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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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5章

【今天是個大晴天,又到了一學年一次的外出實踐活動,這次去了山上露營看星星,我們分到了一個帳篷裏,待會兒就要一起睡覺了,本少爺有點小緊張。

他好像也有點害羞,直覺告訴我,他對我肯定也有意思!不知道會不會是我太自戀了?再觀察觀察。

我長得不醜,性格也還好吧,如果他真的喜歡男生,應該會優先考慮我?不是應該,是肯定!嗯!沒錯,就是這樣的!本少爺要對自己有信心!

——來自《許寒的日記(舊版)》】

*

*

因為用的是病貓塑造的新身體,它後期幾乎沒有進食行為,所以池焱自然也吐不出什麽實質性的東西。

就是一些酸水,但不管是吐的人,還是被吐一身的人,都不會好受就是了。

查房的醫生一進來,就瞧見病人在嘔吐。

猝不及防被吐了一身的林子清,則是手足無措的去拍少年的背部,似乎覺得這樣做能讓他舒服點。

殊不知他越是靠近當事人,當事人就惡心得更厲害,胃部的痙攣感也就越發明顯。

醫生連忙讓林子清到一邊去,開始給病人做檢查。

最後的結論是病人前期空腹太久,導致胃酸分泌過多,引起了腸道方面的反應。

不過即便是餓了,也不能吃太多,不然會更難受,囑咐了一番之後,林子清立馬吩咐留在病房外的保鏢,去買一份米粥,和兩套幹凈的衣服回來。

林子清拿起一瓶水,想讓池焱漱漱口緩解不適,又聽到他幹嘔起來。

“你、你再忍忍……”林子清又下意識給他拍背。

結果幹嘔聲更大了。

“你身上太臭了,能不能離我遠點?”即便是他導致的,也不妨礙他心頭一陣陣的惡心。

這股惡心不是一瞬間才湧上來的,而是積攢了一年又一年,層層疊加,終於突破了最後的防線,全部傾瀉而出。

林子清的手在半空僵住,擡也不是,落也不是,直到少年皺著眉看過來,仿若是在不耐他聽不懂人話,坐在床沿的林子清這才無措地站起來。

秦修羽辦完事情回來,就瞧見了火藥.味十足的一幕。

餘光見到熟悉的身影,林子清立馬低下頭,無意識捏緊原本是要給池焱漱口的礦泉水瓶子。

池焱冷眼瞧著這一幕,說實話,他對於自己是“白月光初戀”這件事並不怎麽相信。

他更願意相信自己只不過是林子清喜歡秦修羽而不自知的遮羞布。

當兩人的感情需要進一步發展的時候,他這塊遮羞布就該識趣的退場,直到徹底不需要的時候,再讓他消失得一幹二凈,這樣攻受離圓滿大結局就更近了一步。

那場關於原著軌跡的夢境,在後期的感情拉扯劇情中,也隱隱約約透露這一點。

早在主角攻還只把主角受當成弟弟的時候,主角受就對主角攻生出了別樣的情愫,再也不僅僅是弟弟對哥哥的仰慕之情。

從一開始,主角攻就是主角受心裏唯一的白月光初戀,只不過是無法宣之於口的暗戀。

許寒呢?為了引發劇情沖突的障眼法罷了。

——林子清你喜歡過我嗎?

這個問題曾經無數次縈繞在池焱還是許寒的那段日子。

從他知道他們的愛情只是一場笑話開始,到他被陷害入獄的那五年,又或者店裏再遇的那一次,甚至是此時此刻,都會想到這個問題。

當他還作為許寒的時候,一直向往從一而終的愛情,從那個叫林子清的少年在他心上劃過一抹痕跡開始,他就覺得那會是一輩子。

特別是在他願意和他交往的那一刻,許寒就設想過兩人往後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直到他們白發蒼蒼,依舊可以並肩而行看雪下。

只不過這個疑惑,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和蹉跎,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越到後期,只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恍然冒出來,在如一灘死水消失得一幹二凈。

但,他從未像此刻如此冷靜又清醒的正視自己。

我不再喜歡你了,林子清。

至於恨不恨,作為許寒的他是恨的。

很愛很喜歡,所以也就越恨,記得也就愈發清晰。

劃在心臟上的那一道道痕跡,也因此反覆被拖拽撕扯裂開,似乎永遠都沒有痊愈的那一天。

作為池焱,他不知道恨不恨,因為他已經感知不到太多的情緒了,但他不愛了。

少年沒有理會另外兩人的眉眼官司,垂下眸,然後極為不講究的用被子擦拭嘴巴。

秦修羽也終於聽到弟弟對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我餓了。”

***

“張天浩,你能不能講究一點?”

病房裏,穿著英倫校服的少年嫌棄地看著正在狼吞虎咽吃著鍋貼的好友。

張天浩腿上打著石膏,吃東西的空擋,用油膩膩的手拍了一下許寒:“寒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兩人從幼兒園就是朋友,到現在也認識十年出頭了。

張浩天周末偷偷去玩賽車,傷到了腿,這幾天一直待在醫院,也沒敢告訴許寒,怕他念叨。

別看許寒表面上是個高傲大少爺,實際上特別喜歡碎碎念,張天浩最怕他念經了。

但是張天浩一個人待在醫院,實在是嘴饞,太想吃西環路北街小巷那家的鍋貼了,醫院距離這邊太遠,店裏不外送,他只能找上了許寒。

許寒嘴上冷酷的說他麻煩,讓他去死,卻還是翹掉了早上的課,專門排隊給他送來。

“寒哥,我下輩子還跟你當兄弟。”

雖然叫哥,但其實許寒還比他小一歲,張天浩已經成年了,許寒還是個未成年。

張天浩又拍了他幾下,幾次下來,手上的油都沾在了許寒的校服上。

兩人讀的是私立學校,就是外界掛在嘴上的那種死貴死貴的貴族高中,校服都是專門按照尺寸定制的,一共有春夏秋冬以及長短袖運動服這七款。

據說領帶和衣服上的校徽還是手工蘇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就為了宰他們這些有錢沒地花的大少爺大小姐。

由此可見,校服的價格顯然也不太美麗,他這麽一摸,這校服在許寒這裏基本等於報廢了。

許寒倒不是心疼錢,他家裏雖然不是什麽有底蘊的豪門,但從小就不缺錢,這點錢他還不放在眼裏,大不了再去找人做一款就是了。

他只是單純的嫌棄張天浩不講究。

張天浩也不介意被他嫌棄,吃完最後一個鍋貼,又用嘴砸吧了一下手指上殘留的香味,才嘆了口氣:“傷筋動骨一百天,本來想在家裏偷個懶,最好熬到這學期結束,九月份再去學校,可惜我爸媽不給,讓我周一就滾回學校,太慘了太慘了,你居然還兇我。”

他故作心痛的樣子,許寒壓根不吃這套,懶得搭理他。

張天浩想起一件事,隨口轉移話題:“我聽說咱們班要來一個轉校生,從燕市那邊轉過來的,據說是個超級學霸,在那邊統測的市裏排名就沒掉過前十,老李頭和幾個老師大戰三百回合,才把他弄到咱們班,老李頭可高興壞了,我這有他的照片,要不要看看?”

這照片也是別人搞來的,因為這人在燕市的重點高中還挺有名。

見許寒不是很感興趣,張天浩神秘兮兮的湊到他耳邊想和他講悄悄話,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地噴灑在許寒耳朵上,他下意識避開。

同時也聽到張天浩的聲音:“聽說他是個基佬,有兩個男生為了他大打出手,你說牛逼不牛逼,我以前只知道男的為了女的爭風吃醋,還是第一次聽說男的為了搶男的打架,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樣。”

雖然他們這也不是什麽窮鄉僻壤,這幾年來經濟也算是飛速發展,但比起燕市還差一丟丟意思,很多新鮮的東西,都是那邊有了,這邊才漸漸有的,整體的氛圍也沒那麽開放。

這個時候,大家普遍的認知都是男生女生配,基本沒見過有誰大張旗鼓的說自己喜歡同性。

要是有,肯定少不了異樣的目光。

這事,許寒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他就喜歡男生。

但這是個秘密,他從來都沒有和人說過。

作為十來年的朋友,張天浩也對此一無所知,所以還在興致勃勃的和他討論著。

“想想還是好惡,兩個男的抱著一起啃,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張天浩還搓了一下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完全沒有留意到許寒表情的異樣。

許寒也不可能和他甩臉子,大環境下,這樣的觀點再普遍不過了,要是反應過激才有問題。

“這個林子清肯定是個嘰嘰歪歪的娘娘腔。”張天浩篤定,他既然看過照片,自然知道林子清的樣子,好看是好看,但肯定是個香噴噴的小白臉,不然誰會喜歡一個臭男人啊。

張天浩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還在興頭上,有理有據的分析著,和許寒討論這位即將成為他們新同學的陌生人。

“吃也吃了,我先走了。”

許寒不太想聽,很幹脆地起身。

“唉,你別走啊,我一個人多無聊,反正你也翹課了,今天就陪陪我,不然我太空虛太寂寞。”

許寒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惡不惡心?還好意思說別人。”

張天浩一臉誇張:“我兩能一樣嗎?我們這叫友達以上,愛人未滿,沒他們那麽庸俗。”

許寒是真懶得搭理他了,成天把那些從網上學來的東西掛嘴上,也不管意思貼不貼切。

“你好好養你的腿吧。”

他這次是真的走了,電梯抵達一樓,他往右邊離開,因為那有個小門可以直接走到醫院後門。

忽然,心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許寒遲疑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身後。

在和他相反的方向,有一個十分突兀的身影,這人旁邊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不久之前許寒瞧見過這人在走廊上打電話,不過現在許寒的註意力還是在那道格外惹眼的背影上。

許寒不確定的打量四周,發現來往的行人似乎並沒有為此流露任何驚奇的眼神。

現在的人都這麽開明?居然可以這麽淡定?

許寒繼續往前,腦子不斷浮現那個戴著毛絨絨耳朵和尾巴的身影。

那尾巴和耳朵還挺真的,讓人很想上手摸摸看。

*

*

【今天天氣一般,張天浩背著我去飆車,還摔斷了腿,真不省心,說他,他還不樂意。

他還和我討論了轉校生,目前來看,他算是排斥同性戀?嘰嘰歪歪的在本少爺面前說了好一堆有的沒的,幸好本少爺對他這個傻大個沒感覺,不然他死定了!

對了,還在醫院看到了cosplay愛好者,也不知道哪買的道具,蓬松的尾巴動起來的時候很真實,像一只在心裏不耐煩的小貓咪,尾尖一下下的往下拍,勾得人心癢癢的,好想摸一下。

——來自《許寒的日記(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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