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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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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姜旒第一次看見他露出笑意,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但又覺手腳被他限制有些不悅,可自己根本掙脫不開。蕭斛生的高大健碩,自己的手腳被他纏住卸了力:“放開我。”

蕭斛看她眸中的防備之色,微微抿唇,像意識到了剛才自己做了什麽越距的事,神色有一瞬間的慌亂。

默了一瞬之後,他才微微點頭後退兩步,胸膛因為喘息而微微起伏著,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暫時壓住了兇氣。

姜旒看著他冷峻的眉眼被陰影遮去了大半,黑夜仿佛是他的主場,神秘危險的夜色能將他身上的侵略氣息不斷放大。

他眼底壓了幾分不知所措,似乎想要解釋:“我……”

“蕭斛,記住你我的身份!”姜旒看了他一眼,清亮微冷的眼底還有沒來得及掩去的慍怒,蕭斛的目光卻只直直停在姜旒殷紅到有些微微發腫的唇上,有些沈。

“……是我失態了。”他們之間,確實沒什麽好說,方才他明明是想質問她,不知怎麽的場面就失控成如今這副樣子。

蕭斛抿著唇默不作聲,宋瑾的死成了他心底的痛,他想再問姜旒為什麽派人追殺他,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想起他白日送行的棺槨時,看向她的那個眼神,姜旒還是停下解釋:“我想你對我一定是有什麽誤會,但是當務之急是捉回胡嶸,一切等我捉到胡嶸……”

“季雲舒,你也說了我們立場不同。”蕭斛打斷姜旒的解釋,眸色越來越沈:“今日算是我給你的教訓,從此我與胡皎,不兩立。你也不必再顧往日情分,下次我們再見,就是敵人了!”

蕭斛的聲音逐漸有些沙啞,這句話卻穩穩傳到了姜旒耳中,姜旒察覺到他語氣裏有些難以辨認的低落,想要說些什麽,但蕭斛說的好像是事實。

她的心口又一次泛起那種無端的酸痛感,如投石入湖般泛起一陣陣的波紋,疼的她似乎有些要窒息。

可蕭斛說的不錯,他們的確是道不同。

姜旒等著那一股子酸澀逐漸漾開,才緩緩嘆一口氣。

見蕭斛的人找到了這裏來,姜旒定了定眸中神色,抱拳道:“如此今日,也算是為朝廷捉拿謀逆,還請邶王殿下,不要擋我的人。”

她心中果然只有覆仇,只有胡皎,在她心中他蕭斛無足輕重,或許死了最好,那樣他們就能少一個勁敵。

蕭斛最後看了姜旒一眼,拂袖離開:“放行。”

姜旒低著頭,沒有對上他的視線,卻也察覺到了那股視線看向她時隱痛的,壓制的怒意。

謝錦書趕到時身上也掛了彩,聽到邶王放行,挑釁的朝燕山月一笑,今日一戰算是打成平手,這位燕將軍的刀法確實純熟,不過到底是沒能在謝錦書手下取得上風。

燕山月無視了謝錦書的挑釁,嗤笑一聲正打算撤走,卻看見了暗處的姜旒,他蹙眉看了一眼那個高挑纖瘦的身影,暗暗念了一遍:“季雲舒……”

“季大人,你沒事吧?”謝錦書挽了個劍花將劍背到身後,上前詢問。

姜旒撿起方才被蕭斛擊落在地的‘璧琰劍’搖了搖頭,藏住了眼底的神色:“無事,既然邶王殿下已經給我們放行,那就速速追查,以免夜長夢多。”



在文都的時間過得很快,那日以後姜旒就再也沒有見過蕭斛。

直到追查了半月餘,蒙霖再回來時,下巴上的胡須都蓋了他半張臉,進門時姜旒差點沒有看出來。

蒙霖才進門就跪地見禮,姜旒的神色一凜,猜到只怕是胡嶸那邊出了什麽事。

果然不出姜旒所料,蒙霖稟道:“少主,我們查到了,二……胡嶸投靠了拓跋烈,現下在邶軍營中當了個將軍。”

姜旒餵著鳥食兒的手頓住,這胡嶸倒是能屈能伸,只不過胡嶸一個待在源城的人,是怎麽忽然就到了拓跋烈營中,此去邶都旭旸的路,可不近啊。

姜旒擡手:“派人查一查,他怎麽到的拓跋烈麾下。”如果是有接應或者他與拓跋烈之間早有交集,那去了邶營,姜旒倒是不怕,怕就怕在拓跋烈的勢力往元州滲透。

“伺候筆墨,我要給殿下寫信。”想到這裏,姜旒放下手裏東西,無敵倒是乖巧的站在窗欞上歪著腦袋啄食。

姜旒一口氣寫完書信拿起來覆盤了一遍,待墨水晾幹,立馬將字條卷好放到了無敵爪上的信筒中。

蒙霖才走不久,屋裏又來了個人,風塵仆仆似乎是急急所歸:“少主,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是前些日子姜旒派去查蕭斛被追殺一事的親衛。

“說。”姜旒瞧著他的面色,有些不好的預感,可都查到了,怎麽也要聽一聽。

那親衛頭垂的低了些:“是瑞王,當夜您才從玉焚山回來,殿下就派人去追殺邶王了。”姜旒只覺腦海中一片嗡鳴,這事情胡皎並沒有同她提過,連蒙霖也沒有在她面前透露過任何一點消息。

“對了,殿下派的是他自己的親衛,所以蒙大人和整個燭龍衛都並不知情。”那親衛說完,頭沈的更低了,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查到瑞王頭上去。

姜旒知道胡皎在邶國有些暗線,身邊有些事情也會交給這些暗衛去做。蕭斛是胡皎霸業路上的一條巨大阻礙,胡皎早晚是要除掉他的,不可置否。

“怪不得他那麽恨我!”姜旒目光看著虛空,想起蕭斛眼中的冷意嗓子有些發幹,只端起桌上的溫水飲了一口。

那親衛離得遠,一時沒註意,沒聽清姜旒說了什麽。

“你下去吧,此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姜旒屏退了親衛,想著寫信問一問胡皎,但是無敵早就帶著她的信飛走了。

姜旒難得覺得疲倦,一手撐著額頭思緒卻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回想起那夜血雨腥風裏又兇又野的面孔,唇上忽然有些發燙。

璧琰閣的初級殺手都要學些伺候人的手段,為的就是若到了權貴府上探聽消息,好籠絡住那些人,得到他們想要的消息。

姜旒自小就被當成刺殺晉帝的殺手培養,這些東西她並不用學,不過到底是被師父教導過,聽過見過。

與他們學過的不同,蕭斛眼裏的是熱烈,是認真。

姜旒想,若日後真到了那一步,蕭斛落在了胡皎手裏,她會盡全力保下蕭斛。

日子過得很快,胡嶸投入了邶營的事情已經報到了上京,胡皎被問責,晉帝下令務必要將胡嶸捉回上京,這次皇家的臉算是被胡嶸給丟盡了。

最開心的莫過是大皇子胡臻了,上次被蕭斛擺了一道,還好是小施懲戒,如今胡嶸一倒臺,胡皎也因辦事不力罪責連坐,暫時回不了上京。

胡臻私下又籠絡了不少人權,如今只有一個胡皎與他相對,可以說是沒什麽威脅了。

胡皎這次被罰,可謂嚴重,在樂門的聲望也有些影響。

姜旒這幾日待在府裏每日除了練劍就是吃吃睡睡,聽說南下動蕩,晉帝不得不又派出胡臻南下治理局勢。

三個皇子一個叛國一個權勢低,怎可在將唯一一個還是未來最有機會選為太子的人放到上京。

晉帝現在還算是身子硬朗,就算想要立胡臻為太子,也不會把一只老虎放在自己身邊。

胡皎這幾日非常忙碌,樂門雖說是他的封地,原先到底是邶國的國土,如今這些州府官僚,世家貴族都還在觀望。

到底是讓他有些艱難的,蕭斛已經連拿下了邶國幾座城池,加上治理有方大大減輕了百姓的賦稅徭役,民間流傳起了回歸舊土的傳言,也是炒的濃烈,一時間,蕭斛名聲大漲,深受百姓愛戴。

蕭斛這是利用好了民心。

姜旒今日方才收了劍,山穗就說文煥來了,這次倒是罕見的沒有帶文羽詩來,想來是因為先前文柏宇的事情,文家收斂了許多 。

“靈溪最近怎麽樣?”姜旒擦著手裏的劍,也沒有擡頭。

山穗知道姜旒是擔憂靈溪的,派人送了不少東西去給她,卻都被靈溪退了回來,就算她親自去見,靈溪也是躲著並不見她。

“靈溪妹妹挺好的,幾乎都在書房處理公事,除卻吃飯睡覺練劍,幾乎就不出門了。”她也擔心靈溪,只是她如今借著公事麻痹自己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姜旒默了一息,始終有些擔憂,便把劍還鞘:“我去找一趟殿下吧。”除卻靈溪,她也想找胡皎談一談胡嶸的事情,如今蕭斛已經收割了拓跋烈十餘座城池,他們也該動手了。

過了垂花門,入眼便是前院一望無際的綠。

許多樹枝都抽出新芽,細聞就能嗅到獨屬於春日那種清新帶著苦澀的草木香,姜旒暗暗感嘆不知不覺就已經快到春末了,時間過得真是快。

姜旒才到門口就聽到文煥的聲音自裏面傳來。

“唯有一計,殿下先聯合樂門的勢力,盡快將二……胡嶸緝拿押往上京。”如今樂門各方勢力都是作壁上觀,胡皎的地位很不穩定。

胡皎的聲音不知怎的,有些微冷:“文大人可有聯合之策?”

文煥道:“……臣鬥膽,請殿下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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