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038 詛咒之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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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詛咒之王出現
這話落下後,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沈寂。
五條家主微微瞇眼，指尖再次輕叩桌面，似在思索。
他看了五條悟一眼, 目光停頓片刻, 最終收回視線，轉向神明：“與我說說千年後的事吧，尤其是關於五條家。”
“好呀。”神明輕輕眨了眨眼, 笑意未變，茶杯在指尖輕輕旋轉，“對比平安時代, 千年後的世界, 已經不再是詛咒盛行的時代。”
她聲音輕緩，卻帶著某種旁觀者的疏離：“時代在快速發展，而咒術師的實力卻……大打折扣。”
——這是來自一位四百多歲神明的評語。
五條家主沈默地看著她，目光沈斂，仿佛在衡量她話中的真實性。
神明輕輕晃了晃茶杯，頓了頓，似是隨意地補充：“至於五條家——”
她話未說完，而是側過頭, 目光落在五條悟身上, 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示意由他來說。
五條悟揚了揚眉, 接過話題，嘴角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千年後的五條家，依舊是禦三家之一, 依舊站在咒術界的頂端，依舊強大。”
他的語氣輕松，聽不出任何波瀾, 但六眼深處卻沒有笑意。
五條家主聽到這裏，神色不變，依舊沈穩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片刻後，五條悟微微瞇眼，緩緩道——
“不過，和現在比起來，未來的五條家……可沒有這麽自由。”
這話一出，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微妙了幾分。
五條家主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那深邃的目光在五條悟和神明之間掃過，仿佛在分析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五條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咒術界有個所謂的高層，他們掌控著術師的生死，制定規則，也決定了所謂的秩序。”
五條家主微微皺眉，這是他從未聽說過的概念。
“咒術師，受人管理？”
“是啊。”五條悟瞇起眼，語氣輕飄飄的，手指隨意地敲著桌面：“咒術界有個機構，專門負責管理術師，由一群固守傳統的老頑固組成。”
“他們決定誰能成為術師，誰必須死去，誰能掌握力量，誰應該被肅清。”
“說白了，就是站在規則頂端的掌權者。”
五條家主瞇起眼，六眼映照著五條悟的神色，終於露出了一絲深思的神色。
“五條家……也受他們管轄？”
五條悟輕輕轉了轉茶杯，語氣懶散：“他們的手還沒那麽長——”
他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隱隱帶著一絲諷刺：“不過嘛，五條家確實被其他兩家所牽制。”
家主瞳孔微微一縮，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禪院家和加茂家？”
他的語氣不帶波瀾，卻讓人察覺到某種銳利的洞察力。
“你是說，千年後的禦三家，已經不再維持如今的平衡？”
五條悟吹了吹茶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懶洋洋地點了點頭：“嗯。”
“未來的禦三家，不是三足鼎立，而是各自為戰。”
“他們試圖在明面上維持平衡，但實際上……已經徹底對立了。”
五條家主沈默了片刻，輕輕叩著桌面，緩緩開口：“那麽，五條家在這場對立中……是什麽位置？”
五條悟聞言，唇角微微一揚，碧藍色的眼睛帶著些意味深長的光：“站在頂端。”
“千年後的五條家，依然是最強的家族。”
聽到這話，五條家主似乎笑了一下：“那就夠了——無論未來如何，五條家必須一直傳承下去。”
五條悟眨了眨眼，懶散地支著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五條家主身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歪了歪頭，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大叔，你還真是典型的五條家風格啊。”
他的語氣輕佻，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可眼眸深處，卻並非完全無波。
五條家主聞言，神色不變，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語氣沈穩而冷靜：“我先是五條家的家主，然後，才是我。”
——家主，先是五條家的人，然後，才是自己。
這是否意味著，作為家主，便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自己”？
書房內的氣氛沈靜了片刻，最終，五條悟只是輕輕哼笑了一聲，沒有多言。
三人在書房裏待了半個小時，談話結束後，五條家主親自下令，讓人安排三人的住宿，並以貴客之禮相待。
然而，最引人註目的是——
五條悟，被賦予了自由出入五條家藏書閣的權限。
夏油傑聽到這個消息時，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五條悟的身上。
——這是相當高的待遇。
五條家的藏書閣，並非尋常人能進入之地，哪怕是本家的子弟，也要達到一定的資格，才能翻閱其中的典籍。
——然而，五條家主竟然直接允許五條悟自由進入？
五條悟得知後，毫不客氣地挑了挑眉，輕笑了一聲：“大叔還挺大方的嘛。”
他語氣輕快，眉眼間帶著一絲興味，顯然對這一特權並不意外，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神明坐在一旁，懶洋洋地咬了一口糕點，眼神意味深長地掃了五條悟一眼：“少年，看來你要努力了。”
五條悟聞言，斜睨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哦？努力什麽？”
神明慢悠悠地晃著茶杯，語氣慵懶：“你那五條家就算有千年的傳承，但能流傳下來的並不多，有些東西，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她頓了頓，指尖輕敲桌面，眸色幽深：“而此時的五條家，正處於巔峰狀態，家族的傳承，遠不是千年後能比的。”
——換句話說，現在的五條家，擁有最完整的術式傳承。
五條悟微微瞇起眼，六眼深處光芒流轉，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五條家，作為禦三家之一，傳承千年，豈會僅僅只有無下限術式？
即便六眼與無下限術式是五條家最為核心的存在，但在千年的傳承中，家族裏必然誕生過其他術式持有者。
只是到了千年後的時代，或許是因為六眼與無下限術式的統治地位，這些術式才逐漸被淘汰，甚至消失在歷史之中。
——但現在，他正處於五條家最巔峰的時期。
這裏，或許能找到未來早已失落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五條悟幾乎每天都會進入藏書閣，有時候甚至一待就是大半天。
他一向對學習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但這次不同——他想看看，這個時代的五條家，究竟還留下了什麽。
這件事很快被五條家主得知，他不僅沒有阻止，甚至還主動安排族中長老前去協助。
說是協助……
但實際上，更像是讓五條悟了解五條家的完整傳承。
無論是無下限術式的古老應用方式，已經在千年後失傳的分支術式，亦或是各種特級咒物的詳細記載……五條悟都一一翻閱、研究。
他無法學習其他術式，但這不代表他無法從中獲取有價值的信息。
——有些術式的運用方式，甚至連他都未曾聽說過，顯然是隨著時間流逝，被徹底埋藏在歷史之中。
比如，千年前的五條家，是否曾有人以不同方式開發無下限術式？
比如，曾經存在於五條家血脈中的某些術式，為何會被完全淘汰？
這些，都是千年後的五條家，所不覆存在的東西。
五條悟輕笑了一聲，六眼微微閃爍，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果然，這趟旅行，還挺有意思的。
至於夏油傑，則被神明安排跟著五條家的術士，外出斬殺咒靈。
這個時代的咒靈多如牛毛，甚至可以說，咒靈的數量遠遠超過千年後的現代。
平安時代，是咒術最鼎盛的時代，也是詛咒最猖獗的時代。
無論是被人類恐懼情緒滋生出的咒靈，還是因戰亂、疾病、饑荒等負面情緒凝聚而生的強大咒靈，數量之多，幾乎無窮無盡。
僅是五條家所管轄的範圍內，每天都有術士出門進行祓除，哪怕如此，也依舊無法徹底清除幹凈。
夏油傑站在五條家的宅邸前，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隱隱能夠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咒力波動。
“感覺如何？”神明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興味。
夏油傑收回目光，緩緩道：“……詛咒氣息比現代要高出不少。”
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在這個時代，空氣本身都充斥著龐大的咒力。
在這樣的環境下，咒靈的成長速度，比千年後的現代快上不止一倍。
“所以，你要努力了。”神明輕笑，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你能進步多少？”
夏油傑沒有說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微微閃動了一下。
——如果是這個時代，或許他能找到更適合咒靈操術的方式。
這裏的咒靈數量龐大，種類繁多，比千年後的世界更加野蠻、強大。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的術式或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錘煉。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擡眸，看向已然集合完畢的五條家術士們，隨手攏起袖口，語氣平靜：“走吧，今天要清理哪些地方？”
他已經做好準備。
——上次的戰鬥，幾乎耗盡了他所持有的咒靈。
然而，經過這段時間的積累，他已重新收服了上千只咒靈，咒力的波動比以往更深沈，也更加凝練。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抗拒自己的術式。
畢竟，籠屜蕎麥面口味的咒靈，讓人欲罷不能。
……
五條家主微微皺眉，站在高處默默觀察著他們。
兩個少年——一個埋首藏書閣，沈浸於五條家的傳承與知識之中；另一個隨術士們奔波各地，磨練自己的術式，適應平安時代的戰鬥方式。
這本該是難得的機會，他們都在拼命吸收著這個時代的一切。
但那唯一的少女……卻每天都在吃吃喝喝？
五條家主眉頭緊皺。
她不像五條悟和夏油傑那樣抓緊時間提升實力，甚至連藏書閣都不曾踏足，似乎對這個時代的知識和咒術毫無興趣。
她每天都悠閑自得，不是在吃點心，就是在喝茶，甚至偶爾還會趁著日光正好，在庭院裏小憩。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為什麽一點都不珍惜？
五條家主百思不得其解。
終於，他找了個機會，親自詢問神明這個問題。
神明坐在回廊上，叼著一塊喜久福，懶洋洋地偏頭看他，眼裏帶著幾分笑意：“你是想問，我為什麽每天都在吃吃喝喝？”
五條家主沈著臉，語氣沈穩：“難道你不該借此機會精進自己？”
神明緩緩咀嚼著喜久福，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輕飄飄道——“你們五條家加起來，都未必能打贏我。”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五條家主瞳孔微微一縮，深邃的六眼冷靜地凝視著她，仿佛要透過她看清什麽。
“你覺得，這樣的我，還需要精進嗎？”神明認真問道。
她用指尖隨意地敲了敲茶杯，笑意未變，語調隨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意味。
——她若願意精進，五條家恐怕早就被她攪得天翻地覆了。
她懶得給自己找麻煩。
若是她真去鍛煉自己，估計能引來不少仇恨值，到時候那些神明聯手對付她，她反倒得費不少心思應對。
“打架嘛，挺有趣的，但還不至於讓我天天去找事。”她伸了個懶腰，語氣悠哉，“再說了，我都活了四百多年了，犯不著跟小輩們爭個高低。”
她說得隨意，但落在五條家主耳中，卻是另一種意味。
——“小輩們”？
五條家主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六眼流轉之間，深思的情緒更濃了幾分。
——她到底是什麽人？
她的實力、她的身份、她的存在，比那兩個少年更成謎。
不過，五條家主下意識地不想去探究這位神秘少女的來歷。
——那並非他能接觸的事。
這種感覺毫無根據，但卻根深蒂固，像是一種本能般的直覺。
五條家主沈默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沈，最終沒有再多問，轉身離去。
作為五條家的家主，他更看重利益。
五條悟——千年後的五條家家主，未來五條家的支柱，他的存在關乎五條家的延續。
他只需要把五條悟培養好，延續五條家的傳承，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於這位少女——
並不在他管轄的範圍內。
*
夕陽西斜，庭院的竹影輕晃，藏書閣的大門緩緩被推開。
五條悟一邊伸懶腰，一邊懶洋洋地走出來，六眼映著天邊的霞光，透出一絲漫不經心的倦意。
“嘖，書看多了還真是累人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藏書閣，嘴角微微揚起。
——這幾天，他學到了不少東西。
五條家主站在不遠處，目光沈靜地望著他，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你在藏書閣，學到了什麽？”五條家主緩緩開口，語氣沈穩，不帶絲毫情緒起伏。
五條悟聞言，隨意地聳聳肩，語氣輕松：“還能學什麽？當然是關於無下限術式的運用啊。”
五條家主微微瞇眼，六眼捕捉著五條悟的一舉一動，但少年始終是一副不緊不慢、游刃有餘的模樣，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控。
五條悟隨手抄起袖口，笑得肆意：“大叔，你這麽關心我，不會是想親自教我吧？”
五條家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平靜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才緩緩道：“既然如此，明日清晨，來練武場。”
五條悟挑眉，下一秒，眼底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哦？又要比試嗎？”
接下來的幾天，五條悟都在與五條家主對戰。
每一次的比試，他都能從中得到更多的啟發。
——他的戰鬥方式，在實戰中迅速調整、優化。
雖然五條家主並未掌握反轉術式，但作為五條家的家主，他的實力依舊屬於頂尖的特級咒術師。
他的戰鬥風格穩重而精準，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五條悟最初仍抱著輕松的態度，但在數次交手之後，他逐漸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容。
——五條家主，的確強得離譜。
他的經驗遠超五條悟，即便無法完全傷及無下限術式，卻總能逼迫五條悟不斷調整節奏，甚至讓他陷入被動。
即便五條悟的六眼可以精準解析攻擊軌跡，但對方卻總能搶先一步，以極其巧妙的方式打亂他的節奏，讓他的計算變得滯澀。
幾場比試下來，五條悟雖然仍未能戰勝對方，但他明顯成長了許多。
“悟，戰鬥不是數據的計算，而是對局勢的掌控。”
五條家主的話語沈穩，在最後一次比試結束後落入五條悟耳中。
五條悟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瞥了對方一眼，笑容輕佻，卻沒有反駁：“大叔，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培養成你那種穩紮穩打的風格吧？”
五條家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你現在還太依賴六眼。”
五條悟哼笑一聲，六眼微微瞇起，藍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夕陽的餘暉。
——戰鬥方式，不是死的。
而是千變萬化的。
他緩緩收攏五指，拳心微微收緊，心中漸漸勾勒出某種模糊的輪廓。
這幾日的比試，五條家主的經驗和技巧不斷沖擊著他的戰鬥直覺，讓他開始思考自己的戰鬥風格。
——該如何突破？
五條悟的進步快得驚人，哪怕五條家主再如何壓制，他依舊在不斷調整自己的戰鬥節奏，逐漸適應對方的攻勢。
在五條家主的指點下，他對自己的領域，也隱約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雖然距離真正掌握領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某種概念，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成形。
——他的無下限該如何在領域中發揮？
五條悟垂下眼睫，唇角微微勾起，那抹笑意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意味。
——或許，他已經找到答案了。
*
三人在五條家，已停留了三個多月。
五條悟在這段時間裏，不斷與五條家主交手，完善自己的戰鬥風格，同時初步構築了對領域的概念。
夏油傑則跟隨五條家的術士巡游各地，磨練咒靈操術，對術式的掌控遠勝從前。
而神明……依舊是那副悠閑自在的模樣，每天吃吃喝喝，偶爾圍觀一下兩人的訓練。
五條悟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但偶爾還是忍不住吐槽一句：“你是來玩的吧？”
神明笑瞇瞇地夾起一塊點心，語氣懶洋洋：“小孩子要努力鍛煉，長輩只需要靜靜看著就好。”
五條悟：“……”
夏油傑：“……”
——一切，似乎都在平靜地進行著。
然而，這份平靜在某一天被徹底打破。
“詛咒之王出現了。”
這個消息，如驚雷般傳遍了整個京都。
整個五條家迅速進入戒備狀態，長老們在議事堂內商討應對方案，而術士們則開始加強巡邏，氣氛變得格外凝重。
然而，在這緊張的氛圍之下，三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五條悟單手撐著下巴，六眼微微閃爍，目光幽深：“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嘛……”
夏油傑眉頭微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估計……很強。”
——不，比強還要更棘手。
那可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傳說中的存在，甚至在千年後依舊留下了恐怖的威名。
就在五條悟與夏油傑沈思之際，神明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也差不多時間了。”
她慢悠悠地起身，伸了個懶腰，眼神帶著幾分戲謔：“走吧，我們去見識一下這位詛咒之王。”
五條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聽上去像是要去看熱鬧的。”
神明沖他眨了眨眼：“不然呢？難道你還想帶著見面禮？”
五條悟：“……”
夏油傑：“……”
——這到底是誰在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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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落下後,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沈寂。
五條家主微微瞇眼，指尖再次輕叩桌面，似在思索。
他看了五條悟一眼, 目光停頓片刻, 最終收回視線，轉向神明：“與我說說千年後的事吧，尤其是關於五條家。”
“好呀。”神明輕輕眨了眨眼, 笑意未變，茶杯在指尖輕輕旋轉，“對比平安時代, 千年後的世界, 已經不再是詛咒盛行的時代。”
她聲音輕緩，卻帶著某種旁觀者的疏離：“時代在快速發展，而咒術師的實力卻……大打折扣。”
——這是來自一位四百多歲神明的評語。
五條家主沈默地看著她，目光沈斂，仿佛在衡量她話中的真實性。
神明輕輕晃了晃茶杯，頓了頓，似是隨意地補充：“至於五條家——”
她話未說完，而是側過頭, 目光落在五條悟身上, 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示意由他來說。
五條悟揚了揚眉, 接過話題，嘴角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千年後的五條家，依舊是禦三家之一, 依舊站在咒術界的頂端，依舊強大。”
他的語氣輕松，聽不出任何波瀾, 但六眼深處卻沒有笑意。
五條家主聽到這裏，神色不變，依舊沈穩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片刻後，五條悟微微瞇眼，緩緩道——
“不過，和現在比起來，未來的五條家……可沒有這麽自由。”
這話一出，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微妙了幾分。
五條家主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那深邃的目光在五條悟和神明之間掃過，仿佛在分析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五條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咒術界有個所謂的高層，他們掌控著術師的生死，制定規則，也決定了所謂的秩序。”
五條家主微微皺眉，這是他從未聽說過的概念。
“咒術師，受人管理？”
“是啊。”五條悟瞇起眼，語氣輕飄飄的，手指隨意地敲著桌面：“咒術界有個機構，專門負責管理術師，由一群固守傳統的老頑固組成。”
“他們決定誰能成為術師，誰必須死去，誰能掌握力量，誰應該被肅清。”
“說白了，就是站在規則頂端的掌權者。”
五條家主瞇起眼，六眼映照著五條悟的神色，終於露出了一絲深思的神色。
“五條家……也受他們管轄？”
五條悟輕輕轉了轉茶杯，語氣懶散：“他們的手還沒那麽長——”
他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隱隱帶著一絲諷刺：“不過嘛，五條家確實被其他兩家所牽制。”
家主瞳孔微微一縮，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禪院家和加茂家？”
他的語氣不帶波瀾，卻讓人察覺到某種銳利的洞察力。
“你是說，千年後的禦三家，已經不再維持如今的平衡？”
五條悟吹了吹茶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懶洋洋地點了點頭：“嗯。”
“未來的禦三家，不是三足鼎立，而是各自為戰。”
“他們試圖在明面上維持平衡，但實際上……已經徹底對立了。”
五條家主沈默了片刻，輕輕叩著桌面，緩緩開口：“那麽，五條家在這場對立中……是什麽位置？”
五條悟聞言，唇角微微一揚，碧藍色的眼睛帶著些意味深長的光：“站在頂端。”
“千年後的五條家，依然是最強的家族。”
聽到這話，五條家主似乎笑了一下：“那就夠了——無論未來如何，五條家必須一直傳承下去。”
五條悟眨了眨眼，懶散地支著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五條家主身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歪了歪頭，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大叔，你還真是典型的五條家風格啊。”
他的語氣輕佻，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可眼眸深處，卻並非完全無波。
五條家主聞言，神色不變，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語氣沈穩而冷靜：“我先是五條家的家主，然後，才是我。”
——家主，先是五條家的人，然後，才是自己。
這是否意味著，作為家主，便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自己”？
書房內的氣氛沈靜了片刻，最終，五條悟只是輕輕哼笑了一聲，沒有多言。
三人在書房裏待了半個小時，談話結束後，五條家主親自下令，讓人安排三人的住宿，並以貴客之禮相待。
然而，最引人註目的是——
五條悟，被賦予了自由出入五條家藏書閣的權限。
夏油傑聽到這個消息時，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五條悟的身上。
——這是相當高的待遇。
五條家的藏書閣，並非尋常人能進入之地，哪怕是本家的子弟，也要達到一定的資格，才能翻閱其中的典籍。
——然而，五條家主竟然直接允許五條悟自由進入？
五條悟得知後，毫不客氣地挑了挑眉，輕笑了一聲：“大叔還挺大方的嘛。”
他語氣輕快，眉眼間帶著一絲興味，顯然對這一特權並不意外，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神明坐在一旁，懶洋洋地咬了一口糕點，眼神意味深長地掃了五條悟一眼：“少年，看來你要努力了。”
五條悟聞言，斜睨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哦？努力什麽？”
神明慢悠悠地晃著茶杯，語氣慵懶：“你那五條家就算有千年的傳承，但能流傳下來的並不多，有些東西，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她頓了頓，指尖輕敲桌面，眸色幽深：“而此時的五條家，正處於巔峰狀態，家族的傳承，遠不是千年後能比的。”
——換句話說，現在的五條家，擁有最完整的術式傳承。
五條悟微微瞇起眼，六眼深處光芒流轉，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五條家，作為禦三家之一，傳承千年，豈會僅僅只有無下限術式？
即便六眼與無下限術式是五條家最為核心的存在，但在千年的傳承中，家族裏必然誕生過其他術式持有者。
只是到了千年後的時代，或許是因為六眼與無下限術式的統治地位，這些術式才逐漸被淘汰，甚至消失在歷史之中。
——但現在，他正處於五條家最巔峰的時期。
這裏，或許能找到未來早已失落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五條悟幾乎每天都會進入藏書閣，有時候甚至一待就是大半天。
他一向對學習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但這次不同——他想看看，這個時代的五條家，究竟還留下了什麽。
這件事很快被五條家主得知，他不僅沒有阻止，甚至還主動安排族中長老前去協助。
說是協助……
但實際上，更像是讓五條悟了解五條家的完整傳承。
無論是無下限術式的古老應用方式，已經在千年後失傳的分支術式，亦或是各種特級咒物的詳細記載……五條悟都一一翻閱、研究。
他無法學習其他術式，但這不代表他無法從中獲取有價值的信息。
——有些術式的運用方式，甚至連他都未曾聽說過，顯然是隨著時間流逝，被徹底埋藏在歷史之中。
比如，千年前的五條家，是否曾有人以不同方式開發無下限術式？
比如，曾經存在於五條家血脈中的某些術式，為何會被完全淘汰？
這些，都是千年後的五條家，所不覆存在的東西。
五條悟輕笑了一聲，六眼微微閃爍，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果然，這趟旅行，還挺有意思的。
至於夏油傑，則被神明安排跟著五條家的術士，外出斬殺咒靈。
這個時代的咒靈多如牛毛，甚至可以說，咒靈的數量遠遠超過千年後的現代。
平安時代，是咒術最鼎盛的時代，也是詛咒最猖獗的時代。
無論是被人類恐懼情緒滋生出的咒靈，還是因戰亂、疾病、饑荒等負面情緒凝聚而生的強大咒靈，數量之多，幾乎無窮無盡。
僅是五條家所管轄的範圍內，每天都有術士出門進行祓除，哪怕如此，也依舊無法徹底清除幹凈。
夏油傑站在五條家的宅邸前，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隱隱能夠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咒力波動。
“感覺如何？”神明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興味。
夏油傑收回目光，緩緩道：“……詛咒氣息比現代要高出不少。”
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在這個時代，空氣本身都充斥著龐大的咒力。
在這樣的環境下，咒靈的成長速度，比千年後的現代快上不止一倍。
“所以，你要努力了。”神明輕笑，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你能進步多少？”
夏油傑沒有說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微微閃動了一下。
——如果是這個時代，或許他能找到更適合咒靈操術的方式。
這裏的咒靈數量龐大，種類繁多，比千年後的世界更加野蠻、強大。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的術式或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錘煉。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擡眸，看向已然集合完畢的五條家術士們，隨手攏起袖口，語氣平靜：“走吧，今天要清理哪些地方？”
他已經做好準備。
——上次的戰鬥，幾乎耗盡了他所持有的咒靈。
然而，經過這段時間的積累，他已重新收服了上千只咒靈，咒力的波動比以往更深沈，也更加凝練。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抗拒自己的術式。
畢竟，籠屜蕎麥面口味的咒靈，讓人欲罷不能。
……
五條家主微微皺眉，站在高處默默觀察著他們。
兩個少年——一個埋首藏書閣，沈浸於五條家的傳承與知識之中；另一個隨術士們奔波各地，磨練自己的術式，適應平安時代的戰鬥方式。
這本該是難得的機會，他們都在拼命吸收著這個時代的一切。
但那唯一的少女……卻每天都在吃吃喝喝？
五條家主眉頭緊皺。
她不像五條悟和夏油傑那樣抓緊時間提升實力，甚至連藏書閣都不曾踏足，似乎對這個時代的知識和咒術毫無興趣。
她每天都悠閑自得，不是在吃點心，就是在喝茶，甚至偶爾還會趁著日光正好，在庭院裏小憩。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為什麽一點都不珍惜？
五條家主百思不得其解。
終於，他找了個機會，親自詢問神明這個問題。
神明坐在回廊上，叼著一塊喜久福，懶洋洋地偏頭看他，眼裏帶著幾分笑意：“你是想問，我為什麽每天都在吃吃喝喝？”
五條家主沈著臉，語氣沈穩：“難道你不該借此機會精進自己？”
神明緩緩咀嚼著喜久福，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輕飄飄道——“你們五條家加起來，都未必能打贏我。”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五條家主瞳孔微微一縮，深邃的六眼冷靜地凝視著她，仿佛要透過她看清什麽。
“你覺得，這樣的我，還需要精進嗎？”神明認真問道。
她用指尖隨意地敲了敲茶杯，笑意未變，語調隨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意味。
——她若願意精進，五條家恐怕早就被她攪得天翻地覆了。
她懶得給自己找麻煩。
若是她真去鍛煉自己，估計能引來不少仇恨值，到時候那些神明聯手對付她，她反倒得費不少心思應對。
“打架嘛，挺有趣的，但還不至於讓我天天去找事。”她伸了個懶腰，語氣悠哉，“再說了，我都活了四百多年了，犯不著跟小輩們爭個高低。”
她說得隨意，但落在五條家主耳中，卻是另一種意味。
——“小輩們”？
五條家主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六眼流轉之間，深思的情緒更濃了幾分。
——她到底是什麽人？
她的實力、她的身份、她的存在，比那兩個少年更成謎。
不過，五條家主下意識地不想去探究這位神秘少女的來歷。
——那並非他能接觸的事。
這種感覺毫無根據，但卻根深蒂固，像是一種本能般的直覺。
五條家主沈默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沈，最終沒有再多問，轉身離去。
作為五條家的家主，他更看重利益。
五條悟——千年後的五條家家主，未來五條家的支柱，他的存在關乎五條家的延續。
他只需要把五條悟培養好，延續五條家的傳承，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於這位少女——
並不在他管轄的範圍內。
*
夕陽西斜，庭院的竹影輕晃，藏書閣的大門緩緩被推開。
五條悟一邊伸懶腰，一邊懶洋洋地走出來，六眼映著天邊的霞光，透出一絲漫不經心的倦意。
“嘖，書看多了還真是累人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藏書閣，嘴角微微揚起。
——這幾天，他學到了不少東西。
五條家主站在不遠處，目光沈靜地望著他，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你在藏書閣，學到了什麽？”五條家主緩緩開口，語氣沈穩，不帶絲毫情緒起伏。
五條悟聞言，隨意地聳聳肩，語氣輕松：“還能學什麽？當然是關於無下限術式的運用啊。”
五條家主微微瞇眼，六眼捕捉著五條悟的一舉一動，但少年始終是一副不緊不慢、游刃有餘的模樣，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控。
五條悟隨手抄起袖口，笑得肆意：“大叔，你這麽關心我，不會是想親自教我吧？”
五條家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平靜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才緩緩道：“既然如此，明日清晨，來練武場。”
五條悟挑眉，下一秒，眼底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哦？又要比試嗎？”
接下來的幾天，五條悟都在與五條家主對戰。
每一次的比試，他都能從中得到更多的啟發。
——他的戰鬥方式，在實戰中迅速調整、優化。
雖然五條家主並未掌握反轉術式，但作為五條家的家主，他的實力依舊屬於頂尖的特級咒術師。
他的戰鬥風格穩重而精準，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五條悟最初仍抱著輕松的態度，但在數次交手之後，他逐漸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容。
——五條家主，的確強得離譜。
他的經驗遠超五條悟，即便無法完全傷及無下限術式，卻總能逼迫五條悟不斷調整節奏，甚至讓他陷入被動。
即便五條悟的六眼可以精準解析攻擊軌跡，但對方卻總能搶先一步，以極其巧妙的方式打亂他的節奏，讓他的計算變得滯澀。
幾場比試下來，五條悟雖然仍未能戰勝對方，但他明顯成長了許多。
“悟，戰鬥不是數據的計算，而是對局勢的掌控。”
五條家主的話語沈穩，在最後一次比試結束後落入五條悟耳中。
五條悟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瞥了對方一眼，笑容輕佻，卻沒有反駁：“大叔，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培養成你那種穩紮穩打的風格吧？”
五條家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你現在還太依賴六眼。”
五條悟哼笑一聲，六眼微微瞇起，藍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夕陽的餘暉。
——戰鬥方式，不是死的。
而是千變萬化的。
他緩緩收攏五指，拳心微微收緊，心中漸漸勾勒出某種模糊的輪廓。
這幾日的比試，五條家主的經驗和技巧不斷沖擊著他的戰鬥直覺，讓他開始思考自己的戰鬥風格。
——該如何突破？
五條悟的進步快得驚人，哪怕五條家主再如何壓制，他依舊在不斷調整自己的戰鬥節奏，逐漸適應對方的攻勢。
在五條家主的指點下，他對自己的領域，也隱約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雖然距離真正掌握領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某種概念，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成形。
——他的無下限該如何在領域中發揮？
五條悟垂下眼睫，唇角微微勾起，那抹笑意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意味。
——或許，他已經找到答案了。
*
三人在五條家，已停留了三個多月。
五條悟在這段時間裏，不斷與五條家主交手，完善自己的戰鬥風格，同時初步構築了對領域的概念。
夏油傑則跟隨五條家的術士巡游各地，磨練咒靈操術，對術式的掌控遠勝從前。
而神明……依舊是那副悠閑自在的模樣，每天吃吃喝喝，偶爾圍觀一下兩人的訓練。
五條悟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但偶爾還是忍不住吐槽一句：“你是來玩的吧？”
神明笑瞇瞇地夾起一塊點心，語氣懶洋洋：“小孩子要努力鍛煉，長輩只需要靜靜看著就好。”
五條悟：“……”
夏油傑：“……”
——一切，似乎都在平靜地進行著。
然而，這份平靜在某一天被徹底打破。
“詛咒之王出現了。”
這個消息，如驚雷般傳遍了整個京都。
整個五條家迅速進入戒備狀態，長老們在議事堂內商討應對方案，而術士們則開始加強巡邏，氣氛變得格外凝重。
然而，在這緊張的氛圍之下，三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五條悟單手撐著下巴，六眼微微閃爍，目光幽深：“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嘛……”
夏油傑眉頭微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估計……很強。”
——不，比強還要更棘手。
那可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傳說中的存在，甚至在千年後依舊留下了恐怖的威名。
就在五條悟與夏油傑沈思之際，神明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也差不多時間了。”
她慢悠悠地起身，伸了個懶腰，眼神帶著幾分戲謔：“走吧，我們去見識一下這位詛咒之王。”
五條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聽上去像是要去看熱鬧的。”
神明沖他眨了眨眼：“不然呢？難道你還想帶著見面禮？”
五條悟：“……”
夏油傑：“……”
——這到底是誰在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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