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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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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文太守這個提議可謂是能解了胡皎燃眉之急的一個提議。可姜旒聽著文煥的話,心中卻不由自主的想起靈溪來。

這些日子她不見自己不說,連文柏宇上門求見了幾次她也不見。先前胡皎查到文柏宇暗中派人幫胡嶸對付他們時,姜旒就提議恩威並施,拉攏文家了。

所以才在那日文家上門提親時,演了那麽一出戲。

不過那日文柏宇獨自抗下壓力保文家時,姜旒的確是想為了靈溪殺了文柏宇。反正最後也可以聯合謀逆胡嶸的罪名保下文家的勢力為胡皎所用。

畢竟曾經跟著胡嶸的那些臣子,早就一份名單送到上京去了,該斬首的已經斬首,誅九族的誅九族,流放的流放。如今跟著胡嶸的人,就唯有一個文家了。

樂門曾經是邶國國土,胡嶸曾在這兒鎮守時,樂門各城動彈,文家就是他一手扶上去的,向來是在暗中幫他做事,名單上也沒有文家的名兒,文家大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不巧的是,陰差陽錯之下,被胡皎查出了文家是胡嶸的暗線。如今胡嶸倒臺,文家又不可能去靠邶國,就只能靠緊胡皎這棵大樹了。

至於之前的恩怨,大家彼此都是心知肚明,但都各自緘默,畢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些東西都不算什麽。

姜旒自覺對不起靈溪,可文柏宇就連給她帶回的禮品都是那麽敷衍,只不過是為了和瑞王府拉近關系,姜旒便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若靈溪恨她……恨便恨吧……

張大人就靈溪一個孩子,她不想讓靈溪成為鬥爭的犧牲品……

直到內裏傳來文煥告退的聲音,聽著胡皎送姜旒才從拐角轉出來,門前手扶腰間長刀的侍卒見她來,忙就進去通報了。

姜旒站在檐下看著春雨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青石板鋪成的小道兩邊的花圃中許多花枝嫩草都抽出了新芽,姜旒有些恍惚,記得才去文都那會兒,花枝上才是些褐青的芽苞。

“旒兒師姐,怎麽來了。”胡皎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倒不想他是親自出來迎她:“想來找你談一談靈溪的事,不過方才我見文太守才走……”姜旒疑惑的看向胡皎。

聽姜旒這麽問,胡皎唇邊的笑意停住,雖依舊是那個弧度,眼底卻沒了方才的笑意。

“旒兒,都聽到了吧?”胡皎看著淅淅瀝瀝的雨幕,聲音有些壓抑的暗啞,耳邊是雨滴落在地面濺起細碎的雨聲,將兩人的沈默氤氳在雨幕中。

姜旒知道,如果胡皎要與世家聯姻,那必然只會選文家,文家是樂門如今最好掌控的棋子。

胡皎這人雖然是一貫的溫潤如玉,可聯姻又是一輩子的事,對他和對那個女子都太過殘忍。

可他生在皇家,如今又是這種局面,這些他們都沒得選。

姜旒看著他有些嚴肅和落寞的神色,開口道:“殿下,我覺得文太守的提議,可行。”胡皎微微抿唇,攥在袖子裏的拳頭微微收緊。

胡皎看著檐邊斷線的雨珠在廊下的水窪裏濺起水花,睫羽微微顫動,語氣有些讓人難以察覺的自嘲:“既如此,旒兒師姐,可有合適人選?”

兩人之間有些奇怪的氣氛讓姜旒有些許的不適應,但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原本要出口的話轉了一個彎兒:“此事應當由殿下自己決斷。”

文家的人確實是最佳選,可胡皎這人心思活絡,不用她過多提醒,也是會選對他最有利的一條路,姜旒不打算開這個口。

游廊兩邊的雨水滴滴答答,廊內的氣氛卻被雨幕堵的凝重。

胡皎修長的背挺的筆直似乎是無聲的抗議,垂眸的瞬間,神色有一瞬的戾氣閃過:“如若我不娶呢?”

姜旒秾麗冷艷的面容上有片刻凝滯,胡皎向來少有這種不理智的時候。

隨即她很快反應過來,畢竟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胡皎有些不願也是人之常情。

她抱拳行禮:“我們的人已經查到胡嶸的藏身之地,只要捉回叛賊殿下就要離開樂門了。”

後門的話姜旒不想再多說,胡皎那麽聰明的人也該清楚。

若回了上京,他一個藩王與封地兩相隔,樂門這暗地裏的勢力也都該浮出水面了,明爭暗鬥的權勢下,話語權很快會被樂門的權臣和世家貴族瓜分掌控,到時候這些人成了氣候,那他可真就是個掛名的藩王了。

姜旒語重心長道:“這個姻必須聯。還請殿下,以大局為重。”

他的唇抿成一線,帶著幾分難得看見的倔強,和姜旒之間的氣氛似乎也有些僵持住,隨即一拂袖回了書房,只留姜旒在檐下站著。

姜旒見他回了書房,心中思慮又重了幾分。

胡皎今日是怎麽了,向來沒有這麽擺臉色的時候,可如今這步棋是不得不走的。

文煥方才進門,旁側的下人上前替他擦去身上沾的雨水。

有聲音自打房中傳來:“快帶父親去換一身衣衫。”文煥一擡頭,只見文羽詩站在他的書房門前,正往他這邊來。

文煥原本自然的面色上斂起一抹肅然。

他一邊用手掃落衣袖上沾染的水珠,用餘光瞧了文羽詩一眼,冷淡道:“女兒家家不待在院子裏,來我書房做什麽?”他眉間的不耐毫不掩飾,心中自然清楚文羽詩來的目的。

今早文柏宇和文煥商議的事情,她聽的一清二楚,如今樂門勢力動蕩,文家也有些壓力,可要籠絡住樂門的勢力,以他們如今的權勢,要對付那些個刺頭兒,又低了些。

是以文柏宇向文煥獻了一計。

文柏宇獻計後,文煥就傳人備馬去了瑞王府,這些她都暗自查清楚了,如今才在這兒等著文煥回來。

文羽侍清麗端莊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被父親冷落的慌張,依舊是那般落落大方,她走到近前給文煥行了個禮:“我知道父親怪我,可我也是為了文家。”

想要與瑞王府聯姻這事情,本就是文煥的提議,卻因為文柏宇曾為胡嶸辦事的事情敗露,才成了如今這模樣。

她心裏門兒清,所以早就讓文柏宇派人去追殺胡嶸,只是沒想到,父親最後還是將這是怪到了她身上來。

“行了,你來做什麽?”文煥聽她回了這麽一句話,心中也明白與她沒什麽幹系,到底是因為這件事給文家帶來了一堆麻煩事,他有些遷怒。

這麽想著,文煥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有些不自在的捋了捋衣袍,擡眼看向面前的文羽詩。

文羽詩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臉:“女兒是想知道,殿下可聽了父親獻計?”文煥臉色有些不好,但知道文柏宇對他這個女兒是十分信任,這種事情自然不會瞞著她。

文煥冷臉回答:“這些不是你該問的。”

文羽詩見他似乎想趕人,便也不迂回了,只硬著頭皮道:“若殿下有意和文家聯合,還請父親讓我去。”現下樂門看似權勢最大的就是他們文家,以她來看瑞王若同意聯姻,必會選文家。

文煥一聽這個就來氣,提聲道:“你是覺得文家上次的教訓還沒吃夠?”那張布滿了細紋的面容上壓著怒色,這次獻計純屬是為了瑞王分憂,其他的他不敢多想。

誰知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竟然還存有這種想法,一時氣的胸口疼,上次差點害死他兒子還不夠,還敢肖想瑞王納妃。

“父親似乎沒有想過這樂門十五城中,殿下與誰聯合更合適?”文羽詩看似低眉順眼的站在文煥身前,卻沒有半分慌亂之色:“比起那些難以把控的權貴,文家才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文家有把柄捏在瑞王手中,如若抓到胡嶸,胡皎勢必要奉旨回京,到時樂門可就更難掌控了。比起那些不可控的因素,文家可是要省心太多了。

文羽詩的話讓文煥心頭直跳,他就算渴望權勢,也不是如今這種時候,他們才在瑞王腳下跌了個跟頭,如今可不敢再動作。

他怒罵:“文羽詩,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和你生母簡直是一模一樣。不過我提醒你少耍小聰明,如若連累文家,我可不會顧什麽父女情分。”

聽到文煥提自己的母親,文羽詩唇角的笑意有一瞬的僵硬卻也是很快掩蓋過去:“父親若是憂慮殿下多心送個不打緊的女眷,就是在斷送文家的前途。”

文羽詩這句話倒是讓文煥沈默了下來,若瑞王真選文家聯合,他確實是這麽打算的,只是體檢文羽詩說斷送文家的前途,他就想再聽一聽文羽詩後頭的話。

文羽詩見他犯了猶豫,一咬牙,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父親,二皇子已然敗勢,瑞王殿下又被召回京城,文家已經沒得選了!”

文煥明顯是被文羽詩說的信服了,只是一嘆氣有些嘴硬道:“我讓你不要耍小聰明你不聽,那邊可還是有個陸家呢”陸家和文家向來是死對頭,明裏暗裏都有些不對付,權勢可謂與文家相當。

難說瑞王會為了制衡選擇陸家女也不一定。

文羽詩一楞,清麗的面容沒什麽表情,眸色卻冷沈:是了,倒忘了還有個陸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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