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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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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好好吃飯

出國的第三年, 舍友也逐漸變得外向起來。

她參加了學校和國內大學的交流項目,同組的學生組織了一個見面會,玩到大半夜, 女生不好意思地給陳霧圓發消息,說可能會晚點回來。

陳霧圓聽出她聲音有異,問:“你喝醉了?需要我去接你嗎?”

女生猶豫不決, 可能是怕麻煩陳霧圓, 還是說不用。

組織她們這場派對的男生陳霧圓也聽說過, 愛玩的公子哥,挺不正混的。

陳霧圓的室友長得漂亮,平時也不怎麽接觸這些人, 陳霧圓擔心她出事,還是拿了手機打算過去一趟。

地點在別墅區,陳霧圓摁了門鈴,有人認識她,直接給她開門了。

進去室友在泳池邊, 確實有些喝多了,但還能說話, 就走路不太穩。

同專業的華裔女生看到陳霧圓,特意過來說話, “你怎麽過來了,是不是聽說我們這裏有帥哥?”

女生叫趙曦,跟陳霧圓的關系還可以,她家境不錯, 日常最大的愛好就是和帥哥戀愛。

陳霧圓扶著舍友站起來,好笑地問:“多帥?”

趙曦聽出她的笑意,生怕自己審美被看扁, 趕緊說:“真的很帥!!我發誓這是我二十二年來見過最帥的男生,還非常有個性,你知道Alice今晚對他有多投懷送抱嗎?他無!動!於!衷!”

趙曦說:“Alice你知道嗎,prada禦用模特的那個alice,大長腿,腰這麽,細!”趙曦不甘心地比了一下:“胸有,這麽大!他沒看一眼!!”

室友倒是務實很多,口齒不清地說:“是京大的學生,聽說大二休學了一年,現在在經營自己的公司,聽師兄說他很有錢,學習也很好。”

趙曦誠邀陳霧圓進去看看,陳霧圓不想,但室友要進去拿包,陳霧圓才跟著一起進去。

進去房子裏明面上的氛圍還行,桌上擺著幾瓶酒,但陳霧圓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她皺下眉。

趙曦在屋裏環視一圈,忽然眼睛一亮,指著角落:“看!看在那裏。”

陳霧圓被她扯著擡眼。

角落裏有一盆長得很高的藍雪花盆栽,藍色的花朵如霧一般輕柔恍惚,隱隱約約地遮蓋住對方的身影。

她本來只是隨意地看一眼,但目光觸及到角落,卻又忽然楞住。

有誰叫了一聲,角落裏幾人紛紛回頭,被花掩映著的那個人沒動。

室友拿了包過來,喊陳霧圓的名字說:“我好了,咱們走吧。”

對方才伸手撥開藍雪花枝條,回頭。

確實,非常英俊的一張臉,褪去年少的青澀,越發顯得骨相絕佳,凸起的眉骨向下銜接著挺拔的鼻梁,眼角微微向下,輕而易舉能給人種鋒利深情的感覺。

如果是他,趙曦的形容挺對的。

直到現在陳霧圓也沒看過任何一張比他還要帥的臉,她對此既熟悉又陌生。

視線接觸一秒,陳霧圓率先回頭對室友說:“嗯,走吧。”

她說完轉身朝外走,室友急忙跟上,剛走到外面拉開車門,有人追上來。

鐘在拉住她手臂:“陳霧圓。”

陳霧圓都不想跟他說話,剛想甩手關車門,鐘在眼疾手快,往她手腕上套了一個東西。

冰潤的觸感,是條天空藍翡翠手鐲。

鐲子幹凈,色彩湛藍,像是截取了一段陽光燦爛的晴天。

陳霧圓正要摘下來扔給他,鐘在卻笑了幾聲,說:“一千多萬,你扔吧。”

“……”

陳霧圓動作一頓。

鐘在退後半步,給她關上車門。

他眉眼帶笑,笑起來還和高中的時候一樣,帶著少年的意氣風發,似乎這些年的分別只是陳霧圓的一場夢,他微微點頭,說:“陳霧圓,好久不見。”

陳霧圓非常用力地甩上車門。

*

車輛疾馳,後排的室友有些不安,她受何惜文的資助,對陳霧圓的態度總有些忐忑,半天問道:“剛才,那個是你朋友嗎?”

陳霧圓往後視鏡裏掃了一眼,註意到了,她手心磨了下方向盤,說:“不是,以前認識,很久沒見了。”

室友小聲地說了聲抱歉,不知道是在為了今天玩得太晚麻煩陳霧圓來接她道歉,還是為了剛才這個問題。

陳霧圓腦子裏一團混亂,盯著前面的道路,說:“沒事,你想玩就玩,她給你的錢本來就是給你花的,勞逸結合,大學也不止有學習,註意別受傷就好。”

室友姓孫,叫孫沫音,她平時很少和陳霧圓交流,聞言說道:“我覺得你人特別好,特別溫柔,也不會生氣。”

又很漂亮,即使身處異國他鄉她身上的吸引力也絲毫不減,經常有人向孫沫音打聽陳霧圓。

陳霧圓笑笑,說:“沒必要生氣。”

對其他人沒必要生氣,話是這樣說,但她現在卻覺得自己心臟裏有團火在燒灼著,像要把心臟都燒化。

到家,室友去醒酒了,陳霧圓給她倒了杯水就回房間了。

躺倒在床上,床墊柔軟地下陷,陳霧圓心底情緒在翻騰。

兩年多,她下意識地不會再想起鐘在,也從來沒有假設過自己會在什麽情況下和他再次遇見,因此當他出現時,陳霧圓一時間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不真實,像夢一樣,她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本能的,心底湧起來的是火氣,陳霧圓握緊手上的鐲子。

他說讓自己相信他自己就得按照他的意思出國,就必須假裝從前的戀愛不存在,好不容易她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他卻想出現就出現,想說好久不見就說。

一切都是他想怎麽就怎麽樣,鐘在到底把她當什麽?

陳霧圓起身打開電腦,在網站上查了一下,鐲子是去年號稱標王的翡翠原石上開出來的,天青色玻璃底,今天佳士得春拍拍了一千六百萬七十萬。

一千六百多萬……

陳霧原盯著網站上的那一串零看了半天,徹底被氣笑了。

鐘在做生意才幾年,賺了多少錢能花一千多萬買一個手鐲,他現在是錢多的沒地方花了是吧?

一千多萬,陳霧圓自己都舍不得。

陳霧圓把鐲子褪下來,在房間裏找了個首飾盒裝起來,打算托人還給他。

摘下鐲子,手腕上她高三紋下的空針還有紅痕停在皮膚上,她本以為自己不是瘢痕體質,卻沒想到這道紋身卻遲遲未消,這幾年下來也只是變淡了一些。

淡紅的印記穿梭在皮膚肌理裏,像一幅陳舊的畫。

陳霧圓摸了幾下自己的手臂,把衣袖放下,遮住疤痕。

今天可能是遇到鐘在,光這一件事就耗費了她的心力,陳霧圓洗漱完看了一會作業,連晚飯都沒吃就睡了。

*

第二天錢培平也組織了一場派對,邀請了陳霧圓,他知道陳霧圓平時很少參加這類活動,這次特意說:“一定要來,就當放松。”

陳霧圓抹不開面子再拒絕,只得應下。

到了地方才發現鐘在也在,而且這個派對就是為了他辦的。

錢培平過來低聲和陳霧圓交談:“你在國內認識他嗎?”

陳霧圓含糊地說:“聽過。”

錢培平和她碰杯,介紹說:“前幾年剛冒出來的金融新星,投資哪家哪家狂漲,從來沒有失手過。”

陳霧圓握著酒杯,問:“他剛上大學吧?”

“京大學生,今年剛大二,”錢培平說:“他休學過一年去做生意了,開了個公司,叫‘緣啟’緣分的緣。”

陳霧圓心底震了下,哦了一聲,錢培平看起來對鐘在很感興趣,端著酒杯去他那裏說話了。

鐘在的身邊不缺人,趙曦今天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長裙,裙邊開衩到大腿中段,皮膚雪白,撩人大膽。

她圍在鐘在身邊給他倒酒,旁邊錢培平臉上帶著笑,也和他碰杯。

鐘在執杯坐在人群中間,儼然一副商業新貴的模樣。

即使陳霧圓還不知道他如今到底資產多少,但也能看出來他現在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好像當年那個在走廊上落寞轉身,以及蹲在路邊對她說自己將來要去一座小城市生活的人完全變了模樣。

他既沒有去一座小城市,也沒有當年的蕭索黯然,三年後的鐘在,比陳霧圓想象的還要意氣風發。

即便是現在,她仍舊相信鐘在有不亞於任何人的能力,也誠心為他今日的成就而祝福。

但是無論他什麽樣,都和自己沒關系了。

陳霧圓看了幾眼,收回視線,在角落坐下看手機。

那邊趙曦正端起酒杯要給鐘在。

面前的人側身站立,眉色重,嘴角微微上挑,側臉堪稱一絕,站在那玩味冷峻,要氣質有氣質,要長相有長相,完全符合趙曦的審美。

她二十二年就沒看過這麽極品的男生,趙曦剛想把酒杯遞給他,卻立馬被擋住。

——而且他沒用手,只是杯子稍側。

鐘在沒有絲毫暧昧感,直接說:“謝了,我不喝酒。”

趙曦心想你講什麽p話,你剛才喝的那些不是酒??!

她舉著酒杯還欲說話,擡眼卻被他的目光吸引,鐘在甚至沒往她這看,而是看向另外一個方向。

眼神深刻繾綣,仿佛在註視著極其珍貴的寶貝。

趙曦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目光看,人群聚集,她的目光卻也下意識地落在角落上的人影上。

栗色的卷發,皮膚白皙,低頭看手機時室內燈光落在她身上,鼻梁秀挺,睫毛卷翹,身材苗條有料。

輕而易舉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是即使和任何人比她也不會輸的類型,盡管趙曦不想承認,但這確實是事實。

這是看上陳霧圓了?

趙曦心裏馬上不高興了,猛地放下酒杯,冷哼一聲,走了。

*

派對還沒結束,陳霧圓頭疼得厲害就想先走,錢培平送她到樓下,本來要送她回去,但陳霧圓說不用,她打車了。

錢培平才說好,他離開之後陳霧圓在路邊等車,過了幾秒,身後有人叫她。

“陳霧圓。”

陳霧圓只當沒聽見。

鐘在上前兩步,站在她身邊問:“你回家?”

陳霧圓不想搭話,她拿著手裏的煙隨意捏著,鐘在註意到了,問:“學會抽煙了?”

其實不抽,煙是陳霧圓剛才在桌上抓鑰匙的時候順便抓到的,還沒來得及扔掉。

但鐘在既然這樣說,陳霧圓就幹脆舉起煙。

鐘在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左手微攏著火,湊過來給她點煙,又問:“剛才那是你男朋友?”

火光舔舐煙絲,紅光微盛,陳霧圓沒回答。

鐘在給她點完煙給自己也點了一支,煙味悶入喉嚨,他想起剛才錢培平和她說話時離的極近的距離。

剛想偏頭說話,卻看見陳霧圓正咬著煙,似乎想抽。

陳霧圓察覺到鐘在正在看她,頓了一會,剛打算假裝抽一口,煙氣嗆人,還沒動作,鐘在忽然拿走她手上的煙,塞了一個東西在她嘴裏。

甜的,是塊奶糖。

鐘在低笑了聲,篤定地說:“你不會抽。”

“……”

陳霧圓冷臉,說:“現在不會不代表將來不會。”

*

鐘在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幾天,周末陳霧圓去了趟超市,又碰到他了。

陳霧圓去超市是因為有點頭暈,想買含糖飲料,加上來都來了,順便買些日用品。

轉過一個貨架,她先看見的鐘在,但很快假裝陌生的低頭。

鐘在不知道來買什麽,看到了就過來,跟在她身邊說話:“陳霧圓。”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T恤,沒有再剃很短的寸頭,但還是偏短的發型,硬朗英俊,嘴角掛著笑:“陳霧圓,挺巧的。”

陳霧圓不理他他就跟高一的時候一樣,一直叫她的名字。

叫了幾聲,陳霧圓走到一個貨架旁,鐘在彎腰選了瓶可樂,說:“我明天回國,學校裏老師在催我回去上課。”

交流項目是線上活動,老師在催他回去上課那鐘在應該是請假出國的。

鐘在說:“我聽趙為說你在賓大上學,本來還沒指望見到你,沒想到剛來兩天就遇到了。”

陳霧圓任憑他說,鐘在知道她不想理自己,但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更加沒有機會說出口,他說道:“陳霧圓,我還挺想跟你說一件事的。”

他還沒講是什麽事情,陳霧圓已經懂了,她很想說你別說了,沒戲,但張張嘴,沒有先說出口,低頭選東西。

果不其然,鐘在說:“我想重新追你。”

他微微俯身,距離靠近,陳霧圓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她一件件把剛才選好的東西放回貨架,然後把推車放回原地,推車咣當一聲,空著手出去。

今天是個陰天,風卷著樹梢,鐘在拉她的手臂:“陳霧圓——”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

陳霧圓甩開他的手:“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說分開就分開,你想追就追,你把我當什麽了鐘在?還是你覺得我好哄,玩累了就回來找我?!”

三年前他親口說要分開一段時間,明明他可以讓朋友和自己說一聲,但是他沒有。

三年的事件陳霧圓都已經熟悉沒有他的生活了,他卻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說可以重新追她,所以呢,就當之前的三年空白不存在是嗎?

鐘在握住她的手,皮膚相觸,她手上一片冰涼,鐘在解釋道:“我沒有覺得你好哄,我對你是真心的,這三年我沒有談過別人,陳霧圓,三年前的事情我能解釋……”

“你不用解釋,我不想聽你說到底是因為什麽。你不是很會安排嗎,既然當初都安排好了,就按照之前的方法過下去,你憑什麽現在來找我?!”

陳霧圓掙了下手,說:“松開。”

鐘在沒動,壓低著眉眼說:“我不想放。”

他剛想上前,陳霧圓立馬,後退一步,嗓音幹澀地說:“鐘在我不想在街上和你大吼大叫,你別逼我了。”

鐘在便停住,握著她的手緊了片刻,又慢慢松開。

他看著陳霧圓往前走,背影單薄,這幾天他聽到了很多關於陳霧圓的事情,打理企業,學業有成,她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過的也很好。

就如他自己當初猜測的那樣,陳霧圓只要按照她自己的路走,早晚會心想事成,要什麽有什麽。

三年過去,其實他們現在各有未來。

鐘在站在原地沒動,走到拐角的人卻忽然扶了下行道樹,背影晃了下。

幾乎是瞬間,他反應快的立馬沖過去一把拉起對方。

*

陳霧圓其實很久都沒有犯過低血糖了,今天是還沒吃飯,本來進超市之前她就有點頭暈,進了超市遇見鐘在,陳霧圓連口含糖飲料都沒喝,更暈了。

但鐘在過來扶她,陳霧圓還是甩開對方的手往前走。

低血糖讓她感覺自己渾身發涼,額頭冷汗直冒,但她強撐著口氣往回走,回去陳霧圓勉強喝了杯蜂蜜水,就直接睡下。

一覺到晚上九點多才起來。

陳霧圓開門出房間,聞到客廳裏有股飯菜香,陳霧圓還楞了下,以為是室友做飯了。

之前她做飯的時候問過陳霧圓要不要吃,陳霧圓經常沒胃口就說讓她不用麻煩了,做她自己的那份就行,後來室友幹脆就在學校吃飯了,很少再做飯。

陳霧圓剛想去問,室友開門出來,陳霧圓問:“你做的飯?”

“不是,”孫沫音趕緊說:“是鐘在做的,你睡覺的時候他過來了一趟,說是你朋友,就過來做頓飯,我看他人還挺好的,而且說和你高中就認識,我就沒攔著。”

主要是鐘在的長相和氣質就不像是會做飯的,但他手上確實又提著超市買的菜,異常詭異,孫沫音就有點懵,一下沒反應過來。

陳霧圓扶了下額頭,孫沫音往前幾步,以為陳霧圓不喜歡,趕緊說:“你要吃嗎?湯還在鍋裏,一直在熱著,其他菜在冰箱,需要熱一下你要不吃的話,我現在就去收拾。”

“不用,”陳霧圓說:“我來熱吧。”

“啊,哦哦哦,”孫沫音說:“好的。”

素炒青菜,可樂雞翅,糖醋排骨,豆腐鯽魚湯,葷素搭配,鐘在還切了蔥段,他留了張紙條,下面還有一封信。

紙條上寫著“魚湯出鍋時再灑蔥段,我回國了,八點半的飛機,好好吃飯。”

陳霧圓拿了信,把魚湯都盛出來,冰箱裏的菜用微波爐熱了,鐘在還蒸了米飯。

他做飯一直很好吃,陳霧圓盛了兩碗飯,招呼孫沫音也一起吃。

孫沫音遲疑,陳霧圓笑了下,說:“他做飯挺好吃的,這麽多我菜一個人也吃不完。”

孫沫音這才坐下,她嘗了下,確實挺好吃的,因此在心底嘀咕,看著挺冷的一個人居然真會做飯。

孫沫音以為陳霧圓只會吃幾口,這幾年無論什麽時候,過節也好,不過節也好,陳霧圓的心情似乎一直都很平淡,經常出差,然後也很少吃飯。

但今天好像不一樣,她吃飯的速度很慢,但也把一碗飯吃完了,又盛了一碗湯。

鯽魚湯湯色奶白,味道鮮美,孫沫音喝完正想說自己吃飽了,但擡頭卻又忽然楞住。

這應該是她第一次發現陳霧圓臉上有其他表情

——眼圈微紅,像是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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