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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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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謝錦書看著天色心中的慌亂一下更比一下強烈,按理說如果得手,蒙指揮使他們這會兒已經要撤出宛城了,怎麽會這會兒還沒有消息來。

謝錦書打發探報道:“在探!”探報領命離開,謝錦書一捏拳,心中還是放心不下,清秀的面容上愁色頗深。

這時後頭的探報神色慌張的上來了!

“報!上將軍,後頭有大隊兵馬正往這邊趕。大抵有十萬兵馬,看樣子是要進攻宛城!”探報任由面頰上的汗珠滾落,神色是肉眼可見的緊張,正等著謝錦書下令。

謝錦書沈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卷起手裏的宛城簡易圖紙塞進袖口中:“帶本將軍去瞧一瞧!”說著翻身跨上了旁側小卒牽來的一匹高大矯健的棗紅馬兒!

那探報一聽,忙答了聲是,翻身上馬在前帶路。

謝錦書牽著馬繩,看向旁側的文非:“若收到宛城蒙指揮使的來信,你做定奪!”文非點頭,朝她道:“這裏的事你放心吧。”謝錦書點頭隨即駕馬追上了前面的小校。

還未到斥候探查的地界兒,遠遠的,謝錦書的確就見到了不遠處的大隊人馬,這些人也不怕被發現,連夜點著火把前行。

借著火光,謝錦書瞇眼辨認著那軍旗,玄色底錦的軍旗在夜色和微弱朦朧的火光下辨不真切。

只是這會兒還會往宛城走的軍馬,多半就是邶王蕭斛的人馬了。畢竟之前謝旻回來報信兒時,就說邶王蕭斛被拓跋烈的人抓住了!

他們連夜進兵,只怕是得到了什麽消息才是!

這會兒還沒收到蒙霖的信,謝錦書也顧不了那麽多:“你回去告訴文先生,讓他帶人先一步去宛城,我隨後就到。”探報還來不及答一聲是呢,就見謝錦書,一催馬就朝山下奔去了。

這邊的燕山月正帶著人馬前行,眼見要到宛城了,卻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朝這邊奔來!

一行的衛兵連忙警戒!

謝錦書近了些才看見那玄色軍旗上金晃晃的燕字,心中大抵有了個底兒,多半是燕山月的人馬了。

果不其然,近了就瞧見被士卒護在身後的燕山月!

燕山月見來的是謝錦書,一時間有些恍惚,謝錦書怎麽會在宛城?!

“敢問燕將軍可是要進軍宛城?”謝錦書沒有絲毫客套,上來就是抱拳向燕山月問話。燕山月和她交過幾次手,知道她實力不俗,只是見她孤身一人前來,有些不明所以。

燕山月是得到了蕭斛的信,這才進軍,可他對謝錦書還是有些警惕的:“謝將軍與我們的私人恩怨日後在算,今日燕某有要事,還請謝將軍讓行!”話又說回來,雖說他們邶王與瑞王有些摩擦,可也不至於到宛城來堵他們的人吧?!

“本將軍也要進宛城,此來是和燕將軍打聲招呼!”謝錦書朝燕山月抱拳拱手,心中大抵算有了些底兒,要事的話,只怕蒙指揮使已經和拓跋烈的人交上手了!

她此來只不過是探探口風,在告訴燕山月他們各行私務,互不幹擾!

“如此燕某知道了,咱們互不幹涉!”燕山月微微挑眉。

謝錦書朝燕山月抱拳,隨即駁馬掉頭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沙黑的官道上。

燕山月看著那抹英姿颯爽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神色一頓立馬吩咐道:“加快進城,務必在天亮之前進入宛城!”

看謝錦書這麽心神不定的樣子,看來,宛城是出大事了!



姜旒和蕭斛趕到,只見謝旻口中湧出一口鮮血,直跪在地,蒙霖則和一個使短刀的黑衣人打的難舍難分。

蕭斛看著那人與璧琰閣十分相似卻又詭異的身形,一時間鳳眸中也滲出幾分殺意來,宋瑾就是死在這夥人手中,拓跋烈還以此讓他和瑞王的人割裂,設計二人相鬥,卻趁機劫走了胡嶸!

而姜旒則看著謝旻胸口插的短刀目光落在和蒙霖纏鬥的黑衣人身上,原本就冷肅的眼神更深幾分!

這人她可太熟悉了!

姜旒開口,聲音甚至有些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顫抖:“殺了他!”像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激動,又像是恨極了一個人才能有的狠惡。

她身後的水瑤和燼霄看見那人,心中都是大駭不已,這人正是先前儲旭的舊部,也是他身邊的一個親信,如今儲旭去為胡臻效力,他手下的人卻出現在邶國拓跋烈身邊。

兩人神色一冷,殺氣盡顯,只握緊手中兵器攻了上去。

蕭斛已經走到了謝旻身前,旁側半跪在地的暗衛神色有些哀傷,只朝他稟道:“王爺,此刀已經貫穿了謝小將軍的臟器,恐怕已經無力回天……”

姜旒一把推開那暗衛,半跪在謝旻身側,一雙水盈的眸帶著焦色看向他:“謝旻,你要挺住,你還沒給謝家人報仇呢!”

謝旻只覺得眼皮十分沈重,很想就此沈睡。

看著面前有些手足無措的姜旒,反而卻是想笑的,他鮮少看見季大人有這麽一面,與平日冷肅的樣子差別很大。

“季大人……我沒有捉住……拓跋烈……”謝旻撐著刀柄,胸前還插著一把刺眼的短刀,刺眼的鮮紅染濕了他的衣襟,姜旒根本不敢扶他再動,只怕傷勢在加重!

姜旒眼眶有些微微的紅:“我先救你,以後還有機會!”姜旒連忙轉頭,看向方才給謝旻處理傷口的暗衛,眼神有些發狠:“無論用什麽方法,務必救回謝小將軍!”

那暗衛神色哀傷,只抱拳跪在那裏,垂著頭微微擦淚!

方才被劃了一劍的大胡子也顧不得傷口攙住了搖搖欲墜的謝旻,謝旻的大半個身子靠在了他身上,他已經感受到了謝旻逐漸無法控制的癱軟。

“……季大人,我……沒時間了。”謝旻又嘔出一口鮮血,他真的太困了,已經有些恍惚和聽不清,他緩緩轉頭。看向門外,淅淅瀝瀝的雨水嘩然不止,但是他還沒有看見他的阿姐!

旁側有親近些的人知道他的想法,哽咽著道:“謝小將軍,上將軍的人已經進城支援,我們馬上就能離開此處!”

謝旻痛苦的蹙眉,轉向姜旒:“季大人……轉告阿姐,謝家,日後……就交給她了……”謝旻想,自己只怕是等不到見阿姐的最後一面了,有些話,他就只能讓季大人代為轉達了!

阿姐錯了,她才是最有資格成為謝家家主的人!

雨勢逐漸滂沱,細密的銀白鋪天蓋地,門外的打鬥聲刀劍聲逐漸遠去,這時耳邊只聽一聲:“阿旻!”

謝旻逐漸消散的神識又被他艱難的聚攏,他掙紮著睜開眼,瞧見雨幕下的門前那個逆光的人影,張嘴叫了一聲阿姐,便就倒在了大胡子懷中!

大胡子是接觸謝旻最近的人,感受著一條生命在自己懷中掙紮又逐漸流失,他抱著謝旻的屍身淚水止不住的模糊了眼眶。

姜旒扶著謝旻的手僵住,看著不顧一切沖進門來的謝錦書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謝錦書一頭墨發被雨水打濕,有些狼狽的貼在面頰上,甲衣上的血水被大雨沖刷的很幹凈,內裏的戎裝上血跡太深早已沖刷不去,卻仍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不用想都知道他們經歷了多少廝殺才沖進‘永樂宮’中。

謝錦書將謝旻的屍身摟進懷中,若無旁人的大哭,在場的侍卒軍衛,都沒有一個不是為她動容的,有點眼眶發紅,有點背過身去偷偷擦淚。

姜旒險些要站不住卻靠在了一個寬闊的胸膛上,溫暖中帶著雪松清冽的香,蕭斛很自然的將她扶進懷中,身後晚到幾步的人見自家王爺還好好站在這裏,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

“配合季大人的人,將那逆賊捉回!”蕭斛冷沈的聲音傳進燕山月耳中,他的目光從謝錦書身上轉回到姜旒略微怔楞的面容上。

他領命安排道:“你們幾個留下保護王爺,其餘人隨我去追!”說著最後看了謝錦書一眼,蹙眉帶著人沖進了後殿內。

蒙霖手中刀絲毫不留情,對面的人也絲毫不甘示弱,他的刀法中甚至有解蒙霖刀法的招式,好幾次蒙霖三人都差點著了道!

燕山月沖進後殿只見四人鬥的難舍難分,直到看見蒙霖的面孔他才有些印象,這人是姜旒的人,這才出手。好在人多勢眾,沒多少招,人就被燕山月擒住。

兩人還來不及說什麽,蒙霖見被擒住那人面色有異,連忙上前鐵鉗般的虎掌往那人下頜一捏,順勢就卸了他的下巴,迅速從他嘴裏扣出了一枚毒囊!

“你能死的那麽便宜?”蒙霖冷笑一聲,朝燕山月抱拳:“多謝燕將軍相助,只不過這人……閣下打算如何處理!”畢竟方才姜旒下的令是殺了此人,而燕山月收到的令是將這人捉回去。

“先見了他們再說吧!”燕山月一擡眼,後頭便有人架著被綁成粽子下巴還徹底卸了力的黑衣人往前廳走。

姜旒好不容易將謝錦書勸了下去,也已經讓人將謝旻的屍首暗中運回源城。

看著被蕭斛的人帶到近前推倒在她腳下的黑衣人,她手裏還拿著方才大夫往謝旻胸口拔出的短刀。

黑衣人看著姜旒手裏拿著自己的短刀,神情有一瞬間的慌亂,畢竟姜旒是璧琰閣的少主,他心一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卻因為下巴被卸了力啊了半天也沒人聽的明白他在說什麽。

這時候有一小校急匆匆跪倒在姜旒身前:“不好了大人,上將軍帶人去追拓跋烈的人馬了!”姜旒微微蹙眉,知道謝錦書的脾氣,這回恐怕是非要拔下拓跋烈一層皮不可了!

可如今她帶進宛城的不過兩萬兵馬,如何與拓跋烈的十幾萬人馬對抗?雖說謝錦書很會用兵,可她親人新喪,姜旒怕她為捉拓跋烈太過冒進!

蕭斛眼神自姜旒手中帶著血跡的短刀上轉開,朝燕山月道:“兄長,你集齊兵馬,分水陸兩軍進兵去援助謝將軍。”燕山月領令,冒著稍有停歇的細雨出門點兵,去追謝錦書。

蕭斛朝地上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轉向姜旒道:“作為交換,這人你交給我。”姜旒還沒想好要將這人殺了去給謝錦書請罪,還是留著等謝錦書回來發落。

姜旒倒也沒打算拂他的面子,既然蕭斛願意出兵,這個人給他也無妨:“可以。”姜旒把手裏的短刀丟在地上,她本來還想用這刀就在這兒將這人宰了!

儲旭的人,要從他們嘴裏挖到些什麽秘密,她不抱什麽希望!

看著蕭斛的人將那黑衣人架走,姜旒抱著胳膊站到了蕭斛身側:“他的首級,交給謝將軍!”畢竟是他親手殺的謝旻,這是姜旒唯一的要求。

蕭斛微點頭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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