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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們是病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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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們是病友啊

陸淮策霎時間心中就湧上一股豪氣。

他挺直了些腰板。

“相識數年,虞小姐不必同我客氣。”

虞秧扯出抹笑。

她走向馬車,到車前,又回身作揖示禮。

“再謝陸將軍。”

陸淮策道:“無礙。”

又添了句,“照顧好自己,旁的不用多心,我能處理好!”

虞秧點了點頭,看向陸淮策眸光顫動,一副全靠你了的信任模樣。

直到車簾子落下,她才歪在憑幾上,閉上眼休息。

乘流跳上車,驚奇說:“小姐,陸將軍竟然自個做主把裴少主的屍體給燒了?”

虞秧懶怠擡眸,說:“他娘是長公主,皇上是他舅舅,裴首輔是他姐夫,他當然敢做這個主。”

“也是,誰能想到陸將軍還有那般貴重身份呢。”乘流嘟囔了一聲。

虞秧默然。

要陸淮策沒這個身份。

當年她初見陸淮策,被陸淮策“踩在腳下”時,就該弄死陸淮策。

今日也不必要叫陸淮策來認屍。

但別說,陸淮策的身份還是挺好用的,這些年,也算幫了她不少忙。

好歹,也算物盡其用。

虞秧勾了勾唇,又合上眼。

回到虞家時,已是子時初。

虞秧被夜風一吹,倒是精神了幾分。

*

雲築小院。

幾只流螢在院中與秋葉共舞。

石燭將屋子照得明亮。

窗子上照著屋內的剪影,男子正坐在桌旁。

乘流詫異說:“看樣子,世子這是才醒。”

虞秧只覺有些饑腸轆轆。

她說:“廚房應當是做了宵夜,你弄兩碗清湯面來給我與世子。”

乘流應“是”離開。

虞秧站在原地,腦中回憶著方才林子裏發生的一切,也想好了怎麽同謝遲說事。

她走到屋子前,叩了叩門。

“世子。”

“請進。”

虞秧推門而入。

暈黃的燭光打在男子清雋的五官上,他手指在額角揉了揉,似還有些暈眩。

此刻擡眸看向虞秧,細碎的微光在那帶了些倦怠的眸底凝聚。

他起身作揖道:“今日之事,多謝……”

“世子折煞我了,為世子行事是虞氏分內之責,”虞秧打斷了謝遲,問:“世子可好些了?”

“席大夫方走,除了頭還有些暈,倒沒有旁的不適。”

虞秧點頭,“所幸世子並無大礙,若是世子在那林子裏出了什麽事,那我便是這條命都不夠賠給您與王爺。”

要是謝遲也死在那林子裏,那小叔怕是要瘋掉,她也要氣死……

哦,好人不說死。

她給自個倒了杯水,又給謝遲添了杯,隨意道:“世子,您殺的是裴馳野。”

謝遲面上多了絲無奈。

“給你添麻煩了。”

他說:“我偶爾神志有失,今日不知怎地迷失在那處,又殺了人……”

虞秧聽到這話水都喝不下去了。

她驚訝道:“神志有失?”

謝遲真有精神病啊。

她看謝遲,突然就覺得二人距離拉近了,原來他們都有病,是病友。

謝遲只覺得虞秧的眼神變怪了些。

許是錯覺?

他搖了搖頭,說:“我看到你後,方清醒了些,想起那人容貌,記起那是裴馳野。”

虞秧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

那看來,謝遲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或許連裴馳野是穿越者都不知道,更別說徐佳彤的事了。

一瞬間。

她腦中思緒百轉千回——

救黑簿無汙的穿越者可以得到壽命。

走馬燈盲盒從當日看到的“吉”來抽。

謝遲要去找穿越者。

謝遲說命格特異者更容易碰到穿越者。

總結:她要設法同謝遲組隊去找穿越者。

現下第一步,就是將她知道“仙童”隱秘的事告訴謝遲。

當二人之間有了共同的秘密,自然就能成“同夥”了。

思緒至此,虞秧放下手裏的茶杯,低聲說:“世子暈倒後,我順著世子的血跡到了歪脖子樹,見著了極其可怕的事情。”

謝遲詫異地望向她。

“我只給了裴馳野一刀。”

他好像,並沒有喪心病狂到給裴馳野分屍,想來,也不會那般可怕……

虞秧楞了下,搖頭,“不是裴馳野的屍體。”

她又小聲且緩慢地說:“世子見過死而覆生嗎?”

燭火跳動,二人影子也跟著在地上扭著,氣氛渲染得很好。

謝遲眸光顫動。

“死而覆生?”

莫不是裴馳野死而覆生了?

虞秧聲音有些發顫地說:“我看見了,明明已經吊死的女鬼,那眼睛還爆著,舌頭還吐著,可她活過來了。她走向我,那臉從青紫一下就變成了有血色的樣子……”

“然後,我殺了她。”虞秧突然看向謝遲,本就病弱的面容,這會更是因驚恐與後怕變得面無血色。

虞秧假裝恐懼道:“我給了她一刀,她直接就死了。但她……她就在我面前,又變成了吊死鬼的樣子。饒是我在藥谷看過諸多被毒死之人的慘狀,饒是我殺過不少人,碰過不少屍體,我也從未見過這般恐怖場景。我一度以為,我是瘋了。”

謝遲見虞秧嚇得語速都快了。

他不忍心兼同情地說:“叫你受驚了。”

聽著,好驚悚。

他雖知仙童一事,但還不曾見過人死而覆生之景。

今日當真是對不住虞秧。

虞秧掏出帕子,擦了擦淚。

“叫世子見笑了。”

共同的秘密有了。

那第二步,就是讓世子知曉她是有能耐的,不會拖累人的隊友。

虞秧又說了自個對裴馳野的一系列操作。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裴馳野身上竟然會驚現兩處死因,陸將軍看到那肺起了變化後,就再不在意裴馳野之死,倒也側面印證我的猜測,裴馳野當真是那仙童。”

她看向謝遲,說:“我想著這般做,就不會叫裴馳野的死鬧大。不知世子覺得如何?”

謝遲聽著聽著,看虞秧的目光都發生了變化,裏頭多了絲叫虞秧想翹尾巴的欣賞。

他起身又是認真作揖,便是虞秧阻撓都來不及。

“今日之事,虧得虞小姐為我周全,此恩謝遲謹記。”

寂靜深夜,燈光朦朧,頎長的男子身影拜得認真,叫虞秧有些恍惚。

要麽說,上位者要禮賢下士呢。

至少這一刻,作為下屬的她,感覺世子更加合眼了。

接下來就是第三步,試著提出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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