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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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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河水

燃灰大陸之所以得名,是因為這裏還有殘餘的植被,天災降臨時森林燃起大火,颶風來襲,整片大陸都被濃濃的煙塵彌漫。而在沒有大火的時候,蟄伏的蟲群又傾巢而出,天空依舊是灰壓壓的一片,如同裹了濃煙一般。

為了躲避煙塵和蟲群,行動隊的基地建在地下,但裏面的空氣仍舊是令人不適的,渾濁沈重,帶著些許灼燒的辛辣感。

陸宗停一行人抵達基地的時候,基地正在放飯,因為環境極端多變,這裏沒辦法按海角上的一日三餐做安排,有時間有條件開飯就爭分奪秒地開。大家灰頭土臉地埋頭苦吃,顧不上滿嘴的沙子。

“上校,您來了。”

“許中尉,沈隊長。”

戰士們招呼著給他們三人送來飯菜,陸宗停四周看了一圈,陳泊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他們三人身邊悄無聲息地走開,到白艦軍的隊伍裏看報告了。

陸宗停快速咬了幾口幹燥堅硬的饅頭:“大家靠過來,開會。”

大家手忙腳亂地要把飯菜放下,陸宗停又補充:“邊吃邊開,認真聽就行。”

許慎打開了電屏:“因為燃灰大陸環境的特殊性,至少2/3的面積幾乎是一直被濃煙覆蓋,雲層衛星無法觀測到任何地形環境。地圖畫不出來,那麽每一寸行進都是兇險異常,這是我們的清理工作進展緩慢的根本原因。”

“雪上加霜的事,之前也都跟大家打過預防針了,關於畸形種組織存在的可能性,”許慎標註出地圖上濃煙覆蓋的區域,“很明顯,如果他們真的存在,那一定是躲在這裏,而且他們必定很清楚這一帶的地形,也早就布置好了陣容,我們一旦莽進去,就會變成活靶子。”

陸宗停拍拍他的肩膀:“後面我來說,你吃點。”

“我要吃黃瓜。”許慎說。

陸宗停“嘖”了一聲,把自己的掰開一半遞給他:“我們不能再拖延,必須想辦法找到突破口。以前追蹤探測是青艦的活,但這一次顯然不能讓青艦孤軍深入,而是要選出三艦齊備的小分隊,采取小分隊探路,大部隊根據小分隊信號迂回行進,能打就打,該撤就撤。”

“上校,小分隊的人要怎麽選?”

“是啊,危險倒是其次,能力也得勝任才行。”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空氣變得嘈雜起來。

“我會打頭陣,”陸宗停沈聲說著,切換了電屏顯示的內容,“名單也已經擬好了,大家先看,沒有疑問的話,沈隊給大家分配任務。”

地道內又安靜下來一些,大家把註意力轉移到了名單上。

許慎將陸宗停拽到一邊:“搞什麽,你打頭陣?不是說了沈棟上嗎?”

“別扒拉我,”陸宗停抽出自己的胳膊,“沈棟上了我就不能上?”

“小分隊,說白了一個不小心就全成炮灰了。”

“那我不更得去看著,”陸宗停嚼著黃瓜,理所當然地笑了笑,“這裏頭能打的變種就我一個了,我腦袋上還掛著那麽多虛名,這種時候我不上,說得過去嗎?”

許慎失笑。

“我本來還不想讓沈棟去呢,但我又一想啊,得給他一記漂亮的軍功,這樣他才好把黑艦指揮官的棒接過去,”陸宗停撥著自己的如意算盤,“黑艦艦長亂七八糟的破事太多了我早不想幹了,我得把我的接班人看好,不能讓他有什麽三長兩短。”

“行吧,那你少用你那個冰霧,太費血了。”許慎知道攔不住他,就索性轉移了一個愉快的話題,“說起來陸上校這麽替小沈打算呢?不是還把人家當情敵,在車上陰陽怪氣來著嗎?”

陸宗停不屑地撇嘴:“許艦長,吃瓜要吃明白。我不是把沈棟當情敵,我是怕他被人禍害。他可是我見過最老實本分的孩子,那叫一個出淤泥而不染,可不能被一些臭魚爛蝦給汙染了。”

許慎好幾次想通過擠眉弄眼讓陸宗停閉嘴,都失敗了。

陳泊秋就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原本像是想去跟沈棟說些什麽,聽到陸宗停那句“臭魚爛蝦”,腳步就戛然止住了,站在原地發了一小會呆,就朝陸宗停這邊走過來。

“宗停……”

“別這麽叫我。”陸宗停蹙眉打斷他。

陳泊秋戴著護目鏡和口罩,只模模糊糊地露出一雙眼睛,但是陸宗停這麽說的時候,許慎感覺他整個人看起來好像都蒼白了一些。

他沒走得離陸宗停很近,大概就是勉強能聽清楚對方說話的距離,許慎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完整的身形,瘦削得有種伶仃感。

“上校,”陳泊秋很快改口了,“我去小分隊。”

“你去有什麽用?”陸宗停似笑非笑。

“狼瞳,能用上,”陳泊秋說,“我在最前,有意外會及時告知。”

他想了想,又補充:“你們撤退,不用管我。”

陸宗停沒說話,許慎摸著下巴想了想,道:“L3狼瞳是球面720度的強化視覺,確實是比很多探測儀器都管用,不過真用來探路的話,得長時間持續開啟。這樣你有什麽負擔嗎?”

陳泊秋搖了搖頭:“可以持續。”

“真的假的,老陸放個冰霧還得用血來換呢,狼瞳這麽好使?”許慎雖然算得上博學多才,但荒原灰狼這個變種寥寥無幾,相關的記錄也都少得可憐,沒什麽信息能給他獲取,他真是一知半解。

“有意外會及時告知。”陳泊秋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許慎覺得陳泊秋有點像機器人,還是比較基礎款的那種,被設置了很多常用回覆,問題稍微沾點邊就模式化回答,發呆的時候就跟死機了一樣。

“那我們討論一下,你先去吃點東西。”許慎看陸宗停一直面色陰沈一聲不吭,只能先這麽打發。

陳泊秋也不糾纏,點點頭就走開了。

“不想讓他去?”許慎推測著陸宗停的心思。

陸宗停面無表情地道:“隨便,你擅長的領域,你覺得他合適就讓他去。”

“這可是你說的,”許慎聳了聳肩,“我求之不得。”



陸宗停忙完小分隊的工作之後,有些焦頭爛額筋疲力盡之感。

他闔眸休息片刻,睜眼夠發現陳泊秋似乎不在地道裏了,他耐著性子走了一圈,確實是沒有找到人,就逮著個白艦軍問:“B134人呢?”

“上校好!”白艦行了個軍禮,然後才答,“B134,是不是那個新來的,瘦高瘦高,一直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好像一直都沒摘下來過。”

“嗯。”

“他剛剛在問我們要熱水。”

“熱水?”陸宗停感到離譜。

“是的,可能是不適應飯菜吧,覺得太幹了。”

陸宗停在心底諷刺地笑了笑,心想人家是喝小米粥的,喝個綠豆粥都跟上刑一樣,哪是吃這種東西的人:“不用管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基地的凈水都是救治傷員用的,誰還會給他燒開了拌飯吃。”

“啊……是的,我跟他說確實沒有,他也沒有問別的了。我還告訴他,平時咱們都是用金水河的水打發了,不幹不凈喝了沒病,”白艦憨厚地笑著,“他應該是去河邊了。”

“謝謝,抓緊時間休息。”陸宗停拍拍他的肩膀,就往河邊走過去。



陳泊秋做完周邊大半地區的感染源篩查就去到了金水河邊。

因為風雨不斷,河水比平時要渾濁,狂風把他身上那套應該緊密貼身的作戰服吹得豁了起來,他半跪在布滿碎石沙礫的土地上,彎下腰雙手捧起渾黃的河水,一捧一捧地倒進裝著飯菜的鐵盒子裏。

懷孕之後他的體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狼瞳對腦部的負擔又太重,暈眩變成了跟呼吸困難一樣需要他適應的常規狀態。

可能因為剛剛開始學著適應,還有些不太習慣,好幾次捧水的時候都差點栽進河裏,後面他只能單手撐地,另一只手去捧水。

水盛夠了他試著起身,但是不太能站起來,小腹有些酸痛,他只能彎腰屈膝,勉強走到一塊巨石後坐下,閉著眼睛喘息著等待天旋地轉的感覺好轉一些,才咳嗽著用勺子吃力地攪拌著裏面的糙米飯。

基地的飯菜基本以飽腹和便攜為主,裏面配的玉米、黃瓜、人造蛋他沒辦法吃,就都給了別人,糙米飯也分得只剩一半。

糙米飯對他來說依舊是極難下咽的,他只能混著水,再用勺子盡量把米粒壓扁一些,攪拌了再吃。

因為體質原因,他通常不會有饑餓感,只會感覺疲憊。雖然小檸檬很乖,不怎麽鬧,但是它那麽小,應該會餓的,所以還是要吃一些東西下去才行。

他將口罩拉下來,露出幹裂得有些出血的嘴唇,一勺一勺地吃著拌好的糙米飯。

水太冷了,又混著泥沙,但是沒有辦法,沒有水他咽不下去。

“真閑啊,還有時間專門出來弄飯吃。”陸宗停的聲音忽然在身畔響起來。

護目鏡上糊著塵土,陳泊秋一時間看不清他在哪裏,擡起衣袖使勁擦了擦,才在距離自己兩三步遠的地方看到了陸宗停,滿臉冷淡厭棄的樣子。

他幹裂的嘴唇輕輕翕動幾下,差點要喊他名字,但還是一個音節都沒發出,就及時地糾正了過來:“……上校。”

他把飯盒蓋上,倚靠著石壁艱緩地站起來:“怎麽出來了……?”

他這個反應在陸宗停看來就是一副偷懶被抓到的心虛模樣,把陸宗停弄得心裏直窩火:“哪來的水,河水?”

外面風沙大,陸宗停視野不算很清晰,剛剛勉強看到陳泊秋在吃湯水狀的東西。雖然按照那個白艦軍的意思,陳泊秋應該是出來找河水了,但如果用的是河水,他又何必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風聲呼嘯,陳泊秋聽不清楚陸宗停的話,就問:“什麽?”

裝傻,看來不是河水。

“飯盒給我。”陸宗停按捺著脾氣伸手。

陳泊秋不明白,但他下意識地護著飯盒不讓陸宗停拿走,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拿到第二份。

掙紮間飯盒蓋脫落,裏面的食物瞬間灑了一地,然後很快被風沙掩埋,並來不及分辨是什麽東西。

陸宗停怒不可遏地道:“陳泊秋,分離酚的事情你還不長記性是吧?基地的凈水也是救命用的,專挑這些東西藏,你到底什麽毛病?”

“是、河水,”陳泊秋聲音嘶啞地咳嗽起來,試著跟陸宗停解釋,“我問了……”

“你問什麽了,你問有沒有熱水?這種事情你有什麽臉去問,你以前沒上過戰場嗎?”

陳泊秋其實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在問完有沒有熱水之後,他就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他只是平日裏離不開熱水,一時間有些稀裏糊塗,才問出了那樣的話。

“是我不好,不該問,”陳泊秋露出來的半張臉白得發灰,仿佛在黃色的塵煙中憑空落了一片雪,在狂風的呼嘯和陸宗停的怒火中顯得寂寥枯竭,“是……河水,我用的。”

他嗆了風,咳嗽止不住,就把口罩拉了上來。

“用的是河水,你心虛什麽,躲什麽?”陸宗停看了一眼黃不溜秋的金水河,半個字都沒信他,“只吃小米粥,我是要叫你大少爺還是貴婦人?你能屈尊降貴用泥水拌飯吃?”

他也是因為畸形種的事情壓力頗大氣急攻心,忘了陳泊秋是打翻在地上的面條也照樣撈起來吃的人,這樣推理一下他能用黃泥水拌飯其實也不奇怪。

陳泊秋卻沒有再辯解什麽了,他咳嗽著蹲下去,撥開黃沙,拿起剛剛掉下去被掩埋了大半的飯盒蓋,輕輕地蓋回飯盒上。

他不會再相信他了,他明白。

陸宗停看他又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掐住他胳膊就把人拽起來,推著他撞在石壁上。

陳泊秋陸宗停推他的時候就想盡辦法護著自己的肚子,石壁崎嶇不平,凸起的銳石像是直接刺進了肺裏,他咳出一大口血,被口罩悶著,有些又嗆進了鼻腔裏,他咳得兩眼發黑,雙腿勉力支撐著,被陸宗停用力按在了石壁上動彈不得。

陸宗停強迫他面對自己:“陳泊秋,以前別人說你是逃兵,我不信。現在我覺得他們估計沒有看錯。你面對任何事情都只會逃避敷衍,戰場當然也一樣。”

他深深吸了口氣,聲音變得嘶啞陰沈:“那麽你當初是為了逃避什麽,選擇逼死我哥?如果感染的是我,也一樣會死在你手下是不是?”

陳泊秋眸光渙散地搖頭,但他光是在肺部的劇痛和氣管的急劇收縮中想辦法呼吸就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連這樣微小的一個動作都沒辦法表達出來了。

血液堵著他的呼吸道,他連咳嗽都咳不出聲,陸宗停一直按著他,為了護著小檸檬,他也只能盡量用背部抵著石壁,銳石不斷碾磨著他單薄的脊背,綿延不斷地疼進肺裏,他也喊不出來。

他始終沒有掙紮,直到陸宗停知道不可能得到他的回答之後,心灰意冷地放開他。

他彎下腰去咳嗽,因為聲帶氣管被脖環箍著,風聲又很大,他縱使咳得撕心裂肺,卻依舊是安靜得近乎死寂的樣子。

劇烈的嗆咳過後,他的視野清晰起來一些,看到陸宗停在往回走,煙黃色的塵霧中,他手上似乎有一抹血紅色。

陳泊秋開了狼瞳看得更清楚了些,那確實是陸宗停手上有傷口在流血,他伸手在膝蓋上撐著艱難地低喘一陣,邁開腿去追陸宗停。

陸宗停聽到他腳步聲就轉過了身,陳泊秋呼吸困難,頭暈目眩地伸手想去護住陸宗停的傷口,卻在陸宗停轉身時踉蹌地撞進了他懷裏,他伸在半空中枯瘦的手因為慣性攬在了陸宗停的腰上。

就像一個擁抱。

陸宗停楞住了,餘怒未消的眼裏眸光震顫過後,只餘下瀕臨破碎的堅冰頑石。

陳泊秋頭很暈,眼裏的世界像傾倒的天幕,但他知道自己撞進陸宗停懷裏了,因為風好像安靜下來,身上也沒有那麽冷了。

他很久沒有在這麽溫暖安全的地方待過,但是心底卻沒有萌生出半分依賴流連,因為理智根深蒂固,他知道這樣不行。

但他一時半會卻是起不了身,只能摸索著,用自己的手輕輕捂在了陸宗停受傷的手背上。

陸宗停動作僵硬地扶住他,心跳如雷:“你......”

他剛剛其實是意識到了自己有點無理取鬧在拿著陳泊秋撒氣,已經在收斂自己的無名火了,再加上陳泊秋這一系列舉動,他屬實是……只剩下懵了。

陳泊秋用力咬著自己的舌尖,慢慢直起身來,擡頭看著陸宗停那雙帶著詫異的橄欖綠色眼睛。

只看了一眼,他很快又垂下眼睫,另一只手輕輕握在陸宗停的胳膊上,斷斷續續地道:“跟我過來。”

陳泊秋的動作很輕,手指只是輕輕地搭在他胳膊上,陸宗停卻總覺得他好像在輕輕磋磨著什麽,讓他口幹舌燥。

他幹巴巴地“哦”了一聲,任由陳泊秋帶著他走回那塊巨石後面。

陳泊秋讓他背靠著巨石坐下,自己則半跪在他面前擋著風,然後捧起他的手仔細地察看。

傷口是割裂傷,應該是剛才二人爭執的時候被飯盒鋒利的部分劃傷了。

陸宗停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手給劃了,覺得略顯丟人,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出來:“呃,不用管......”

陳泊秋卻沒放開他,聲音悶在口罩裏,嘶啞而含糊:“不能見風,有傷口容易感染。”

陸宗停吞了吞口水:“哦。”

陳泊秋打開他的藥箱,從裏面拿出止血巾小心翼翼地覆在他傷口上,然後指尖輕點按壓止血,整個人看起來平靜得稱得上是溫和,仿佛剛剛兩人的爭執還有他身後的沙塵風暴都與他無關。

他的臉捂得嚴嚴實實,陸宗停看不清他的表情,就盯著他露出來的一截蒼白晶瑩的手腕,還有上面清晰可見的藍色血管看,覺得漂亮得像青花瓷一樣。

“手會感覺吹到風嗎?”陳泊秋忽然出聲問他,把他弄得一咯噔。

“沒有。”陸宗停搖頭。

“冷要說,不能受風。”陳泊秋聲音嘶啞。他明明覺得冷,卻還在不停地冒汗,他實在有些看不清楚,就摘下了護目鏡,抹掉流進眼睛裏的汗,再幫陸宗停處理傷口。

陸宗停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還有白皙透明的額頭有些發楞,他忽然覺得自己不要臉極了,一個不完整的擁抱就把他弄得心裏沒火了,小腹倒好像燒起火來,可能他自己才是有什麽大病。

陳泊秋動作輕柔卻很迅速,很快就把他的傷口包紮起來,然後合上了自己的藥箱,護目鏡也戴了回去。

“回去休息吧,”他說話更加嘶啞吃力,幾乎每個字都帶著輕微的氣音,“感染源排查還沒做完,跟大家說一聲,盡量不要、再出來。”

“什……”陸宗停收起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念想,別過臉幹咳一聲,“什麽感染源排查?”

“就是……消毒,我會盡快,”陳泊秋知道陸宗停不會有耐心也沒興趣聽什麽細致的過程,費勁地想了一會兒,想到了一個比較簡單貼切的答案,然後又說道,“之後也會在外面守著,你、放心……不會有事。”

他原本想說,你相信我,但很快改口。

他不會再相信他了,他不能忘。

陸宗停微怔:“你自己?我找人幫你。”

陳泊秋拒絕:“不用,不安全。”

“知道不安全你還自己去做?”陸宗停忽然想到什麽,“你剛剛是做了一部分後去吃飯的?”

陳泊秋沒有理解陸宗停的意思,一邊背著醫藥箱一邊吃力地起身:“不吃了……現在去做。”

陸宗停還想說什麽,多維儀卻忽然傳來沈棟的通訊請求。

“上校,在金水河源頭執行任務的黑艦發來報告,有個小姑娘守在一具蛇類畸形種屍體旁邊不肯走,說那是她爸爸,我現在過去看看情況。”

陸宗停蹙眉:“什麽年紀的小姑娘?”

“目測十歲左右。”

“這麽小??”陸宗停微驚。

無論什麽年代,孩子永遠都代表著新生的希望,有時候在一些舊城區會有存活下來的居民向三艦軍哭喊著跪地求救,如果是成年人,他們大多只能忍痛無視,但如果是孩子,就得想方設法地救下來才行。

“位置傳給我,我也過去,”陸宗停結束通訊,對陳泊秋道,“你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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