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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非vs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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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非vs所問

2月22號早上,9:30分。

暖陽從教室窗戶爬進來,照在靠門這邊的桌椅上,同學習慣性的挨著同桌躲光線。

教室窗戶大開,一陣涼風窸窸窣窣的吹進教室,他們桌面上的紙張被吹得不停翻頁,伴著胡智幾句質問的話落下,又逐漸恢覆平靜。

相處這麽久,陳思意算是摸清胡智的為人習慣,他就愛在前面鋪墊一些有的沒的,挑起班級緊張的氣氛,而後一堆大道理悉數砸在他們的心上,試圖引用這種方法,激起他們上進的意念。

被盯著看,她不敢有其他小動作,只能把筆放下,坐得端端正正,耐心的聽胡智接下來的說教。

他表情嚴肅,掃一圈其他人,不知道想到什麽,語氣放緩:“你們這個寒假,有些人可能做題做到吐,有些人可能到處玩瘋了,我一概不知,也沒有興趣追問你們寒假的事,但你們現在也看到了,開學第一天,遲到的人,我們班名額占好幾個,首先在態度上,你們就不認真,當然,凡事都有第一回,我思來想去,還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不想跟你們大動幹戈,下不為例。”

陳思意緊繃的心,在一瞬間松懈下來,她目光不自覺的看向李悠然。

別說,關鍵時刻,李悠然同學還預判得夠準的。

“很快就春季高考了,原則上來說,考完春季高考,不想參加夏季的同學可以申請提前離校,考慮到我們班是尖子班,你們的基礎還是很好的,我也不能強留你們,我只想說,做任何決定前都要考慮清楚,別一時頭腦發熱胡來。”大家沒說話,胡智也不著急,娓娓道來,“下個月一模,以月份類推,五月三模結束,你們就能上戰場了,這段時間好好學習,別再考出跟上學期期末一樣的分出來,學校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說起這個,有人唏噓:“老胡,上學期的期末試卷太難了,每科考及格就很不錯了。”

有人接話:“害,題目看了八遍,沒讀懂講的是什麽。”

季崇嘀咕一句:“寫完了啊,不給我分而已。”

宋遠航“撲哧”笑出聲,緊接著,大家莫名被他的聲音渲染,接著笑起來。

胡智臉色黑黑的,逮著幾個笑得最大聲的學生問:“這是理由嗎,題目難是因為你們肚裏沒墨水,你們看看梁嘉珩同學,上學期數學還能考135,再看看陳思意同學,人家語文也能考130分,難嗎,再難也沒見人家退步得很離譜,多反思一下自己,別老在試卷上找原因。”

胡智說完,原本還在樂呵笑著的幾個人,突然噤聲,班上一片詭異的安靜。

好幾道目光來回瞥她,陳思意如坐針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感謝胡智只報喜不報憂,還是該怪老胡沒讓她低調點。

很明顯,胡智心情不太好,翻開資料說著:“最後一件事,成人禮和畢業照一塊進行,暫定在四月底,要準備衣服的早點準備,要剪頭發的早點剪,別到時候醜醜的上鏡,不給重拍的。沒什麽問題就翻出模擬試卷三,我挑些難的題目講。”

……

一節課結束,幾個學生趴在桌子上發出哀嚎的幾聲,陳思意在一片怨聲中算完一道數學題,合上資料,張開手伸個懶腰。

“啪”的一聲,宋遠航把資料扔在最上端的書堆裏,他從抽屜摸出手機,滑動屏幕,跟旁邊的人說:“梁嘉珩,我決定早做準備,預約發型,下月底我們去弄個潮流回來上鏡。”

梁嘉珩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根筆,似笑非笑的偏頭,“我需要這玩意?”

聽出他話裏有點拽拽的意思,陳思意目光頓了頓,心裏很不屑的嘖了聲,雖然他確實不需要,但她就是不想承認,回頭嘲弄一句:“你確實該聽宋遠航的話,多花點心思打扮一下,現在這樣子,真潦草。”

李悠然托腮,呵呵的笑著,跟陳思意說:“你這懟人的功夫,越來越精湛,好潦草的一棵草。”

宋遠航點屏幕,態度強勢:“梁嘉珩,少裝,我就要給你報名預約。”

“……”梁嘉珩沒管宋遠航在那頭要操作些什麽,他全部註意力在陳思意身上,她在笑,眼睛彎得像月牙,他也跟著扯一下嘴角,“看膩了?”

陳思意回過神:“啊?”

梁嘉珩沒有立刻接話,陳思意從他這種帷幄運籌的眼神中,倒是捕捉到他的潛在意思。

他是想問,是不是改個發型回來,她就能多看兩眼他?答案湧上腦海,陳思意嘴角抽一下,一時沒話說。

她幹笑兩下:“與我何幹,你少來,愛弄不弄。”

陳思意這種,愛拋問題提建議,被人看穿之後,又死不承認的樣子,實在是太讓人熟悉。

梁嘉珩別回頭,輕笑,“給個準話,要不要改?”

陳思意無言,就這麽跟他對視幾下,腦子一片空白,她在想:

——梁二橫,你個頂級戀愛腦,幹嘛什麽都要問我!!

她眼眸垂下,又擡起,意味深長的盯他一眼,而後默不作聲的轉回身,給他甩下一個後腦勺。

不接話,不發表任何意見,簡而言之,刺裸裸的把他當透明人。

不知道被戳中哪根神經,梁嘉珩短促的笑一聲,心情好似挺愉悅的,他有意無意的說一句:“成,我看出來了。”

陳思意身軀一頓。

看出來了。

看出什麽來了。

她眼睛轉兩下,就著梁嘉珩這話思考起來,想半天,最後實在是想不明白。

他這人模糊兩可的話術,一直都這樣,繞得人頭腦打繩子,解半天解不開。

陳思意從抽屜裏翻出一本練習本回頭扔給他,“你有這閑工夫,幫我研究一下錯題集。”

梁嘉珩伸手,象征性翻兩頁,正要提起筆幫她看,視線一掃,停留在某頁最上邊的字眼上:

——梁嘉珩晚戀(早戀)計劃。

梁嘉珩眼眸微瞇,剛拿起的筆,此刻被他默默的放回桌面。

他自上而下的瀏覽紙張,密密麻麻的,全是她寫的扣分項目。

--答非所問,扣一百分。

--對我冷臉,扣兩百分。

前面兩條,扣分的項目倒是在情理之中,梁嘉珩挑眉,繼續往下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上廁所比我快一步,扣一千分。

--沒有在三秒內回我話,絕交預備。

--跟別的女生說話,過分,扣光。

……

梁嘉珩閱讀速度過快,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條,腦子跟有個加載器似的,此刻已經加載卡頓中。

沈默幾秒,他微楞的神色,緩過來,擡起頭,目光很自然的落在她的背影上。

陳思意垂著腦袋,手在動,停一下,寫兩個字,又停一下,如此反覆,估計是碰到什麽難題。

梁嘉珩就這麽看著許久,腦袋漸漸放空,他滿腦子都在想,這樣算什麽,幫他做晚戀計劃,她不想早戀了嗎?

可能也是。

畢竟馬上就要畢業了。

計算不出來,陳思意默默嘆一口氣,她拿著資料轉身,剛要開口,忽的發現梁嘉珩一直盯著她看,目光還特別奇怪。

陳思意被他這樣子的神情震驚到,慢半拍,她湊過來,近距離的瞧著他的眼睛,“你在思考什麽?”

梁嘉珩眼眸微動,輕輕開口:“我在想。”

說一半,他停下,陳思意皺眉,剛要罵人,視線垂下,看到他桌面上攤開的一本筆記本,上面的內容如此熟悉,她瞳孔不自覺的放大。

陳思意的筆記本和草稿本長得很像,她不太愛在這方面上花心思買花花綠綠的東西,所以她把本子遞錯的時候,壓根不知道。

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莫過於,你在本子上寫關於他的秘密,正巧被他本人撞見。

梁嘉珩指尖點兩下紙張,懶洋洋的問:“解釋一下?”

陳思意腦子跟炸開花一樣轟隆響,內心尖叫過後,她淡定的伸出手,當著他的面把本子合上,而後抽回來,“什麽東西,我沒看見,你看見了嗎。”

“我看見了。”梁嘉珩接話。

陳思意:“……”

誰讓你這麽回答的??

怕她不懂,梁嘉珩強調一句:“每個字都看得很清晰。”

“……”

陳思意想卸掉別人眼睛的欲望,現在特別強。

楞了一陣之後,陳思意妥協起來,他這樣的戀愛腦看見,估計半夜又得爬上屋頂嚎幾聲,第二天照著她的計劃本在她面前改頭換面。

陳思意知道自己勸不動他,極其無奈,破釜沈舟的道:“嗯,我現在也看見了,所以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吧。”

梁嘉珩挑眉:“說清楚點?”

陳思意:“你不用裝,我都知道的,但我勸你少來,我只是無聊隨便寫寫的。”

梁嘉珩沒吭聲,一瞬不瞬的看她,視線裏的侵略,仿佛要把她看穿個洞,他在想,讓他準備一下。

是準備早戀,還是準備晚戀?

-

二月份已經過去一大半,自打開學以來,高三一班學生就無比緊張,根本沒有所謂的假期過渡期,每天睡醒就是背知識點。

三月初開頭,胡智在班級裏,又給這群學生灌一劑猛的雞湯,就怕學生不夠膨脹。

一模考試即將到來,班級死氣沈沈的氣氛沒有半分緩和,並且在持續發酵中。

平時徬晚,同學喜歡在平臺上放電影,這段時間別說是電影,就連一首歌都沒點,各個緊張得跟參加世界球賽一樣,生怕打一場爛仗出來。

3月3號,周三。

霖市氣溫開始回暖,太陽光線逐漸變得強烈,身體素質好的學生,已經換上短袖。

陳思意快要被眼前的數字弄的暈頭轉向,她托腮,兩眼困倦,耳邊全是梁嘉珩的聲音:“……用向量法證明垂直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第一條,根據書本的定義,可以知道兩條直線的方向向量數量積為零,這一條是利用線與線垂直的——”

說到一半,梁嘉珩擡頭,瞥見陳思意目光變得空洞,他筆尖在桌面“鐺鐺”敲兩下,陳思意思緒跑回來,掀起眼皮看他。

梁嘉珩眼眸沈下,“你能認真點?”

陳思意提起筆,她在原題上畫兩條輔助線,一本正經的回著:“我很認真的聽你講,但我的腦子跟不上。”

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有刻意摸魚。

不知道是為什麽,寒假放完之後,陳思意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也跟著罷工,這幾天學一道就不懂一道,做一道錯一道,對她的打擊無比大。

梁嘉珩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緊接著,他重覆跟她講一遍,問道:“我這樣講,有沒有比剛才好一點?”

陳思意停頓思考一陣,在資料上的菱形畫虛線,提出問題:“就是說,題目交代地面ABC和側棱的位置關系,我可以在這裏建立坐標系,證明向量DE垂直法向量,解出這道題?”

梁嘉珩點點頭:“嗯。”

陳思意:“哦。”

無視她這個怪異的“哦”字,梁嘉珩唇角勾一下,回著:“你這不是能聽懂嗎,少說自己笨,哪天真變笨了怎麽辦。”

陳思意把凳子往前拉一下,前身挨著桌子寫字,頭也不擡的回著:“我算是懂了,數學就跟感情一樣,強求不來。”

突然又把話題扯到這裏,梁嘉珩面露狐疑,不太理解,“又在胡言亂語什麽。”

陳思意擡起頭,意有所指:“我是在說,強扭的瓜不甜。”

“嘖。”梁嘉珩輕嗤,“你扭過嗎就說不甜。”

“……”沒想過這個問題,陳思意沒法回他,她一字一句的加重音調,“梁二橫,你還要不要、教我做題了!”

梁嘉珩眼眸垂下,跟她有來有回的拉扯:“我不是在教你?”

陳思意徹底沒話說。

並且朝他翻個白眼。

今天的大課間無比安靜,放眼看過去,沒有幾個人在趴桌子,個個手上沒停過,瘋狂在做題,偶爾有上廁所和打水的學生走動,連帶椅子推動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氣氛中格外清晰。

陳思意托腮,看梁嘉珩給她寫解題過程,他的皮膚很白,指尖又細又長,握著筆尖劃過紙張的窸窣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些走神,她擡頭。

梁嘉珩垂下眼簾時,眼睫毛很長,遮住眼底的神色,難以辨別此刻的情緒,他的鼻梁很高,看起來就跟打過高光一樣,她在心裏吹噓,純天然的就是不一樣,再往下,他的唇……

沒想完,梁嘉珩已經擡起頭,他眉頭皺起,而後拿筆輕敲她的額頭,“陳思意,看我做什麽,看題。”

快要湧上腦海的評價,就這麽被他敲走,陳思意“哦”了聲,很淡定的低頭看資料。

她心裏罵了句臟話,想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這麽關註他。

把題目看完,陳思意擡起頭,剛要問他問題,範修文和孟俞一前一後的回來,兩人臉色都淡淡的。

“哐啷”一聲,範修文拉動椅子坐下,二話不說就收拾桌面。

孟俞跟他同頻的動作。

陳思意懵了下,問一句:“你倆怎麽了?”

孟俞沒擡頭,“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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