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祭品的命，要等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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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祭品的命，要等天收。……
姜王不可能對白社君直白地說, 讓她把大概率已經變成怨靈的周平宛解決掉。
盡管姜王宮裏那點事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但這話決不能由姜王開口。
於是跟白社君交涉的任務就只能落到奐靈的頭上。
奐靈轉頭，銀飾反射的光讓白社君瞇起眼睛。
“稟神女，王宮中一月前起常有鬼哭, 疑是王姬陰遣, 為讓逝者早入輪回, 才邀諸位能人共商超度之法。”
白社君左右是逃不過要幹活, 盡管對奐靈的印象不太好, 還是好好地聽他說話。
她在卻雲觀也不是光吃供品, 陰遣還是知道的。
“既是陰遣, 便是枉殺回生, 命不當死, 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體就好了。”
陰遣者的身體不腐, 再生為人很方便, 並不屬於應當被送去輪回的魂靈。
如果這麽簡單能解決，那就算周平宛會恨姜王、恨奐靈、恨所有人，也不過就是一個人在恨而已。
大權在握的國君不會在意一個人的恨意，甚至會為自己不必承擔殺死親生女兒的罵名而松一口氣。
但周平宛是活祭而死，比五馬分屍還要慘烈，她的屍骨還能不能拼湊完整姜王不知道, 反正奐靈在諫言活祭之時就告訴過他, 被活祭的人絕無再入輪回的可能。
要是有, 那就意味著活祭失敗。
姜王不希望活祭失敗, 所以周平宛即便真的能把身體拼湊起來，也休想死而覆生。
可是活人好對付，陰靈卻難纏。
姜王不能容忍周平宛在王宮裏裝神弄鬼，所謂的“超度”就是把她的陰靈也打散, 讓她再也不能掀起風浪。
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惜白社君雖然已過七十大壽，但初出茅廬，對人世間的認識還太淺薄，並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
奐靈難得見有人敢讓姜王下不來臺，想好的說辭也被駁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白社君久久沒有等到下文，正困惑時，另一側身後傳來青澀的少年音：“長姐祭於天地，以祈福康澤被，此番陰遣，不是吉兆。”
奐靈看向這個素日沈默寡言的少年。
公子辛是先王妃所出，地位不可動搖。
正因如此，針對他的明槍暗箭一波接著一波，從來沒有消停過。
在奐靈的印象裏，姐弟倆關系尤為親近，周平宛活祭前闔宮都是瞞著他的，觀禮時公子辛被綁在座位上目眥欲裂，手腕粗的麻繩都掙松了些。
之後的一年裏公子辛病了許久，深居簡出，性情涼薄了很多。
他能說出這番話，奐靈很難不驚疑。
姜王也難掩訝異地回頭。
公子辛見姜王看過來，垂眼：“兒臣拙見，父王不要取笑就好。”
白社君不清楚前情，只對這一句話意外。
這樣的事，竟能拿來取笑。
人世間的生死已經被看得如此淡薄了嗎？
她記得在卻雲觀時，不論老弱婦孺，都有求長壽的。家中親人去世，便求來世安康。
人信神，卻不肯信命，總想要活得久，悲哀或喜樂都一往無前，哭著求跪著求，肝腸寸斷，因為熬下去總有未知，有未知就有希望。
真是很難理解。
白社君活了七十年，看著一代又一代鼠子鼠孫出生、長大、死去，沒覺得有明天是一件多麽值得期待的事。
或許人與鼠對活著的認知大不相同。
沒想到在姜王都，能見到對生死如此淡然的人類。
白社君對公子辛起了興趣。
“你說不是吉兆，可是陰遣是枉死之人才有的待遇，她該活，你能叫她死嗎？”
公子辛死水一樣的眼睛看著這個天真的神女。
“她若該活，早如常人般有血有肉，怎麽會變成陰靈作亂？”
白社君摸摸下巴。
這確實是個問題。
陰遣一般都會把身體也還回去，一切如初。
陰靈作亂就不叫陰遣了。
白社君糾正：“是冤魂吧。”
蒙受大冤而死的魂靈，與陰遣的區別只在於回不回得到自己的身體。
奐靈卻肯定道：“是陰遣。”
白社君皺眉。
她正欲拿出理論知識來據理力爭，奐靈繼續道：“王姬的肉身不在了。”
公子辛瞳孔一顫，視線下移。
白社君：“是嗎？你們開過棺了？”
奐靈輕輕搖頭，銀飾嘩嘩作響。
“神女誤會了，人牲與牛羊犧牲一樣，祭給天地鬼神，自然要烹而獻之。”
“當前進度：68%”
白社君努力思考了一番這句話。
長年跟著道觀眾人食素的白毛鼠想象了一下，有點接受無能。
她向奐靈確認：“活煮嗎？”
奐靈仔細描述：“片下手臂和腿上的肉蒸熟，軀體部分煲湯。”
白社君：……
她算是知道崇正為什麽讓她離活祭越遠越好了。
且不說這群人會不會也這樣對待她，單單是給她上供這些東西，就已經是折磨。
奐靈又補充：“煲湯也要註意火候，不能把人活活熬死了。”
“祭品的命，要等天收。”
還是半生不熟的骨頭肉湯。
白社君的社交禮貌離她遠去，她撇下嘴角，不想說話。
要不是這些人不好得罪，她現在就要跑。
跑得越遠越好。
就在白社君腦子裏冒出逃跑想法的下一刻，她視野裏的空中閃過一道熒綠。
作為一只孤陋寡聞的白毛鼠，她不該知道這是什麽。
但關於這一抹熒綠的信息如警告一般被塞入白社君腦中。
——這是一道屏障。
它亮相的意思可以理解為：不幹活別想走。
白社君逃跑的希望被掐滅在種子階段。
她悲苦地又往下撇了撇嘴角。
一點也笑不出來的白社君頂著一副無精打采的面容問：“解決這件事也在我的使命範圍內嗎？”
她是不抱希望地疑問，落在其他人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怎麽會，”奐靈不敢在這一點上欺瞞，“神女只管輔佐公子，其餘的事不過錦上添花。”
公子是哪位並不難猜。
白社君看了看自己砸過的少年，兩手一攤：“既然不是我的職責範圍，那愛莫能助，另請高明吧。”
她算是知道了，現在死肯定死不了，活著就是個純拉磨的驢，都這樣強買強賣了，白社君悠閑的好日子到頭，更加不想多動一下。
即便她有意相助，也連自己所謂的神女身份都沒搞明白，還得等著這一陣過去逮著崇明他們問，能使出來的本事更是一概不知。
這裏這麽多人都是被請來幫忙的，總不好叫人家白走一趟，讓他們群策群力就很好，不要來壓榨她一只混吃等死的鼠了。
白社君撒手不管的態度太明顯，奐靈想圓過去都做不到，只能生硬地把話題重新放到其他人身上。
“祭典就在兩日後，在此期間王宮為諸位安排了住處，若是疲乏可以先行。”
這話說得客氣，實際上就是讓他們關起門來想辦法，一不準走漏風聲，二不許推諉拖延。
在座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在各自的門派裏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部分是隱於市井和山野都被挖出來幹活的，本身就不太樂意，現在又被這樣威脅，更是一點積極性也沒有了。
但積極性不重要，小命才重要。
他們再怎麽不情願，為了保住項上人頭，還是得老老實實想辦法出主意。
他們面面相覷，最終有人道：“還請祭司帶我們去二公子受驚的地方看看吧。”
公子瑾是姜靈王的妃子和惠夫人所出，是姜靈王的第三個孩子。
和惠夫人在先王妃死後作為位分最高的妃子，順理成章接過了執掌後宮的權力，明面上看不出什麽，暗地裏對周平宛和公子辛不少苛待。
姜王心知肚明，不過他讓和惠夫人與先王妃入宮的原因其實都一樣。
她們的母家強大。
盡管和惠夫人又爭又搶，費盡心思地想把公子瑾推上位，但姜王從未考慮過改換繼承人。
自古立嫡立長，他不給和惠夫人繼王妃的位子，既是給先王妃的母家交代，也是表態。
這一點，不論和惠夫人認不認得清，都不會改變。
這次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主要推波助瀾的力量就來自和惠夫人和她的母家庾氏。
今天這個場合和惠夫人和公子瑾沒出現，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而是本次王宮鬧鬼的受害者正是公子瑾。
不用想就知道周平宛要針對的是誰。
和惠夫人不敢來。
公子瑾不能來。
他現在正躺在寢殿裏不省人事，周圍十幾個太醫輪班看顧。
要不是現在要來討論超度事宜，奐靈都得被和惠夫人留下來陪公子瑾。
奐靈回想起來不由得皺眉。
這麽難纏的人放在後宮裏，姜靈王是有多想不開。
其實公子瑾被周平宛逮到完全是自作自受。
奐靈一向思慮周全，活祭易生出怨靈他不會想不到，所以早早地在王宮各處布置過了，只要不做出犯忌諱的事，周平宛就算貼臉也拿公子瑾沒辦法。
和惠夫人對奐靈之前的囑咐避而不談，只一昧地哭公子瑾命苦，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地把周平宛的怨靈處理幹凈。
奐靈沒有告訴她，怨靈是處理不幹凈的，陰遣的怨靈更是。
就算周平宛魂飛魄散，在人間尋不到半點痕跡，公子瑾照樣救不回來。
看這群人盡管怨氣滿滿，但還算惜命，奐靈松了口氣。
公子瑾受驚，也就是遇害的地方，是先王妃帶著周平宛和公子辛居住過的宮殿。
——中安宮。
魚宣一路看過去，能發現一百多年以後的姜王宮格局與現在對比起來並沒有很大的改動。
公子辛沈默地看著自先王妃去世後一直緊閉的大門重新打開。
因為畢竟是王妃的宮殿，有宮人清理打掃，灰塵不多，各種裝飾擺設都沒有動過位置。
但宮殿裏生活的痕跡已經看不出來了。
道士辦事也要講前因後果才能有把握。
當即有人問：“此處無人，且門窗緊閉，二公子是如何進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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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姜王宮裏那點事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但這話決不能由姜王開口。
於是跟白社君交涉的任務就只能落到奐靈的頭上。
奐靈轉頭，銀飾反射的光讓白社君瞇起眼睛。
“稟神女，王宮中一月前起常有鬼哭, 疑是王姬陰遣, 為讓逝者早入輪回, 才邀諸位能人共商超度之法。”
白社君左右是逃不過要幹活, 盡管對奐靈的印象不太好, 還是好好地聽他說話。
她在卻雲觀也不是光吃供品, 陰遣還是知道的。
“既是陰遣, 便是枉殺回生, 命不當死, 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體就好了。”
陰遣者的身體不腐, 再生為人很方便, 並不屬於應當被送去輪回的魂靈。
如果這麽簡單能解決，那就算周平宛會恨姜王、恨奐靈、恨所有人，也不過就是一個人在恨而已。
大權在握的國君不會在意一個人的恨意，甚至會為自己不必承擔殺死親生女兒的罵名而松一口氣。
但周平宛是活祭而死，比五馬分屍還要慘烈，她的屍骨還能不能拼湊完整姜王不知道, 反正奐靈在諫言活祭之時就告訴過他, 被活祭的人絕無再入輪回的可能。
要是有, 那就意味著活祭失敗。
姜王不希望活祭失敗, 所以周平宛即便真的能把身體拼湊起來，也休想死而覆生。
可是活人好對付，陰靈卻難纏。
姜王不能容忍周平宛在王宮裏裝神弄鬼，所謂的“超度”就是把她的陰靈也打散, 讓她再也不能掀起風浪。
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惜白社君雖然已過七十大壽，但初出茅廬，對人世間的認識還太淺薄，並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
奐靈難得見有人敢讓姜王下不來臺，想好的說辭也被駁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白社君久久沒有等到下文，正困惑時，另一側身後傳來青澀的少年音：“長姐祭於天地，以祈福康澤被，此番陰遣，不是吉兆。”
奐靈看向這個素日沈默寡言的少年。
公子辛是先王妃所出，地位不可動搖。
正因如此，針對他的明槍暗箭一波接著一波，從來沒有消停過。
在奐靈的印象裏，姐弟倆關系尤為親近，周平宛活祭前闔宮都是瞞著他的，觀禮時公子辛被綁在座位上目眥欲裂，手腕粗的麻繩都掙松了些。
之後的一年裏公子辛病了許久，深居簡出，性情涼薄了很多。
他能說出這番話，奐靈很難不驚疑。
姜王也難掩訝異地回頭。
公子辛見姜王看過來，垂眼：“兒臣拙見，父王不要取笑就好。”
白社君不清楚前情，只對這一句話意外。
這樣的事，竟能拿來取笑。
人世間的生死已經被看得如此淡薄了嗎？
她記得在卻雲觀時，不論老弱婦孺，都有求長壽的。家中親人去世，便求來世安康。
人信神，卻不肯信命，總想要活得久，悲哀或喜樂都一往無前，哭著求跪著求，肝腸寸斷，因為熬下去總有未知，有未知就有希望。
真是很難理解。
白社君活了七十年，看著一代又一代鼠子鼠孫出生、長大、死去，沒覺得有明天是一件多麽值得期待的事。
或許人與鼠對活著的認知大不相同。
沒想到在姜王都，能見到對生死如此淡然的人類。
白社君對公子辛起了興趣。
“你說不是吉兆，可是陰遣是枉死之人才有的待遇，她該活，你能叫她死嗎？”
公子辛死水一樣的眼睛看著這個天真的神女。
“她若該活，早如常人般有血有肉，怎麽會變成陰靈作亂？”
白社君摸摸下巴。
這確實是個問題。
陰遣一般都會把身體也還回去，一切如初。
陰靈作亂就不叫陰遣了。
白社君糾正：“是冤魂吧。”
蒙受大冤而死的魂靈，與陰遣的區別只在於回不回得到自己的身體。
奐靈卻肯定道：“是陰遣。”
白社君皺眉。
她正欲拿出理論知識來據理力爭，奐靈繼續道：“王姬的肉身不在了。”
公子辛瞳孔一顫，視線下移。
白社君：“是嗎？你們開過棺了？”
奐靈輕輕搖頭，銀飾嘩嘩作響。
“神女誤會了，人牲與牛羊犧牲一樣，祭給天地鬼神，自然要烹而獻之。”
“當前進度：68%”
白社君努力思考了一番這句話。
長年跟著道觀眾人食素的白毛鼠想象了一下，有點接受無能。
她向奐靈確認：“活煮嗎？”
奐靈仔細描述：“片下手臂和腿上的肉蒸熟，軀體部分煲湯。”
白社君：……
她算是知道崇正為什麽讓她離活祭越遠越好了。
且不說這群人會不會也這樣對待她，單單是給她上供這些東西，就已經是折磨。
奐靈又補充：“煲湯也要註意火候，不能把人活活熬死了。”
“祭品的命，要等天收。”
還是半生不熟的骨頭肉湯。
白社君的社交禮貌離她遠去，她撇下嘴角，不想說話。
要不是這些人不好得罪，她現在就要跑。
跑得越遠越好。
就在白社君腦子裏冒出逃跑想法的下一刻，她視野裏的空中閃過一道熒綠。
作為一只孤陋寡聞的白毛鼠，她不該知道這是什麽。
但關於這一抹熒綠的信息如警告一般被塞入白社君腦中。
——這是一道屏障。
它亮相的意思可以理解為：不幹活別想走。
白社君逃跑的希望被掐滅在種子階段。
她悲苦地又往下撇了撇嘴角。
一點也笑不出來的白社君頂著一副無精打采的面容問：“解決這件事也在我的使命範圍內嗎？”
她是不抱希望地疑問，落在其他人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怎麽會，”奐靈不敢在這一點上欺瞞，“神女只管輔佐公子，其餘的事不過錦上添花。”
公子是哪位並不難猜。
白社君看了看自己砸過的少年，兩手一攤：“既然不是我的職責範圍，那愛莫能助，另請高明吧。”
她算是知道了，現在死肯定死不了，活著就是個純拉磨的驢，都這樣強買強賣了，白社君悠閑的好日子到頭，更加不想多動一下。
即便她有意相助，也連自己所謂的神女身份都沒搞明白，還得等著這一陣過去逮著崇明他們問，能使出來的本事更是一概不知。
這裏這麽多人都是被請來幫忙的，總不好叫人家白走一趟，讓他們群策群力就很好，不要來壓榨她一只混吃等死的鼠了。
白社君撒手不管的態度太明顯，奐靈想圓過去都做不到，只能生硬地把話題重新放到其他人身上。
“祭典就在兩日後，在此期間王宮為諸位安排了住處，若是疲乏可以先行。”
這話說得客氣，實際上就是讓他們關起門來想辦法，一不準走漏風聲，二不許推諉拖延。
在座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在各自的門派裏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部分是隱於市井和山野都被挖出來幹活的，本身就不太樂意，現在又被這樣威脅，更是一點積極性也沒有了。
但積極性不重要，小命才重要。
他們再怎麽不情願，為了保住項上人頭，還是得老老實實想辦法出主意。
他們面面相覷，最終有人道：“還請祭司帶我們去二公子受驚的地方看看吧。”
公子瑾是姜靈王的妃子和惠夫人所出，是姜靈王的第三個孩子。
和惠夫人在先王妃死後作為位分最高的妃子，順理成章接過了執掌後宮的權力，明面上看不出什麽，暗地裏對周平宛和公子辛不少苛待。
姜王心知肚明，不過他讓和惠夫人與先王妃入宮的原因其實都一樣。
她們的母家強大。
盡管和惠夫人又爭又搶，費盡心思地想把公子瑾推上位，但姜王從未考慮過改換繼承人。
自古立嫡立長，他不給和惠夫人繼王妃的位子，既是給先王妃的母家交代，也是表態。
這一點，不論和惠夫人認不認得清，都不會改變。
這次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主要推波助瀾的力量就來自和惠夫人和她的母家庾氏。
今天這個場合和惠夫人和公子瑾沒出現，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而是本次王宮鬧鬼的受害者正是公子瑾。
不用想就知道周平宛要針對的是誰。
和惠夫人不敢來。
公子瑾不能來。
他現在正躺在寢殿裏不省人事，周圍十幾個太醫輪班看顧。
要不是現在要來討論超度事宜，奐靈都得被和惠夫人留下來陪公子瑾。
奐靈回想起來不由得皺眉。
這麽難纏的人放在後宮裏，姜靈王是有多想不開。
其實公子瑾被周平宛逮到完全是自作自受。
奐靈一向思慮周全，活祭易生出怨靈他不會想不到，所以早早地在王宮各處布置過了，只要不做出犯忌諱的事，周平宛就算貼臉也拿公子瑾沒辦法。
和惠夫人對奐靈之前的囑咐避而不談，只一昧地哭公子瑾命苦，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地把周平宛的怨靈處理幹凈。
奐靈沒有告訴她，怨靈是處理不幹凈的，陰遣的怨靈更是。
就算周平宛魂飛魄散，在人間尋不到半點痕跡，公子瑾照樣救不回來。
看這群人盡管怨氣滿滿，但還算惜命，奐靈松了口氣。
公子瑾受驚，也就是遇害的地方，是先王妃帶著周平宛和公子辛居住過的宮殿。
——中安宮。
魚宣一路看過去，能發現一百多年以後的姜王宮格局與現在對比起來並沒有很大的改動。
公子辛沈默地看著自先王妃去世後一直緊閉的大門重新打開。
因為畢竟是王妃的宮殿，有宮人清理打掃，灰塵不多，各種裝飾擺設都沒有動過位置。
但宮殿裏生活的痕跡已經看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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