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變得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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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變得更強大
會客室內
三人剛剛喝了一口茶, 還未來得及放下杯子，就再次被請到書房內。
路上，夏油傑側頭看了五條悟一眼, 低聲提醒：“悟, 你要做好準備。”
“什麽準備？”五條悟楞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打鬥的準備嗎？哦, 我相信大家都能逃出去的——”
夏油傑：“……”
他有時候真想一拳揍死五條悟。
神明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們兩人，語氣悠閑道：“如果對方問起, 你就幹脆暴露我們的身份吧。”
夏油傑皺眉, 眉宇間浮現出一絲謹慎：“……這不會有影響嗎？”
他們好歹身處平安時代，要是隨意透露未來的信息，可能會造成無法預料的後果。
“這是平安時代，同時也是幻境，無論多真實都好，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神明刻意放低了聲音，確保只有五條悟和夏油傑能聽見，漫不經心解釋道：“我們一離開, 這個幻境就會自動修覆, 所以不存在影不影響的問題。”
五條悟挑眉：“哦？原來是這樣。”
夏油傑沈默了一瞬, 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皺起眉：“那……我要怎麽帶走這裏的咒靈？”
如果這裏只是幻境的一部分，他真的能帶走這裏的咒靈嗎？
神明聽後, 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幻境的存在，和現實真的截然分開嗎？”
夏油傑微微一怔：“什麽意思？”
神明輕輕勾起唇角, 緩緩道：“咒靈是咒力的產物，而咒力來源於人的負面情緒，只要源頭在，咒靈就不會消失。”
她頓了頓：“換句話說，你要帶走的，不是這個時代的個體，而是它的本質。”
夏油傑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你是說……我帶走的，不是這個時代誕生的咒靈本身，而是它的核心咒力？”
神明打了個響指：“Bingo！”
“幻境會修覆外在的一切，但它無法磨滅那些曾經存在過的東西。你若是能理解它的本質，就能將它帶出去。”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書房門外。
門外的侍者停下腳步，微微側身，低頭恭敬道：“請進。”
*
五條家，書房內
大門緩緩推開。
三人邁步踏入，目光隨意地掃過房間。
坐在上首的男人目光沈穩，身姿筆挺，眼底沈斂如深海，僅僅只是端坐在那裏，便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
而下首的幾位長老神色各異，有的疑慮，有的警惕，甚至有人露出深思的神色。
空氣沈靜了一瞬。
然後，五條悟嘴角一揚，擡起手，漫不經心地打招呼：“喲，老祖宗們——”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安靜的書房內，卻顯得格外突兀。
一瞬間，幾位長老的臉色都微變地變了變。
坐在上首的男人微微瞇起眼，目光落在五條悟的身上，他還未開口，下首就有個長老出聲：“放肆。”
僅僅兩個字，讓空氣微微凝滯了一瞬。
但五條悟卻毫不在意，依舊一副閑適的樣子，隨意地聳了聳肩：“這不是挺有禮貌的招呼方式嗎？畢竟你們歲數都比我大，不該叫一聲老祖宗？”
“……”
空氣陷入了沈默。
夏油傑站在五條悟身旁，額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心裏已經在思考如果五條家突然動手，他們該怎麽全身而退。
神明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將眾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坐在上首的男人目光微斂，看著眼前這個白發少年，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雙碧藍的六眼之上。
——六眼，確實是真的。
房間內的長老們也紛紛察覺到這一點，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覆雜。
終於，坐在上首的男人開口了：“你自稱五條悟。”
五條悟擡眸，直白道：“對啊。”
男人的視線微微一頓，語氣沈穩：“五條家從未有過這個名字。”
此話一出，整個書房的氣氛更沈了幾分。
幾位長老紛紛交換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六眼無法造假，然而，這個名字，卻從未存在於五條家的族譜之中。
那麽，眼前這個少年……究竟是誰？
難不成是五條家某個族人遺留在外的血脈？
五條悟挑眉，似乎並不意外這樣的質疑，他漫不經心地說道：“但我就是五條悟，無下限術式和六眼的持有者。”
男人的目光加深了幾分。
“既然如此，”他的語氣不變，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那麽——你可願證明你的身份？”
——證明六眼的真實性，或則，證明自己是否真是五條家血脈。
夏油傑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五條悟。
神明輕笑了一聲，似乎對這場面早有預料。
五條悟聞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笑得格外囂張：“哈……所以，你們是想讓我打一架？還是讓我滴血認親？”
上首的男人手指輕扣桌面，發出低沈的聲音，語氣依舊沈穩：“六眼，血脈，皆可認證。”
他頓了頓，目光沈斂：“但比起滴血認親，我更傾向於前者。”
——用實力證明身份。
五條悟的笑意更深了一下，“哦？正合我意。”
果然，還是要打一架啊。
夏油傑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五條悟微微側頭，看了上首的男人一眼，又再次開口：“所以，你是要自己來，還是讓人上？”
男人靜靜地看了他一瞬。
然後，他緩緩起身，聲音低沈而威嚴：“我們去練武場。”
他，親自出手。
空氣微微一滯，幾位長老的神色皆是一邊。
神明食指輕點在下巴，笑瞇瞇地提醒著：“少年，你這次可要認真點了——”
五條家的家主，要親自試探五條悟的實力。
*
五條家的練武場位於一片寬闊的空地，周圍環繞著古老的石柱，地面經過特殊術式加持，能夠承受高強度的戰鬥，就算是六眼持有者的交鋒，也不至於瞬間崩毀。
兩側已經沾滿了五條家的長老與家臣，他們聽聞家主親自迎戰，他們無不神情緊繃，目光緊緊盯著場內。
五條悟雙手插兜，步伐輕松地走進場地，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最後才擡眸看向站在對面的男人。
五條家的家主。
與五條悟輕松隨意地態度不同，五條家主神色平靜，氣勢沈穩而淩厲，站在那裏變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
五條悟微微瞇起眼，打量著對方。
——六眼。
即便隔著距離，那雙與自己相同的六眼，仍然讓他一瞬間察覺到了熟悉的波動。
對方也是六眼持有者，同時，身上還有無下限術式的咒力波動。
這場戰鬥，肯定會很有意思。
五條家主的視線落在五條悟身上，淡淡開口：“你可以隨時出手。”
五條悟聞言，露出一抹囂張的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下一秒，他的腳步微微一錯，身影瞬間模糊。
砰——！
五條悟的速度快得驚人，憑借六眼的精密計算，他瞬間拉近了與家主的距離，擡頭便是一擊迅猛的攻擊。
然而——
拳風掀起的狂暴氣流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五條悟的攻擊在即將觸碰到五條家主的剎那，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攔截，激起一圈擴散的咒力漣漪。
——無下限術式。
五條悟微微挑眉，頓時不再隱藏實力。
無下限術式VS無下限術式，六眼VS六眼
一擊不中，五條悟迅速後撤，但家主的攻勢隨即而至。
他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五條悟的側面，招式不帶一絲多餘的動作，沈穩而精準，如同千錘百煉的殺招，一點點逼迫著五條悟。
“嘖……速度不錯啊，大叔。”
五條悟輕笑一聲，六眼精準捕捉家主的動作，身影靈活地閃避，每一次攻擊都擦著無下限術式的邊緣，卻始終無法命中對方。
與此同時，家主的攻擊也無法真正打中五條悟。
——因為六眼的精準計算，五條悟能在每一次攻擊落下的瞬間，將無下限術式調整到極致，使所有物理攻擊都無法觸及他的身體。
於是，練武場內出現了一種極為詭異的景象。
兩名六眼持有者，以近乎貼身的戰鬥距離交鋒，卻誰也無法真正觸碰到對方。
站在場外，神明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側頭問向夏油傑：“你覺得誰會贏？”
夏油傑眉頭一皺，目光緊緊鎖定場內的兩人。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如果只是單純比拼術式的話，他們誰都奈何不了誰。”
神明挑眉：“哦？”
“但是戰鬥可不是只有術式的較量。”夏油傑眼底的思索更加深沈，“五條家主的戰鬥經驗遠勝於悟……如果我沒看錯，他在引導悟進入他的節奏。”
“如果悟不能盡快找到突破點，那他會被五條家主一步步逼入死角。”
五條悟的輕松未變，但在劉艷霞，他的視線透過細微的咒力波動，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對方的攻擊看似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每一擊的落點，都在悄無聲息地封鎖他的行動路線。
就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收緊。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的進攻手段會越來越少，直至被徹底壓制。
五條悟眨了眨眼，心中戰意更盛。
但他的腳步，始終被對方的節奏牽引著移動。
五條家主的戰鬥風格，穩如磐石，步步緊逼，不給對手絲毫喘息的空間。
如果是普通的術士，恐怕早已在這股看似平緩，實則壓迫感驚人的攻勢下徹底失去主導權。
五條悟也好，五條家主也好，雙方都擁有六眼與無下限術式，單輪術式，他們無法擊敗彼此。
但——經驗不同。
五條家主比五條悟年長太多，戰鬥經歷遠非尚未完全成長的五條悟可比。
他不會去硬碰五條悟，而是用技巧和經驗，讓五條悟主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然後，一舉將其壓制。
這一場比試，持續了大半天之久。
五條悟從最初的輕松隨意，到後來的認真應對。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戰鬥風格並不華麗，但每一步都踏在最精準的位置，穩固、深沈、如同千年基石，任他如何沖撞，都無法撼動分毫。
五條悟微微喘了口氣，擡手拭去額角微不可察地汗珠，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用術式直接轟碎對方防禦的沖動。
——如果這不是一場比試，而是生死對決，他恐怕早已毫不猶豫地發動術式攻擊。
五條家主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毫無松懈之意。
五條悟舔了舔後糟牙，嘴角仍然掛著那抹囂張的笑意，但六眼深處的光芒已經明顯變了。
——如果不盡快找到突破口，他真的會輸。
五條悟再次試圖調整節奏，卻發現無論他如何變化，五條家主總能提前一步封死他的最佳選擇。
“……哈。”
五條悟低低笑了一聲。
囂張的笑意仍然掛在嘴角，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他的呼吸微微不穩，肌肉緊繃，顯然已經逼近極限。
——輸？
——他還未輸過呢。
他咬緊後糟牙，強行拉開距離，試圖尋找新的破綻，但就在這時，五條家主再次動了。
“已經結束了，五條悟。”
下一瞬，五條家主的攻勢徒然一變。
他放棄了之前的穩紮穩打，而是驟然加快速度，咒力暴漲，一瞬間逼近五條悟！
——快得超乎想象。
五條悟瞳孔猛縮，六眼精準計算出最佳的回避方式，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多開！
砰——！！
狂暴的咒力爆發，五條悟的身體被種種擊中，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飛出去。
嘭！
塵土飛揚，他的後背狠狠砸在練武場的地面上，揚起一片碎石和灰塵。
——勝負已分。
五條悟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輸了。
不過，他輸的不虧。
四周圍觀的長老和家臣，直到此刻才終於回過神來。
練武場四周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剛才的戰鬥所震撼，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五條家主緩緩收回手，站在場地中央，目光沈穩地看著倒地的五條悟。
“五條悟。”
他的語氣依舊沈穩，沒有任何傲慢或嘲諷，甚至沒有多餘的訓誡，只有最簡單的事實。
“你還是太嫩了。”
五條悟躺在地上，聽著這句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五條悟從地上坐起身，臉上的笑容張揚又放肆，“……哈，真虧你能說得這麽冷靜。”
“要不是這只是比試……”他舔了舔後糟牙，笑容狂傲而不羈：“你以為我不會直接用術式轟了你？”
五條家主聞言，微微瞇起眼，語氣平靜：“但你沒有。”
——所以，他輸了。
五條悟看著他，片刻後，終於收起了笑聲，低低地恥笑一聲。
他重重地倒回地面，認了。
“行吧行吧，這次你贏了。”
“不過，下一次——”他半瞇著眼，嘴角微微揚起，那抹囂張的笑絲毫未減，“我可不會再輸第二次了。”
五條家主邁步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俯視他，語氣平穩：“如果你使用反轉術式，輸的未必是你。”
這話一出，四周的家臣們皆是微微一震。
反轉術式。
這並不是每個術士都能學會的術式，就算是五條家主，也不會反轉術式。
但他很清楚，五條悟尚未真正掌握反轉術式。
聽到這話，五條悟眨了眨眼，語氣懶洋洋道：“比試嘛。”
他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聳聳肩：“而且啊，大叔還真是厲害，果然歲數大了，戰鬥經驗就是豐富。”
圍觀的家臣們：“……”
五條家主依舊神色如常，仿佛沒有被五條悟的態度影響分毫，語氣依舊沈穩：“五條悟，你的資質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百年來最強的六眼持有者。”
“但現在的你，遠遠不夠成熟。”
五條悟挑眉，沒有反駁，但那雙六眼卻微微閃爍了一下，顯然對這番評價並不意外。
——最強？他當然知道自己會成為最強。
五條悟咋了咂嘴，嘴角的笑意懶散卻又帶著一絲挑釁：“哦？這麽看好我啊，大叔？”
五條家主平靜地看著他：“你太依賴六眼的算計了。”
“六眼是至高無上的天賦，但戰鬥，不只是數據的計算。”
頓了頓，他的目光微微下沈：“如果剛才是生死戰鬥，就算你掌握反轉術式，我也有辦法讓你死。”
一瞬間，練武場內的空氣仿佛冷了一度。
五條悟的笑意微微一滯。
五條家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
那一刻，五條悟敏銳地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誇大其詞，而是再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
如果剛才是真正的生死對決——他可能真的打不贏對方。
戰鬥的勝負，並不只是依靠天賦，而是掌控力、決斷力，乃至真正的殺意。
五條悟確實擁有絕無僅有的天賦，但此刻的他，仍然不夠強。
這場戰鬥，還有五條家主的話，讓他徹底意識到了這一點——光靠六眼和無下限術式，並不足以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但這很好。
——因為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更高的地方要到達。
就在這時，神明和夏油傑終於邁步走上前。
夏油傑問道：“悟，還能站穩嗎？”
五條悟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搭住夏油傑的肩膀，幾乎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站是能站，就是有點累。”
——這種被徹底壓制的感覺，還真是不爽啊。
但五條悟並不懊惱，反而因這一場戰鬥而興奮了起來。
五條家主視線掃過三人，開口道：“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往書房走去。
三人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
幾人穿過長長的回廊，再次來到五條家的書房。
書房內，檀木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氣氛安靜而莊重。
五條家主走到主位前坐下，目光平靜地落在三人身上。
五條悟隨意地坐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單手撐著側臉，姿態懶散，完全沒有神位客人的自覺。
夏油傑則相對端正一些，而神明已經自顧自地捧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茶。
一時間，書房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
終於，五條家主打破沈默：“你到底是誰？來自何處？”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牢牢鎖定在五條悟身上：“五條家百年來，不曾同時出現過兩位六眼持有者。”
這不是質問，而是事實。
他們的出現，實在太過突兀。
京都乃至整個平安京，從未有人見過這三人，連五條家的情報網也無法查到他們的來歷。
他們的身份是個謎。
但——矛盾的事，五條悟確實又是五條家的人。
六眼無法造假，無下限術式亦是五條家獨有。
五條家主試探過他的術式，他的身份確實無誤。
這正是最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
五條悟微微挑眉，視線與五條家主正面對上，聲音輕飄飄地道：“哦，你不知道我是正常的，畢竟——我們來自千年後的未來。”
此話一出，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幸好書房內只有他們四人，不然，這話被其他人聽去，恐怕會立刻掀起浩然大波。
然而，五條家主的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他只是沈靜地看著五條悟，深邃的六眼仿佛要把他看透。
“未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沈穩，不帶絲毫驚愕或質疑。
“說下去。”
五條悟輕笑一聲，隨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懶洋洋地轉了轉杯沿，目光卻不曾移開：“哎呀，大叔比我想象中冷靜嘛。”
一旁，夏油傑無奈扶額：“悟……”
他很清楚，五條悟現在的態度，完全是故意的。
如果讓別人知道他們的身份，最理智的做法應該是謹慎交涉，至少需要試探對方的接受度，循序漸進地透露信息。
但五條悟……
他從來不會常理出牌。
他根本沒打算隱瞞，甚至一開始就直接攤牌。
夏油傑輕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上升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任由五條悟繼續說下去。
五條悟隨意地晃了晃茶杯，隨意道：“事情的經過很簡單，我們在追捕一個特級咒物，誤觸幻境術式——然後，我們就被拉進來這千年前的時代。”
他微微頓了一下，嘴角一揚，語氣輕快得仿佛是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而我，是五條家的下任家主。”
五條家主輕輕扣了扣桌面，似乎是在深思他的話，短暫的沈默後，他緩緩開口：“你們來五條家的目的，是找到那個特級咒物，然後回到未來？”
該說不愧是做家主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們的目的。
“這是其一——”一直默默喝茶的神明終於開口，伸出兩根手指，笑瞇瞇道：“其二，我們打算趁著這期間，變得更強大。”
她輕輕晃了晃茶杯，琥珀色的茶水微微蕩漾，映著她微彎的眉眼。
“這個時代，是個很好的歷練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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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剛剛喝了一口茶, 還未來得及放下杯子，就再次被請到書房內。
路上，夏油傑側頭看了五條悟一眼, 低聲提醒：“悟, 你要做好準備。”
“什麽準備？”五條悟楞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打鬥的準備嗎？哦, 我相信大家都能逃出去的——”
夏油傑：“……”
他有時候真想一拳揍死五條悟。
神明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們兩人，語氣悠閑道：“如果對方問起, 你就幹脆暴露我們的身份吧。”
夏油傑皺眉, 眉宇間浮現出一絲謹慎：“……這不會有影響嗎？”
他們好歹身處平安時代，要是隨意透露未來的信息，可能會造成無法預料的後果。
“這是平安時代，同時也是幻境，無論多真實都好，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神明刻意放低了聲音，確保只有五條悟和夏油傑能聽見，漫不經心解釋道：“我們一離開, 這個幻境就會自動修覆, 所以不存在影不影響的問題。”
五條悟挑眉：“哦？原來是這樣。”
夏油傑沈默了一瞬, 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皺起眉：“那……我要怎麽帶走這裏的咒靈？”
如果這裏只是幻境的一部分，他真的能帶走這裏的咒靈嗎？
神明聽後, 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幻境的存在，和現實真的截然分開嗎？”
夏油傑微微一怔：“什麽意思？”
神明輕輕勾起唇角, 緩緩道：“咒靈是咒力的產物，而咒力來源於人的負面情緒，只要源頭在，咒靈就不會消失。”
她頓了頓：“換句話說，你要帶走的，不是這個時代的個體，而是它的本質。”
夏油傑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你是說……我帶走的，不是這個時代誕生的咒靈本身，而是它的核心咒力？”
神明打了個響指：“Bingo！”
“幻境會修覆外在的一切，但它無法磨滅那些曾經存在過的東西。你若是能理解它的本質，就能將它帶出去。”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書房門外。
門外的侍者停下腳步，微微側身，低頭恭敬道：“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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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家，書房內
大門緩緩推開。
三人邁步踏入，目光隨意地掃過房間。
坐在上首的男人目光沈穩，身姿筆挺，眼底沈斂如深海，僅僅只是端坐在那裏，便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
而下首的幾位長老神色各異，有的疑慮，有的警惕，甚至有人露出深思的神色。
空氣沈靜了一瞬。
然後，五條悟嘴角一揚，擡起手，漫不經心地打招呼：“喲，老祖宗們——”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安靜的書房內，卻顯得格外突兀。
一瞬間，幾位長老的臉色都微變地變了變。
坐在上首的男人微微瞇起眼，目光落在五條悟的身上，他還未開口，下首就有個長老出聲：“放肆。”
僅僅兩個字，讓空氣微微凝滯了一瞬。
但五條悟卻毫不在意，依舊一副閑適的樣子，隨意地聳了聳肩：“這不是挺有禮貌的招呼方式嗎？畢竟你們歲數都比我大，不該叫一聲老祖宗？”
“……”
空氣陷入了沈默。
夏油傑站在五條悟身旁，額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心裏已經在思考如果五條家突然動手，他們該怎麽全身而退。
神明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將眾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坐在上首的男人目光微斂，看著眼前這個白發少年，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雙碧藍的六眼之上。
——六眼，確實是真的。
房間內的長老們也紛紛察覺到這一點，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覆雜。
終於，坐在上首的男人開口了：“你自稱五條悟。”
五條悟擡眸，直白道：“對啊。”
男人的視線微微一頓，語氣沈穩：“五條家從未有過這個名字。”
此話一出，整個書房的氣氛更沈了幾分。
幾位長老紛紛交換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六眼無法造假，然而，這個名字，卻從未存在於五條家的族譜之中。
那麽，眼前這個少年……究竟是誰？
難不成是五條家某個族人遺留在外的血脈？
五條悟挑眉，似乎並不意外這樣的質疑，他漫不經心地說道：“但我就是五條悟，無下限術式和六眼的持有者。”
男人的目光加深了幾分。
“既然如此，”他的語氣不變，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那麽——你可願證明你的身份？”
——證明六眼的真實性，或則，證明自己是否真是五條家血脈。
夏油傑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五條悟。
神明輕笑了一聲，似乎對這場面早有預料。
五條悟聞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笑得格外囂張：“哈……所以，你們是想讓我打一架？還是讓我滴血認親？”
上首的男人手指輕扣桌面，發出低沈的聲音，語氣依舊沈穩：“六眼，血脈，皆可認證。”
他頓了頓，目光沈斂：“但比起滴血認親，我更傾向於前者。”
——用實力證明身份。
五條悟的笑意更深了一下，“哦？正合我意。”
果然，還是要打一架啊。
夏油傑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五條悟微微側頭，看了上首的男人一眼，又再次開口：“所以，你是要自己來，還是讓人上？”
男人靜靜地看了他一瞬。
然後，他緩緩起身，聲音低沈而威嚴：“我們去練武場。”
他，親自出手。
空氣微微一滯，幾位長老的神色皆是一邊。
神明食指輕點在下巴，笑瞇瞇地提醒著：“少年，你這次可要認真點了——”
五條家的家主，要親自試探五條悟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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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家的練武場位於一片寬闊的空地，周圍環繞著古老的石柱，地面經過特殊術式加持，能夠承受高強度的戰鬥，就算是六眼持有者的交鋒，也不至於瞬間崩毀。
兩側已經沾滿了五條家的長老與家臣，他們聽聞家主親自迎戰，他們無不神情緊繃，目光緊緊盯著場內。
五條悟雙手插兜，步伐輕松地走進場地，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最後才擡眸看向站在對面的男人。
五條家的家主。
與五條悟輕松隨意地態度不同，五條家主神色平靜，氣勢沈穩而淩厲，站在那裏變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
五條悟微微瞇起眼，打量著對方。
——六眼。
即便隔著距離，那雙與自己相同的六眼，仍然讓他一瞬間察覺到了熟悉的波動。
對方也是六眼持有者，同時，身上還有無下限術式的咒力波動。
這場戰鬥，肯定會很有意思。
五條家主的視線落在五條悟身上，淡淡開口：“你可以隨時出手。”
五條悟聞言，露出一抹囂張的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下一秒，他的腳步微微一錯，身影瞬間模糊。
砰——！
五條悟的速度快得驚人，憑借六眼的精密計算，他瞬間拉近了與家主的距離，擡頭便是一擊迅猛的攻擊。
然而——
拳風掀起的狂暴氣流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五條悟的攻擊在即將觸碰到五條家主的剎那，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攔截，激起一圈擴散的咒力漣漪。
——無下限術式。
五條悟微微挑眉，頓時不再隱藏實力。
無下限術式VS無下限術式，六眼VS六眼
一擊不中，五條悟迅速後撤，但家主的攻勢隨即而至。
他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五條悟的側面，招式不帶一絲多餘的動作，沈穩而精準，如同千錘百煉的殺招，一點點逼迫著五條悟。
“嘖……速度不錯啊，大叔。”
五條悟輕笑一聲，六眼精準捕捉家主的動作，身影靈活地閃避，每一次攻擊都擦著無下限術式的邊緣，卻始終無法命中對方。
與此同時，家主的攻擊也無法真正打中五條悟。
——因為六眼的精準計算，五條悟能在每一次攻擊落下的瞬間，將無下限術式調整到極致，使所有物理攻擊都無法觸及他的身體。
於是，練武場內出現了一種極為詭異的景象。
兩名六眼持有者，以近乎貼身的戰鬥距離交鋒，卻誰也無法真正觸碰到對方。
站在場外，神明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側頭問向夏油傑：“你覺得誰會贏？”
夏油傑眉頭一皺，目光緊緊鎖定場內的兩人。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如果只是單純比拼術式的話，他們誰都奈何不了誰。”
神明挑眉：“哦？”
“但是戰鬥可不是只有術式的較量。”夏油傑眼底的思索更加深沈，“五條家主的戰鬥經驗遠勝於悟……如果我沒看錯，他在引導悟進入他的節奏。”
“如果悟不能盡快找到突破點，那他會被五條家主一步步逼入死角。”
五條悟的輕松未變，但在劉艷霞，他的視線透過細微的咒力波動，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對方的攻擊看似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每一擊的落點，都在悄無聲息地封鎖他的行動路線。
就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收緊。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的進攻手段會越來越少，直至被徹底壓制。
五條悟眨了眨眼，心中戰意更盛。
但他的腳步，始終被對方的節奏牽引著移動。
五條家主的戰鬥風格，穩如磐石，步步緊逼，不給對手絲毫喘息的空間。
如果是普通的術士，恐怕早已在這股看似平緩，實則壓迫感驚人的攻勢下徹底失去主導權。
五條悟也好，五條家主也好，雙方都擁有六眼與無下限術式，單輪術式，他們無法擊敗彼此。
但——經驗不同。
五條家主比五條悟年長太多，戰鬥經歷遠非尚未完全成長的五條悟可比。
他不會去硬碰五條悟，而是用技巧和經驗，讓五條悟主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然後，一舉將其壓制。
這一場比試，持續了大半天之久。
五條悟從最初的輕松隨意，到後來的認真應對。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戰鬥風格並不華麗，但每一步都踏在最精準的位置，穩固、深沈、如同千年基石，任他如何沖撞，都無法撼動分毫。
五條悟微微喘了口氣，擡手拭去額角微不可察地汗珠，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用術式直接轟碎對方防禦的沖動。
——如果這不是一場比試，而是生死對決，他恐怕早已毫不猶豫地發動術式攻擊。
五條家主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毫無松懈之意。
五條悟舔了舔後糟牙，嘴角仍然掛著那抹囂張的笑意，但六眼深處的光芒已經明顯變了。
——如果不盡快找到突破口，他真的會輸。
五條悟再次試圖調整節奏，卻發現無論他如何變化，五條家主總能提前一步封死他的最佳選擇。
“……哈。”
五條悟低低笑了一聲。
囂張的笑意仍然掛在嘴角，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他的呼吸微微不穩，肌肉緊繃，顯然已經逼近極限。
——輸？
——他還未輸過呢。
他咬緊後糟牙，強行拉開距離，試圖尋找新的破綻，但就在這時，五條家主再次動了。
“已經結束了，五條悟。”
下一瞬，五條家主的攻勢徒然一變。
他放棄了之前的穩紮穩打，而是驟然加快速度，咒力暴漲，一瞬間逼近五條悟！
——快得超乎想象。
五條悟瞳孔猛縮，六眼精準計算出最佳的回避方式，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多開！
砰——！！
狂暴的咒力爆發，五條悟的身體被種種擊中，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飛出去。
嘭！
塵土飛揚，他的後背狠狠砸在練武場的地面上，揚起一片碎石和灰塵。
——勝負已分。
五條悟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輸了。
不過，他輸的不虧。
四周圍觀的長老和家臣，直到此刻才終於回過神來。
練武場四周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剛才的戰鬥所震撼，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五條家主緩緩收回手，站在場地中央，目光沈穩地看著倒地的五條悟。
“五條悟。”
他的語氣依舊沈穩，沒有任何傲慢或嘲諷，甚至沒有多餘的訓誡，只有最簡單的事實。
“你還是太嫩了。”
五條悟躺在地上，聽著這句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五條悟從地上坐起身，臉上的笑容張揚又放肆，“……哈，真虧你能說得這麽冷靜。”
“要不是這只是比試……”他舔了舔後糟牙，笑容狂傲而不羈：“你以為我不會直接用術式轟了你？”
五條家主聞言，微微瞇起眼，語氣平靜：“但你沒有。”
——所以，他輸了。
五條悟看著他，片刻後，終於收起了笑聲，低低地恥笑一聲。
他重重地倒回地面，認了。
“行吧行吧，這次你贏了。”
“不過，下一次——”他半瞇著眼，嘴角微微揚起，那抹囂張的笑絲毫未減，“我可不會再輸第二次了。”
五條家主邁步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俯視他，語氣平穩：“如果你使用反轉術式，輸的未必是你。”
這話一出，四周的家臣們皆是微微一震。
反轉術式。
這並不是每個術士都能學會的術式，就算是五條家主，也不會反轉術式。
但他很清楚，五條悟尚未真正掌握反轉術式。
聽到這話，五條悟眨了眨眼，語氣懶洋洋道：“比試嘛。”
他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聳聳肩：“而且啊，大叔還真是厲害，果然歲數大了，戰鬥經驗就是豐富。”
圍觀的家臣們：“……”
五條家主依舊神色如常，仿佛沒有被五條悟的態度影響分毫，語氣依舊沈穩：“五條悟，你的資質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百年來最強的六眼持有者。”
“但現在的你，遠遠不夠成熟。”
五條悟挑眉，沒有反駁，但那雙六眼卻微微閃爍了一下，顯然對這番評價並不意外。
——最強？他當然知道自己會成為最強。
五條悟咋了咂嘴，嘴角的笑意懶散卻又帶著一絲挑釁：“哦？這麽看好我啊，大叔？”
五條家主平靜地看著他：“你太依賴六眼的算計了。”
“六眼是至高無上的天賦，但戰鬥，不只是數據的計算。”
頓了頓，他的目光微微下沈：“如果剛才是生死戰鬥，就算你掌握反轉術式，我也有辦法讓你死。”
一瞬間，練武場內的空氣仿佛冷了一度。
五條悟的笑意微微一滯。
五條家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
那一刻，五條悟敏銳地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誇大其詞，而是再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
如果剛才是真正的生死對決——他可能真的打不贏對方。
戰鬥的勝負，並不只是依靠天賦，而是掌控力、決斷力，乃至真正的殺意。
五條悟確實擁有絕無僅有的天賦，但此刻的他，仍然不夠強。
這場戰鬥，還有五條家主的話，讓他徹底意識到了這一點——光靠六眼和無下限術式，並不足以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但這很好。
——因為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更高的地方要到達。
就在這時，神明和夏油傑終於邁步走上前。
夏油傑問道：“悟，還能站穩嗎？”
五條悟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搭住夏油傑的肩膀，幾乎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站是能站，就是有點累。”
——這種被徹底壓制的感覺，還真是不爽啊。
但五條悟並不懊惱，反而因這一場戰鬥而興奮了起來。
五條家主視線掃過三人，開口道：“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往書房走去。
三人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
幾人穿過長長的回廊，再次來到五條家的書房。
書房內，檀木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氣氛安靜而莊重。
五條家主走到主位前坐下，目光平靜地落在三人身上。
五條悟隨意地坐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單手撐著側臉，姿態懶散，完全沒有神位客人的自覺。
夏油傑則相對端正一些，而神明已經自顧自地捧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茶。
一時間，書房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
終於，五條家主打破沈默：“你到底是誰？來自何處？”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牢牢鎖定在五條悟身上：“五條家百年來，不曾同時出現過兩位六眼持有者。”
這不是質問，而是事實。
他們的出現，實在太過突兀。
京都乃至整個平安京，從未有人見過這三人，連五條家的情報網也無法查到他們的來歷。
他們的身份是個謎。
但——矛盾的事，五條悟確實又是五條家的人。
六眼無法造假，無下限術式亦是五條家獨有。
五條家主試探過他的術式，他的身份確實無誤。
這正是最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
五條悟微微挑眉，視線與五條家主正面對上，聲音輕飄飄地道：“哦，你不知道我是正常的，畢竟——我們來自千年後的未來。”
此話一出，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幸好書房內只有他們四人，不然，這話被其他人聽去，恐怕會立刻掀起浩然大波。
然而，五條家主的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他只是沈靜地看著五條悟，深邃的六眼仿佛要把他看透。
“未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沈穩，不帶絲毫驚愕或質疑。
“說下去。”
五條悟輕笑一聲，隨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懶洋洋地轉了轉杯沿，目光卻不曾移開：“哎呀，大叔比我想象中冷靜嘛。”
一旁，夏油傑無奈扶額：“悟……”
他很清楚，五條悟現在的態度，完全是故意的。
如果讓別人知道他們的身份，最理智的做法應該是謹慎交涉，至少需要試探對方的接受度，循序漸進地透露信息。
但五條悟……
他從來不會常理出牌。
他根本沒打算隱瞞，甚至一開始就直接攤牌。
夏油傑輕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上升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任由五條悟繼續說下去。
五條悟隨意地晃了晃茶杯，隨意道：“事情的經過很簡單，我們在追捕一個特級咒物，誤觸幻境術式——然後，我們就被拉進來這千年前的時代。”
他微微頓了一下，嘴角一揚，語氣輕快得仿佛是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而我，是五條家的下任家主。”
五條家主輕輕扣了扣桌面，似乎是在深思他的話，短暫的沈默後，他緩緩開口：“你們來五條家的目的，是找到那個特級咒物，然後回到未來？”
該說不愧是做家主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們的目的。
“這是其一——”一直默默喝茶的神明終於開口，伸出兩根手指，笑瞇瞇道：“其二，我們打算趁著這期間，變得更強大。”
她輕輕晃了晃茶杯，琥珀色的茶水微微蕩漾，映著她微彎的眉眼。
“這個時代，是個很好的歷練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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