹澀的眼睛，喝了一盅茶水才將喉嚨潤了潤，音色稍清和了些。
他從書冊堆裏翻出一封信，遞過去時說道:“這是劉雲小姐的信，劉夫人拿到鋪子裏讓轉交給你的。”
“雲姐兒的信？”，餘晚桃疑惑著，快速打開封著蜜蠟的信件，她仔細讀下來，眼裏的笑意漸漸染上臉龐，她揚唇哼笑，“這雲姐兒，當真是也不嫌麻煩。”
“怎麽？”
餘晚桃把信件放書案上，示意讓他自己瞧。
崔玉棠拿過來粗略掃過上面娟秀的小字，腦子裏一瞬間有根弦繃緊了，他緩緩合上書，試探道:“可想接？”
“當然要接，最近弄養蠶大棚費了些銀子，這筆單子正好能補回來。”
原是劉雲來信，說夫家有一長輩將舉辦壽宴，她想定做一樽絨花大壽桃的擺件做賀禮，並讓餘晚桃親自送來，若賀禮得了那長輩喜歡，定有一筆不小的賞銀。
雲姐兒這信裏後面幾句的意思，是府城裏有筆橫財等著她呢，讓她快到府城去領。
餘晚桃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這雲姐兒怎麽看透她財迷本質的，又或是單純想哄她過去聚一聚。
這時機確實也巧，早前便同書生說過她不去府城，雲姐兒這信件就來了，看來府城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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