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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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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蕭斛漫不經心的端起茶杯笑看著姜旒:“我只是猜測。”他確實派了斥候去查,不過這會兒還沒消息,這麽說也不過是為了提醒姜旒不要掉以輕心。

“今日王府設宴慶功,是個好鉆空子的時機。”蕭斛收起唇角那絲笑意,半垂著眼覷了姜旒一眼目光利如鷹隼仿佛已經看透一切。

姜旒細想蕭斛話裏的意思,只覺一陣後怕,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是第一戰大捷太過忘乎所以?!

她靠在窗欞上的身體瞬間彈起,似乎又想到是自己約了蕭斛來茶樓,這麽一走好像有些不太好。只是此事得早做安排,否則後患無窮。

她著見蕭斛身前的兩杯茶,眼神來回一掃,端起較滿的一杯喝了一口,蕭斛一楞正要伸手制止,姜旒茶已入口,他虛虛伸出的大手一僵,也微微握成拳壓在了桌上。

姜旒抱拳辭別,一雙明亮清麗的眸中帶著些許歉意:“我回一趟王府,改日再敘。”蕭斛的眼神卻只看著她放下的茶杯,抿了抿唇,沈默一瞬才勉強說出幾個字:“我讓馬車送送你。”

蕭斛冷峻的目光中,隱見寒冰消融。

“不必。”姜旒頷首丟下兩個字就匆匆離開了,直到姜旒走了許久,蕭斛才緩過神來,不禁蹙眉這些天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他閉眼壓下心中那絲不可名狀的情緒。

就聽見身後一個細微的聲音傳來,蕭斛神色微斂:“如何?”屏風後的黑衣人便道:“君侯,果然不出你所料,邶軍佯裝退兵,實則是打了個轉埋伏在了各個關口。”

他嘴角弧度輕蔑,就猜到晉軍不會那麽容易對付:“再探。”他睨了一眼那黑衣人,黑衣人立馬接令,只瞬息之間便離開。

蕭斛約她來這兒,就是為了等這個消息,只是剛才他這麽一提醒,以姜旒的機警必然會把這句話聽進去。

今日之後,他只怕沒再有這種機會了。

源城被瑞王攻下的消息一旦被上京那位知道,只怕是不會再輕視這位瑞王殿下,看來上京又該變天了……

姜旒匆匆趕到胡皎書房時,見仲吾恰巧也從外頭進來,那樣子頗有幾分神色匆匆。

仲吾正低頭和身側的小廝吩咐著什麽,這一擡頭就瞧見門前一身鴉青暗紋的戎裝,高挑纖瘦的身影,仲吾還在想著一會兒要找胡皎說的事,便一時間以為是胡皎從哪裏新提拔的少將。

細細一看這身形又比男子單薄許多,見他抱著胳膊微微歪頭看自己,仲吾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易了容的姜旒。

仲吾不禁在心中腹誹,也微微松了一口氣,也不怪他沒有看出來,姜旒扮男裝多穿玄衣,鮮少穿這種顏色的衣裳。

這混世魔王的樣子就算貼了十張皮,他也能一眼能在人群裏認出來。

“您怎麽也來了?”姜旒看他盯著自己看,從面無表情到眼神逐漸熱絡姜旒就知道仲吾這是差點沒有認出她來。

姜旒正為自己的易容術沾沾自喜,仲吾便道:“我自然是有事找瑞王。”仲吾手撚短髯,走到近前:“你怎麽在這兒?”

胡皎擡手制止了要給仲吾報信的小廝,笑看著二人鬥嘴。

“旒兒,師父,久等了怎麽也不進去坐?”胡皎看著書房門大開,二人卻站在院子裏說話,眼神看向守門的侍卒,那侍卒一楞,垂著頭不敢言語。

仲吾連忙擺擺手道:“我和旒兒剛到,有些事要和殿下說。”姜旒見那侍卒也不解釋,只低著頭。一時間有些狐疑的看向胡皎。

胡皎向來是個溫潤性子,姜旒自是沒有想到其他,只覺這院裏的人都十分守規矩。

“你先說吧。”仲吾被胡皎攙扶在主位旁坐下,姜旒見仲吾看著自己便點了點頭:“殿下可還記得劉穩曾派人去文都和紹城請援兵的事?”

仲吾眼眸閃爍幾下,又歸於沈寂,只是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小口啜飲。胡皎方才處理了一些事情忙的腳不沾地,如今好不容易得坐下,這還來不及呷一口茶,就擡頭看向姜旒。

“記得,前有斥候來報,不是說邶軍暫時退了麽?”胡皎眉心蹙了蹙一時間沒有多想姜旒話中的言外之意。

姜旒知道胡皎這些天忙著接管源城裏的事,這攻下這城不是攻下就完了,這軍務,糧草,百姓管轄,一堆的事兒等著他忙呢。

見了這位要見那位,內要安邦,外又要思慮應敵之策。

蕭斛這人從不會多嘴說什麽,今日她竟親自來找,自然是有了些眉目的,若邶軍真是佯裝退兵實則埋伏伺機搶占源城,那可就糟了。

“殿下,此事只怕有詐。”姜旒一時間又覺著自己是過於焦急了些,來時又沒拿出什麽線索證據,也不知道胡皎會不會以為她多慮。

胡皎聽了姜旒這一句話,原本腦中還想著方才那個官員進言的事兒,應對之策還沒有出,就被姜旒這句話猛的澆醒,他暗暗怪自己怎麽忽略了這麽一件大事,原本混亂的思緒只在幾息之間就清晰起來。

姜旒看著他的模樣,面不露色似乎在想著什麽,一時怕胡皎說她多想了,正想再說話,仲吾凝重沈了一口氣。

“我來也是為了此事,之前我就派了人盯著,果然那些邶軍確實退回,卻在當夜又隱藏了蹤跡埋伏在了源城西門之外,我想他們在等一個時機,今夜只怕有變!”

姜旒暗暗松了一口氣,好在師叔留了個心眼,這些時日她一心忙著謝錦書那邊的事情倒是沒有在意這一層,否則她還真怕胡皎覺得她多慮了。

“瑞王殿下,上將軍求見!”門外傳來侍卒通報聲,隔著門只覺聲音悶悶的,語氣裏卻聽得出有些焦急。

胡皎和姜旒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凝重之色,胡皎道:“快快有請!”說著那侍卒已經開門將謝錦書引進了書房,她此時一身簡便衣袍,瞧樣子是來不及裝扮急急過來的。

她一見胡皎,嚴肅的的面容隱有幾分焦灼,在看見胡皎之後好似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上來就抱拳跪地:“還請殿下罷宴,我在門外看見了袁惟,此人是劉穩的副將,想來是當日殿下攻城時出城投靠了計博,想來我們一直找不到的布防圖,興許是被他帶出了城。”

謝錦書說完一時間有些後悔,她當時不過在府裏待的有些悶,便想著出去瞧一瞧手下的將士們,恰巧就看見了裝扮成百姓在城門外晃悠的袁惟。

當時也沒想著要將袁惟捉來,怕打草驚蛇,便就悄悄下了城樓直奔王府來了。

“謝將軍不必驚慌,快快請起。”胡皎看出謝錦書臉上的焦色,出言安撫。姜旒便起身去扶地上的謝錦書,順便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罷宴只怕是來不及了。”姜旒將謝錦書按到旁側的座椅上,謝錦書一聽姜旒這話急的又要起身,便聽得姜旒道:“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謝錦書那顆七上八下的心頓時就靜了下來,目光一一從面前三人的面容劃過,這樣子想來是已經知道了。她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記得以前她和劉穩稟報這些,劉穩說的都是她太過憂心,自己已經求過神拜過香,讓自己不要擔憂。

一時間有人聽了她的話還是讓她有些受寵若驚,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好像自己做的一切都有了意義。

“那各位可有什麽應敵之策?”胡皎看著面前三人,目光最後落在了謝錦書身上。

姜旒簡單的說了一下如今的情況:“西門外有文都和紹城的兵馬設伏,恐怕就想借著今日源城設宴,城上守軍虛空,借機攻進源城。”

謝錦書沒想到姜旒毫無隱瞞,一瞬間似受到激勵,立即抱拳請令:“微臣想向殿下討一支令箭,我為主帥,定取計博項上人頭來見。”

胡皎道:“謝大人不必焦急。”說著看向姜旒,清澈沈靜的眸中似有笑意:“旒兒說將計就計,是怎麽個計,請講當面。”

姜旒深吸一口氣道:“今日不必罷宴,反而是越多人知道越好,我們務必要給邶軍一個錯誤判斷,就是城上少人,讓他們放松警惕,現下立即派人從西門出兵往後包抄,如此,斷了他們後路。”

仲吾暗暗點頭,姜旒這丫頭鬼點子多,卻也是拔草除根的果斷。

謝錦書一聽十分讚同,暗暗又高看了姜旒幾眼,她原以為這位季大人是胡皎身邊的皇親國戚,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謀略。

她在心中又規整了一番,她歸降胡皎至今還沒有立過戰功,胡皎已經封她為上將,賞賜良田宅院,金銀無數。她知道今夜正是一個證明自己的好時機。

三人一時間也被謝錦書身上這股熱血感染,胡皎滿意點頭:“如此就命謝將軍您為主帥,文非大人為副帥埋伏在城內,只等邶軍一有動作便開城迎敵。”

說著高聲道:“來人,去請仲將軍來。”說著外頭的侍卒接了急令離開。胡皎沒有聚集文武是因為如今才剛剛拿下源城,此戰緊要,他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仲吾暗暗點頭,怪不得姜旒會選他,這小子如此細心有謀,實乃帝王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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