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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完結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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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完結 完結撒花!

半個月後。

今年京畿的大雨格外多, 昨夜的一場大雨,將路邊的野花打得七零八落。

一群手持旌旗騎著駿馬的士兵疾馳地穿過,馬蹄踩在水坑裏濺起一地的泥濘, 遠處的戰場傳來鳴金收兵的聲音。

大帳內。

宋至掀簾而入:“郡王殿下, 主子, 最新軍報。”

賬內, 趙北岌站在地圖旁,姜南溪坐在沙盤邊, 兩人皆靜默不語。

看著入帳的宋至, 趙北岌道:“念。”

張開信件,宋至念道:“一炷香前, 南境大軍試圖突破京郊官道溝壑,被我軍反殺生擒三百人,後南境軍欲繞道, 亦被我軍斬獲, 俘虜士兵兩千七百三十二人。”

念完後,宋至將信件呈上:“根據這幾天交戰情況, 我方一共俘虜南境大軍一萬八千四百三十人。”

聽到這,一直靜坐的姜南溪道:“這麽看來, 榮親王似乎軍心潰散,還沒怎麽開始打,有些就投降了。”

拿起木炭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趙北岌說著:“榮親王手段暴戾, 前幾日更是在雲碧山以殺止殺導致眾叛親離。遙想世家那群老匹夫,他們深知陛下跟老爹不會放過他們,因此選擇支持榮親王繼位。可如今他們跟著榮親王卻死得更慘,自然生出異心, 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有世家有一世殘存的餘地,他們就有東山再起的希望,所以背叛榮親王,變成一盤散沙不出意外。”

拿起沙盤上一枚小旗,姜南溪道:“榮親王把南境正規軍打出烏合之眾的效果,屬實是亂套了。”說著,把手中的小旗遞給趙北岌。

接過小旗,趙北岌把旗子狠狠插入沙盤一處:“如此,那就來個包抄圍剿。”說完對著宋至吩咐,“把蘇妖、佛子跟哈爾老將軍叫來。”

“是。”說完宋至退下。

風吹入大帳,姜南溪問:“你打算如何包抄?”

拿起放在一旁的樹枝,趙北岌在沙盤上畫了個圈:“哈爾老將軍擅長步兵作戰,讓他帶領主力軍在城郊上陽原與南境大軍對峙,一旦我軍拖住南境大軍主力,對方的喬頌必定無法分心,這時再由蘇妖帶領一支騎兵繞道左側,佛子帶領玄鸮軍繞道右側,三軍呈包圍之勢,將榮親王等叛軍悉數抓獲。”

姜南溪也看向沙盤道:“上陽原外有條連接淮南的運河,如今是雨季,南境大軍擅長水戰,為防止南境大軍有人竄逃,需派人守住哪裏。”

“我親自帶兵前去,任憑誰都插翅難飛。”

拿起一旁放涼的茶盞,姜南溪笑道:“那就預祝殿下旗開得勝。”說完將茶遞給人。

一口飲盡涼茶,趙北岌道:“你在家等我,不出一日我必定凱旋。”

“此戰過後,大虞天下太平。”

很快蘇妖等將士來到大帳商議軍務,姜南溪默默退下。

大帳外,姜南溪踩在鋪滿稻梗的小路上,對著鐘離雪吩咐:“去把宋岐跟朱晴叫到大帳內,我有事吩咐。”

“是。”

如果北岌能活捉榮親王,那麽她手裏的證據就能派上用場,無論榮親王手裏有什麽免死金牌,先帝給了他什麽保命符,他都必須死。

———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①。

上陽原外,兩軍交戰。

遠處的天際,晨曦的養狗狗穿透雲層灑下一地金光。

看著對面氣勢如虹的隊伍,坐鎮帥旗下方的喬頌只覺得熱血沸騰。

盡管他離開戰場數十年,但在趙北岌沒有抵達西北之前,他才是西北戰場的無冕之王。

他破樓蘭,平朔方,懾帝霜,打得戎狄跟月乘人哭爹喊娘,是大虞當之無愧的鎮國柱石。

只可惜一次墜馬,他成了半癱之軀,被迫退下戰場。

喬頌不甘心一手建立起的西北軍被趙北岌的玄鸮軍取代,更不甘心被困京畿,他渴望戰功,渴望得到皇帝的重用,卻因當年管不住還在其麾下的賀蘭明,致使他屠城三座,夜闌城無人生還血流成河,皇帝便厭棄了他。

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因此選擇接受榮親王的拉攏。

看著左右前鋒的將領,喬頌問:“敵軍主將是誰?”

左先鋒回道:“是北境的老將哈爾。”

聽到哈爾的名字,喬頌頓覺恍如隔世,回想他剛參軍時,曾在北境服役過一年,期間正是在哈爾將軍麾下。

面對這位前上司,喬頌道:“哈爾擅長步兵列陣作戰,因此對號旗的指揮格外敏感,我方出擊時,先打掉對方的號旗手。”

“得令。”

此刻大風吹得旗幟呼呼作響,喬頌看著對面開始變化的陣型,即刻下令:“左右前鋒聽令,沖擊敵軍陣型。”

京郊上陽原外響起漫天的廝殺聲,曠野裏,鮮艷醒目的旗幟在空中揮舞,黑壓壓的士兵如潮水般湧現,密密麻麻的箭矢穿過長空,在戰鼓聲裏,兩軍交戰殺聲震天。

同樣坐鎮軍中的哈爾看著南境大軍將列陣的步兵撕開一個口,隨後下令:“撤退。”

一旁負責傳遞信號的小將得令道:“是。”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但一切都在哈爾的預料之內,沒多久,另一員小將返回道:“報告將軍,我軍已經撤退到溝壑邊緣。”

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哈爾把隨身佩刀立於地面,雙手緊握刀柄問:“我軍誘敵如何?”

“敵軍如將軍所料一直進攻我軍號旗手。”

恰巧左右兩側天空各傳來火焰聲,哈爾揮起長刀:“諸位將士聽令,包抄敵軍,降者不殺。”

如雷鳴般的戰鼓聲裏,兩軍在周旋了一個時辰後,南境大軍落入包圍當中,令本就渙散的軍心瞬間沒了鬥志。

比起趙北岌麾下軍紀嚴明的北境大軍,南境大軍在接連換了主帥,主將後,士兵們沒了主心骨,加上與主帥喬頌的磨合時間不足,慘敗乃必然。

隨著南境大軍的鼓聲漸漸消失,戰場狼煙四起,遍地屍骸。

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倒下,坐於帥旗之下的喬頌看著已經失敗的戰場,默默握緊腰間的佩劍。

他喬頌即使輸,也絕不給人羞辱的機會。

就在他準備舉劍自刎時,一枚箭鏃穿過千軍萬馬射中他的手腕,身後傳來氣吞山河的刀鳴聲。

素和飛廉的聲音傳來:“喬將軍一介英雄,何故自刎。”

看著將自己包圍的北境大軍,喬頌蒼白一笑,最後無力放下佩劍:“成王敗寇,諸位要殺便殺。”

蘇妖上前一步問:“你想死?”

回想起自己這一生,喬頌閉上眼道:“但求一死。”

“可主子不讓你死,只要你降。”說完,蘇妖對著身邊的衛兵下令,“把人拿下。”

從晨陽到日暮,上陽原的北境軍正在打掃戰場,一群禿鷲從樹梢飛掠而過,嘎嘎嘎的鳥鳴聲驚起一群歸巢的麻雀。

不知是哪只鳥兒銜著一枚石子落在地面的血坑裏,泛起陣陣漣漪。

隨著波紋擴散,水氣蔓延。

黃昏京郊運河畔。

趙北岌迎風而立,聽著一旁宋至的匯報問:“沒發現榮親王的身影?”

宋至回道:“我們的人把雲碧山附近翻了個遍都沒找到他的蹤跡。”

“榮親王做事縝密,找不他的行蹤只能是藏了起來。”

看著運河上的水波,宋至想不通:“我們在雲碧山布下天羅地網,榮親王能藏到哪?”

空中傳來海東青霄的長鳴,趙北岌擡起右臂讓霄穩穩落在上面,隨後摘下鷹爪上的信件,又餵它吃了幾根肉條後讓宋至念信件的內容。

看著信件上的文字,宋至言語興奮:“殿下,佛子來信說我們大勝,並拿下喬頌,如今正在跟世子匯合回城。”

跟大哥回城!

趙北岌瞬間警覺:“一半兵力駐守在此,另一半隨我回城。”說罷吹起口哨,愛駒追霜便從遠處奔來。

與此同時,姜南溪也在回城途中。

京畿有四座城門,其中東南兩座城門面對上陽原戰場,因此要入城只能走北城門。

馬車內,姜南溪正在小憩,隨著車外傳來熟悉的吆喝聲,人才緩緩醒來。

在旁伺候的朱晴遞來一杯溫茶道:“主子喝茶醒神。”

接過茶盞,姜南溪問:“到哪了?”

“在北城門外,這會出入城的百姓多,我們堵在官道上,大約需要半個時辰才能入城。”

喝完茶,姜南溪放下茶盞:“如此我下車走走。”

夏末初秋時節,官道兩側高大的喬木上依稀傳來蟬鳴聲。

微風佛來,令稻田裏的稻穗隨風搖擺,露出金燦燦的豐收之色。

姜南溪正打算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便看到官道後方出現禁軍的旗幟,因此問:“世子也是今日回城?”

跟在後方的朱晴回道:“據宋岐昨日傳來的消息,世子的確是今日回城。”

上陽原的交戰已經結束,北境大軍擒獲了喬頌沒發現榮親王的身影,北岌駐守的運河也沒消息傳來,這榮親王藏哪去了?

就在姜南溪思索時,後方的禁軍突生變故,幾十名騎著戰馬的禁軍忽然沖向人群朝城門奔去,並伴隨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轟隆一聲,大地掀起塵埃滾滾,姜南溪瞬間一驚:“是榮親王等叛賊,他們手裏有手榴彈,快疏散人群!”

有金石之聲傳來,一柄薄如蟬翼,輕如蠶絲形如魚鱗般泛起銀光的長劍穿破塵埃刺中三名禁軍,一身玄衣的驚玄如魅影般殺敵出現。

爆炸沖擊著人群,混亂中有百姓被馬蹄踩傷,百姓竄逃,叛軍趁亂沖向城門,周圍響起無數人驚恐的尖叫聲。

姜南溪看著叛賊中一個熟悉的身影,以及他身上掛著的手榴彈,想到城門口聚集的百姓,她顧不得什麽,拿起佩劍欲沖上前就被朱晴攔下:“主子前方危險不可沖動。”

摁住朱晴制止自己的手,姜南溪道:“榮親王身上背著手榴彈,城門口聚集了那麽多百姓,若是讓他在哪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如此我們更不能讓主子涉。”

揮開朱晴的手,姜南溪試圖上前卻被趕來的趙北塵制止:“南溪別沖動,子徵正在趕來,榮親王進不了城。”

看著一身白衣的世子趙北塵,他身體孱弱又剛動過武,此刻有種破碎的美感,姜南溪道:“城門口至少停留了一百多位百姓,若是讓榮親王靠近,他一旦拉下手榴彈,會造成不可磨滅的傷亡。”

“放心,驚玄不會讓他靠近城門。”

趙北塵話音剛落,只見動作如鬼魅,招式快如風的驚玄踩著眾人的腦袋向榮親王飛掠過去。

可驚玄的功夫再快,也敵不過手榴彈帶來的沖擊傷害強,隨著數道轟隆的爆炸聲響起,整條官道只剩驚恐聲。

竄逃的百姓被叛軍攔下,馬蹄不斷踩踏在石子路上,受傷的人捂著傷口倒地發出痛苦的哀嚎,叛軍刀刃上的鮮不斷滴落,將一旁的野草染成刺眼的紅。

此時此刻,整條官道猶如人間地獄。

榮親王趙度站在一輛馬車頂部,他張開雙臂,腰間掛滿了黑漆漆的手榴彈,笑看著腳下匍匐如螻蟻的百姓,直到目光停在樹下的姜南溪跟趙北塵身上。

只見他身上不見蒼老姿態,仿佛一夜之間年輕了二十歲,掏出腰間一枚手榴彈看向姜南溪道:“諸位好久不見,爾等還不速速前來跪拜朕。”

姜南溪看著整個人陷入瘋魔狀態的榮親王問:“他瘋了?”

趙北塵回道:“三日前榮親王不知道得了什麽力量忽然年輕二十歲,但整個人也陷入了無盡的瘋狂殺戮中,據我所知,世家中至少有十三人死於他手,其中就包括戶部尚書青夢之跟襄雲侯陽必愕。”

聽到這,姜南溪一驚:“他倆死了?”

“死了,我親自去看了屍體,皆是被殘忍地卸去四肢,剜掉雙眼流血而亡。”

姜南溪只覺得不可思議,掌管戶部多年的尚書青夢之,跟雲陽城的襄雲侯陽必愕就這麽死了,實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看向站在馬車頂部的榮親王,雖說所謂的AI系統已經從她腦海裏消失,就怕系統死灰覆燃控制榮親王做出更瘋狂之舉。

一枚手雷炸開,榮親王看著瑟瑟的發抖百姓,猩紅的雙目透出殺意,笑容誇張而可怖:“你們都不跪拜朕,那就都去死吧。”

隨著一枚手雷炸開,姜南溪看到有百姓被炸飛,見此她忍不住道:“不能任由榮親王瘋下去。”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榮親王喊了她的名字。

“姜南溪,朕知道你在這,你再不出現,朕可就要大開殺戒了。”

幾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孩童被暗殺輕騎拿刀架在脖子上,遠處的城墻上有士兵試圖射箭殺敵,同樣被暗殺輕騎反殺。

看著對榮親王近身不得,遠程射擊也失敗的局面,想到他瘋狂的舉動,姜南溪道:“我過去。”

朱晴立即攔下道:“主子您不能去。”

姜南溪沒有理會朱晴,而是看向趙北塵問:“世子也要攔著不讓我去?”

忍住咳疾,趙北塵道:“你若有三長兩短,子徵不會放過我。”

聽著天空之上傳來熟悉的鷹鳴,姜南溪道:“如今百姓居危我不能見死不救,大哥請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說罷揮開朱晴的手,直徑走向榮親王。

朱晴看著主子離去的背影,急的冷汗直流:“世子您怎麽能讓主子過去。”

用帕子捂住嘴角溢出的血,趙北塵微微一笑:“頭狼來了,沒人能動他的花。”

隨著姜南溪向前,兩側的淮南暗殺輕騎自動開道從後方將她包圍。

看向與自己保持十步之遙的暗殺輕騎,姜南溪握緊腰間的佩劍緩步走著,將近二十米的路,她足足走了一盞茶的時間,直到在榮親王身前三米外的地方停下道:“王爺您找我?”

看著出現的姜南溪,趙度仿佛被什麽利刃狠狠刺穿腦袋,整個身體不得不彎曲蜷縮,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殺了眼前的女人。

目光盯著姜南溪,趙度下令:“給朕將整個女人千刀萬剮。”

隨著趙度一聲令下,暗殺輕騎瞬間蜂擁而上,姜南溪拔出佩劍問:“王爺您為何一心要殺我?”

看著不遠處驚玄帶領的禁軍跟暗殺輕騎的糾纏打鬥,趙度冷笑道:“想知道為什麽,自己下地獄問閻王爺。”

面對暗殺輕騎的出招,姜南溪長劍指著榮親王道:“慢著,有件事我想問問王爺,問清楚了,再死也不遲,否則我就把這玉璽毀了。”

看著出現的玉璽,趙度眼神恢覆一絲清明,隨後道:“人之將死,本王就滿足你這個問題,你問吧。”

“平章七年的秦山秋狝,淑妃跟皇長子的死,是不是您跟襄雲侯做的?”

聽到這個問題,趙度一臉不屑:“本王雖痛恨皇帝,但不至於對婦人孩子出手,淑妃跟皇長子是死於皇帝之手,包括鎮北王妃的死,也是皇帝要殺人滅口。”

說著便大笑起來,“他趙北塵兄弟一輩子都想為母親報仇,殊不知兇手就是他們一直敬仰的皇帝,他們甘做皇帝的走狗,做皇帝殺人的刀,實在可笑至極...”

“趙北塵殺死你母親的人是皇帝!”

“趙衡你違背太祖遺訓,殺死手足至親,你不配坐上那龍椅...”

看著榮親王癲狂的神情,姜南溪便肯定,淑妃跟皇長子的死他的確不知情。

舉起玉璽,姜南溪道:“你不殺伯仁,但伯仁卻因你而死,淑妃跟皇長子實際死於你之手。”

收起笑意,榮親王冷笑:“本王當初是要動手,只是還沒行動,他們母子就已經死了,如何是本王殺的。”

“是襄雲侯告訴你,淮南的人沒動手嗎?”說著,把玉璽緩緩放下,姜南溪繼續道,“我一直很奇怪王妃的故衣為何會被毀,直到我親自去了秦山獵場,在哪發現一條古道終於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早在王爺您跟邊境九部合作之前,襄雲侯就已經利用秦山古道把從大虞內部偷來的違禁品賣給戎狄跟月乘人換取暴利。襄雲侯偷賣違禁品的事情一直是個秘密,可就在平章七年的秦山秋狝,這個秘密被淑妃跟皇長子發現,這才是他們母子被滅口的真相。”

“那年淑妃因身子不適留在營地,皇長子見母妃心緒不寧,便帶著母妃外出散步,恰好走到月亮坡附近撞見襄雲侯跟戎狄人的交易。被撞破的襄雲侯,選擇一不做二不休對淑妃母子滅口,正巧撞上返程的鎮北王妃母子,這才有了後來的慘劇...”

“當時的懸崖上有三波人要致淑妃母子跟鎮北王妃母子死地,分別是戎狄月乘外族,襄雲侯以及淮南殺手,鎮北王妃認出了你們,因此跳崖之前在衣服上留下證據,王妃墜崖後不幸中毒,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並非你所認為的皇帝滅口...”

聽著姜南溪的話,趙度更加狂躁:“胡說八道,本王派出的人根本沒殺淑妃母子。”

“王爺不承認,但我有鐵證,當年對淑妃母子實施萬箭穿心的兇手正是你派出的人,只不過他們都被襄雲侯以重金封口,沒讓你知曉罷了。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些人為躲避襄雲侯追殺而茍延殘喘之人還是讓我找到,這也是襄雲侯從秦山一直追殺我回京的真正理由。”

“王爺,先帝的確很疼你,即使知道你通敵叛國,賣官鬻爵,做出諸多惡行,卻舍不得廢了你,而是秘密下詔讓他永無繼承大統的可能,甚至還為你安排了富庶的淮南做封地,讓你一輩子都做個尊貴瀟灑的親王,可你卻貪心不足,為了帝位不惜把大虞攪得天翻地覆,可不管你如何籌謀,你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你只能是亂臣賊子,受盡天下百姓的唾罵,遺臭萬年...”

姜南溪的聲音再次喚起趙度的心魔,令他瘋狂大叫:“把她千刀萬剮....”

就在無數長劍刺來的瞬間,空中傳來熟悉的鷹鳴,兩只巨大的海東青從空中俯沖而下,掀起的氣流卷起飛沙石子,打翻一側的暗殺輕騎。

隨後空中更是出現無數頭游隼跟蒼鷹,甚至還有幾只體型巨大的金雕,姜南溪趁此時機施展輕功逃走,卻被幾名暗殺輕騎攔去退路,但很他們便死在銀色的箭鏃之下。

撼動大地的鐵騎從遠處奔馳而來,為首的趙北岌手持長弓騎著追霜帶著千軍萬馬而來,在他兩側,分別是蘇妖跟佛子素和飛廉。

素和飛廉手持長刀加入戰鬥助驚玄一臂之力,暗殺輕騎很快被圍剿。

榮親王眼睜睜看著帶來的精銳被殺光,再也顧不上什麽,他撕開上衣,露出腰間掛滿的手榴彈,雙目猩紅,面目猙獰,容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

他時而狂怒,時而狂笑,時而露出害怕的神情,最後拉開手榴彈引線大聲道:“都去死吧!”

空中,群鷹掀起的飛沙走石迷住視線,就在趙度拉開手榴彈引線的瞬間,一支長箭穿過人群將他刺穿,巨大的沖擊力使得他飛向空中並迅速墜落在遠處的地面上,而後便是如雷鳴般的爆炸聲不斷傳來。

爆炸掀起的塵土跟群鷹不斷制造的飛沙走石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眾人只看到朦朧的塵埃裏,不斷有火光傳來,等到塵埃散去,城門外的百姓已經被安全帶走,無人得見榮親王慘死的碎片。

等到塵埃落定,只餘滿地的血跡跟淮南暗殺輕騎的屍體。

而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姜南溪聽到耳畔有寒風襲來,隨後落入熟悉的懷抱裏。

緊緊抱著人,趙北岌心有餘悸:“南溪你若再有不顧自己安危之舉,我也不活了。”

回抱住人,姜南溪道:“我聽到霄的鷹鳴就知道你來了,所以故意拖延時間,因為我知道,不管什麽時候,你都能拽住我。”

狠狠親吻愛人的雙唇,直到咬破唇角,趙北岌才舍得離開嘆氣道:“我的南溪啊...”

夜幕降臨,遠處的城門上點起星火,巍峨高聳的城墻宛如巨獸般給人壓迫感。

就著火光,姜南溪看著不遠處拋灑的血跡跟碎片問:“榮親王就這樣死了,死無全屍?”

“他早在一年多前就該死了,只不過靠著某些力量活到如今,這半個月他在雲碧山大開殺戒,世家被他殺得一幹二凈,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繁星開始點綴夜空,聽到世家被除,姜南溪還有些恍惚:“世家之人都被榮親王殺光了?”

“說來也巧,榮親王只殺了支持他的人,那些不支持他的世家跟朝臣,一個都沒事,也算是他為大虞做了點好事。”

“所以他究竟是瘋還是清醒著。”

“誰知道呢,人死如燈滅,大虞這天總算翻過去了。”

———

平章二十二年夏末,淮南榮親王於京郊雲碧山謀反,帝怒,命北燕小郡王帶領北境軍平叛,榮親王戰敗,自愧無顏見列祖列宗,自戕於北城門。

後帝下令徹查淮南官場,遂牽扯出諸多驚天大案,大理寺、刑部、督察院徹查半年,於平章二十三年秋昭告天下榮親王罪行。

【淮南榮親王自中正年間聯合五城世家通敵叛國,大虞無數銅鐵礦及糧食流入敵國,導致北境戰事危機...】

【攪亂淮南官場,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無田可種,卻仍背負巨額賦稅,民不聊生...】

【世家為滿足私欲,將良籍女子賣入楚館暗娼,販賣女子到邊境慘遭九部作踐...】

【平章七年秦山秋狝,雲陽城陽氏聯合戎狄月乘人,造成淑妃及皇長子慘死...】

【挑撥南北學子對立,青州總旗鐘離浩天之死...】【淮南運河慘案...】

... ...

姜南溪看著立於城墻之上,寫滿三十三頁榮親王及世家罪行的告示,默默放下圍帽。

看著滿城素裹的京畿,姜南溪走向馬車。

纏綿病榻的懿仁帝於一個月前薨,鎮北王以皇太弟的身份在年後繼承大統,至於鎮北王繼位後的太子人選,內閣也已經定下趙北岌。

如今涉及淮南跟世家的案子皆真相大白,鐘離雪在父兄沈冤得雪的那日,回了青州。

王家也洗清了罪名,舅舅王霽恢覆大理寺少卿官職,舅母跟母親也都平安,表妹王知妤跟喬越和離歸家,表弟王景還在用自己的雙腳丈量大虞的國土。

沈寂了一年多的京畿恢覆了從前的熱鬧繁華,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姜南溪在朱晴的攙扶下上馬車,掀開車簾便看自小走失,後被平寧郡的藥材商人林家夫婦收養的林猙,也是自己的親弟弟姜禮。

姜禮被林家夫婦收養後,因為一場高熱忘了四歲前的事情,在改名林猙後於十歲那年拜入三苦神醫門下,與師姐一起學醫,但他不是學醫的性子,最後學了武保護神醫。

如今他們姐弟倆帶著父親的骨灰回蘇州落葉歸根。

姜禮為姐姐摘下圍帽道:“姐姐,我一個人送父親回蘇州便好,你在京畿多陪陪母親吧。”

坐在馬車上,姜南溪撫摸著平緩的肚子,微微一笑道:“這次回蘇州,正好趕漫天的桃花春色,我也想看看煙雨裏的江南。”

“可郡王殿下那邊怎麽辦?”

“理他作甚,他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沒時間管我。”

“可是...”姜禮還想說什麽,卻被姜南溪制止。

乘著秋日的微風,姜南溪往南去。

她是生於煙雨江南的溪流,卻一頭撞向北方的高山。

碧波蕩漾的運河之上,姜南溪臨欄而立,忽然忍不住惡心,捂著嘴角不斷幹嘔,隨後感覺背後吹來北境的寒風。

有人為她披上大氅,趙北岌佻達放浪的聲音傳來:“這位娘子好生嬌弱,叫人心生憐惜。”

姜南溪擡起腦袋,看著逆光而立的人,忽然笑了:“你不是去西北閱軍,要打月乘人嗎,怎麽會在這?”

“打月乘的時間可以推,但陪夫人賞江南春景的時間不能錯過。”

“可春景年年有,打月乘的時機卻難得。”

“春景年年有,卻都不似今年。”

江風佛面而來,吹來了遠方的花香。

從來時的臘梅覆雪,到如今的秋色正濃,姜南溪走了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前世的時代很好,但如今的她風華正茂。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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