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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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第11章
【出獄的第三天下雨了，很大，我剛知道張天浩死了，原來他並不是認為我丟人嫌棄我，那些年才會不來看我，這個笨蛋，還不如嫌棄我呢。——《許寒的日記（舊版）》】
*
*
*
明天將是池焱第一天上學。
現在是晚上七點，池焱並沒有去秦修羽給他準備的那套別墅，而是選擇了學校附近的一家賓館，開了間有兩張床的標間。
各方面的設施一般，價錢自然也貴不到哪去，如果是在他當許小少爺的時候，絕對不會在這樣的地方留宿，感覺隱藏衛生一定很差，連空氣都飄著一種不幹凈的病菌感。
但後來的許寒出獄後因為太過拮據，找了一個上白班的舍友，他自己則是上夜班，兩人打著時間差合租一張床，一間房。
因此，這樣的小賓館對他而言稱得上是奢侈級別的住所。
哪怕如今成為了池焱，也成為了上流豪門子弟的公子哥，池焱也沒有被短短幾天豪門生活所蒙蔽。
他很清楚自己是誰，曾擁有過什麽樣的人生。
夏星辰洗完澡出來，看到池焱的時候，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臉有些紅，他故作鎮定地走過去，提醒：“焱哥，我洗好了。”
池焱看都沒看他，嗯了一聲，慢吞吞的起身，拿著浴巾就去了浴室。
聽著浴室裏響起的動靜，夏星辰用手拍了拍臉：“冷靜，冷靜，別忘了焱哥還救了你。”
最主要的事情是，焱哥和他不一樣。
夏星辰喜歡男生，還喜歡偷摸去那種藏在小巷子裏的租書店看點不太主流的漫畫，一時沒註意，被有心報覆的蔣宇航發現了，這個混蛋才會心生一計，在他水裏下了東西後，又把他帶去了gay吧，以此報覆他。
那顯然是段糟心的記憶，夏星辰現在想起來都還渾身發寒。
“不吹頭發？”聽到聲音，夏星辰才察覺池焱已經洗好了，他走過來的時候只在腰間系著浴巾。
好瘦……
夏星辰眨眼，穿著衣服的時候，夏星辰就覺得池焱過於清瘦，沒了衣服，比他想象的還要瘦，彎腰的時候，背部可以明顯地看到蝴蝶骨，仿若隨時都會輕易震斷這美麗的蝶翅。
夏星辰看得過於出神，眼神沒有絲毫的收斂，直到聽見了抽屜拉動的聲音，才循聲看去。
床頭有櫃子，池焱看到裏面的東西，心想真幸運。
是一包煙，不過打開後只剩下了一根，應該是之前的房客留下來的。
由此可見，這裏的保潔服務真不怎麽樣。
也完全在池焱的預料之中。
夏星辰則是看到了另一樣更加顯眼的東西，看到上面印著的露骨文字，他的臉瞬間紅了，立馬起身，手腳無處安放：“我、我去找找吹風機。”
他手忙腳亂的到處找，總算找到了一個小功率的吹風機，好在他頭發也沒多長，花不了多少時間。
“焱哥，我吹好了，你吹吧。”
一扭頭，就看到和他一般大的少年站在窗戶那，從這裏可以看到外面的馬路，和樓下的燒烤攤。
少年手裏夾著一根煙，煙頭已經點燃了，顯然是剛才從櫃子裏拿出的那包煙，他居然就這麽毫無戒備的抽了！
看到煙霧從池焱嘴裏吐出來，夏星辰徹底傻眼了。
“焱、焱哥。”
他結結巴巴，終於引起了池焱的註意，後知後覺：“忘了你還在，抱歉，我出去抽。”
隨著不要臉和素質的逐漸降低，他是沒有傳播二手煙意識的，不過他覺得自己偶爾還是需要點良知這玩意，不要摧殘好友這位乖巧的弟弟了。
池焱說著就要往外走，夏星辰想也沒想就抓著他的手。
剛好抓到了腕骨，突出的骨頭摸上去很磕手，也更清晰的意識到他真的很瘦。
“你、你、衣服……”因為太近，夏星辰不知道該往哪看了，手也燙手般的松開。
見池焱似乎要去解浴巾換衣服，他又嚇得往後看。
池焱皺皺眉，把夾在手裏的煙一抖，煙灰落下才問：“你是同性戀？”
他之前沒往這方面想，只當是蔣宇航那個陰毒又恐同的小子一時興起，才會用那種陰招。
夏星辰僵在了原地，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的問出口。
在池焱那雙沒有世俗欲l望的眼睛中，他抿著唇，白著臉，小心點了頭。
要不是池焱一直盯著他，都不一定能看出他點頭了。
夏星辰不敢擡頭，就怕看到池焱流露厭惡反感的目光。
夏星辰知道自己“不正常”，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藏著，就連相依為命的哥哥他都不敢說，看點漫畫小說什麽的解解壓，都要躲著人看。
池焱又吸了一口煙，才不鹹不淡的說：“我以前也是。”
夏星辰神色迷茫，下意識開口：“現在呢？”
性向也能輕易改變嗎？
池焱依舊用那副了無生趣的表情回答：“現在什麽都不是，不過，我會註意的，抱歉了。”
等到池焱在浴室裏穿得嚴嚴實實，走出來，夏星辰鼓足勇氣，又多嘴。
“抽煙不好，而且、而且我們是學生，這樣不好……”
夏星辰一開始想說的就是這個，但是太緊張了，這是他第一次和一個長得相當不錯的男生獨處。
而且還在彼此都沐浴過後，對方還見過他中藥後的不體面，他實在很難一直保持鎮定。
池焱聽到這話，笑了一聲，白白的煙霧跟著聲帶的震動抖了出來：“至少今天還不是。”
到了樓下，池焱抽完了一根煙，又散了散味才上的樓。
夏星辰應該是睡著了，池焱正要去關燈，就聽到身後傳來：“能留一盞床頭燈嗎？”
池焱看去，夏星辰有些不好意思：“我有點怕黑。”
因為是學校的重點培養對象，他住的是單人宿舍，晚上都會開著小夜燈睡覺，不會影響到誰，也習慣了開小夜燈睡覺。
池焱關燈的手頓了頓，嗯了一聲，才把大燈啪的一下熄滅了，只有床頭那盞昏黃的燈亮著。
半個小時後，池焱翻了身，盯著那盞微醺的夜燈看了許久，想起自己忘了寫日記，又起身從行李拿出之前那本日記本。
***
周一的早上，天有些陰沈。
夏星辰是被熱醒的，又悶又熱，這大概是要下雨的征兆。
他看向旁邊的床，被子隨便揉成一團丟在床頭，上面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房間就這麽大點，這不在，衛生間也不在，會去哪？看到行李還在，夏星辰才松了口氣。
夏星辰在洗手間洗漱完畢，就瞧見池焱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包剪好的油條和兩杯豆漿。
樓下就賣早點的店鋪，池焱剛才就是去下面買早點了。
解決完了早餐，兩人才打車去了學校。
似乎大多司機都十分健談，很喜歡和乘客談天說地，他們乘坐的這輛也不例外。
池焱幾乎沒睡過覺，眼看司機師傅越說越起勁終於冷淡的說了一句：“能不能安靜點，很吵。”
後半段車程果然安靜了許多，等到兩人下車，司機師傅吐了一口氣：“年紀輕輕的，脾氣還不小。”
因為車上的事情，夏星辰也不敢說話了，安靜地走在池焱身邊。
“知道了知道了，再說我耳朵都要起老繭了，真該給我寒哥看看你絮絮叨叨的樣子，看他還覺不覺的你好。”
“臭小子是不是皮癢了？”
遠處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池焱往前的步伐立即停住，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回頭，而是在兩個短暫的呼吸後，手指微微蜷起，才狀似無意的看去。
入眼的是個拄著拐杖的男生，左腿打了石膏，正在和車子裏一個和他有幾分相似的女人說話。
等到女人開著車子離開，他兩只手拄著拐杖笨拙的往前走。
“焱哥？”
夏星辰走到前面，發現身邊沒人，一扭頭才發現池焱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動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如此的入迷。
夏星辰循著目光看去，就瞧見一個因為腿腳不便導致重心不穩，連人帶拐杖摔在地上的男生。
池焱也在這時候動了腳步。
“摔死我了。”張天浩疼得齜牙，還有點委屈，誰讓他爸媽不給他用電動輪椅，不然他至於遭這罪嗎？
他懷疑但凡家裏住的沒那麽遠，那對夫妻肯定就狠心的讓他拄著拐杖，從家裏走到學校。
真的太過分了，他指不定是垃圾桶裏撿來的。
張天浩察覺有人走了過來，以為是要幫自己扶起來的好心同學，下意識伸出手，說了聲：“哥們謝——啊！”
伴隨著一道曲折的破音，才摔跤的少年只覺得身體一個騰空，落入了一個瘦弱的懷抱。
橫抱，也就是常說的公主抱其實並不難，只要掌握技巧，雙方體型沒有懸殊到離譜，且對方的意識清醒，其實都是可以直接抱起來的。
池焱瘦歸瘦，也還是把人抱了起來，雖然沒有那麽艱難，但也不算特別輕松，至少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沒辦法一路順暢的把人送到教室。
“寒哥？”
下意識摟住池焱的脖子，張天浩這才看向他的臉，第一眼過去。
這不是他家那位口是心非，外冷內熱的小寒寒嘛。
再看一眼，不對不對，寒哥的皮膚沒那麽白，白得跟個死人一樣，頭發也沒有那麽長，要不是有喉結，還以為是個剪了短發的女生。
寒哥眼角也沒有微微下垂，眼珠子更不會沒有一絲光亮，死氣沈沈，看誰都像欠了他七八百萬，左眼眼尾的下方更也沒有一顆紅痣，妖裏妖氣的。
這個人只是乍一眼看像他家寒哥，定眼一看，完全是兩個人。
那麽問題來了，這人誰啊！！！
“我去，你他媽誰啊！”張天浩嚇得爆了粗口，“快把老子放下來！你這個死變態，娘娘腔，小白臉……”
張天浩是真的被嚇到了，任誰忽然被一個不認識的男生當街公主抱，都會嚇得半死吧？他腿要是沒問題，早一腳把人踹飛了。
池焱不為所動：“腿怎麽受的傷？”
時間太過久遠，他只會在腦子裏反覆回憶那些痛苦的東西，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關你屁事！”張天浩臉色漲紅，怒吼，“放我下來你這個死變態。”
“飆車飆的？”
“要你管！你以為你是誰？”
池焱冷笑一聲，手變了動作，朝著男生骨折的腿狠狠一抓，然後不顧對方的死活，用力晃動。
疼得張天浩的冷汗刷拉一下就流下來了。
嗚嗚嗚太欺負人了，大庭廣眾下非禮他就算了，還虐待他，這人神經病吧？
池焱皮笑肉不笑：“就該讓你吃點教訓。”
張天浩又憋屈又委屈，嗚嗚嗚這人就是腦子有病，老子今天出門怎麽沒看黃歷，不然怎麽會遇上這麽個傻缺。
羞憤的力量讓張天浩成功從池焱懷裏掙脫，拐杖都來不及拿，也忘了自己受傷的那只腳，下意識跑。
疼得實在受不了，只能單腳跳，看到一個眼熟的背影，他狂喜，這次肯定不會認錯了！
池焱拿起那兩個拐杖，擡眼，就瞧見張天浩如同見到了救星，開始大聲呼救：“寒哥，寒哥，救命！”
明明比他大了一歲多，卻喜歡喊他寒哥。
池焱扯了扯嘴角，意識到這個寒哥叫的不是現在的池焱，才收斂了那抹淺淡的弧度，擡頭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張明明很熟悉，卻又那麽陌生的臉。
許寒，十七歲的許寒。
一個，幹凈而純粹的，蠢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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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到張天浩，我想給他一個擁抱，也想給他一拳。——來自《池焱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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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出獄的第三天下雨了，很大，我剛知道張天浩死了，原來他並不是認為我丟人嫌棄我，那些年才會不來看我，這個笨蛋，還不如嫌棄我呢。——《許寒的日記（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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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將是池焱第一天上學。
現在是晚上七點，池焱並沒有去秦修羽給他準備的那套別墅，而是選擇了學校附近的一家賓館，開了間有兩張床的標間。
各方面的設施一般，價錢自然也貴不到哪去，如果是在他當許小少爺的時候，絕對不會在這樣的地方留宿，感覺隱藏衛生一定很差，連空氣都飄著一種不幹凈的病菌感。
但後來的許寒出獄後因為太過拮據，找了一個上白班的舍友，他自己則是上夜班，兩人打著時間差合租一張床，一間房。
因此，這樣的小賓館對他而言稱得上是奢侈級別的住所。
哪怕如今成為了池焱，也成為了上流豪門子弟的公子哥，池焱也沒有被短短幾天豪門生活所蒙蔽。
他很清楚自己是誰，曾擁有過什麽樣的人生。
夏星辰洗完澡出來，看到池焱的時候，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臉有些紅，他故作鎮定地走過去，提醒：“焱哥，我洗好了。”
池焱看都沒看他，嗯了一聲，慢吞吞的起身，拿著浴巾就去了浴室。
聽著浴室裏響起的動靜，夏星辰用手拍了拍臉：“冷靜，冷靜，別忘了焱哥還救了你。”
最主要的事情是，焱哥和他不一樣。
夏星辰喜歡男生，還喜歡偷摸去那種藏在小巷子裏的租書店看點不太主流的漫畫，一時沒註意，被有心報覆的蔣宇航發現了，這個混蛋才會心生一計，在他水裏下了東西後，又把他帶去了gay吧，以此報覆他。
那顯然是段糟心的記憶，夏星辰現在想起來都還渾身發寒。
“不吹頭發？”聽到聲音，夏星辰才察覺池焱已經洗好了，他走過來的時候只在腰間系著浴巾。
好瘦……
夏星辰眨眼，穿著衣服的時候，夏星辰就覺得池焱過於清瘦，沒了衣服，比他想象的還要瘦，彎腰的時候，背部可以明顯地看到蝴蝶骨，仿若隨時都會輕易震斷這美麗的蝶翅。
夏星辰看得過於出神，眼神沒有絲毫的收斂，直到聽見了抽屜拉動的聲音，才循聲看去。
床頭有櫃子，池焱看到裏面的東西，心想真幸運。
是一包煙，不過打開後只剩下了一根，應該是之前的房客留下來的。
由此可見，這裏的保潔服務真不怎麽樣。
也完全在池焱的預料之中。
夏星辰則是看到了另一樣更加顯眼的東西，看到上面印著的露骨文字，他的臉瞬間紅了，立馬起身，手腳無處安放：“我、我去找找吹風機。”
他手忙腳亂的到處找，總算找到了一個小功率的吹風機，好在他頭發也沒多長，花不了多少時間。
“焱哥，我吹好了，你吹吧。”
一扭頭，就看到和他一般大的少年站在窗戶那，從這裏可以看到外面的馬路，和樓下的燒烤攤。
少年手裏夾著一根煙，煙頭已經點燃了，顯然是剛才從櫃子裏拿出的那包煙，他居然就這麽毫無戒備的抽了！
看到煙霧從池焱嘴裏吐出來，夏星辰徹底傻眼了。
“焱、焱哥。”
他結結巴巴，終於引起了池焱的註意，後知後覺：“忘了你還在，抱歉，我出去抽。”
隨著不要臉和素質的逐漸降低，他是沒有傳播二手煙意識的，不過他覺得自己偶爾還是需要點良知這玩意，不要摧殘好友這位乖巧的弟弟了。
池焱說著就要往外走，夏星辰想也沒想就抓著他的手。
剛好抓到了腕骨，突出的骨頭摸上去很磕手，也更清晰的意識到他真的很瘦。
“你、你、衣服……”因為太近，夏星辰不知道該往哪看了，手也燙手般的松開。
見池焱似乎要去解浴巾換衣服，他又嚇得往後看。
池焱皺皺眉，把夾在手裏的煙一抖，煙灰落下才問：“你是同性戀？”
他之前沒往這方面想，只當是蔣宇航那個陰毒又恐同的小子一時興起，才會用那種陰招。
夏星辰僵在了原地，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的問出口。
在池焱那雙沒有世俗欲l望的眼睛中，他抿著唇，白著臉，小心點了頭。
要不是池焱一直盯著他，都不一定能看出他點頭了。
夏星辰不敢擡頭，就怕看到池焱流露厭惡反感的目光。
夏星辰知道自己“不正常”，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藏著，就連相依為命的哥哥他都不敢說，看點漫畫小說什麽的解解壓，都要躲著人看。
池焱又吸了一口煙，才不鹹不淡的說：“我以前也是。”
夏星辰神色迷茫，下意識開口：“現在呢？”
性向也能輕易改變嗎？
池焱依舊用那副了無生趣的表情回答：“現在什麽都不是，不過，我會註意的，抱歉了。”
等到池焱在浴室裏穿得嚴嚴實實，走出來，夏星辰鼓足勇氣，又多嘴。
“抽煙不好，而且、而且我們是學生，這樣不好……”
夏星辰一開始想說的就是這個，但是太緊張了，這是他第一次和一個長得相當不錯的男生獨處。
而且還在彼此都沐浴過後，對方還見過他中藥後的不體面，他實在很難一直保持鎮定。
池焱聽到這話，笑了一聲，白白的煙霧跟著聲帶的震動抖了出來：“至少今天還不是。”
到了樓下，池焱抽完了一根煙，又散了散味才上的樓。
夏星辰應該是睡著了，池焱正要去關燈，就聽到身後傳來：“能留一盞床頭燈嗎？”
池焱看去，夏星辰有些不好意思：“我有點怕黑。”
因為是學校的重點培養對象，他住的是單人宿舍，晚上都會開著小夜燈睡覺，不會影響到誰，也習慣了開小夜燈睡覺。
池焱關燈的手頓了頓，嗯了一聲，才把大燈啪的一下熄滅了，只有床頭那盞昏黃的燈亮著。
半個小時後，池焱翻了身，盯著那盞微醺的夜燈看了許久，想起自己忘了寫日記，又起身從行李拿出之前那本日記本。
***
周一的早上，天有些陰沈。
夏星辰是被熱醒的，又悶又熱，這大概是要下雨的征兆。
他看向旁邊的床，被子隨便揉成一團丟在床頭，上面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房間就這麽大點，這不在，衛生間也不在，會去哪？看到行李還在，夏星辰才松了口氣。
夏星辰在洗手間洗漱完畢，就瞧見池焱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包剪好的油條和兩杯豆漿。
樓下就賣早點的店鋪，池焱剛才就是去下面買早點了。
解決完了早餐，兩人才打車去了學校。
似乎大多司機都十分健談，很喜歡和乘客談天說地，他們乘坐的這輛也不例外。
池焱幾乎沒睡過覺，眼看司機師傅越說越起勁終於冷淡的說了一句：“能不能安靜點，很吵。”
後半段車程果然安靜了許多，等到兩人下車，司機師傅吐了一口氣：“年紀輕輕的，脾氣還不小。”
因為車上的事情，夏星辰也不敢說話了，安靜地走在池焱身邊。
“知道了知道了，再說我耳朵都要起老繭了，真該給我寒哥看看你絮絮叨叨的樣子，看他還覺不覺的你好。”
“臭小子是不是皮癢了？”
遠處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池焱往前的步伐立即停住，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回頭，而是在兩個短暫的呼吸後，手指微微蜷起，才狀似無意的看去。
入眼的是個拄著拐杖的男生，左腿打了石膏，正在和車子裏一個和他有幾分相似的女人說話。
等到女人開著車子離開，他兩只手拄著拐杖笨拙的往前走。
“焱哥？”
夏星辰走到前面，發現身邊沒人，一扭頭才發現池焱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動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如此的入迷。
夏星辰循著目光看去，就瞧見一個因為腿腳不便導致重心不穩，連人帶拐杖摔在地上的男生。
池焱也在這時候動了腳步。
“摔死我了。”張天浩疼得齜牙，還有點委屈，誰讓他爸媽不給他用電動輪椅，不然他至於遭這罪嗎？
他懷疑但凡家裏住的沒那麽遠，那對夫妻肯定就狠心的讓他拄著拐杖，從家裏走到學校。
真的太過分了，他指不定是垃圾桶裏撿來的。
張天浩察覺有人走了過來，以為是要幫自己扶起來的好心同學，下意識伸出手，說了聲：“哥們謝——啊！”
伴隨著一道曲折的破音，才摔跤的少年只覺得身體一個騰空，落入了一個瘦弱的懷抱。
橫抱，也就是常說的公主抱其實並不難，只要掌握技巧，雙方體型沒有懸殊到離譜，且對方的意識清醒，其實都是可以直接抱起來的。
池焱瘦歸瘦，也還是把人抱了起來，雖然沒有那麽艱難，但也不算特別輕松，至少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沒辦法一路順暢的把人送到教室。
“寒哥？”
下意識摟住池焱的脖子，張天浩這才看向他的臉，第一眼過去。
這不是他家那位口是心非，外冷內熱的小寒寒嘛。
再看一眼，不對不對，寒哥的皮膚沒那麽白，白得跟個死人一樣，頭發也沒有那麽長，要不是有喉結，還以為是個剪了短發的女生。
寒哥眼角也沒有微微下垂，眼珠子更不會沒有一絲光亮，死氣沈沈，看誰都像欠了他七八百萬，左眼眼尾的下方更也沒有一顆紅痣，妖裏妖氣的。
這個人只是乍一眼看像他家寒哥，定眼一看，完全是兩個人。
那麽問題來了，這人誰啊！！！
“我去，你他媽誰啊！”張天浩嚇得爆了粗口，“快把老子放下來！你這個死變態，娘娘腔，小白臉……”
張天浩是真的被嚇到了，任誰忽然被一個不認識的男生當街公主抱，都會嚇得半死吧？他腿要是沒問題，早一腳把人踹飛了。
池焱不為所動：“腿怎麽受的傷？”
時間太過久遠，他只會在腦子裏反覆回憶那些痛苦的東西，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關你屁事！”張天浩臉色漲紅，怒吼，“放我下來你這個死變態。”
“飆車飆的？”
“要你管！你以為你是誰？”
池焱冷笑一聲，手變了動作，朝著男生骨折的腿狠狠一抓，然後不顧對方的死活，用力晃動。
疼得張天浩的冷汗刷拉一下就流下來了。
嗚嗚嗚太欺負人了，大庭廣眾下非禮他就算了，還虐待他，這人神經病吧？
池焱皮笑肉不笑：“就該讓你吃點教訓。”
張天浩又憋屈又委屈，嗚嗚嗚這人就是腦子有病，老子今天出門怎麽沒看黃歷，不然怎麽會遇上這麽個傻缺。
羞憤的力量讓張天浩成功從池焱懷裏掙脫，拐杖都來不及拿，也忘了自己受傷的那只腳，下意識跑。
疼得實在受不了，只能單腳跳，看到一個眼熟的背影，他狂喜，這次肯定不會認錯了！
池焱拿起那兩個拐杖，擡眼，就瞧見張天浩如同見到了救星，開始大聲呼救：“寒哥，寒哥，救命！”
明明比他大了一歲多，卻喜歡喊他寒哥。
池焱扯了扯嘴角，意識到這個寒哥叫的不是現在的池焱，才收斂了那抹淺淡的弧度，擡頭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張明明很熟悉，卻又那麽陌生的臉。
許寒，十七歲的許寒。
一個，幹凈而純粹的，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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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到張天浩，我想給他一個擁抱，也想給他一拳。——來自《池焱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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