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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交鋒2 南北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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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交鋒2 南北交戰

冬夜夜寒覺夜長, 沈吟久坐坐北堂。冰合井泉月入閨,金缸青凝照悲啼①。

無聲無息的雪花開始飄落,姜南溪披著大氅臨窗而立, 看著大雪把泥濘的小路染上白色, 隨後關上窗戶問:“鐘離, 青州的雪大嗎?”

把被褥鋪平, 鐘離雪回道:“青州很冷,每年都有不少人被凍死, 但青州再冷, 也比不上北境,北境一年十二個月裏, 有七個月被大雪覆蓋,生活枯燥而苦寒,普通人去了哪裏連一個月都活不下去, 而鎮北王一生都駐紮在北境, 乃大虞名副其實的護國柱石。”

想到此時的趙北岌也正在趕往北境,姜南溪道:“不知道朱晴采購的禦寒物資到北境了沒。”

看出主子的擔憂, 鐘離雪寬慰:“主子別擔心,現在還沒到北境真正的暴雪季, 加上定安郡主在北境坐鎮後方,又有朱晴姐去幫忙,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定安郡主趙扶楹, 鎮北王長女, 世子趙北塵之妹,趙北岌的姐姐,一位從小在軍營裏摸爬滾打,比男兒更勇的女將。

姜南溪聽過不少定安郡主的戰績, 尤其是她拒絕跟世家子弟聯姻,執意嫁給自己的副將,成為北境的一樁美談。

婚後她退居後方,負責掌管並調配各營地的物資,這次鎮北王重傷病退,她不得不再次披上鎧甲,成為北境主帥。

緩緩坐在床榻上,姜南溪總有一種莫名的擔憂:“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擔心這次北境的戰事。”

聽到這,鐘離雪忍不住刁侃:“主子這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您是想小郡王了吧。”

摸著隨著攜帶的玉佩,姜南溪道:“鐘離幫我研磨,我寫封家書。”

“是。”

昏暗的燭火下,姜南溪把寫好的書信綁在海東青玄的腳上,餵它吃了肉條和水,最後摸了摸它的腦袋低聲道:“辛苦你跑一趟了。”

玄歪著腦袋看了看,隨後張開巨大的雙翼朝著夜空飛去,一聲鷹鳴長嘯,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空中。

寒風呼嘯而過,細雪緩緩落下,南北變成一片白。

冰冷刺骨的寒風似刀刃般吹過,狂風席卷著黃沙打在臉上令人生疼。

一匹駿馬從遠處疾馳而來,馬背上的士兵穿著皮甲,舉著小旗越過前方被殘雪遮掩的溝壑大聲道:“報!前方五十裏處發現竈臺,從竈臺痕跡來看,人數大約在三百人左右。”

隨著士兵話音一落,原本平緩的雪地裏突然冒出數十名頭頂枯草,身披樹葉做偽裝的士兵,為首的顧亭看著報信的斥候問:“探清楚了嗎?”

斥候跳下馬背,一臉嚴肅匯報:“回顧副將,屬下在附近轉了幾圈,還發現了他們如廁的痕跡,不會錯。”

聽聞此,顧亭轉身走向身後的溝壑。

溝壑裏,趙北岌正在擦拭魔刀朔月。

七天前,他帶領三千玄鸮軍輕裝上陣突襲赤海部,期間跟月乘騎兵爆發一場惡戰,玄鸮軍損失了三名兄弟,斬首一百零三名月乘騎兵,但沒有發現檀於仙的身影。

從霄傳回來的情報,檀於仙就在赤海部營地後方的草場,卻沒有發現她的蹤跡,便說明她藏了起來。

為找到檀於仙,趙北岌率領三十名心腹繞到赤海部背後,又讓剩餘玄鸮軍在赤海部通往北境的路上埋伏,勢必要在此截斷檀於仙。

顧亭看著渾身殺氣的主子道:“主子,斥候發現前方有三百人左右的竈臺痕跡,屬下懷疑是檀於仙的先鋒部隊。”

聽聞此,趙北岌把朔月歸鞘,撿起幾顆石子做了一副簡易沙盤說著:“三天前我們跟檀於仙的一支突襲騎兵發生交戰,此戰月乘傷亡慘重,但沒有發現檀於仙的身影,由此可見,她比我們到北境的時間晚一步,既然如此,那就把她扼殺在此,不讓她有機會踏入北境。”

顧亭有些擔憂:“主子,檀於仙擅長閃電戰和猛攻,她這次去北境不會帶太多月乘騎兵,且她行蹤一向飄忽不定,我們如何能肯定她一定就在這附近,萬一她已經踏入北境地界,我們在此守株待兔,豈不是浪費時間。”

把一顆石子狠狠插入沙盤內,趙北岌肯定道:“檀於仙沒有走,赤海部的人不會讓她這麽輕易的離開草場,因此她一定在我們身後。”

一陣鷹鳴劃破長空,顧亭問:“那主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起身擡起右臂,趙北岌穩穩接住海東青霄從空中飛下的身影,看著霄嘴裏還叼著一只沙蛇,說道:“拔營去前方的石榴坡設埋伏,我要給檀於仙一個大驚喜。”

“得令。”

———

灰蒙的陽光穿過雲層,照亮了整個荒蕪的戈壁灘。

趙北岌趴在雪地上,眼角下處抹了一層紅泥以此避免沒有參照物而導致的雪盲癥,就在一只不知名的昆蟲爬上他高挺的鼻梁處時,整個大地忽然一陣顫動,隨著陣陣馬蹄聲響,埋伏了將近兩個時辰的他終於等來了檀於仙的隊伍。

微微擡手作出一個手勢,趙北岌低聲道:“準備出擊。”

不遠處的顧亭得到命令,做出一個準備的手勢,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盯著從遠到近的月乘騎兵。

月乘騎兵人數大約五十人,個個騎著體型矮小卻耐力非常的玉山馬。他們腰帶彎刀,戴著用雉雞羽毛裝飾的頭盔,穿著牛皮制成的鎧甲,揮舞著手裏的馬鞭,勇往直前地往前沖。

而在騎兵的中央,一名身穿銀白色鎧甲,戴著頭盔,逆光而行,身材高挑強壯的女子騎著一匹紅黑色的駿馬格外顯眼。

隨著一聲“拉”響起,本該空無一人的草原曠野上突然彈起數十根草藤,這讓專註往前奔襲的烏蒙有些措不及防,在他勒緊馬繩的瞬間,前方沖刺的駿馬陷入暗溝內發出哀嚎,他人也從馬背上摔下,整個人被從地面升起的巨網罩住,大喊道:“大帥小心,有埋伏!”

檀於仙及時勒住身下的戰馬,然後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趙北岌同樣盯著馬背上的檀於仙,一年多不見,這個女人身上的氣勢比從前更為強大,甚至她手上的那桿紅纓槍亦越發霸道。

握緊長槍,檀於仙看向趙北岌露出一個笑容:“小郡王好久不見。”說完還瞥了眼自己被抓住的副將烏蒙。

在戰場上,趙北岌一向寡言少語,他握緊朔月道:“殺!”

一聲令下,顧亭立即帶領兄弟往前沖,而檀於仙身後也立即沖出一名身材似熊,滿臉胡茬的大漢,他揮舞著手中的流星錘道:“大帥,這人交個我。”

看著近衛桑林跟顧亭打了起來,檀於仙舉起雙手接下趙北岌一刀,隨即翻身下馬應戰:“一年多未見,小郡王的功力比從前更霸道了。”

舉起長刀進攻,趙北岌側身躲過月乘的偷襲,隨後一刀砍向檀於仙的肩膀:“檀大帥,你話太多了。”

“是嘛,你父親倒是不嫌我話多,但他馬上要死了。”

提到父親,趙北岌心緒有些不穩,隨後便被檀於仙找到破綻反擊,長槍差點刺穿右腹的鎧甲。

長刀掀起地上的殘雪爛泥令檀於仙進攻的視線受到阻擾,趙北岌趁機一腳將人踢開道:“檀於仙,這裏將是你的埋骨之地。”

被踹得後退數十步,檀於仙穩住身形道:“好鎧甲!”

趙北岌穿著姜南溪為他特制的鎧甲,因此少了沈重掣肘之感,交戰起來更得心應手,再次出招道:“你廢話太多了。”說完一招將檀於仙的頭盔打爛。

頭盔被打成稀巴爛,檀於仙第一次生出對死亡的恐懼,她看著殺紅眼的人,退到由近衛組成的保護圈道:“小郡王你在這與我死戰討不到好處。”

一刀砍死檀於仙的近衛,趙北岌握著朔月緩緩向前:“只要你死,便是我得到的最大好處。”

看著精心培養的近衛一個個死在趙北岌刀下,檀於仙內心忍不住怒罵,淮南那群廢物竟然沒能拖住趙北岌,害她差點折在此處。

但身為主帥,檀於仙不能退,出列道:“那就同你過兩招。”

隨著打鬥越發激烈,雪地漸漸被鮮血染紅,旌旗倒地,兵刃折斷,血腥味引來無數的禿鷲。

此刻趙北岌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殺了檀於仙,殺了這個即將統領月乘、東蘭兩國的王女。

而檀於仙看著殺紅眼的人,嘴角漸漸勾起一絲冷笑,隨後佯裝失敗帶著殘兵準備撤離。

趙北岌當然不會放著人逃走,翻身上馬準備去追,卻被趕來的顧亭勒住馬繩道:“主子,檀於仙往赤海部方向跑,屬下擔心那邊有埋伏,不能追。”

看著檀於仙帶著殘兵逃走的背影,趙北岌有些上頭了:“赤海部的人不會幫檀於仙,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主子,我們還不知道檀於仙到底帶了多少月乘騎兵,如果前方是陷阱,就我們這幾千人,恐怕是有去無回。”

身下的戰馬不停地揚起蹄子咆哮,趙北岌顧不上一切:“本王不懼!”

看著主子飛奔而去的背影,顧亭只能硬著頭皮上馬追隨:“王爺莫沖動...”說完就發現了不對勁,大聲道,“王爺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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