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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落幕2 最後一個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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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落幕2 最後一個BOSS

大雄寶殿內血跡斑駁, 殿外雲烏密布,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隨著山風吹入,掀起經幡飄動, 香火繚繞盤旋。

佛祖金身下, 趙度看著畏畏縮縮的朝臣, 良久後, 終於聽到了自己最想聽到的聲音。

以襄雲侯為首的世家率先下跪臣服道:“臣等願意追隨王爺。”

追隨的誓言回蕩在大殿內,趙度滿意地擡起手道:“都起來吧。”說完盯著金朝光問, “金大人還有什麽要說的?”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金朝光默默閉上雙眼:“任憑王爺處置。”

趙度想到金朝光給自己帶來的諸多麻煩,恨不得將人千刀萬剮:“把人拖下去淩遲處死。”

看著被拽下去的金朝光, 原本裝瘋賣傻的昌寧侯忽然清明許多,他看向站在襄雲侯陽必愕身邊的廣定侯陸安,掙開壓制的侍衛, 緩緩起身感嘆:“廣定侯亦深藏不漏啊!”

陸安面對昌寧侯投來的眼神, 漫步出列:“本侯哪裏有昌寧侯藏得深,你在王爺身邊數十年, 不惜嫁女聯盟換取王爺的信任,現在事情敗露, 想必早已做好身首異處的打算。”

陸氏一族衰敗,身為最後一任廣定侯,陸安為了保住家族的榮耀不得不做個墻頭草, 因為他沒得選。

當今陛下把世家逼得太緊, 一心想褫奪世家的封號,將他們貶為庶民。而北境因為多年來的軍糧問題,同樣對五城世家恨之入骨,因此對先帝嫡出的陛下跟鎮北王, 世家絕不會追隨。

陛下跟鎮北王要殺世家,同樣世家也要殺死他們。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權鬥,一方若心軟,下場只有比淩遲更慘。

而榮親王趙度權勢滔天,只要助他登上皇位,這從龍之功足以讓陸氏一族崛起。

如今雲碧山一戰,北境必輸無疑,陸安這麽做,不過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而昌寧侯喬瑾,他一輩子都活在堂哥喬頌的陰影下,當初爺爺跟大爺爺因為一個女子反目成仇,到了他這一輩,父親早亡,母親強勢,他懦弱無能欲走科舉之路,卻比不過寒窗苦讀數十年的學子。堂哥喬頌十幾歲揚名沙場,在趙北岌未踏入西北之前,喬頌才是西北當之無愧的戰場之王。

這麽多年喬瑾也想振興主家一脈,也不想犧牲女兒跟兒子,可是他沒辦法。

垂首聳肩,他想到自己這一生,只覺得可笑至極。看著漫天神佛,看著世家列侯,看著端坐的榮親王,這一刻情緒如同壓抑不住力量的火山,徹底爆發。

他指著榮親王道:“我喬氏一族本為一體,確因太祖而分家,當年的喬氏一門兩侯是何等的風光,卻落入太祖設下的局,導致兄弟反目成仇子嗣雕零。而臣不願嫁翎兒入淮南,是王爺協同北伯侯喬頌逼臣嫁女,我兒喬越與廣定侯之女青梅竹馬,本該結秦晉之好,卻因為陸安兩面三刀,導致陸小姐慘死山匪之手,我兒情深義重,抱著陸小姐的牌位將她娶進門,若不是陸安,他們本該是一對眷侶...”

“王爺要拉攏世家,卻毀了我喬家,要我如何忠心追隨,我的女兒喬翎被王爺害得雙目失明,外孫生死不明,我已家破人亡,如今還要臣做個亂臣賊子追隨王爺,臣做不到。”

憋屈了這麽多年,這一刻昌寧侯只想痛快地罵一場,又指著襄雲侯道:“還有你襄雲侯,這麽多年來利用秦山獵場的古道把從大虞內部偷來的違禁品販賣給月乘、帝霜等國換取暴利,任由家族強占民田,導致流民激增。以及平章七年皇長子跟淑妃的慘死,也是你偷偷聯合月乘戎狄人所為,還有平章十二年煽動北方學子跟南方學子對立,導致的金和橋踩踏慘劇,你其罪當誅!”

“至於你戶部尚書青夢之,鎮北王世子是怎麽中毒的,北境軍費為何年年被砍,將士們禦寒的冬衣比紙薄,淮南歷年的假賬,戶部巨大的虧空,都是你在暗中做的手腳,你利用職位之便中飽私囊,黃玄昌查到的賬薄就是你們的催命符,為此你們不惜制造了所謂的“河盜殺人”事件...”

“那北城地下賭場,死了多少人,有多少冤魂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死在國門的將士亦數不勝數,你們做的每一件事,都將天誅地滅...”

大殿內,昌寧侯的控訴久久不散,聽得所有人震耳欲聾,忽然一聲驚雷響起,殿外開始狂風暴雨。

雨勢濺入殿內,將一些香火吹滅,在陣陣雷鳴聲中,趙度冰冷的聲音傳來:“拉出去,五馬分屍。”

被架出去之前,昌寧侯仍大喊著:“趙度你得位不正,必遭天譴...”

白色的閃電劈中寺內一株菩提樹瞬間燃起大火,不知是誰慘叫了一聲,很快也被拖了下去。

大雄寶殿空地前,五匹駿馬在雨中咆哮,昌寧侯被架著套上繩,滂沱大雨下,山下的陣陣廝殺聲愈來愈近。

大雨裏,一名將士匆匆而來,對著屋檐下的榮親王下跪道:“王爺上山的關卡失守了。”

趙度一驚問:“關卡有喬頌坐鎮,還有南境大軍怎麽會失守?”

大雨順著將士的盔甲流下,令他顯得異常狼狽:“王爺是虎賁營,而玄鸮軍就是太祖當年留下的精銳虎賁營。”

虎賁營,精銳中的精銳,只聽從皇帝一人指揮的專屬軍隊。

為了調動這支傳說中的軍隊,他把皇宮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拿到虎符,竟是在趙北岌手中。

“就算是虎賁營加在一起也不過一萬人,去告訴喬頌,本王給他十一萬南境大軍,讓他務必殲滅趙北岌,否則讓他提頭來見。”

將士低下腦袋道:“王爺,北境軍繞道西北從虎跳崖方向而來,兵力十七萬。”

十七萬剛剛在北境立下大功的軍隊,那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對戰功的渴望會令所有士兵所向披靡,再加上一萬虎賁營,雲碧山能不能守住,已經令人懷疑。

戰場上最忌諱軍心動搖,趙度盯著下跪的將士,冷眼下令:“來人把這妖言惑眾之人拖下去斬了。”

錯愕的將士被拖了下去,而在場的官員一聽到虎賁營的名字,瞬間嚇得瑟瑟發抖,再加上北境的十七萬大軍,一些剛剛才表忠心的大臣,立即打起退堂鼓。

這時襄雲侯跟青夢之上前,青夢之道:“王爺莫慌否則容易自亂陣腳。再說那北境大軍來了又何妨,雲碧山延綿百裏,有叢林幽森是南境大軍最擅長的地勢,加之山峰陡峭易守難攻,我們還有火銃跟火藥,地勢上我們才是優勢。”

襄雲侯也說著:“沒錯王爺,他趙北岌再能指揮,也不能跨過雲碧山這座天塹,何況喬將軍最擅長的便是防禦戰。”

青夢之繼續道:“再則,如今所有官員跟王公貴族都在山上,他們更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漂泊大雨,趙度思索了一番,最後握緊腰間的長劍下令:“把金朝光跟昌寧侯吊在山腰處,讓趙北岌看著他們是怎麽死的。”

“是。”

———

雨勢遮住天幕,水流順著上山的臺階流下,原本的涓涓細流逐漸變成泥石流,雨水夾雜著血水將山腳的溝壑填滿。

雨滴落在屋檐上發出嘀嗒聲,山腳別院內,姜南溪緩緩醒來。

看著陌生的房間,她欲起身,就看到鐘離雪掀開簾子進入:“主子您昏睡了一天一夜,此刻莫動。”

左手掌心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不知上了什麽藥,並未感覺到有多疼,姜南溪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鐘離雪不懂打仗,但也知道如今的局勢對他們不利,嘆氣道:“佛子跟朱晴姐姐帶著北境大軍趕到,宋岐姐也回來了,但...”

“但什麽?”

“我聽宋侍衛說,榮親王在雲碧山上囤了大量火藥,還有火銃,加上地勢易守難攻,有又官員等人質在手,想要緝拿他恐怕不易。”

聽到這,姜南溪咳了幾聲:“郡王殿下呢?”

“還在書房跟世子商議。”

“世子怎麽也來了。”

“世子昨晚就帶著三苦神醫到了,主子您身上的傷太嚴重燒了一夜,今早體溫才退下,殿下守了您一夜未眠。”

原來自己昏迷了一天一夜,難怪醒來有種口幹舌燥的感覺,躺著也覺得眩暈。

在她思慮時,門外響起趙北岌的聲音。

脫下鎧甲,趙北岌掀簾而入,看著醒來的人激動地三步並一步走上前問:“夫人,身上可有哪裏還疼?”

鐘離雪默默退下,將屋內的溫存留給兩位主子。

看著一臉胡子邋遢神色疲倦的人,姜南溪輕聲道:“不疼了。”

坐在床榻上,趙北岌捧起愛人受傷的左手滿臉愧疚:“是我不好,讓你受傷了。”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當時被暗殺輕騎追殺,顧亭被纏住身負重傷,近衛也死傷慘重,能活著已經是幸運。”

“暗殺輕騎的確厲害,玄鸮軍也折損了幾十名弟兄。”

聽著外頭的雨勢逐漸減小,姜南溪問:“北岌,雲碧山易守難攻你打算如何應對?”

“既然明知打不贏,那就退兵。”

“退兵,那山上的朝臣們跟女眷們怎麽辦?”

要知道榮親王之所以借著報恩寺法會之名把朝臣都誆騙到雲碧山,目的除了知妤身上的玉璽,最重要是想除掉不聽話的人。

如果他們退兵,以榮親王的殘忍,報恩寺內必定血流成河。

看著愛人,趙北岌堅定道:“南溪,雲碧山的地勢我們不好打,再加上最近的大雨,我們在山腳駐紮很容易遇到山洪泥石流,所以不如退兵,讓驚玄跟素和飛廉帶領一支小隊上山救人,大哥帶幾千人守在山下假裝對峙,而我即刻回京,擁護老爹繼位。”

指尖揉搓,姜南溪瞬間明白:“榮親王被先帝下了密詔不可能繼承大統,因此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正統成了他的執念,而他沒有機會成為太子,才會做出一系列的事情。如果王爺能名正言順繼位,無疑是將他打成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

“大哥也是這個意思,與其在雲碧山膠著,倒不如直接讓父王繼位,以父王在北境的,他繼位沒人會反對,再加上榮親王這些年犯下的罪行,足以讓他貶為庶民斬首示眾。”

“那也要有陛下親筆所寫的立太子詔書才行。”

“詔書有。”

聽到這,姜南溪問:“陛下醒了?”

“醒了,但精神不太好,三苦神醫說,陛下的日子就這兩天了。”

“如此,我們我們動作要快。”

順了順南溪垂在身前的青絲,趙北岌道:“我就怕你的身體撐不住,你昨晚差點...”

想到那個畫面,趙北岌忍不住把人抱緊。

知道自己讓他擔心,姜南溪輕輕回抱:“別擔心,我真的沒事了。”

兩人緊緊相擁感受著失而覆得的溫存,良久後門外響起蘇妖的聲音:“殿下,東西都整理完畢,可以回城了。”

姜南溪道:“走吧回家。”

玄鸮軍跟北境軍退兵的消息很快傳到山上,當榮親王得知皇帝已醒,鎮北王即將冊封皇太子的消息後,整個人震怒發狂。

他追求了一輩子的皇太子身份,到最後仍是求而不得。

皇帝的突然醒來,加上趙北岌的以退為進殺得他措手不及,原本他在雲碧山防禦勝算極大,現在變成他要反攻京畿,還被打成亂臣賊子的身份,局勢瞬間逆轉。

一枚鎮紙砸向青夢之跟襄雲侯,令二人頭破血流,趙度盛怒的聲音回蕩:“即刻回城,決不能讓趙宣成為太子。”

腦袋的疼令陽必愕忍著怒火道:“王爺我們不必著急,朝臣都在我們手上,那鎮北王即使冊封為太子也是空架子,掀不起什麽風浪,我們何不等著蓄勢待發。”

瞪著人,趙度冷笑反問:“要等到什麽時候?等到趙宣拿著蓋了玉璽的詔書,他走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他登上丹鳳門受萬民朝拜才到時候嗎?如此本王籌謀多年豈不都成了笑話。”

陽必愕解釋:“可是王爺,我們此刻回京必遭埋伏。”

冷笑著,趙度道:“本王拿一些不聽話的人開路,就不信他趙宣敢不放行。”

聽到這,陽必愕跟青夢之偷偷對視,榮親王如此殘暴,只會導致人心潰散,眾叛親離。

可盛怒中的他,無人敢上前勸阻,為此青夢之跟陽必愕退下後,兩人心裏已經有了別的主意。

偏院。

處理完額頭傷口的青夢之看向一旁的襄雲侯道:“侯爺,依我之見,榮親王此舉是是想跟皇帝魚死網破。如果沒有北境大軍抵達京畿,以南境的兵力,我們可以將榮親王...”說著做了個抹脖子動作,繼續道,“那時再架空趙遠松這個世孫做傀儡皇帝,世家還能重回巔峰,否則任由榮親王回京,我們恐怕會被趙北岌父子削成肉泥。”

“懷之說得在理,如今的榮親王是個瘋子,我們之所以選他,是因為趙北岌父子容不下我們,既然如此,何不魚死網破。”

“以如今的情況,我們回京最快的時間也要四五天,這個時間足以讓我們殺了榮親王。”

青夢之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小廝慌張的聲音:“老爺不好,王爺叫人把老夫人跟夫人都帶走了。”

聽到這,青夢之嚇得直接起身:“你說什麽嗎?”

那小廝跪在門外道:“方才王爺派人將老夫人、夫人、少爺小姐們全都帶走了。”

事到如今,青夢之跟陽必愕終於明白,這一次他們沒有退路可言,事成他們位列三公,事敗唯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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