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0 章
第10章
【今天班會課，老師問我們長大以後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好多人都說想成為老師，他們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一群不誠實的馬屁精。
張天浩說要當奧特曼，去打倒世界上所有的怪獸，這個笨蛋，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奧特曼和怪獸。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才不稀罕告訴他們呢。
我和他們就不一樣，我要做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比許總還要厲害的那種，成為最棒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許寒。——來自《許寒的日記（共享版）》】
*
*
天微微亮，池焱就醒了。
他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太好，淺眠、多夢、嗜睡，大部分都處於精神不濟的狀態。
以前還能吃藥，現在完全是任其發展了。
其實那藥他吃了也沒多大用處，本想吃完了就不浪費錢了，沒想冷不丁就發生穿越的離奇事件。
現在起床，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幹脆側著身，直勾勾盯著繞到前面的貓尾巴。
可能是身體好了點，吃了不少補品，原本毛躁焉吧的貓毛服帖了不少。
從貓毛的長度來看，他現在應該是一只銀白摻灰的長毛貓？
銀漸層？布偶？還是西伯利亞貓？或者長毛田園貓？
因為小時候養死過一只得了細小的金毛，哭得稀裏嘩啦，後來就再也沒有養過寵物，他對這方面不太了解，只在上網的時候看到一些寵物博主發的自家毛孩子，認識幾種貓的種類。
不過他起碼可以確定自己現在是一只折耳貓，從鏡子裏就能看到他那兩對毛絨絨的耳朵尖有些往前折的傾向，只是還沒那麽明顯。
看起來可愛，但也是有病的表現，說不定他腿疼也是這個原因。
除了腿疼，他也確實有病，各個方面的。
來這之後，他的日常不是吃飯就是睡覺，整個人也昏昏沈沈的。
不過今天他得出去一趟，因為秦修羽要帶他去一個地方。
所以一個小時後，池焱見到了一個不管是打扮還是氣質都給人一種很知性隨和的女人。
池焱一見到她，就發現她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自己。
秦修羽也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告訴池焱這是他那位醫生朋友的表姐郭明月。
池焱不知道秦修羽葫蘆裏賣的什麽樣，敷衍的打了聲招呼。
之後他明顯能感覺到對方一直在試圖和他搭話，想要從中試探出什麽。
池焱皺眉，幹脆擺在明面上說：“不用試探我，我心理確實不健康。”
在沒有確診之前，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病，只是沒什麽自救的欲l望罷了。
後來看醫生，拿藥吃也是為了能確保活到夏文凱出獄，之後就打算吃完藥破罐子破摔。
而且那玩意吃了副作用也不小，前期他甚至變得更嚴重了，出現了自殘行為。
郭明月很是意外：“你怎麽看出來的？”
見面之前，秦修羽特意提醒過不能讓池焱知道她的身份，她也理解秦修羽的顧慮，一口答應了。
就剛才的幾分鐘來說，她就可以看出池焱對外界有很強的排斥性，本來以為是病癥，沒想到是看出了她的身份，排斥和她產生交流。
“小焱，我……”秦修羽也沒想到池焱會知道此行的目的，向來不喜形於色的他開始慌了。
他也是猶豫了好久，才聯系上徐燕青的這位表姐，早知道就不來了。
池焱不想聽他嘰嘰歪歪的解釋，淡淡道：“做心理咨詢難道不該擁有一個絕對的私密空間？”
十分鐘之後，池焱坐到了一間清雅的茶室。
“放心，這地方沒有其他人，你可以完全信賴我。”郭明月給他倒了一杯茶。
本以為接下來的談話會很順利，哪知道池焱拒不配合，倒也不是裝聾作啞，而是他回答得過於滴水不漏，就像一個病人為了證明自己完好無損，交出了一份做過無數次，堪稱完美的答卷。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處處完美的東西？有些時候，過於完美恰恰就是不完美。
郭明月犯難了，這種事情本來就需要對方有自救的傾向，可是她眼前的這個少年似乎對自己的處境毫不在乎。
快一個小時了，郭明月也沒讓他稍微敞開一點心扉。
她嘆口氣：“其實就算你不配合我，你哥也把你的事情告訴我了，經過我的初步判定，你可能有躁郁和抑郁的傾向……”
當下國內對心理健康並不重視，郭明月還特意給池焱做了一個簡單科普，同時也在散發自己的善意，希望他能信賴她，她會努力幫他走出當下的困境。
池焱看似聽著，眼睛卻盯著繞到前面，用來打發時間的貓尾巴。
在郭明月的視角，他明顯在走神，可見繼續僵持下去也沒有意義，她選擇終止這次的談話：“這是我的私人號碼，等你願意的時候，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池焱順手接過名片，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正在低頭品茶的郭明月。
“我在網上看到過一個假設，假如你在人生失意的時候，回到過去，回到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看到了那時候的自己，你會選擇自救？還是放任？”
郭明月沒想到在最後時刻，池焱願意和她產生真實的交流。
“拋開你的專業，用你自己的選擇回答。”池焱知道這些心理醫生的通病就是喜歡從各種細節來分析病人，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引導，他並不需要那樣的回答。
郭明月想了想：“當然是自救。”這還用思考嗎？
郭明月還是忍不住想要從中窺見池焱的真實：“那你呢？”
“我？我有病。”池焱只丟下這句不是答案的答案。
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的秦修羽看到池焱出來，又往他身後看了看。
他似乎想要去問郭明月結果，池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不透露病人的病情和談話內容，是一個心理醫生的基本素養。”
如果她有的話。
郭明月聽見了，也知道是故意說給她聽的，於是朝著秦修羽笑了笑：“讚同。”
其實如果池焱不說，秦修羽真要來問她的話，郭明月還真就告訴他了，但既然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她再這麽做就不妥了。
“小焱，是不是在怪哥哥？”
回去的路上，秦修羽頗為小心翼翼。
池焱正閉目養神，壓根不搭理他。
開車的司機是秦修羽的秘書，見狀，冷汗都流了下來。
他頭一次見到秦總在別人面前低聲下氣，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給他甩臉子。
難怪成人禮後，外面都在傳秦修羽對這個走丟的弟弟當寶貝一樣寵著。
約莫過了十分鐘，池焱冷不丁開口：“我要轉校。”
秦修羽沒問原因，先答應下來：“好。”就算他不說，這件事也是板上釘釘的了。
在來燕市之前，秦修羽就讓私家偵探去查弟弟的過往，就為了找到讓弟弟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結果？什麽都有用的都沒查出來，更別提找到一個確切的罪魁禍首了，仿佛在走丟的那十幾年裏，“池焱”這兩個字就如同透明人一樣存在著。
不管是在街坊鄰居嘴裏，還是在學校裏面，大家似乎對他沒有太深刻的印象，只隱約記得確實有這麽個名字。
難道是常年被周圍的人漠視，才會讓他選擇炭燒自殺？
秦修羽哪裏知道，他記憶中那個走丟的弟弟，在這個世界屬於“薛定諤的弟弟”，他或許存在，又或許不存在。
如今眼前這個人的到來，才讓這個“弟弟”終於有了具體的形象，填補了一些世界意識懶得創造出來的東西。
“小焱是想上私立學校？還是公立學校？”
燕市的私立和公立都有不錯的學校，秦修羽個人更偏向私立，這樣讓人照顧池焱也方便。
池焱已經想好了：“我不在燕市上學，我要回去，而且，我要你幫我把夏星辰也一起帶過去。”
既然得罪了蔣家，夏星辰就不能留在這裏了，後面就讓秦修羽和蔣家那些人鬥吧，雖然蔣家多半鬥不贏，但總比沒有好。
秦修羽遲疑，他能理解弟弟想要回去，畢竟那地方弟弟生活了十幾年，肯定更有歸屬感。
但是秦家的大本營在燕市，雖然兩地往返乘坐直達飛機也不需要多長時間，但如果真的出事，他並不能像上次那樣及時趕到。
秦家虧欠了小焱這麽多年，秦修羽自然更希望他能留下來，讓他享受秦二少該有的待遇。
“小焱，你再想想？”秦修羽試圖說服他。
好話說了不少，又是分析利弊，又是講了自己舍不得，結果這一路下來，池焱都沒有理過他一句話。
可見是生氣了，鬧脾氣了。
秦修羽見狀，暗中嘆了口氣：“好，哥哥答應你，別生氣了。”
秦修羽原本想讓林子清繼續在燕市讀書，把兩人安排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如今只能讓林子清繼續去原來的那所學校，他再把小焱，還有那個叫夏星辰的男生一起弄過去。
他沒和池焱說自己的計劃，因為他能看得出池焱不太喜歡林子清，如果說了，小焱肯定又要和他生悶氣，幹脆先把人弄過去，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說明原因也不遲。
其實秦修羽就算不說，池焱也能猜到，他也沒有為了對抗劇情，主動提及不想和林子清一個學校。
因為他必須要回去見一個人，改變一件事，這事可能不像夏星辰這件事那麽容易，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去那裏上學。
而夏星辰，去那裏上學也不錯，夏文凱就在當地打工，兄弟兩人也能經常見面了。
至於夏星辰的學費，以及當初和學校簽約的違約費什麽的，當然是財大氣粗的秦修羽來負責了。
這些錢，這些要求，他就是如此的心安理得，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不要臉的人生，就是如此的松弛。
***
池焱收拾好行李要離開燕市的那天，除了是周日以外，也剛好是母親節。
他一下樓，就瞧見了秦修朗抱住溫翠玲，夾著嗓子撒嬌：“媽咪，母親節快樂，祝媽咪永遠漂亮美麗，每天都是十八歲。”
池焱只感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溫翠玲瞧見了池焱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鬢角的發絲，笑著打招呼：“小焱，行李收拾好了嗎？要不要阿姨幫你看看還有什麽缺的？”
池焱不住家裏，甚至不留在燕市，溫翠玲自然是樂見其成的，這話也多了幾分真心，
“不用。”池焱無視她的好意。
正好這會兒四下無人，秦修朗也不裝了：“會不會好好說話？真以為別人叫你二少，就能踩在我媽頭上作威作福了？”
池焱看著眼前這個還在上初中的小屁孩，嫌棄的表情溢於言表。
他看向拉著秦修朗，讓他別胡鬧的溫翠玲，發出一聲更加意味不明的嗤笑。
溫翠玲皺皺眉，她自認為這幾天並未和池焱起過任何沖突，也沒有虧待過他分毫，她不傻，池焱才被認回來，正是熱乎的時候，她怎麽可能魯莽的給他找麻煩。
要知道池家那邊得知池焱要和母姓後，為了和秦修羽修覆關系，這幾天沒少上門來討好池焱。
不過池焱對誰都一副“小爺懶得搭理你”的樣子，這也讓溫翠玲心裏好受不少。
甚至都不怎麽擔心池焱威脅到她兒子了，在還沒有站穩的情況下，就這副性子，以後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煩。
她昨天出門，就隱約聽說池焱惹到了蔣家那位寶貝疙瘩，把人弄進醫院了，說起這事的人恰好有家裏人在那家醫院上班，輪班的時候瞧見了，事情才傳出來。
而就在半個小時前，溫翠玲還接到了蔣太太的電話，說是大家一起聚聚，可見多半是真的了。
要不是有秦二少這個身份頂著，哪怕錯的是蔣家的那位寶貝疙瘩，蔣家那邊肯定早在第一時間教訓他了。
溫翠玲倒也不關心池焱惹了蔣家會如何，因為秦修羽百分百會保他這個親弟弟，她一個當後媽的人就沒必要沖上去表現了。
司機周叔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池焱果然沒看到林子清，看來是準備到學校報道，才讓他知道他們在一所學校讀書。
池焱沒放在心上，讓周叔去夏星辰的學校接人。
夏星辰當初之所以來這邊上學，還是卡家境門檻，且學費昂貴的私立學校，也是因為他學習優異，在一次競賽有不錯的表現，校方給他開出高價，把人挖了過來，還簽了協議。
不僅學費全免，平時參加競賽得了名次還有錢拿，等高考的時候考上指定的其中一所學校，校方還會額外出二十萬，如果是狀元的話，更多。
在這個時期，二十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的學生來說已經是巨款了，更何況是對夏星辰這種家庭的人，不然他也不會背井離鄉來這邊上學，起初因為水土不服，成績波動很大，但也熬了過來，如今也在這所學校站穩了腳跟。
他忽然要離開，打了校方一個措手不及，要知道校方這邊是把他當成明年高考的狀元來培養的，還重新簽了合約，又再二十萬的基礎上加了十萬塊。
夏星辰這麽做，對於校方而言無疑是一種背刺。
奈何夏星辰不知道怎麽和秦家扯上了關系，私立學校和公立學校不同，背後還有一個盈利性的企業，既然是企業就免不了和秦家有生意上的往來。
他們私下找過夏星辰，想讓他和秦家那邊說，他想要留下來，又開出了更好的條件，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出了名“為錢而學習”的好學生，死活不松口。
最後校方只好放人，為了給秦修羽賣個好，連違約金都沒有要。
不過秦修羽也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夏星辰既然是弟弟要的人，他作為哥哥自然要處理好這些後續工作，免得遭人話柄，不僅給了違約金，還往校方的助學基金裏投了一筆錢。
也算是皆大歡喜。
因為是周末，學校沒有人，又恰好是住校人回家的日子，所以學校顯得很冷清。
從被池焱救下到今天，也才第四天，夏星辰感覺自己就跟做夢似的。
現在拉著行李箱站在學校大門外，夏星辰開始猶疑自己的選擇對不對。
當時池焱和他分析了一通，他也覺得再繼續留在燕市，可能哪天就把小命都交代在這裏了。
在這裏上了快兩年的學，他很清楚自己和這些有錢人的差距，特別是那天中招後，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這一點。
如果不是池焱從天而降救了他，他都無法想象那天會發生什麽。
一陣帶著熱意的風吹過，夏星辰卻感覺涼意陣陣。
正因為怕，他稀裏糊塗就答應了池焱的建議，稀裏糊塗的讓池焱的哥哥處理好了一切。
他現在才開始思索，池焱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難道他和他哥是認識的？總不能真的是路見不平吧。
就算是真的，哪有這麽齊全的售後服務，回報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報酬的話，轉學後給我補習就行”，池焱家裏這麽有錢，難道還缺會教書的私人家教嗎？
一輛車子停在了夏星辰的面前，他擡頭，就看見了後座的池焱。
司機下來幫他把行李弄到後備箱，夏星辰說了謝謝，想去坐副駕駛。
“一般面臨車禍的時候，司機會本能的保護自己，副駕駛往往是最危險的那個位置，相對安全的則是駕駛座後面的位置。”
夏星辰看去，池焱說的那個位置剛好是空的。
開車的周叔聽到這話一時無言以對，憋紅了臉說：“我會保護二少安全的。”
坐在副駕駛後面的池焱懶洋洋：“倒也不必，保護自己是人的本能，誰的命都是命，保護自己這沒什麽錯。”
周叔要哭了，二少到底是幾個意思，確定不是在陰陽怪氣他嗎？怎麽二少比大少還難懂？全家也就被寵壞的三少沒什麽心眼，但也很難搞就是了。
夏星辰最後只能坐在了池焱的旁邊，一起去了機場。
路上好幾次想問出滿腹的疑惑，但池焱一直在閉目休息，怕吵到他，夏星辰只能憋住了。
他轉校的事情還沒告訴哥，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嚇一跳？或者大發雷霆？
偏偏他又不好告訴哥真正的原因。
***
張天浩媽媽生日的當天，許寒還是去了。
臨走前還特意和許冬生提了一句。
許冬生從珍藏裏挑了一份玉雕壽桃，讓許寒帶去。
既然主人家沒邀請許冬生去，他也不會主動上門，而且他也知道人家也不一定樂意他上門。
許冬生性格不太友好，從小家教也比較嚴，平時除了學習，就是在老爺子跟前學做生意，學著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基本沒有娛樂時間，更沒有童年可言，自然也沒什麽交心的朋友。
和張天浩爸爸姑且算是發小，只不過是張天浩他爸心裏“別人家孩子”的童年陰影。
這事許寒也聽張叔叔說過，據說許總從小到大都不受同齡人的待見，因為家長總是拿他們和許總比較，大家都很煩他，還為此欺負過他，只是最後也沒討到什麽好。
“阿姨生日快樂。”
許寒把許總禮物和自己準備的禮物一起遞過去。
“怎麽跟阿姨這麽客氣，你來我就很開心了，帶什麽禮物呀。”侯梅把許寒拉過來，上下看了一下，“一個多月沒見，寒寒你是不是又瘦了？你們學生正是用腦的時候，得多補補，必須要按時吃飯。”
這孩子從小就沒有媽，許冬生的脾氣又冷又硬，哪裏會養孩子，他似乎也從來沒打算找一個，前些年侯梅還從中牽線了覺得合適的人選，奈何許冬生眼光太高，一個沒看上，冷淡的態度讓人家以為他過於傲慢，還把人氣得不行。
久而久之，大家都說許冬生是個癡情的種，這麽多年楞是沒有一點花邊新聞傳出來。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人見過生下許寒的那個女人。
到底是離婚了？還是去世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這麽多年也楞是沒透露過一絲風聲。
可憐許寒這孩子，連自己親媽長什麽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張天浩湊過來，還伸手捏了捏許寒的臉頰，煞有介事的點頭：“寒哥，你確實是瘦了。”
記得初中的時候還有些嬰兒肥，現在都沒有了，瞧起來都沒那麽軟糯可愛了。
侯梅瞪兒子：“你好意思叫人家哥？”
張天浩都19了，之所以還讀高二，純粹是成績太差，小學留過一級，這才跟許寒一起讀。
許寒呢，現在才17，要八月份才成年。
張天浩理直氣壯：“媽你不懂，這叫兄弟情趣。”
侯梅笑罵：“還情趣？你知道什麽叫情趣嗎？”
一天到晚就知道亂用詞語，完全不在乎有沒有歧義。
許寒看著母子兩人的互動，垂下眼簾。
這一天對於許寒而言，過得既快，又慢。
臨走前，侯梅還在挽留：“今晚在這睡吧，明天讓你叔送你們去上學。”
張天浩的妹妹，張柳青也期待地看著他。
許寒婉拒了，回到家，許冬生正在客廳沙發上，拿著手機，聽起來像是在談公事。
許寒有聽說最近生意不太好做，股票大跌，房地產也在動蕩，很多公司都在裁員，不少小公司直接倒閉了，這大概也是許冬生比往常還要變忙的原因。
許寒不懂這些，許冬生知道他不感興趣，也從來不強迫他去了解。
其實在這些方面，許冬生大概算是開明的，起碼他從來不逼許寒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開明得過分，除了在吃穿上滿足許寒以外，其他地方算是徹底放養狀態，張天浩還羨慕過許寒沒人管東管西，後來漸漸明白了這並非是許寒想要的，也就沒在許寒面前提羨慕了。
許冬生掛斷電話，看到兒子回來，順口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阿姨讓我跟你說謝謝你的禮物。”
“嗯。”
“明天還要上課，我先去睡了。”
“嗯。”
對話像往常一樣簡單收尾，許寒洗完澡，換上睡衣，寫完日記，就躺到床上睡覺了。
他伸手抱住床上那個看起來十分陳舊，縫補過很多次的棕色小熊，往它肚皮上蹭了蹭臉。
“小熊寶寶，晚安。”
……
室外夜色濃濃，室內燈光明亮。
後半夜，抱著小熊安穩入睡的少年眉頭緊皺，腦袋在枕頭上左右晃動，似乎陷入了什麽夢魘。
額頭冒出細密的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似乎想要掙紮醒來，過了一分鐘左右，才猛然睜開眼，看到天花板上刺眼的燈光，眼睛又不適地閉上眼。
許寒擡起手，用手臂遮在臉上，努力平緩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充斥睡腔的聲音嘟囔：“我才不會這麽……”
後面他輾轉反側，等到鬧鐘快響了，也沒睡著，最後只能從床上爬起來，從櫃子裏拿出日記本，又嗖嗖的寫下一串文字。
與其說是日記，不如說是簡潔明了的夢境覆盤。
寫完，鬧鐘也響了起來。
因為後半夜幾乎沒睡，許寒出門的時候氣息顯得十分游離，腦袋也開始沈重起來，因為許冬生半夜就出去了，許寒也就沒在家裏吃早餐。
下車後，許寒在學校旁邊那家甜品店買了一瓶日期新鮮的甜味鮮奶和一份三明治。
剛好肚子也餓了，他邊走邊拆開包裝，心不在焉的吃著。
那個夢太真實了，但是又太離譜了。
而且也不算是空穴來風，更像是之前那個朦朧夢境的延伸。
一想到夢境裏的事情，許寒心裏就堵得慌。
“寒哥，寒哥，救命！救命！”
許寒恍惚聽到張天浩的聲音，茫然的擡頭往前看，沒看到人，又往後看，就瞧見張天浩一臉驚恐，單腳快速跳過來。
他臉上布滿羞憤，嗷嗚的撲在了許寒的身上求安慰：“嗚嗚嗚寒哥，我被一個長得有點像你的臭男人非禮了，他居然公主抱我，我不幹凈了，他還欺負我，狠捏我受傷的腿，這個混蛋！”
許寒被吵得腦袋疼：“請說人話。”
“就是他，就是他，這個登徒子！”
張天浩擲地有聲的指認嫌疑人，許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以為可能是班上的哪個同學在和張天浩嬉鬧開玩笑，心裏沒怎麽當回事。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那人的面容時，人徹底傻眼了。
在不算擁擠的人流中，有兩個沒有穿校服的人影尤為明顯。
但是對於許寒來說，只有一個人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人漫不經心的看過來，又隨意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柔順偏長的頭發上是兩只耳尖微微折起來的毛絨耳朵，身後一條蓬松的尾巴百無聊賴的晃動著。
啪嘰——
許寒吃了一口的三明治掉地上了。
*
*
*
【今天還是去了張天浩家裏給他媽媽過生日，他爸媽和以前一樣對我很好，他妹妹也很可愛，張天浩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才會這麽幸福。】
--
【後半夜做了一個可怕的夢，我變成了一個強迫他人意願，卑鄙無恥的小人，最後還被人丟到水泥裏，拿去沈江了。
結局有些無厘頭，“我”死後變成了一只病懨懨，臟兮兮的小奶貓，小奶貓還開口說話了。
它說，它叫池焱（我居然知道這個名字怎麽寫，果然是個離奇的夢） ——來自《許寒的日記（新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10章
【今天班會課，老師問我們長大以後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好多人都說想成為老師，他們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一群不誠實的馬屁精。
張天浩說要當奧特曼，去打倒世界上所有的怪獸，這個笨蛋，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奧特曼和怪獸。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才不稀罕告訴他們呢。
我和他們就不一樣，我要做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比許總還要厲害的那種，成為最棒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許寒。——來自《許寒的日記（共享版）》】
*
*
天微微亮，池焱就醒了。
他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太好，淺眠、多夢、嗜睡，大部分都處於精神不濟的狀態。
以前還能吃藥，現在完全是任其發展了。
其實那藥他吃了也沒多大用處，本想吃完了就不浪費錢了，沒想冷不丁就發生穿越的離奇事件。
現在起床，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幹脆側著身，直勾勾盯著繞到前面的貓尾巴。
可能是身體好了點，吃了不少補品，原本毛躁焉吧的貓毛服帖了不少。
從貓毛的長度來看，他現在應該是一只銀白摻灰的長毛貓？
銀漸層？布偶？還是西伯利亞貓？或者長毛田園貓？
因為小時候養死過一只得了細小的金毛，哭得稀裏嘩啦，後來就再也沒有養過寵物，他對這方面不太了解，只在上網的時候看到一些寵物博主發的自家毛孩子，認識幾種貓的種類。
不過他起碼可以確定自己現在是一只折耳貓，從鏡子裏就能看到他那兩對毛絨絨的耳朵尖有些往前折的傾向，只是還沒那麽明顯。
看起來可愛，但也是有病的表現，說不定他腿疼也是這個原因。
除了腿疼，他也確實有病，各個方面的。
來這之後，他的日常不是吃飯就是睡覺，整個人也昏昏沈沈的。
不過今天他得出去一趟，因為秦修羽要帶他去一個地方。
所以一個小時後，池焱見到了一個不管是打扮還是氣質都給人一種很知性隨和的女人。
池焱一見到她，就發現她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自己。
秦修羽也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告訴池焱這是他那位醫生朋友的表姐郭明月。
池焱不知道秦修羽葫蘆裏賣的什麽樣，敷衍的打了聲招呼。
之後他明顯能感覺到對方一直在試圖和他搭話，想要從中試探出什麽。
池焱皺眉，幹脆擺在明面上說：“不用試探我，我心理確實不健康。”
在沒有確診之前，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病，只是沒什麽自救的欲l望罷了。
後來看醫生，拿藥吃也是為了能確保活到夏文凱出獄，之後就打算吃完藥破罐子破摔。
而且那玩意吃了副作用也不小，前期他甚至變得更嚴重了，出現了自殘行為。
郭明月很是意外：“你怎麽看出來的？”
見面之前，秦修羽特意提醒過不能讓池焱知道她的身份，她也理解秦修羽的顧慮，一口答應了。
就剛才的幾分鐘來說，她就可以看出池焱對外界有很強的排斥性，本來以為是病癥，沒想到是看出了她的身份，排斥和她產生交流。
“小焱，我……”秦修羽也沒想到池焱會知道此行的目的，向來不喜形於色的他開始慌了。
他也是猶豫了好久，才聯系上徐燕青的這位表姐，早知道就不來了。
池焱不想聽他嘰嘰歪歪的解釋，淡淡道：“做心理咨詢難道不該擁有一個絕對的私密空間？”
十分鐘之後，池焱坐到了一間清雅的茶室。
“放心，這地方沒有其他人，你可以完全信賴我。”郭明月給他倒了一杯茶。
本以為接下來的談話會很順利，哪知道池焱拒不配合，倒也不是裝聾作啞，而是他回答得過於滴水不漏，就像一個病人為了證明自己完好無損，交出了一份做過無數次，堪稱完美的答卷。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處處完美的東西？有些時候，過於完美恰恰就是不完美。
郭明月犯難了，這種事情本來就需要對方有自救的傾向，可是她眼前的這個少年似乎對自己的處境毫不在乎。
快一個小時了，郭明月也沒讓他稍微敞開一點心扉。
她嘆口氣：“其實就算你不配合我，你哥也把你的事情告訴我了，經過我的初步判定，你可能有躁郁和抑郁的傾向……”
當下國內對心理健康並不重視，郭明月還特意給池焱做了一個簡單科普，同時也在散發自己的善意，希望他能信賴她，她會努力幫他走出當下的困境。
池焱看似聽著，眼睛卻盯著繞到前面，用來打發時間的貓尾巴。
在郭明月的視角，他明顯在走神，可見繼續僵持下去也沒有意義，她選擇終止這次的談話：“這是我的私人號碼，等你願意的時候，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池焱順手接過名片，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正在低頭品茶的郭明月。
“我在網上看到過一個假設，假如你在人生失意的時候，回到過去，回到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看到了那時候的自己，你會選擇自救？還是放任？”
郭明月沒想到在最後時刻，池焱願意和她產生真實的交流。
“拋開你的專業，用你自己的選擇回答。”池焱知道這些心理醫生的通病就是喜歡從各種細節來分析病人，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引導，他並不需要那樣的回答。
郭明月想了想：“當然是自救。”這還用思考嗎？
郭明月還是忍不住想要從中窺見池焱的真實：“那你呢？”
“我？我有病。”池焱只丟下這句不是答案的答案。
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的秦修羽看到池焱出來，又往他身後看了看。
他似乎想要去問郭明月結果，池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不透露病人的病情和談話內容，是一個心理醫生的基本素養。”
如果她有的話。
郭明月聽見了，也知道是故意說給她聽的，於是朝著秦修羽笑了笑：“讚同。”
其實如果池焱不說，秦修羽真要來問她的話，郭明月還真就告訴他了，但既然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她再這麽做就不妥了。
“小焱，是不是在怪哥哥？”
回去的路上，秦修羽頗為小心翼翼。
池焱正閉目養神，壓根不搭理他。
開車的司機是秦修羽的秘書，見狀，冷汗都流了下來。
他頭一次見到秦總在別人面前低聲下氣，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給他甩臉子。
難怪成人禮後，外面都在傳秦修羽對這個走丟的弟弟當寶貝一樣寵著。
約莫過了十分鐘，池焱冷不丁開口：“我要轉校。”
秦修羽沒問原因，先答應下來：“好。”就算他不說，這件事也是板上釘釘的了。
在來燕市之前，秦修羽就讓私家偵探去查弟弟的過往，就為了找到讓弟弟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結果？什麽都有用的都沒查出來，更別提找到一個確切的罪魁禍首了，仿佛在走丟的那十幾年裏，“池焱”這兩個字就如同透明人一樣存在著。
不管是在街坊鄰居嘴裏，還是在學校裏面，大家似乎對他沒有太深刻的印象，只隱約記得確實有這麽個名字。
難道是常年被周圍的人漠視，才會讓他選擇炭燒自殺？
秦修羽哪裏知道，他記憶中那個走丟的弟弟，在這個世界屬於“薛定諤的弟弟”，他或許存在，又或許不存在。
如今眼前這個人的到來，才讓這個“弟弟”終於有了具體的形象，填補了一些世界意識懶得創造出來的東西。
“小焱是想上私立學校？還是公立學校？”
燕市的私立和公立都有不錯的學校，秦修羽個人更偏向私立，這樣讓人照顧池焱也方便。
池焱已經想好了：“我不在燕市上學，我要回去，而且，我要你幫我把夏星辰也一起帶過去。”
既然得罪了蔣家，夏星辰就不能留在這裏了，後面就讓秦修羽和蔣家那些人鬥吧，雖然蔣家多半鬥不贏，但總比沒有好。
秦修羽遲疑，他能理解弟弟想要回去，畢竟那地方弟弟生活了十幾年，肯定更有歸屬感。
但是秦家的大本營在燕市，雖然兩地往返乘坐直達飛機也不需要多長時間，但如果真的出事，他並不能像上次那樣及時趕到。
秦家虧欠了小焱這麽多年，秦修羽自然更希望他能留下來，讓他享受秦二少該有的待遇。
“小焱，你再想想？”秦修羽試圖說服他。
好話說了不少，又是分析利弊，又是講了自己舍不得，結果這一路下來，池焱都沒有理過他一句話。
可見是生氣了，鬧脾氣了。
秦修羽見狀，暗中嘆了口氣：“好，哥哥答應你，別生氣了。”
秦修羽原本想讓林子清繼續在燕市讀書，把兩人安排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如今只能讓林子清繼續去原來的那所學校，他再把小焱，還有那個叫夏星辰的男生一起弄過去。
他沒和池焱說自己的計劃，因為他能看得出池焱不太喜歡林子清，如果說了，小焱肯定又要和他生悶氣，幹脆先把人弄過去，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說明原因也不遲。
其實秦修羽就算不說，池焱也能猜到，他也沒有為了對抗劇情，主動提及不想和林子清一個學校。
因為他必須要回去見一個人，改變一件事，這事可能不像夏星辰這件事那麽容易，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去那裏上學。
而夏星辰，去那裏上學也不錯，夏文凱就在當地打工，兄弟兩人也能經常見面了。
至於夏星辰的學費，以及當初和學校簽約的違約費什麽的，當然是財大氣粗的秦修羽來負責了。
這些錢，這些要求，他就是如此的心安理得，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不要臉的人生，就是如此的松弛。
***
池焱收拾好行李要離開燕市的那天，除了是周日以外，也剛好是母親節。
他一下樓，就瞧見了秦修朗抱住溫翠玲，夾著嗓子撒嬌：“媽咪，母親節快樂，祝媽咪永遠漂亮美麗，每天都是十八歲。”
池焱只感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溫翠玲瞧見了池焱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鬢角的發絲，笑著打招呼：“小焱，行李收拾好了嗎？要不要阿姨幫你看看還有什麽缺的？”
池焱不住家裏，甚至不留在燕市，溫翠玲自然是樂見其成的，這話也多了幾分真心，
“不用。”池焱無視她的好意。
正好這會兒四下無人，秦修朗也不裝了：“會不會好好說話？真以為別人叫你二少，就能踩在我媽頭上作威作福了？”
池焱看著眼前這個還在上初中的小屁孩，嫌棄的表情溢於言表。
他看向拉著秦修朗，讓他別胡鬧的溫翠玲，發出一聲更加意味不明的嗤笑。
溫翠玲皺皺眉，她自認為這幾天並未和池焱起過任何沖突，也沒有虧待過他分毫，她不傻，池焱才被認回來，正是熱乎的時候，她怎麽可能魯莽的給他找麻煩。
要知道池家那邊得知池焱要和母姓後，為了和秦修羽修覆關系，這幾天沒少上門來討好池焱。
不過池焱對誰都一副“小爺懶得搭理你”的樣子，這也讓溫翠玲心裏好受不少。
甚至都不怎麽擔心池焱威脅到她兒子了，在還沒有站穩的情況下，就這副性子，以後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煩。
她昨天出門，就隱約聽說池焱惹到了蔣家那位寶貝疙瘩，把人弄進醫院了，說起這事的人恰好有家裏人在那家醫院上班，輪班的時候瞧見了，事情才傳出來。
而就在半個小時前，溫翠玲還接到了蔣太太的電話，說是大家一起聚聚，可見多半是真的了。
要不是有秦二少這個身份頂著，哪怕錯的是蔣家的那位寶貝疙瘩，蔣家那邊肯定早在第一時間教訓他了。
溫翠玲倒也不關心池焱惹了蔣家會如何，因為秦修羽百分百會保他這個親弟弟，她一個當後媽的人就沒必要沖上去表現了。
司機周叔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池焱果然沒看到林子清，看來是準備到學校報道，才讓他知道他們在一所學校讀書。
池焱沒放在心上，讓周叔去夏星辰的學校接人。
夏星辰當初之所以來這邊上學，還是卡家境門檻，且學費昂貴的私立學校，也是因為他學習優異，在一次競賽有不錯的表現，校方給他開出高價，把人挖了過來，還簽了協議。
不僅學費全免，平時參加競賽得了名次還有錢拿，等高考的時候考上指定的其中一所學校，校方還會額外出二十萬，如果是狀元的話，更多。
在這個時期，二十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的學生來說已經是巨款了，更何況是對夏星辰這種家庭的人，不然他也不會背井離鄉來這邊上學，起初因為水土不服，成績波動很大，但也熬了過來，如今也在這所學校站穩了腳跟。
他忽然要離開，打了校方一個措手不及，要知道校方這邊是把他當成明年高考的狀元來培養的，還重新簽了合約，又再二十萬的基礎上加了十萬塊。
夏星辰這麽做，對於校方而言無疑是一種背刺。
奈何夏星辰不知道怎麽和秦家扯上了關系，私立學校和公立學校不同，背後還有一個盈利性的企業，既然是企業就免不了和秦家有生意上的往來。
他們私下找過夏星辰，想讓他和秦家那邊說，他想要留下來，又開出了更好的條件，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出了名“為錢而學習”的好學生，死活不松口。
最後校方只好放人，為了給秦修羽賣個好，連違約金都沒有要。
不過秦修羽也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夏星辰既然是弟弟要的人，他作為哥哥自然要處理好這些後續工作，免得遭人話柄，不僅給了違約金，還往校方的助學基金裏投了一筆錢。
也算是皆大歡喜。
因為是周末，學校沒有人，又恰好是住校人回家的日子，所以學校顯得很冷清。
從被池焱救下到今天，也才第四天，夏星辰感覺自己就跟做夢似的。
現在拉著行李箱站在學校大門外，夏星辰開始猶疑自己的選擇對不對。
當時池焱和他分析了一通，他也覺得再繼續留在燕市，可能哪天就把小命都交代在這裏了。
在這裏上了快兩年的學，他很清楚自己和這些有錢人的差距，特別是那天中招後，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這一點。
如果不是池焱從天而降救了他，他都無法想象那天會發生什麽。
一陣帶著熱意的風吹過，夏星辰卻感覺涼意陣陣。
正因為怕，他稀裏糊塗就答應了池焱的建議，稀裏糊塗的讓池焱的哥哥處理好了一切。
他現在才開始思索，池焱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難道他和他哥是認識的？總不能真的是路見不平吧。
就算是真的，哪有這麽齊全的售後服務，回報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報酬的話，轉學後給我補習就行”，池焱家裏這麽有錢，難道還缺會教書的私人家教嗎？
一輛車子停在了夏星辰的面前，他擡頭，就看見了後座的池焱。
司機下來幫他把行李弄到後備箱，夏星辰說了謝謝，想去坐副駕駛。
“一般面臨車禍的時候，司機會本能的保護自己，副駕駛往往是最危險的那個位置，相對安全的則是駕駛座後面的位置。”
夏星辰看去，池焱說的那個位置剛好是空的。
開車的周叔聽到這話一時無言以對，憋紅了臉說：“我會保護二少安全的。”
坐在副駕駛後面的池焱懶洋洋：“倒也不必，保護自己是人的本能，誰的命都是命，保護自己這沒什麽錯。”
周叔要哭了，二少到底是幾個意思，確定不是在陰陽怪氣他嗎？怎麽二少比大少還難懂？全家也就被寵壞的三少沒什麽心眼，但也很難搞就是了。
夏星辰最後只能坐在了池焱的旁邊，一起去了機場。
路上好幾次想問出滿腹的疑惑，但池焱一直在閉目休息，怕吵到他，夏星辰只能憋住了。
他轉校的事情還沒告訴哥，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嚇一跳？或者大發雷霆？
偏偏他又不好告訴哥真正的原因。
***
張天浩媽媽生日的當天，許寒還是去了。
臨走前還特意和許冬生提了一句。
許冬生從珍藏裏挑了一份玉雕壽桃，讓許寒帶去。
既然主人家沒邀請許冬生去，他也不會主動上門，而且他也知道人家也不一定樂意他上門。
許冬生性格不太友好，從小家教也比較嚴，平時除了學習，就是在老爺子跟前學做生意，學著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基本沒有娛樂時間，更沒有童年可言，自然也沒什麽交心的朋友。
和張天浩爸爸姑且算是發小，只不過是張天浩他爸心裏“別人家孩子”的童年陰影。
這事許寒也聽張叔叔說過，據說許總從小到大都不受同齡人的待見，因為家長總是拿他們和許總比較，大家都很煩他，還為此欺負過他，只是最後也沒討到什麽好。
“阿姨生日快樂。”
許寒把許總禮物和自己準備的禮物一起遞過去。
“怎麽跟阿姨這麽客氣，你來我就很開心了，帶什麽禮物呀。”侯梅把許寒拉過來，上下看了一下，“一個多月沒見，寒寒你是不是又瘦了？你們學生正是用腦的時候，得多補補，必須要按時吃飯。”
這孩子從小就沒有媽，許冬生的脾氣又冷又硬，哪裏會養孩子，他似乎也從來沒打算找一個，前些年侯梅還從中牽線了覺得合適的人選，奈何許冬生眼光太高，一個沒看上，冷淡的態度讓人家以為他過於傲慢，還把人氣得不行。
久而久之，大家都說許冬生是個癡情的種，這麽多年楞是沒有一點花邊新聞傳出來。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人見過生下許寒的那個女人。
到底是離婚了？還是去世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這麽多年也楞是沒透露過一絲風聲。
可憐許寒這孩子，連自己親媽長什麽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張天浩湊過來，還伸手捏了捏許寒的臉頰，煞有介事的點頭：“寒哥，你確實是瘦了。”
記得初中的時候還有些嬰兒肥，現在都沒有了，瞧起來都沒那麽軟糯可愛了。
侯梅瞪兒子：“你好意思叫人家哥？”
張天浩都19了，之所以還讀高二，純粹是成績太差，小學留過一級，這才跟許寒一起讀。
許寒呢，現在才17，要八月份才成年。
張天浩理直氣壯：“媽你不懂，這叫兄弟情趣。”
侯梅笑罵：“還情趣？你知道什麽叫情趣嗎？”
一天到晚就知道亂用詞語，完全不在乎有沒有歧義。
許寒看著母子兩人的互動，垂下眼簾。
這一天對於許寒而言，過得既快，又慢。
臨走前，侯梅還在挽留：“今晚在這睡吧，明天讓你叔送你們去上學。”
張天浩的妹妹，張柳青也期待地看著他。
許寒婉拒了，回到家，許冬生正在客廳沙發上，拿著手機，聽起來像是在談公事。
許寒有聽說最近生意不太好做，股票大跌，房地產也在動蕩，很多公司都在裁員，不少小公司直接倒閉了，這大概也是許冬生比往常還要變忙的原因。
許寒不懂這些，許冬生知道他不感興趣，也從來不強迫他去了解。
其實在這些方面，許冬生大概算是開明的，起碼他從來不逼許寒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開明得過分，除了在吃穿上滿足許寒以外，其他地方算是徹底放養狀態，張天浩還羨慕過許寒沒人管東管西，後來漸漸明白了這並非是許寒想要的，也就沒在許寒面前提羨慕了。
許冬生掛斷電話，看到兒子回來，順口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阿姨讓我跟你說謝謝你的禮物。”
“嗯。”
“明天還要上課，我先去睡了。”
“嗯。”
對話像往常一樣簡單收尾，許寒洗完澡，換上睡衣，寫完日記，就躺到床上睡覺了。
他伸手抱住床上那個看起來十分陳舊，縫補過很多次的棕色小熊，往它肚皮上蹭了蹭臉。
“小熊寶寶，晚安。”
……
室外夜色濃濃，室內燈光明亮。
後半夜，抱著小熊安穩入睡的少年眉頭緊皺，腦袋在枕頭上左右晃動，似乎陷入了什麽夢魘。
額頭冒出細密的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似乎想要掙紮醒來，過了一分鐘左右，才猛然睜開眼，看到天花板上刺眼的燈光，眼睛又不適地閉上眼。
許寒擡起手，用手臂遮在臉上，努力平緩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充斥睡腔的聲音嘟囔：“我才不會這麽……”
後面他輾轉反側，等到鬧鐘快響了，也沒睡著，最後只能從床上爬起來，從櫃子裏拿出日記本，又嗖嗖的寫下一串文字。
與其說是日記，不如說是簡潔明了的夢境覆盤。
寫完，鬧鐘也響了起來。
因為後半夜幾乎沒睡，許寒出門的時候氣息顯得十分游離，腦袋也開始沈重起來，因為許冬生半夜就出去了，許寒也就沒在家裏吃早餐。
下車後，許寒在學校旁邊那家甜品店買了一瓶日期新鮮的甜味鮮奶和一份三明治。
剛好肚子也餓了，他邊走邊拆開包裝，心不在焉的吃著。
那個夢太真實了，但是又太離譜了。
而且也不算是空穴來風，更像是之前那個朦朧夢境的延伸。
一想到夢境裏的事情，許寒心裏就堵得慌。
“寒哥，寒哥，救命！救命！”
許寒恍惚聽到張天浩的聲音，茫然的擡頭往前看，沒看到人，又往後看，就瞧見張天浩一臉驚恐，單腳快速跳過來。
他臉上布滿羞憤，嗷嗚的撲在了許寒的身上求安慰：“嗚嗚嗚寒哥，我被一個長得有點像你的臭男人非禮了，他居然公主抱我，我不幹凈了，他還欺負我，狠捏我受傷的腿，這個混蛋！”
許寒被吵得腦袋疼：“請說人話。”
“就是他，就是他，這個登徒子！”
張天浩擲地有聲的指認嫌疑人，許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以為可能是班上的哪個同學在和張天浩嬉鬧開玩笑，心裏沒怎麽當回事。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那人的面容時，人徹底傻眼了。
在不算擁擠的人流中，有兩個沒有穿校服的人影尤為明顯。
但是對於許寒來說，只有一個人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人漫不經心的看過來，又隨意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柔順偏長的頭發上是兩只耳尖微微折起來的毛絨耳朵，身後一條蓬松的尾巴百無聊賴的晃動著。
啪嘰——
許寒吃了一口的三明治掉地上了。
*
*
*
【今天還是去了張天浩家裏給他媽媽過生日，他爸媽和以前一樣對我很好，他妹妹也很可愛，張天浩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才會這麽幸福。】
--
【後半夜做了一個可怕的夢，我變成了一個強迫他人意願，卑鄙無恥的小人，最後還被人丟到水泥裏，拿去沈江了。
結局有些無厘頭，“我”死後變成了一只病懨懨，臟兮兮的小奶貓，小奶貓還開口說話了。
它說，它叫池焱（我居然知道這個名字怎麽寫，果然是個離奇的夢） ——來自《許寒的日記（新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