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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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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沁園的‘永昌宮’內,燭火亮的如同白日一般,宮女在燃盡的香爐之中重新添上新香,便聽得綃紗垂簾後一個略帶一絲陰氣的聲音道:“你們幾個,退下吧。”

幾個宮女畢恭畢敬的跪拜行禮答了是,這才退至門外。

方才那傳話的太監見人退下,瞧了一眼棋盤,才恭敬朝那桌案邊威嚴尊貴的身影道:“陛下,您真是料事如神!”似是誇桌上棋局,又似意有所指。

拓跋烈冷笑一聲,手裏的黑子落在棋盤之上,一時之間,白子已是四面楚歌陷入困境,四面通路皆被黑子截斷,再無突圍可能。

遠處的打鬥聲愈烈,單從刀劍相擊的聲音之中就能聽出外頭形勢的嚴峻。

拓跋烈的聲音沒有半點緊張:“如何?”甚至盯著面前的棋局有些忘我,仿佛宮外的打鬥聲是做戲一般,他的面上,絲毫沒有被圍攻的緊張。

老太監認真的觀了一眼棋局中已經沒了氣的白子,笑的誠心,這才提醒道:“陛下,該收網了!”



謝旻看著遠處‘永昌宮’亮的晃眼,身後的邶國衛兵卻一茬接著一茬的冒出來,這樣子蒙指揮使他們只怕很快就會撤兵。

謝旻不想就那麽放棄,好不容易打到了這裏,不捉拓跋烈他誓不為謝家子!

“本將軍要親自去會會這個拓跋烈!”謝旻緊了緊手中長槍,一槍掃落數名邶軍甲衛,隨即翻身落進了旁側的墻內,那邊正是‘永昌宮’的位置!

旁側跟著他的大胡子親衛心中大駭卻不敢出聲,怕暴露了謝旻的位置被拓跋烈的甲衛發覺。

大胡子神色慌張,蒙霖早就交代二人要保護好謝旻,雖說謝旻身手不錯,可這兒到底是人拓跋烈的地盤。

大胡子吩咐旁側的人道:“速速去告訴蒙指揮使謝小將軍的去向,我去追他。”那人看著謝旻的身影沖殺進‘永昌宮’心中又焦又急!

“好,你務必小心!”那人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一轉頭就朝蒙霖那邊去了。

蒙霖看著包抄來的甲衛總覺得不對勁,他們的行蹤好似早就暴露,無論怎麽攻對方應對的似乎都是得心應手!

蒙霖察覺到不妥,連忙拽住身邊親衛咬牙道:“今夜太不對勁了,讓大家都撤!”親衛也察覺到了不對,忙接了令慌忙撤兵。

蒙霖四處一看,早就沒了謝旻的身影,正要揪個人去找,就見旁側的樹蔭下出來個熟悉人影。

他神色一亮:“少…季大人…邶王殿下!”方才樹蔭下他沒看清姜旒身後的人,好在他嘴快,迅速換了個稱呼。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可惜是個陰雨天,細碎綿密的霧氣吸到肺裏有些窒息感。

姜旒看著蒙霖道:“我們中計了,速速帶人退出宛城!”蒙霖點頭:“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可這些人追的太緊……對了謝旻……”

“報——蒙指揮使,不好了,謝小將軍孤身闖入了永昌宮,大胡子追去了!”方才從謝旻那邊過來的親衛滿臉焦灼,在過來的路上,他瞧見了逐漸被包抄的晉軍和燭龍衛心中也不免緊張起來!

蒙霖猛的握拳捶向石墻:“季大人,你速速帶人撤出宛城,我去找謝小將軍!”

“我們退不出去了!”蕭斛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冷冷的讓人不禁渾身一縮!姜旒和蒙霖一轉身只看見一群邶兵已經從後首包抄上來,兩人頓時白了臉!

蕭斛轉向姜旒,眸光很是鎮定:“我的人已經趕來支援,我們需得拖一陣子!”姜旒點頭壓住蒙霖的臂膀:“你帶人疏散,我去找謝旻!”

“不可!”蒙霖的聲音有些強硬,轉向蕭斛:“邶王殿下還請您務必幫我顧好季大人……”蒙霖深深看了姜旒一眼,那雙深邃認真的黑眸是澄澈見底衷心無畏。

似乎是在提醒著姜旒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

姜旒看著逐漸從四面包攏過來的邶軍,指甲深深嵌入了手掌之中,他們此行敗露,要活著出宛城怕是不易!

蒙霖沈了口氣:“我們派出去給謝錦書將軍傳信的探報被邶軍截下,如今我們只能靠自己了!”只希望謝將軍能察覺不對,早些增援!

蒙霖點了幾個親衛迅速朝永昌宮的方向潛去。

姜旒猛的起身,卻被蕭斛壓住了肩膀,她一雙盛了焦色眸水盈盈的撞入蕭斛沈靜的鳳眼中。往日那個堅韌倔強的少女卻在這一刻有了些許脆弱相!

似一株帶了朝露的刺客,露出她鮮有的脆弱來。

蕭斛抿著唇,淩厲的面孔上一絲異色劃過。他極力壓制住心底那股子想將她擁入懷的心疼,他壓在她肩上的大掌微微收緊幾分:“蒙霖不會有事。”蕭斛自己都沒有發現不自覺放軟的語氣。

姜旒心中很不好受,她若是現在被千人圍,萬人攻,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字,她也不怕。

可現在牽扯進來的人幾乎都是燭龍衛的人,璧琰閣的勢力,不能在她手上斷送!

蕭斛想起方才蒙霖走時她露慌的面色,心中一股說不來的滋味,看著姜旒這般,他想起了宋瑾來。看著身邊最熟悉親近的人一個個消失,這條路很不好走。

蕭斛垂著眼,這四面一看,就數永昌宮的兵力薄弱些,許是知道他們被包圍後急著突出重圍,永昌宮的圍大抵已經解了。

“現在我們是退不了了,不如全力一攻,打亂拓跋烈的布局,他若是自亂陣腳,我們或許還能再抵抗一陣。”

姜旒握緊璧琰劍,冷艷絕麗的面容在陰綿的晨色下綻放出一抹濃烈的殺氣,果敢,無畏!

“燭龍衛聽我號令,集齊所有兵力,攻入永昌宮!”姜旒舉劍為號,清冷的聲音傳開,領隊的燭龍衛立馬集齊自己的人,全數朝永昌宮的方向進攻!

拓跋烈看著變幻莫測的棋局,面色頓時有些沈:“過於自信,也會讓弱點暴露在人前!”外頭的打鬥聲漸近,拓跋烈面上有些許的冷肅。

“拓跋烈,有種你給我出來!”謝旻的聲音自大門外傳來,打鬥聲漸弱,謝旻的聲音卻是愈發囂張,拓跋烈看著忽而變幻的棋局,神色冷了些許。

看來是他大意了,讓這些蒼蠅蚊子鉆了進來!

手裏永子落下,黑白子鋪滿了棋盤,像兩只拉扯不清的巨網,籠的人喘不過氣來!

“嘭!”門被大力踹開初晨的寒夾雜著空氣裏的濕冷,整個永昌宮的氣氛膠著,拓跋烈微微擡眼,高瘦的少年手中一桿亮銀槍,逆著陰雨天暗沈的亮光攜這壓抑的殺意,一步步朝他踏來!

空氣裏的血腥氣息讓拓跋烈勾起了唇:“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朕吧?!”謝旻還略帶稚氣的面容清秀堅毅,看向拓跋烈的一雙冷眸卻似要噴出火來!

“狗皇帝,你根本不配坐上這個位子,我要你給謝家陪葬!”謝旻提槍就刺,“鏘”的一聲謝旻的亮銀槍被垂簾後的利劍截住!

謝旻一楞,怪不得這狗皇帝還是那麽神態自若的坐在棋桌邊,顯然是留了後手!

拓跋烈威嚴的面容上帶著幾分陰毒的嘲意,他自上而下的睨著謝旻:“別忘了,在邶國,你可是舉國通緝的要犯,如今還敢弒君,還說謝家沒有謀逆之罪?!”

“謀逆?!這麽說,你拓拔一族豈非也是篡位的逆賊?”拓跋烈看向謝旻眼底的殺氣擋也擋不住。謝旻並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什麽。

前朝滅亡,天下大亂,邶地藩王自稱為王後沒多少年,卻被拓拔家謀奪竄位至今。拓跋烈沒想到謝旻如此巧言能辯臉色有一瞬間的沈色閃過!

“你該死了,謝旻!”拓跋烈神色陰沈,這些話他不是第一次聽見了,這些日子百姓之中流言漸起,且一發不可收拾。

謝旻提槍與從暗處冒出來的殺手打做一處,還不忘回頭辱罵拓跋烈:“卑鄙,我謝家世代忠良,你卻為了篡位陷害我謝家,如今還在這兒顛倒黑白,此仇不報,我心難安!”

他殺紅了眼,今天不殺拓跋烈他誓不罷休!

追來的大胡子連砍三人,看著和謝旻交手這些人的招式,他面色大變。這些人的招式,與他們璧琰閣的如出一派,可之中又透著說不清的怪異。

大胡子踢開一人,提刀逼退謝旻身後圍上去的殺手與謝旻靠背站在一處,小聲道:“小心,這些人不好對付!”

那太監神色有些不大好,走到拓跋烈身邊道:“陛下,此地不宜久留!”

拓跋烈看著謝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和旁側的黑衣人對視一眼,那殺手讀懂了他眼裏的殺意,提劍就殺入了人群之中。

一群人又戰做一處,謝旻看著拓跋烈被人擁著往後走,一時殺紅了眼要去追,一時沒註意身後人的寒刃就向他砍來。

大胡子心中一緊擡刀去擋,卻不慎被後面的人捅了一刀,謝旻眼中怒色漸平,咬牙一槍挑死了大胡子身後的黑衣人。

“大胡子你沒事吧!”謝旻總算清醒了幾分,提槍揮退了一眾殺手,給大胡子騰出空間來。大胡子感受到傷口上的不適以及鼻息間怪異的藥草味兒,立馬從懷裏掏出一枚解毒丸服下。

謝旻見他無礙,稍微放下心來!

謝旻看著拓跋烈離開的方向幾乎要將一口牙咬碎,洩怒般提槍一套蛟龍出海耍的一眾黑衣人都變了臉色,唯獨方才最後留下那個黑衣人神色不變。

他手握短刀行入鬼影,正在謝旻解決完這些殺手後他詭異的身法瞬間就到了謝旻身前謝旻揮槍格擋,只覺胸口一陣撕裂般的痛,再低頭,那人手裏的短刀就已經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謝旻有些發楞,看著胸口的短刀腦海一片空白,他習慣性的格擋右方,那人卻還有一把刀,不知何時已經紮入了他的胸腔之中!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沖到門前的蒙霖看見這一幕,眼中一片猩紅,他提刀上前與那黑衣人戰做一處。

蒙霖看著蒙面下那一雙熟悉的眼睛還有什麽不明白!

“叛徒!今天你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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