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不知阿愚可好南風?

關燈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不知阿愚可好南風?

阻攔也沒能讓趙近峰從掛在自己肩上的姿勢換成獨立行走, 範愚覺著有些無奈。

他並不喜歡同人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也就只有葉質安和祝赫這兩個例外,能夠被他接受。

不過無奈的同時, 範愚的心中還在暗暗慶幸,得虧距離縮短讓他成功記下來了返程的路,否則便要讓個剛認識還不到一天的人看笑話了。

才剛出了個風頭的年輕小三元連回家的路都認不出來,可不是什麽他想被貼上的標簽。

直到到了院子外邊,趙近峰都還保持著親近的動作, 完全無視了身旁少年抿得緊緊的嘴角, 口中也還在堅持不懈地套著近乎。

伸手去推院門的同時, 範愚為感覺到的完全不同的手感皺了皺眉。

門後赫然正站著個翩翩少年郎, 正將木門朝著自己的方向拉動, 導致了他不花力氣就推開門的結果。

“阿愚,回來了?”

已經是上午, 葉質安看上去還帶著點初醒的惺忪, 為手上感覺驚訝了一瞬後就揚起來了淺淺的笑意。

緊接著視線就註意到了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又順著看見了被門遮住了大半的趙近峰。

沒去搭理眼前的陌生人, 葉質安的睡意散去, 將自己的註意力放回到範愚身上, 而後不出意料地瞧見了不悅的神情。

於是他也跟著抿了抿唇, 原本要邁出院門的腳步收了回來,擺出來主人姿態。

“不知這位兄臺是?”

口中提問的同時, 伸出手,引著趙近峰往院裏走。

“趙近峰,今日剛同範兄相識,佩服範兄才學,於是上門拜訪。”

沒想到出來游學的範愚還有同伴, 被個陌生的少年郎君招呼,趙近峰倒是沒好意思再繼續掛在人身上,訕笑了一聲,簡單介紹了一番自己,而後跟在葉質安身後往屋中走。

即便如此,他和範愚的距離也只拉大了沒多少。

走在葉質安身後的時候,甚至還側過頭,貼近了範愚道:“這位可是範兄的朋友?”

葉質安沒錯過他的輕聲提問,正好還轉身瞧見了親密動作,於是聲音裏也帶上了點不悅,搶在範愚前邊回答道:“是阿愚的兄長,不放心他一人游學,故而陪同一道。”

從朋友直接升級成了兄長,初醒沒多久的聲音聽上去還有些低沈。

半真半假的話和明顯不悅的語氣終於讓趙近峰收斂了點動作,又訕笑了一聲,暫且消停下來。

然而被長相局限,再加上先前自來熟的動作,和不請自來的拜訪,這會兒的表情再怎麽憨厚,也沒法改變他在“兄弟二人”心中的形象了。

沒再被個剛認識的人緊緊挨著,範愚的不適感終於消退下去,註意力也轉到了葉質安的回答上。

不太想搭理趙近峰,於是順著話道:“兄長今日不出門麽?”

沒想到範愚會照著來稱呼,葉質安的腳步不太明顯地停頓了一下,沒註意到身後少年的狀態轉成了淺淺的笑。

“嗯,醫書還有不少未讀。”

收拾行囊時候宋臨的反應還猶在眼前,範愚自然知道這人帶來的醫書早已經盡數讀完,這麽說也只是因為趙近峰的突然到來讓他不太放心而已。

還沒作出什麽反應,跟在邊上的趙近峰毫無打斷兄弟二人交談的自覺,插話道:“醫書?兄臺可是位郎中?”

方才還因為葉質安兄長的身份而動作尊重了些,聽見醫書二字之後的趙近峰,又一次變回了原先的狀態,試圖再一次掛上範愚肩膀,說到“郎中”二字時的語氣,還帶上了不算太外露的輕蔑。

這回及時躲開了人的動作,範愚加大了腳步,跟到葉質安身側一道進了屋。

而等三人各自在屋中坐下來,在葉質安本著主人姿態沏茶水的同時,趙近峰打量他的動作格外明顯。

原本以為年輕小三元的兄長也會是位出色的書生,結果卻發現是個學醫的,視線放肆。

“可稱不上郎中,還未出師。”

從毫無基礎開始就是被神醫帶著,要在宋臨手底下出師,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兒。

若是哪天宋臨點頭認可了葉質安的醫術,他離被外人稱作神醫,其實也不會有多少距離了。

然而不知情的趙近峰顯然聽不懂這人習慣性的謙虛,聽見這句回答之後,再沒掩飾住自己的輕蔑意味,不願意分出絲毫視線給他了。

還未加冠的郎中,怕是還只是個在醫館裏頭學著辨認藥材的學徒罷?

這樣想著,趙近峰飲著葉質安給倒的茶水,人卻徹底側過身對著範愚,開口就選了鄉試作為話題,試圖把方才還想要親近的小三元的兄長給排斥在外。

隨著師傅行醫多年,自然知曉常人對待年輕的醫館學徒的態度,瞧見趙近峰的反應,倒也不算多麽意外。

但與此同時,他還是在心中又一次調低了對這人的評價。

不管態度如何,有葉質安在邊上坐著,總歸還是能讓趙近峰略微收斂一點。

於是直到飲盡了兩壺茶水,這人終於開口道別為止,葉質安都捧著冊醫書,坐在一旁慢慢悠悠地讀著。

餘光卻始終在註意著趙近峰的動作。

時間雖久,真正將手中早已背下的醫書看進去多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探討學問的時間過得飛快,雖然覺得這人冒然拜訪的原因不該在此,但範愚還是被他全新的觀點吸引了註意,幾乎可以說是全身心地投入在其中,享受著思路碰撞帶來的快意。

既是被內容吸引,也是因為身旁一直有著淺淺的藥香縈繞,他才能夠放下心。

即便不喜趙近峰的輕浮態度,範愚也不得不承認,不提性格,這人的學識還是值得稱道的,配得上最前的蒲團位置。

一直等話題到了尾聲,趙近峰從椅子上站起身,兩人交談的內容都沒有偏離學問分毫。

雖然帶著輕蔑,他還是同葉質安道了聲別,稱呼竟然還改成了隨範愚的“兄長”,成功讓兩人都蹙起來了眉。

再怎麽蹙眉,禮還是要守的,範愚還是送人到了門口。

院門口道別之時,趙近峰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點奇怪的笑意,湊近範愚的耳邊道:“不知阿愚可好南風?”

範愚:“?”

沒空糾正他的稱呼,少年郎直接傻在了原地。

年紀雖小,南風二字卻還是聽過的,書生之間契兄弟的關系也曾經有所耳聞。

但知曉根本不足以抵消忽然被問自己是否好南風時候的震驚,而他的呆滯也給了趙近峰一個答覆。

問的時候就沒抱什麽希望,從表情上讀出來結果之後,趙近峰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只搖了搖頭道:“阿愚可要替我保守秘密。”

範愚下意識地點了頭。

然而能對第一天見面的人問出來可好南風,怕是也不需要人保守秘密才對。

趙近峰是故作瀟灑地揮了揮衣袖就離開,範愚卻還傻楞在門口,連院門都沒想起來要闔上。

直到屋裏的葉質安遲遲沒等到人回屋,覺著不對走到外邊看,才瞧見了這副讓人哭笑不得的場景。

伸手搭上範愚的肩膀,卻沒想到直接被人躲了開來,這才帶著點疑惑問道:“阿愚,這是怎麽了?”

“趙近峰問我可好南風。”

範愚回答的聲音都顯得呆滯,躲開手後還是轉過了身,讓葉質安看見了他驚訝的表情。

這下葉質安也跟著開始了震驚。

而回想見到兩人進院門時候勾肩搭背的場景,震驚瞬時就轉作了憤怒。

終於勉強回過神的範愚這會兒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自己被詢問的原因,再聯系到先前被迫貼近的距離,臉色都變綠了起來。

再想到方才被掛在肩上的事兒,身體都有些惡寒地顫了顫,然後大力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場景從腦中驅逐出去。

保持著憤怒狀態的葉質安替範愚闔上了院門,而後就伸手拽著少年的手腕,像是在躲什麽洪水猛獸一般,快步走回了屋裏。

按著範愚的肩膀讓人坐在自己面前,把椅子拉近到膝蓋相觸,葉質安註視著他的目光,開始了詢問。

“除卻搭肩,進院門之前他可還做了些什麽?”

語句簡短,連趙近峰的名字都不願意提及,聲音裏還帶著沒能壓抑住的怒意。

好在範愚的答覆是搖頭。

否則葉質安怕是就該直接追出門,或是不顧風度地將人打一頓,又或是給人餵點效果獨特的藥了。

兩人倒是都對南風沒什麽反應,葉質安為得到的答案松了口氣,表情舒緩不少,一時又不知說些什麽,就開始了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他先打破了有些詭異的安靜,想到兩人談論學問時候範愚的歡快模樣,勸說的話中帶著點遲疑,尾音上揚:“阿愚,往後對著他,還是註意些距離?”

範愚的反應則是飛快地點頭,對好南風者並不介懷,不代表他就能夠接受個年紀幾乎是自己兩倍,頭一次見面就動作輕浮地掛在自己身上的人。

再加上自己露出來不悅表情之後對方的不知分寸,和對著葉質安的輕蔑態度,他甚至在猶豫,以後再瞧見人時是不是該直接繞著走了。

“兄長放心就是。”

人已經走了,範愚一時忘了換稱呼,卻在葉質安臉上看見了滿意的神色。

少年還是不太放心,順著叮囑道:“今後當著他,不妨還是喚兄長。”

沒阻攔再次見面或是學問探討,未盡的意思卻是這樣一來,起碼能讓人有些顧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