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vs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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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vs情侶
除夕當晚，鞭炮和煙花齊放，聲音響徹如雷，所到之處，皆是熱鬧之景。
陳思意把門關上，依稀能聽見客廳外張舒莞與親朋好友打的祝賀電話，伴著刻意放大聲的春晚節目緩緩傳進房間。
聲音混響。
陳思意發完這句誇梁嘉珩的話，群裏那幾個人，除開李悠然，一人甩好幾個黃色鄙視表情包給她，整整齊齊的，跟接龍一樣。
李悠然看見這壯景，私信她說自己快要笑吐了，陳思意嘆氣，一副很無奈的樣，在群裏回覆一句：【祝大家除夕之夜，一小時能刷三百道數學題。】
離譜的話說完，那幾個人又清一色的甩她滿屏的省略號，大概是極致無語，被她逼得楞是一個字都沒說。
梁嘉珩沒有真要跟她在除夕這樣的日子PK什麽語文，大家過過嘴癮，就把這個話題帶過。
宋遠航一整晚都在展示他的金錢魅力，他不間斷的發紅包，金額數目還不小，陳思意搶到手軟，玩一陣就不太想玩。
她戳進梁嘉珩的聊天框，打字問他：【梁嘉珩，新年快樂，一個人過嗎？】
梁嘉珩：【？】
陳思意：【？？】
陳思意皺眉，問而不答，是什麽毛病，思來想去，實在想不明白他這個問號想表達什麽意思，她一律當他是因為跟自己聊天，過於欣喜而發來的標點符號。
陳思意背脊靠在椅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坐姿，認真的打字：【謝謝你的專屬紅包，我很開心。】
梁嘉珩：【現在是一個人。】
回完她上一條消息，他又接著回下一條：【嗯，開心就好。】
他回的兩句話，無比官方，又似有若無的帶點敷衍，仔細一品，又能看出點高冷之色。
陳思意看第一眼，突然覺得跟他沒有聊天欲望，轉念一想，他現在是一個人，估計心情正不好著，她又不太想做那麽冷漠的人。
陳思意長按語音：“梁嘉珩，要新年禮物嗎，有幾件衣服我覺得很好看，你想不想試試？”
那邊，梁嘉珩在廚房煮餃子，點開她的語音，被她這話驚到，手一抖，鹽下多了。
他眼眸沈下，鬼斧神差的問出三個字：“情侶裝？”
陳思意表情凝固一瞬，心想，你能不能別這麽上趕著著急，而後，她平靜的回：“不是。”
陳思意沒往這方面想的，經梁嘉珩這麽一提，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就是在挑他們的情侶裝。
她眼簾垂下，把這種話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淡定的刷新一下頁面，把收藏的大媽紅色保暖羽絨服發給他，“好不好看，紅紅火火。”
梁嘉珩指尖點一下圖片，就知道她這人不幹正經事，淡嗤一聲，“少來，有這閑工夫，多回去做兩道數學題。”
陳思意：“你這人真是無趣，祝你孤獨終老。”
“新年大頭，沒見人這麽咒自己的。”梁嘉珩語調慵懶。
“……？”
陳思意聽懂梁嘉珩在說什麽，她有些啞口無言，半天後她打字回：【你多寫兩篇作文吧，我睡覺去了。】
不管梁嘉珩回些什麽，陳思意沒點開手機看，她鉆進被窩裏，聽著外面吵個不停的煙花聲，突然覺得心跳在不停的起伏。
2021年的春節，陳思意過得不算太平，年初一那天，家裏來很多親戚，都是一些陌生面孔，她認不全，那會兒大人普遍都愛跟她說“長這麽大啦，我小時候還抱過你記不記得”，她很想說，多久之前的事情，誰會真的記得，陳思意對這些沒有任何記憶點的事，很實誠的沖他們搖搖頭，換來的是他們把話題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從小時候的那些她不知道的事，一直聊到高考，甚至有幾個誇張的人，信誓旦旦的說，看她面相就知道絕對是金榜題名的那種，把她整得無比尷尬。
那一年，對於梁嘉珩來說，好像也是很不一樣的一年，夏雅卉和梁盛安難得湊一塊回來陪他過年，他吃了個幸福的團圓飯。
唯一不太美妙的是，他見了一堆讓他臉面丟光的親戚，這些人要麽給他介紹相親對象，讓他高考後去跟人見面發展，要麽說他小時候穿開襠褲在客廳撒尿的醜事，梁嘉珩那幾天，過得簡直冤枉。
新年在不知不覺中過去，那些美好的、不美好，在開學的那一天，都成為過去式，他們啟程已久的旅途，好像就要走到終點。
2月22日，周一，霖市還是很冷，但在漸漸轉溫，開學第一天，學生格外躁動，大多數人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一邊進校門，一邊埋怨著假期真短。
幾個踩點的學生，在教學樓樓梯口快要關上門的時候，百米沖刺，終於把自己卡進樓梯。
後面那幾個沒能進來的學生，自認倒黴。
其中包括陳思意，她打著哈欠，靠在一樓墻上，神色懨懨。
帶著眼鏡，瘦瘦小小的那個級長朝這群遲到的學生橫飛唾沫：“第一天就遲到，這樣子像話嗎？寒假過去，你們的重心應該放在高考上，看看你們自己，一個兩個無精打采要死不活的，哪像一個拼搏上進的高三生。”
陳思意瞥一眼站他旁邊的梁嘉珩，視線帶著點打量，想他平時挺穩重的一個人，看不出來今天怎麽會跟她一塊遲到。
陳思意在這站了有大半天，這位級長拍完照、訓完話，揚言要把照片發給他們班主任，又嘮叨他們幾句才肯放行。
走到樓梯口，這幾個學生像是關麥已久終於被開啟權限一樣，滔滔不絕的：“草，怎麽不說久一點，我不想上課。”
有人接話：“別，上學期的卷子還沒做完，等下老胡又要在班上點名說我。”
那人調侃的笑著：“你都遲到被級長拍照了，還缺老胡那一頓教育嗎。”
“……”
早讀下完，教學樓很熱鬧，大老遠就能聽到班級門口的吵鬧聲，天光微量，朦朧氣霧，若隱若現。
梁嘉珩跟在陳思意後面上樓，她臉色不太好，不知道是沒吃早餐，還是沒休息好，他手伸進校服口袋裏掏幾顆糖出來，沒問她，直接塞到她的手心裏。
糖果紙張包裝在她手心裏摩擦，發出點輕微的聲音，陳思意掀起困倦的眼皮，低頭瞅一眼，還是熟悉的那顆椰子糖。
而後，她擡頭，不解的目光落在梁嘉珩的臉上，他站在跟前，背對著樓梯口的窗戶，一大半的光被擋在身後，他擡頭看過來，狹長的眼尾泛著點輕微的紅，看樣子也沒怎麽睡好。
面對陳思意懵著的神色，梁嘉珩開口：“吃點，別暈在我面前。”
陳思意倦怠的神色，在此刻終於有點微妙的變化，她有些想笑，想不明白，明明是一句關心的話，怎麽被他說得這麽生硬。
她把手掌並攏，糖果包裹在掌間，認認真真的回一句：“謝謝你。”
近距離，他見到陳思意眼睛蒙上一層水霧，襯著眼珠子亮晶晶的，他有一瞬間失神，他垂眸，“不用謝。”
“哦。”陳思意笑著，“那就不謝。”
梁嘉珩偏頭，唇角似有若無的勾著 ，但沒吭聲。
大概是真的瘋了。
跟她說幾句話，他覺得自己欣喜得不成樣子。
開學第一天，班上沈悶的氣氛格外重，上學期結束，各科老師寒假作業布置得非常多，時間緊迫，很多天在班群裏敷衍的打完卡，壓根不做，現在開學，他們一邊埋怨一邊低頭抄答案。
幾個同學在教室來回奔跑，不遠千裏借某學霸的答案，嘴上嚷嚷著“要死要死”。
李悠然坐在位置上跟宋遠航吹水，沒聊兩句又打鬧起來，見陳思意上來後，她才把舉起的書放下，抓起桌面上的兩個包子遞給她，“給你帶上來的。”
陳思意接過，“謝謝。”
李悠然：“級長在下面跟你們說什麽了呀？要通報批評嗎？”
陳思意把拉開椅子坐下，翻出課本：“沒有這麽嚴重，頂多就是罵兩句，估計這會兒老胡已經收到照片了。”
“啊？”李悠然震驚，“沒事，老胡最多也罵兩句，馬上就要高考了，他才不會逼你們。”
宋遠航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面，側身坐著，聽完她的話忽的笑了聲：“挺樂觀的呀李悠然同學。”
李悠然朝他翻個白眼，“要不是看你拉我一把的份上，我才懶得理你。”
宋遠航：“嘖，慣得你。”
陳思意瞅一眼這兩人，低頭在書包裏翻出書本擺在桌面，微信“叮咚”一聲，進來一條消息，她劃兩下屏幕點開。
李悠然發來的：【剛才，在一樓，梁嘉珩故意的，他在陪你罰站呀！！】
陳思意擡頭，瞥一眼李悠然，她正在敲著手機，模樣看起來十分激動。
今早在校門口他們四個碰面，一塊走向教學樓，發現距離鈴聲響起不到幾分鐘，李悠然拽著陳思意飛奔過去，沒跑兩下就累得不行。
宋遠航竄得跟老鼠一樣快，見李悠然停下在原地上氣不接下氣，他又往回跑，硬是拖著李悠然到教學樓下。
門就要關上的時候，宋遠航拽著李悠然很不厚道的擠進門，李悠然回頭想拉陳思意，門口堵著一群人，連她手都沒碰到，陳思意被擠出去。
那會兒梁嘉珩已經站到門邊，就快要進去，他回頭看一眼，腿往後一挪，站出外圍，門“滋啦”一聲關上。
陳思意垂眸看屏幕，李悠然添油加醋的描述一大段當時的經過，最後總結一句：【快要畢業了，你沒發現梁嘉珩對你的喜歡越來越藏不住了嗎。】
陳思意：【巧合而已。】
李悠然：【？】
發完問號，李悠然又發一連串感嘆號，才回：【你也在裝傻。】
陳思意把手機塞回書包裏，她托腮看桌面上的書，看著看著，腦海裏逐漸湧上當時的畫面。
隨後，她回頭看一眼梁嘉珩，他抓著根筆，低頭在寫寒假前王巧慧布置的語文閱讀理解。
看樣子也是在趕工。
在他就要擡頭看過來時，陳思意已經轉回身，她兩手摸進抽屜，翻啊翻，終於翻出一張褶皺滿滿的卷子，一把將它拍在梁嘉珩桌面。
梁嘉珩擡頭：“？”
陳思意：“借你抄，不客氣。”
梁嘉珩：“……”
他一個字都沒說，但又好像說了很多，對他這種錯楞的神情，陳思意簡直無話可說，她默默的轉回身。
她在想，幹嘛又露出這種不值錢的表情！！
後面寫到焦頭爛額的周子浩，聽見這動靜，沒停筆，眼睛往這瞟一眼，嚷嚷著：“陳思意，你怎麽不做作業，你除夕那晚真幹到早上七點啊？”
這麽一喊，季崇也擡起頭湊個熱鬧：“我去，你玩真的，搶那麽多紅包，還猛猛寫卷子。”
被造謠，陳思意嘴角一抽，大刀闊斧的回懟：“我就不能是寒假一直勤奮中嗎。”
梁嘉珩翻兩下卷子，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在一眾吵鬧哄笑聲中，他很平靜的接一句：“嗯，所以九八五二一一大學在向你招手。”
隨著他這番話落下，陳思意臉上的僵硬緩和幾秒。
雖然梁嘉珩這人神情老是冰冷冷的，但有時候說話也是真的中聽，她準備誇一句：“你真是——”
誇獎的話沒說完，她見到梁嘉珩嘴角微勾，先她補充下一句：“以後在九八五二一一參加校花比賽，我壓他們投你一票。”
瞬間，那幾個人笑倒一片。
陳思意臉黑起來，張了張嘴：“……梁嘉珩，放學別跑。”
高低得把他揍一頓才能老實。
上課鈴聲響起，陳思意氣呼呼的把剛才遞給他的那張語文卷子抽回來，不管梁嘉珩此刻什麽神情，她甩給他一個後腦勺，決定不再理會他。
梁嘉珩把她的小表情盡收眼底，看她背影輕嗤一聲，小氣鬼吧。
沒一會兒，班上徹底安靜下來，胡智背著手進教室，看見一群人低著頭，又在奮筆疾書抄試卷，他眼底無奈的情緒一閃而過，開口叭叭著：“又在寫呢，每次放假回來都這樣。”
那一眾人齊刷刷的擡起頭，只字不語。
陳思意見胡智走進來把資料放在講臺上，他眼睛往這環視一圈，而後問：“知道還有多少天高考嗎？”
“……”
底下一片默然，陳思意餘光瞥一眼，好幾個學生在掰著指頭算數，胡智懶得等他們算，點著：“別數了，104天，等你們算明白，高考都結束大半個月了。”
胡智說話一向這樣嗆人，懟得大家想反駁又不敢反駁。
他目光落在陳思意這一塊區域上，似有若無的針對著：“開學第一天，我們班遲到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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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意發完這句誇梁嘉珩的話，群裏那幾個人，除開李悠然，一人甩好幾個黃色鄙視表情包給她，整整齊齊的，跟接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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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戳進梁嘉珩的聊天框，打字問他：【梁嘉珩，新年快樂，一個人過嗎？】
梁嘉珩：【？】
陳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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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意背脊靠在椅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坐姿，認真的打字：【謝謝你的專屬紅包，我很開心。】
梁嘉珩：【現在是一個人。】
回完她上一條消息，他又接著回下一條：【嗯，開心就好。】
他回的兩句話，無比官方，又似有若無的帶點敷衍，仔細一品，又能看出點高冷之色。
陳思意看第一眼，突然覺得跟他沒有聊天欲望，轉念一想，他現在是一個人，估計心情正不好著，她又不太想做那麽冷漠的人。
陳思意長按語音：“梁嘉珩，要新年禮物嗎，有幾件衣服我覺得很好看，你想不想試試？”
那邊，梁嘉珩在廚房煮餃子，點開她的語音，被她這話驚到，手一抖，鹽下多了。
他眼眸沈下，鬼斧神差的問出三個字：“情侶裝？”
陳思意表情凝固一瞬，心想，你能不能別這麽上趕著著急，而後，她平靜的回：“不是。”
陳思意沒往這方面想的，經梁嘉珩這麽一提，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就是在挑他們的情侶裝。
她眼簾垂下，把這種話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淡定的刷新一下頁面，把收藏的大媽紅色保暖羽絨服發給他，“好不好看，紅紅火火。”
梁嘉珩指尖點一下圖片，就知道她這人不幹正經事，淡嗤一聲，“少來，有這閑工夫，多回去做兩道數學題。”
陳思意：“你這人真是無趣，祝你孤獨終老。”
“新年大頭，沒見人這麽咒自己的。”梁嘉珩語調慵懶。
“……？”
陳思意聽懂梁嘉珩在說什麽，她有些啞口無言，半天後她打字回：【你多寫兩篇作文吧，我睡覺去了。】
不管梁嘉珩回些什麽，陳思意沒點開手機看，她鉆進被窩裏，聽著外面吵個不停的煙花聲，突然覺得心跳在不停的起伏。
2021年的春節，陳思意過得不算太平，年初一那天，家裏來很多親戚，都是一些陌生面孔，她認不全，那會兒大人普遍都愛跟她說“長這麽大啦，我小時候還抱過你記不記得”，她很想說，多久之前的事情，誰會真的記得，陳思意對這些沒有任何記憶點的事，很實誠的沖他們搖搖頭，換來的是他們把話題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從小時候的那些她不知道的事，一直聊到高考，甚至有幾個誇張的人，信誓旦旦的說，看她面相就知道絕對是金榜題名的那種，把她整得無比尷尬。
那一年，對於梁嘉珩來說，好像也是很不一樣的一年，夏雅卉和梁盛安難得湊一塊回來陪他過年，他吃了個幸福的團圓飯。
唯一不太美妙的是，他見了一堆讓他臉面丟光的親戚，這些人要麽給他介紹相親對象，讓他高考後去跟人見面發展，要麽說他小時候穿開襠褲在客廳撒尿的醜事，梁嘉珩那幾天，過得簡直冤枉。
新年在不知不覺中過去，那些美好的、不美好，在開學的那一天，都成為過去式，他們啟程已久的旅途，好像就要走到終點。
2月22日，周一，霖市還是很冷，但在漸漸轉溫，開學第一天，學生格外躁動，大多數人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一邊進校門，一邊埋怨著假期真短。
幾個踩點的學生，在教學樓樓梯口快要關上門的時候，百米沖刺，終於把自己卡進樓梯。
後面那幾個沒能進來的學生，自認倒黴。
其中包括陳思意，她打著哈欠，靠在一樓墻上，神色懨懨。
帶著眼鏡，瘦瘦小小的那個級長朝這群遲到的學生橫飛唾沫：“第一天就遲到，這樣子像話嗎？寒假過去，你們的重心應該放在高考上，看看你們自己，一個兩個無精打采要死不活的，哪像一個拼搏上進的高三生。”
陳思意瞥一眼站他旁邊的梁嘉珩，視線帶著點打量，想他平時挺穩重的一個人，看不出來今天怎麽會跟她一塊遲到。
陳思意在這站了有大半天，這位級長拍完照、訓完話，揚言要把照片發給他們班主任，又嘮叨他們幾句才肯放行。
走到樓梯口，這幾個學生像是關麥已久終於被開啟權限一樣，滔滔不絕的：“草，怎麽不說久一點，我不想上課。”
有人接話：“別，上學期的卷子還沒做完，等下老胡又要在班上點名說我。”
那人調侃的笑著：“你都遲到被級長拍照了，還缺老胡那一頓教育嗎。”
“……”
早讀下完，教學樓很熱鬧，大老遠就能聽到班級門口的吵鬧聲，天光微量，朦朧氣霧，若隱若現。
梁嘉珩跟在陳思意後面上樓，她臉色不太好，不知道是沒吃早餐，還是沒休息好，他手伸進校服口袋裏掏幾顆糖出來，沒問她，直接塞到她的手心裏。
糖果紙張包裝在她手心裏摩擦，發出點輕微的聲音，陳思意掀起困倦的眼皮，低頭瞅一眼，還是熟悉的那顆椰子糖。
而後，她擡頭，不解的目光落在梁嘉珩的臉上，他站在跟前，背對著樓梯口的窗戶，一大半的光被擋在身後，他擡頭看過來，狹長的眼尾泛著點輕微的紅，看樣子也沒怎麽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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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意倦怠的神色，在此刻終於有點微妙的變化，她有些想笑，想不明白，明明是一句關心的話，怎麽被他說得這麽生硬。
她把手掌並攏，糖果包裹在掌間，認認真真的回一句：“謝謝你。”
近距離，他見到陳思意眼睛蒙上一層水霧，襯著眼珠子亮晶晶的，他有一瞬間失神，他垂眸，“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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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同學在教室來回奔跑，不遠千裏借某學霸的答案，嘴上嚷嚷著“要死要死”。
李悠然坐在位置上跟宋遠航吹水，沒聊兩句又打鬧起來，見陳思意上來後，她才把舉起的書放下，抓起桌面上的兩個包子遞給她，“給你帶上來的。”
陳思意接過，“謝謝。”
李悠然：“級長在下面跟你們說什麽了呀？要通報批評嗎？”
陳思意把拉開椅子坐下，翻出課本：“沒有這麽嚴重，頂多就是罵兩句，估計這會兒老胡已經收到照片了。”
“啊？”李悠然震驚，“沒事，老胡最多也罵兩句，馬上就要高考了，他才不會逼你們。”
宋遠航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面，側身坐著，聽完她的話忽的笑了聲：“挺樂觀的呀李悠然同學。”
李悠然朝他翻個白眼，“要不是看你拉我一把的份上，我才懶得理你。”
宋遠航：“嘖，慣得你。”
陳思意瞅一眼這兩人，低頭在書包裏翻出書本擺在桌面，微信“叮咚”一聲，進來一條消息，她劃兩下屏幕點開。
李悠然發來的：【剛才，在一樓，梁嘉珩故意的，他在陪你罰站呀！！】
陳思意擡頭，瞥一眼李悠然，她正在敲著手機，模樣看起來十分激動。
今早在校門口他們四個碰面，一塊走向教學樓，發現距離鈴聲響起不到幾分鐘，李悠然拽著陳思意飛奔過去，沒跑兩下就累得不行。
宋遠航竄得跟老鼠一樣快，見李悠然停下在原地上氣不接下氣，他又往回跑，硬是拖著李悠然到教學樓下。
門就要關上的時候，宋遠航拽著李悠然很不厚道的擠進門，李悠然回頭想拉陳思意，門口堵著一群人，連她手都沒碰到，陳思意被擠出去。
那會兒梁嘉珩已經站到門邊，就快要進去，他回頭看一眼，腿往後一挪，站出外圍，門“滋啦”一聲關上。
陳思意垂眸看屏幕，李悠然添油加醋的描述一大段當時的經過，最後總結一句：【快要畢業了，你沒發現梁嘉珩對你的喜歡越來越藏不住了嗎。】
陳思意：【巧合而已。】
李悠然：【？】
發完問號，李悠然又發一連串感嘆號，才回：【你也在裝傻。】
陳思意把手機塞回書包裏，她托腮看桌面上的書，看著看著，腦海裏逐漸湧上當時的畫面。
隨後，她回頭看一眼梁嘉珩，他抓著根筆，低頭在寫寒假前王巧慧布置的語文閱讀理解。
看樣子也是在趕工。
在他就要擡頭看過來時，陳思意已經轉回身，她兩手摸進抽屜，翻啊翻，終於翻出一張褶皺滿滿的卷子，一把將它拍在梁嘉珩桌面。
梁嘉珩擡頭：“？”
陳思意：“借你抄，不客氣。”
梁嘉珩：“……”
他一個字都沒說，但又好像說了很多，對他這種錯楞的神情，陳思意簡直無話可說，她默默的轉回身。
她在想，幹嘛又露出這種不值錢的表情！！
後面寫到焦頭爛額的周子浩，聽見這動靜，沒停筆，眼睛往這瞟一眼，嚷嚷著：“陳思意，你怎麽不做作業，你除夕那晚真幹到早上七點啊？”
這麽一喊，季崇也擡起頭湊個熱鬧：“我去，你玩真的，搶那麽多紅包，還猛猛寫卷子。”
被造謠，陳思意嘴角一抽，大刀闊斧的回懟：“我就不能是寒假一直勤奮中嗎。”
梁嘉珩翻兩下卷子，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在一眾吵鬧哄笑聲中，他很平靜的接一句：“嗯，所以九八五二一一大學在向你招手。”
隨著他這番話落下，陳思意臉上的僵硬緩和幾秒。
雖然梁嘉珩這人神情老是冰冷冷的，但有時候說話也是真的中聽，她準備誇一句：“你真是——”
誇獎的話沒說完，她見到梁嘉珩嘴角微勾，先她補充下一句：“以後在九八五二一一參加校花比賽，我壓他們投你一票。”
瞬間，那幾個人笑倒一片。
陳思意臉黑起來，張了張嘴：“……梁嘉珩，放學別跑。”
高低得把他揍一頓才能老實。
上課鈴聲響起，陳思意氣呼呼的把剛才遞給他的那張語文卷子抽回來，不管梁嘉珩此刻什麽神情，她甩給他一個後腦勺，決定不再理會他。
梁嘉珩把她的小表情盡收眼底，看她背影輕嗤一聲，小氣鬼吧。
沒一會兒，班上徹底安靜下來，胡智背著手進教室，看見一群人低著頭，又在奮筆疾書抄試卷，他眼底無奈的情緒一閃而過，開口叭叭著：“又在寫呢，每次放假回來都這樣。”
那一眾人齊刷刷的擡起頭，只字不語。
陳思意見胡智走進來把資料放在講臺上，他眼睛往這環視一圈，而後問：“知道還有多少天高考嗎？”
“……”
底下一片默然，陳思意餘光瞥一眼，好幾個學生在掰著指頭算數，胡智懶得等他們算，點著：“別數了，104天，等你們算明白，高考都結束大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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