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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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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殺手

歪脖子樹處。

陸淮策和虞秧站在爬滿蛇蟲鼠蟻的屍體前,很是沈默。

裴賴直接吐了出來,被人拖開。

虞秧鼻子嗅了嗅,說:“是蜜丸。”

陸淮策看向她。

虞秧說:“蜜丸,一種用西域蜜花為主藥制成的藥,遇血生香,香氣會引來蛇蟲鼠蟻,因著造價便宜,常被人用來毀屍滅跡,只要放到屍體裏,屍體很快就會被蛇蟲鼠蟻啃噬成白骨,且仵作若是不設防,碰到白骨還會沾染其味,甚至染上屍體上的蟲毒。”

陸淮策說:“此物我略有耳聞,說是被蜜丸侵染的屍體稱蜜屍,通常都是做燒掉處置。”

虞秧說:“確實是該燒掉。你聞這味道,這屍體身上至少帶了五種毒。貿然轉移,怕是要引起毒疫。讓人都躲開些吧。”

毒疫當然不可能,畢竟這屍體是她的傑作,雖恐怖但沒什麽危害性。

陸淮策聞言立刻讓人都退開了些。

他緊皺眉頭說:“裴馳野喜歡帶毒在身上,這些,可能是他自個的毒。”

虞秧也不反駁,她淡聲說:“撒些驅蟲粉,水潑一遍,酒潑一遍,醋澆一遍,能留多少痕跡就留多少吧。實在不行,一會我驗屍,我不那麽怕毒。”

陸淮策喊來人。

“照虞小姐說的做!”

虞秧做過毒人的事,很多人知曉。

如今也只有讓虞秧充當這仵作了。

手下處理的時候。

二人又去看了樹下的女屍。

也就是被穿越者穿過的那具上吊的屍體。

虞秧摸了摸麻繩切面,一本正經參與破案的樣子。

“這個斷面……被刀割的?”

陸淮策跟著看了眼,“想來是打鬥時割斷的。”

他們轉了一圈。

虞秧嘆說:“有人處理過痕跡。沒看到什麽兇手線索。”

陸淮策也不奇怪。

“都毀屍了,處理痕跡也合理。只是,這痕跡確實處理得幹凈,這兇手怕是老殺手……”

他皺緊眉頭,說:“好在屍體還在。等一會驗屍看有沒有新的線索。還有這女屍的來處,且先讓人去查清楚。”

‘老殺手’虞秧沒好氣說:“我午時那會,在附近釣魚。這下好了,人死在南濮,南濮高手最多的還是我家,若是找不到兇手,裴家主定會追責到我家來。”

她有些不耐煩地坐到了女屍旁邊。

又看了眼女屍,起身貼心地給女屍整理遺容。

陸淮策:“……。”虞秧這是什麽癖好……

手下人處理完屍體時,又是快一個時辰過去。

虞秧看向那血淋淋、處處裸露白骨的屍體,接過了仵作的手套。

“我來吧,仵作在旁指導,我動手。”

仵作面露感激。

這屍體處處露黑,顯然是有劇毒。

陸淮策只得點了點頭。

虞秧蹲下身,先將屍體上一些隨身攜帶的東西取了出來。

很快,她將一小錦囊放到地上,隨即目不斜視繼續剖她的屍體。

陸淮策開了錦囊,取出有些濕掉的招才榜。

虞秧只覺得,旁邊的氛圍一下就不對了,餘光還可以看到陸淮策震驚又憤怒的神情。

手套已經血淋淋。

她驗完屍,說:“是被短刀割了脖子嗆死的。還有一事……”

陸淮策看向她。

虞秧指向還剩一半的肺。

“我剛看到它時,它只是黑的,但方才,它突然起了變化。”

仵作也震驚點頭。

“是,我也看見了。”

那肺上突然起了諸多斑點。

仵作說:“說明這人是因著肺熱癥死的!”

陸淮策:“肺熱?”

他望向一臉死灰模樣的裴賴,“裴馳野有肺熱癥?”

裴賴麻木搖頭。

“公子身子好得很,哪來肺熱……”

他突然頓住,“不對,公子得過小兒肺熱癥,但那是公子七八歲時的事了,公子早就好了。”

虞秧微微垂眸,作思索狀說:“這樣說,我倒也想起來了。陸將軍知道,早前季神醫一直在給我調理身子。他曾同我說,說裴馳野幼時,得過小兒肺熱癥,他老人家當時去看了,還放言治不了了,沒想到裴馳野突然就好了,還活到了現在。”

事實上,這是她當時昏迷時,迷迷糊糊聽到季神醫和小叔聊天的一段閑話。

若非諸事皆宜符,她根本想不起來,也不會提前毀屍,讓肺部露出來。

畢竟沒必要,仵作很少會剖屍。

她看向屍體,面色嚴肅,“可剛剛這屍體的肺,是突然起了變化,一個人兩種致命死因……”

陸淮策攥緊手裏的錦囊。

確定了!裴馳野是鬼!

還是藏了十幾年的鬼!

他已經顧不得是誰殺了裴馳野,只知道這件事很嚴重。

提議建天極衛的裴首輔的堂弟卻是隱藏了這麽多年的鬼。

裴首輔……可是他姐夫!

他站起身道:“屍體燒了吧。”

虞秧驚訝。

“這就燒了?不等裴家來人?”

陸淮策說:“不必。此屍帶毒,留著危矣。來人,把屍體拉去河邊……”

虞秧突然道:“不行!”

她看向陸淮策,很是堅定道:“陸將軍,裴少主突然就死在我虞家附近,這是大事,若是不找到兇手,就處置了裴少主的屍體,那裴家尋上門時,我家又當如何?我家不過經商的,可得罪不起首輔大人!”

裴賴也急道:“不能燒,公子的屍身要帶回裴家!”

陸淮策對裴賴喝道:“此地沒有你說話的份!”

說完,又看向虞秧,溫聲說:“我給虞家作證,裴馳野的死,與虞家無關。不僅如此,虞小姐還幫了裴家。”

虞秧假意不解。

“幫?”

陸淮策點頭。

“是。虧得有虞小姐在,才能救回差點被賊人毀了的屍身。我陸淮策保證,無論是裴家還是裴首輔,此番都不會與虞家為難。”

虞秧面露遲疑,但也不過片刻,她就咬了咬牙,看著陸淮策目光堅定說:“既是有陸將軍這番話,那虞秧信了。”

美人計也是三十六計之一,有的時候不是不能用嘛。

果不其然,陸淮策嘴角控制不住揚了起來。

想來虞秧接下來一點也不用操心裴馳野死在虞家地盤的事了。

虞秧讓了開。

河邊。

火堆被點燃。

火中劈啪作響。

虞秧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有朝廷對穿越者的態度在,只要暴露裴馳野是穿越者的事,就什麽影響也沒有。

今日還真是一切順利。

果真諸事皆宜。

裴馳野屍身被燒了,倒是那裝著招才榜的錦囊,被陸淮策拿布包了起來。

恰當此時,涼風拂過。

虞秧側過頭輕咳了幾聲。

乘流上來,將方才虞秧為驗屍解下來的披風又送給了虞秧。

陸淮策忙說:“更深露重,此間事了,虞小姐歸家歇息就是。”

虞秧擺了擺手。

有些沙啞說:“那姑娘出自誰家,因何上吊也沒個說法。還有,出了這般大事,我得親自去趟裴家……”

陸淮策說:“我馬上啟程去裴家,你便不必多跑一趟。至於那姑娘,裴家家主會自個查。”

虞秧點頭。

那看來,害那女屍上吊的人,難逃一死。

畢竟裴家家主的憤怒需要個發洩口。

倒也算是怨鬼覆仇了。

虞秧‘虛弱’地說:“我這身子是不大爭氣,就不同陸將軍逞強了。我先回去同嬸子報平安,今日之事,勞煩陸將軍與裴家主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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