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伴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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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伴神使。
魚宣再睜眼時, 眼前黑漆漆。
她動了動，著力點沒找準，原地撲騰兩下。
魚宣：……
兀自尷尬了一陣，魚宣引靈力朝著方才掙紮時洩漏出的空隙而去。
扒在邊緣準備往外看時, 重心突然變化, 魚宣整個摔了出去。
在落地之前, 魚宣抓緊開了隱匿。
疊在一起的人聲振振：“王姬有靈！天佑大姜！”
蓋過了她落地的磕碰聲。
魚宣這才發現自己的視角格外矮小。
她低頭看看, 是金線織成的短手短腳。
是替身人偶。
魚宣後知後覺, 把這種攜帶自身信息的道具交給道士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行為。
比如眼下, 她原本想放個玩家指示物出去, 卻莫名其妙身臨其境。
魚宣為了拉高視角, 不得不操縱靈力把自己托到半空。
人群烏泱泱, 跪了一片。
魚宣朝著人群跪拜的方向看去。
“新角色：公子辛——姜靈王長子。”
烏發藍眼的少女躲在黑衣金冠的少年身後, 局促不安地時不時探出目光, 試圖搞清楚當下的狀況。
是白社君。
如果忽略她攥著公子辛後脖頸的手和碧藍的眼睛的話，看起來姑且算是個脆弱的普通人。
魚宣回頭看一眼自己掉出來的地方。
是崇正的袍袖。
再望向高座之上，面目威嚴的國君。
“新角色：姜靈王——姜王朝第五代君主。”
公子辛也開口拜賀：“恭賀父王，天佑大姜。”
魚宣斟酌了一下，最終決定讓人偶扒在公子辛身上。
周平宛是公子辛的親姐姐。
從公子辛登基後清算神職的事跡來看，倆姐弟的關系不差。
崇明說過, 魂靈游蕩人間皆非得已, 入輪回才是正途。
周平宛若果真有靈, 又神智尚存, 知道自己不能久存於世，第一個找的一定是公子辛。
姜靈王不是慈父，祭司絕非善類。
周平宛與公子辛在王宮裏相依為命，她知道一母同胞的弟弟獨自留在這樣虎狼環伺的險境, 怎麽能甘心？
姜王朝崇神之風盛行，就算是國君這時也不得不起身來迎接這位神女。
姜王倒是想要揖手一拜，但白社君始終躲在公子辛身後，他總不能拜公子辛。
他只能佯裝關切道：“神女遠道而來，傾降福澤，可有什麽指示？”
白社君看看他，擡手。
扯住了公子辛的禁步。
位列座首的那位白鬢老道起身：“神女降世，是為輔佐真龍，助大姜開立鼎盛之秋。”
他是最開始起頭“神女天降”的人，也是在場除了祭司之外最權威的一個。
算起資歷來，祭司也得給他三份薄面。
姜王不得不信。
他又看向近前的公子辛。
周平宛和公子辛都肖似先王妃，容貌昳麗，身形高挑而單薄。
姜王一晃眼，仿佛看見死去的妻女。
公子辛黑沈沈的眼望著姜王。
他對這個父親這樣的眼神太熟悉，不必動腦子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公子辛低頭掩去眼底的痛恨與輕蔑，恭敬等待姜王開口。
姜王用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端詳了這個自己久不召見的長子一會兒，笑道：“好，好啊。”
“神女既然青睞我兒，又身負輔佐之命，需久居人間，便住在昭德宮，如何？”
昭德宮與公子辛所在的慶陽殿相鄰。
白社君憑靈異的耳力，聽這群人嘰裏咕嚕講了一大堆，其中不乏竊竊私語者。
把零零碎碎的話語銜接起來，白社君用自己剛進化出的人腦捋出邏輯。
她眨眨眼。
這大概就是路上崇明說的，她要收拾收拾準備渡劫了。
聽這些人的意思，她回不了卻雲觀，得一直住在這裏，還要幫這裏的人做事。
白社君看看身前被自己砸到的少年，又轉頭想去找崇明他們。
公子辛餘光瞥見灰撲撲的布料飄過，白社君躍下高臺。
眾目睽睽之下，藍眼少女無視了國君的問詢，直直往還跪伏著的人群裏去。
魚宣：？
按理說白社君的社會化程度已經足夠高了，在這種場合下不會做出這種沖動之舉。
眼看要壞事，魚宣準備無論如何先把白社君定住。
但在她出手之前，白社君先停了下來。
藍眼少女轉頭回望高臺之上的姜王，說出了現身以來的第一句話。
“國君奉我為神，我從在座各位中挑選伴神使，不知道是否妥當？”
姜王也是頭一回見神，對於“伴神使”聞所未聞，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白鬢老道。
老道笑道：“神女有心，無事不妥。”
這就是同意了。
白社君的表現算得上急躁，目的性太明確，找補的話也單薄。
奈何姜王朝崇神。
別說宮人和侍衛們，便是高臺上的皇親國戚，包括姜王本人，都不敢正眼去看這位從天而降的神女，何況細究她拙劣的演技。
在場看穿白社君的，只有魚宣、公子穆和白鬢老道。
魚宣瞇了瞇眼。
伴神使。
原來是白社君隨口開的先河。
“當前進度：67%”
走下高臺的白社君心裏舒服多了。
她原身是白毛鼠，習性僻居，萬眾矚目的場合帶來的壓力太大了，完全違背了鼠的天性。
白社君在道觀待了七十年，對道士下意識親近，見白鬢老道笑呵呵地應下自己的要求，姜王也沒出言反駁，便放下心來。
她首先找到最顯眼的崇明，把他揪出來。
卻雲觀是乾夌一脈的傳承，名聲大輩分高，崇明的座位安排得很靠前。
白鬢老道看一眼崇明，頷首：“神女慧眼，此乃乾夌道君的真傳弟子，秉性質純。”
乾夌道君是卻雲觀的祖師，早已飛升，白社君曾在壁畫刻文裏看過。
白社君眼珠轉了轉：“乾夌道君的真傳弟子，除了他，還有嗎？”
“有的，”白鬢老道和藹地回答，“與他同出一脈的，還有兩位。”
崇義和崇正一早就在關註這邊，聽點到他們，立即起身從後排走上前。
白社君的氣息他們很熟悉。
知道她有造化，沒想到她的升仙劫是助人皇。
崇義和崇正到她面前揖禮。
白社君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直直落在白鬢老道身上：“那麽你呢？”
“貧道出身闔渝道君一脈，師承平生觀，道號淩賢。”
白社君不認識闔渝道君，也不曾聽聞平生觀，但不妨礙她對淩賢這個道士頗有好感。
於是她草率地下了決定：“那就你們四個吧。”
淩賢被當做添頭也不惱，和和氣氣地一拜：“多謝神女厚愛。”
崇明：“神女，我還需回卻雲觀承任觀主。”
懷能道長的親傳總共就三個，白社君把他們都留下來，卻雲觀怎麽辦？
若時間寬裕，倒也不是不能從其他弟子中培養，但顯然要是他們如白社君的意成了伴神使，短時間內就回不去了。
白社君本來也是信口胡謅，崇明這麽一說，她想收回前言，又無從開口。
“這好辦，”淩賢道，“伴神使本該是童子，我們這四個不過是臨時頂上，待挑出新人來，我們讓位便是。”
他們這邊愉快地定好了，無人在意姜王和祭司。
姜王委婉地抗議：“淩賢道長，伴神使一事是否還需商榷？”
他覺得在自己在位期間有神降世，是可以載入史書的獨一份的尊榮。
伴神使既然是神女主動提出來的，無論從前有沒有，之後都得有。唯一令姜王不滿的是，他找不到機會往伴神使裏面塞自己人。
之後的童子另說，侍奉在神女身邊的第一批人總歸與旁人不同。
淩賢：“王是對神女的選擇有異議嗎？”
姜王拉不下面子跟淩賢掰扯，更不可能當眾質疑白社君，只能偃旗息鼓。
國君好臉面，淩賢並非不通人情，見姜王退讓，也遞出臺階。
“祀神是國之大事，童子的挑選交予奐靈，想必不日便可放我們各回各家了。”
奐靈是祭司的道號。
祭司是國君的人。
姜王臉色好看了些，揮袖：“為神女添座。”
白社君被迫坐在姜王身側，這下不僅顯眼，還要應付來自身邊這位國君的套近乎。
她閉了閉眼。
姜王另一側坐著祭司奐靈，身上銀飾一摞，活像個銀片架子。
魚宣爬上公子辛的頭頂。
沾了神女的光，公子辛原本靠邊的座位被順勢搬到中間來，在白社君旁邊。
魚宣能看見白社君和姜王的後腦勺，還有奐靈的小半張側臉。
在公子辛站在邊上看熱鬧的時候，魚宣的註意力也沒有分出太多給這個一言不發的祭司。
只匆匆掃過一眼，稍微被他的銀冠銀腰帶晃了一下。
憑感覺來看，這位祭司少說雜糅了三四個流派。
長相不出挑，話也不多，審時度勢的能力在線。
這樣的人最適合中庸一道。
偏偏奐靈頂著這樣的出廠配置，給自己整了一身花裏胡哨的行頭，靠著繁覆美學楞是打扮成一副紮眼的模樣。
坐上了祭司的位子，還讓姜靈王把王姬送上祭臺，他圖什麽？
奐靈是個神棍，還是個能糊弄一國之君的神棍，他不可能算不到周平宛之死會在公子辛心裏紮一根刺。
這根刺讓公子辛在即位後撤去了姜王朝的神職。
奐靈以一己之力害苦了同行，自己倒是事了拂衣去，瀟灑隱居了。
魚宣對著奐靈的側臉出神的時候，姜王已經讓應詔前來的人都起身。
這場盛會是為了超度姜王姬而辦的，即便半路出了個神女，也不會因此將最初的目的作廢。
白社君的到來證實了王姬活祭的作用。
王姬有靈。
但姜王室心虛。
他們不滅殺周平宛不安心。
在場的人心裏怎麽想不知道，但嘴上肯定得幫他們出主意。
可是各個流派有各個流派的辦法，從根源上就不可能有統一的意見。
姜王還有理智，不至於讓外人來把王宮搞得烏煙瘴氣。
一群人討論了半天，效率極其低下。
眼看姜王臉色冷沈，奐靈提議：“何不請神女出手？”
王姬活祭一事對姜王的打擊很大。
倒不是他舍不得，或者後悔了，而是姜王室人人自危，先王妃的母家也多有不滿，民間更是謠傳王宮中有妖異之兆。
偏偏謠傳確有其事，宮裏最近怪事頻頻，不得安寧一月有餘。
白社君出現的時機這樣巧合，說她是來解燃眉之急也不為過，讓她出手，才真正把這出神女降世的戲唱明白。
姜王看向白社君。
奐靈方才沒壓低聲音，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白社君突然接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在心裏悄悄唾罵奐靈，面上還得保持基本的禮貌。
“不知道王需要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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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了動，著力點沒找準，原地撲騰兩下。
魚宣：……
兀自尷尬了一陣，魚宣引靈力朝著方才掙紮時洩漏出的空隙而去。
扒在邊緣準備往外看時, 重心突然變化, 魚宣整個摔了出去。
在落地之前, 魚宣抓緊開了隱匿。
疊在一起的人聲振振：“王姬有靈！天佑大姜！”
蓋過了她落地的磕碰聲。
魚宣這才發現自己的視角格外矮小。
她低頭看看, 是金線織成的短手短腳。
是替身人偶。
魚宣後知後覺, 把這種攜帶自身信息的道具交給道士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行為。
比如眼下, 她原本想放個玩家指示物出去, 卻莫名其妙身臨其境。
魚宣為了拉高視角, 不得不操縱靈力把自己托到半空。
人群烏泱泱, 跪了一片。
魚宣朝著人群跪拜的方向看去。
“新角色：公子辛——姜靈王長子。”
烏發藍眼的少女躲在黑衣金冠的少年身後, 局促不安地時不時探出目光, 試圖搞清楚當下的狀況。
是白社君。
如果忽略她攥著公子辛後脖頸的手和碧藍的眼睛的話，看起來姑且算是個脆弱的普通人。
魚宣回頭看一眼自己掉出來的地方。
是崇正的袍袖。
再望向高座之上，面目威嚴的國君。
“新角色：姜靈王——姜王朝第五代君主。”
公子辛也開口拜賀：“恭賀父王，天佑大姜。”
魚宣斟酌了一下，最終決定讓人偶扒在公子辛身上。
周平宛是公子辛的親姐姐。
從公子辛登基後清算神職的事跡來看，倆姐弟的關系不差。
崇明說過, 魂靈游蕩人間皆非得已, 入輪回才是正途。
周平宛若果真有靈, 又神智尚存, 知道自己不能久存於世，第一個找的一定是公子辛。
姜靈王不是慈父，祭司絕非善類。
周平宛與公子辛在王宮裏相依為命，她知道一母同胞的弟弟獨自留在這樣虎狼環伺的險境, 怎麽能甘心？
姜王朝崇神之風盛行，就算是國君這時也不得不起身來迎接這位神女。
姜王倒是想要揖手一拜，但白社君始終躲在公子辛身後，他總不能拜公子辛。
他只能佯裝關切道：“神女遠道而來，傾降福澤，可有什麽指示？”
白社君看看他，擡手。
扯住了公子辛的禁步。
位列座首的那位白鬢老道起身：“神女降世，是為輔佐真龍，助大姜開立鼎盛之秋。”
他是最開始起頭“神女天降”的人，也是在場除了祭司之外最權威的一個。
算起資歷來，祭司也得給他三份薄面。
姜王不得不信。
他又看向近前的公子辛。
周平宛和公子辛都肖似先王妃，容貌昳麗，身形高挑而單薄。
姜王一晃眼，仿佛看見死去的妻女。
公子辛黑沈沈的眼望著姜王。
他對這個父親這樣的眼神太熟悉，不必動腦子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公子辛低頭掩去眼底的痛恨與輕蔑，恭敬等待姜王開口。
姜王用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端詳了這個自己久不召見的長子一會兒，笑道：“好，好啊。”
“神女既然青睞我兒，又身負輔佐之命，需久居人間，便住在昭德宮，如何？”
昭德宮與公子辛所在的慶陽殿相鄰。
白社君憑靈異的耳力，聽這群人嘰裏咕嚕講了一大堆，其中不乏竊竊私語者。
把零零碎碎的話語銜接起來，白社君用自己剛進化出的人腦捋出邏輯。
她眨眨眼。
這大概就是路上崇明說的，她要收拾收拾準備渡劫了。
聽這些人的意思，她回不了卻雲觀，得一直住在這裏，還要幫這裏的人做事。
白社君看看身前被自己砸到的少年，又轉頭想去找崇明他們。
公子辛餘光瞥見灰撲撲的布料飄過，白社君躍下高臺。
眾目睽睽之下，藍眼少女無視了國君的問詢，直直往還跪伏著的人群裏去。
魚宣：？
按理說白社君的社會化程度已經足夠高了，在這種場合下不會做出這種沖動之舉。
眼看要壞事，魚宣準備無論如何先把白社君定住。
但在她出手之前，白社君先停了下來。
藍眼少女轉頭回望高臺之上的姜王，說出了現身以來的第一句話。
“國君奉我為神，我從在座各位中挑選伴神使，不知道是否妥當？”
姜王也是頭一回見神，對於“伴神使”聞所未聞，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白鬢老道。
老道笑道：“神女有心，無事不妥。”
這就是同意了。
白社君的表現算得上急躁，目的性太明確，找補的話也單薄。
奈何姜王朝崇神。
別說宮人和侍衛們，便是高臺上的皇親國戚，包括姜王本人，都不敢正眼去看這位從天而降的神女，何況細究她拙劣的演技。
在場看穿白社君的，只有魚宣、公子穆和白鬢老道。
魚宣瞇了瞇眼。
伴神使。
原來是白社君隨口開的先河。
“當前進度：67%”
走下高臺的白社君心裏舒服多了。
她原身是白毛鼠，習性僻居，萬眾矚目的場合帶來的壓力太大了，完全違背了鼠的天性。
白社君在道觀待了七十年，對道士下意識親近，見白鬢老道笑呵呵地應下自己的要求，姜王也沒出言反駁，便放下心來。
她首先找到最顯眼的崇明，把他揪出來。
卻雲觀是乾夌一脈的傳承，名聲大輩分高，崇明的座位安排得很靠前。
白鬢老道看一眼崇明，頷首：“神女慧眼，此乃乾夌道君的真傳弟子，秉性質純。”
乾夌道君是卻雲觀的祖師，早已飛升，白社君曾在壁畫刻文裏看過。
白社君眼珠轉了轉：“乾夌道君的真傳弟子，除了他，還有嗎？”
“有的，”白鬢老道和藹地回答，“與他同出一脈的，還有兩位。”
崇義和崇正一早就在關註這邊，聽點到他們，立即起身從後排走上前。
白社君的氣息他們很熟悉。
知道她有造化，沒想到她的升仙劫是助人皇。
崇義和崇正到她面前揖禮。
白社君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直直落在白鬢老道身上：“那麽你呢？”
“貧道出身闔渝道君一脈，師承平生觀，道號淩賢。”
白社君不認識闔渝道君，也不曾聽聞平生觀，但不妨礙她對淩賢這個道士頗有好感。
於是她草率地下了決定：“那就你們四個吧。”
淩賢被當做添頭也不惱，和和氣氣地一拜：“多謝神女厚愛。”
崇明：“神女，我還需回卻雲觀承任觀主。”
懷能道長的親傳總共就三個，白社君把他們都留下來，卻雲觀怎麽辦？
若時間寬裕，倒也不是不能從其他弟子中培養，但顯然要是他們如白社君的意成了伴神使，短時間內就回不去了。
白社君本來也是信口胡謅，崇明這麽一說，她想收回前言，又無從開口。
“這好辦，”淩賢道，“伴神使本該是童子，我們這四個不過是臨時頂上，待挑出新人來，我們讓位便是。”
他們這邊愉快地定好了，無人在意姜王和祭司。
姜王委婉地抗議：“淩賢道長，伴神使一事是否還需商榷？”
他覺得在自己在位期間有神降世，是可以載入史書的獨一份的尊榮。
伴神使既然是神女主動提出來的，無論從前有沒有，之後都得有。唯一令姜王不滿的是，他找不到機會往伴神使裏面塞自己人。
之後的童子另說，侍奉在神女身邊的第一批人總歸與旁人不同。
淩賢：“王是對神女的選擇有異議嗎？”
姜王拉不下面子跟淩賢掰扯，更不可能當眾質疑白社君，只能偃旗息鼓。
國君好臉面，淩賢並非不通人情，見姜王退讓，也遞出臺階。
“祀神是國之大事，童子的挑選交予奐靈，想必不日便可放我們各回各家了。”
奐靈是祭司的道號。
祭司是國君的人。
姜王臉色好看了些，揮袖：“為神女添座。”
白社君被迫坐在姜王身側，這下不僅顯眼，還要應付來自身邊這位國君的套近乎。
她閉了閉眼。
姜王另一側坐著祭司奐靈，身上銀飾一摞，活像個銀片架子。
魚宣爬上公子辛的頭頂。
沾了神女的光，公子辛原本靠邊的座位被順勢搬到中間來，在白社君旁邊。
魚宣能看見白社君和姜王的後腦勺，還有奐靈的小半張側臉。
在公子辛站在邊上看熱鬧的時候，魚宣的註意力也沒有分出太多給這個一言不發的祭司。
只匆匆掃過一眼，稍微被他的銀冠銀腰帶晃了一下。
憑感覺來看，這位祭司少說雜糅了三四個流派。
長相不出挑，話也不多，審時度勢的能力在線。
這樣的人最適合中庸一道。
偏偏奐靈頂著這樣的出廠配置，給自己整了一身花裏胡哨的行頭，靠著繁覆美學楞是打扮成一副紮眼的模樣。
坐上了祭司的位子，還讓姜靈王把王姬送上祭臺，他圖什麽？
奐靈是個神棍，還是個能糊弄一國之君的神棍，他不可能算不到周平宛之死會在公子辛心裏紮一根刺。
這根刺讓公子辛在即位後撤去了姜王朝的神職。
奐靈以一己之力害苦了同行，自己倒是事了拂衣去，瀟灑隱居了。
魚宣對著奐靈的側臉出神的時候，姜王已經讓應詔前來的人都起身。
這場盛會是為了超度姜王姬而辦的，即便半路出了個神女，也不會因此將最初的目的作廢。
白社君的到來證實了王姬活祭的作用。
王姬有靈。
但姜王室心虛。
他們不滅殺周平宛不安心。
在場的人心裏怎麽想不知道，但嘴上肯定得幫他們出主意。
可是各個流派有各個流派的辦法，從根源上就不可能有統一的意見。
姜王還有理智，不至於讓外人來把王宮搞得烏煙瘴氣。
一群人討論了半天，效率極其低下。
眼看姜王臉色冷沈，奐靈提議：“何不請神女出手？”
王姬活祭一事對姜王的打擊很大。
倒不是他舍不得，或者後悔了，而是姜王室人人自危，先王妃的母家也多有不滿，民間更是謠傳王宮中有妖異之兆。
偏偏謠傳確有其事，宮裏最近怪事頻頻，不得安寧一月有餘。
白社君出現的時機這樣巧合，說她是來解燃眉之急也不為過，讓她出手，才真正把這出神女降世的戲唱明白。
姜王看向白社君。
奐靈方才沒壓低聲音，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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