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總算審核過去了…嘛,估計接下來要虐總司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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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再也不敢輕易推別人闔上的門了。

更何況,如果撞見些什麽不該見得、有關新選組機密的事情,可就大事不好了。

連土方自己也說,上次看見總司白發的模樣,是他所能容忍的最後一次極限。那麽這次如果再有什麽差池,便是任何人都救不了她了。

不能夠直接進去,也不知道副長出了什麽事,當然同時他這種性格,也決不會允許別人在這個時候直接進去。於是,七月便有些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走動,直到屋內傳來一聲低沈的“什麽事”,才敢在外繼續出聲,“只是有些話想說而已,副長不方便的話,我改日再來。”

“不必,稍等。”

又是半晌的沈寂之後,門被“嘩——”地一聲推開了。七月有些不適應地看著一襲黑色帶繡紋洋裝的土方出現在她面前,已經是剪去了長發,卻比昔日顯得更為冷醒清明。

下意識地,她避開了他銳利的眼神,略微低頭的時候,卻看到了他還微微有些顫抖的手。

怎麽說呢?總覺得這一刻的土方好像與之前很不一樣,明明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甚至都讓人懷疑他是如何支撐著站在那裏的,可他卻偏偏要裝出副長應有的氣勢來,結果適得其反,再怎麽樣的掩飾在七月看來也不過是在強求罷了。

不過,現如今他要一個人支撐整個新選組,真的很累、很不容易呢。

“副長,你知道的,鬼族總有一些預知未來的能力。近期我所感受到的感覺,只在當初池田屋、隊長離隊、鳥羽伏見那一戰的時候出現過。我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但我知道戰爭已經迫在眉睫……我……”

“我知道。”

聽著七月焦急的話語,出乎預料地,土方並沒有半分訝異的神色,而是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波瀾不驚地仿佛能夠預料到一切,“而且這場戰爭不可避免。”

☆、40-微妙

(齋藤一:副長……)

“那麽我們是不是應該及時……”

“這些事情在回到江戶之前就開始部署了,否則,你以為我每天工作就是在寫俳句給總……”

習慣性地說到“總司”這個名字的時候,土方驀地臉色一沈,有些悵然停了下來,周身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神色卻是微微閃爍著,然後不露聲色地回首,只留給七月一個略顯單薄的背影,“回去吧,我說過了,不要多管閑事。”

多管閑事嗎?

還真像是土方式地關心呢。

七月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站在原處看那個人影伸手拉上了房門,心頭籠罩了幾天的陰郁散去,仿佛連空氣都一下子變的輕松了起來。

既然副長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戰爭,那麽她也不必再擔驚受怕了吧?

她只是突然覺得有些可惜。

這樣一個通透到連鬼都自愧不如的人,卻偏偏要在這條無法回頭的路上一往無前,甚至是處在當下的劣勢猶然沒有放棄的念頭,新選組中有這樣的人,一時間,七月竟不知道是該悲還是該喜。

轉身想要走的時候恰巧遇上了來送茶的千鶴,笑著和她打招呼、側身讓她開門進去之後,七月剛走出沒幾步,卻意外聽到了格外清晰的杯盤落地碎裂聲。

今天都是怎麽了?

想著如果是新選組的機密問題副長也不會放千鶴隨意進出,為了保險起見,七月一邊囑咐著自己不要多管閑事,一面雙腿卻仿佛不受她控制一般地向後一步步走去。

然而在打開門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果然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因為她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杯盤狼籍之間,土方大約是為了保護腳滑了的千鶴不摔傷自己,不加猶豫地伸手將她攏到懷裏,一並摔倒了下去。

然後,又因為方才那幅大病初愈的模樣,一時間自顧不暇難以站起來,所以,畫面就定格在了摔倒在地的那個時刻。

雖然這個起因大概非常純潔……但是為什麽這一幕看在七月眼裏,卻異常地微妙呢……

“吶……我什麽都沒看到……副長,千鶴,你們繼續……”

有些僵硬地,七月下意識地開口想要緩和氣氛,語音剛落,卻恨不得趕緊咬舌自盡了的好。

天……她到底說了些什麽。

明顯看到土方的臉色陰沈了下來,七月想著解釋還不如逃來的快,便下意識地準備開溜。然而,就在她想要轉身的時候,已經是結冰狀態的聲線莫名地讓七月打了個寒戰,“這只是個意外。”

“嗯,這只是個意外。”

七月僵著聲音一字一頓地重覆,卻看到副長的臉色變得更為可怕。

她錯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用這個語調的……

自此,繼總司之後,在新選組內,土方終於有了第二個恨不得一刀砍死算了的人。

(每次你們看到歡樂的章節就說明又要開始虐了OTZ)

☆、41-分別

(齋藤一說:遠處的戰火已經點燃了,為了掩護大家轉移,我必須留下,這是三番隊長的責任……但是,七月,這一次,我要你跟副長他們一起離開。)

據說金魚只有七秒鐘的記憶。

聽來可悲,可是,如果人如同金魚,再大的不愉快也僅僅只會延續七秒,便能夠再肆意去追求自己所想要的,無所顧忌,那樣,該有多好?

這些日子,七月經歷了很多,分歧,爭執,殊途,難歸,更有為了保護新選組諸人而自甘被抓的近藤先生,於前些日子被屈辱地斬/首的事情,在給新選組攏上陰影的同時,也讓她幾乎都要對阿一哥哥所堅持的東西產生了懷疑。

再者,就是自己捏在手中,微微有些顫抖的訃報。

她不敢相信,卻不得不相信,那樣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劍客,竟會甘於就此與世長辭。

她不知道阿一哥哥特意來找她給她看這份訃報是為了什麽,她只是突然想起了那日他在船上的話語和表情,不由地,有淚緩緩劃過臉頰,在有些裂開的唇角火辣辣地刺痛。

——“那麽,七月,拜托了。”

——在逆光的陰影下,總司的笑容燦爛,宛如是知道了註定剎那隕滅的平生,才綻放得更為絢爛的夜曇一般,襯著蒼白的臉色,異常的叫人心寒,“吶,要好好照顧一君啊,在今後的歲月裏好好陪著他。土方先生有千鶴陪著我可以不管,可是七月,一君只有你了。”

——“一君只有你了。”

默默地閉上眼睛,故人昔日的音容笑貌猶然還在眼前,然而他大概也是有預感的,所以當初的那番拜托,才說的異常堅定決絕。

不留一絲餘地。

果然,那是他們的最後訣別。

“總司他選擇了用自己的力量保護副長,然後以戰鬥的姿態離開,我想,這也正是因為,他寧可死於拼殺,也不願意死於床榻。”

不知道是混合了什麽覆雜的情緒,今天齋藤的聲音聽來莫名地有些低啞,仿佛是充了血一般,晦暗而低沈。

以致於即便是這句類似安慰的話,在堪堪磨/過心上之後,都冰冷殘酷得猶如利刃。

嗯,沒有錯,那的確是一種最驕傲的死法。

她應該為他而感到開心。

但是為什麽……這個時候……心卻這麽不爭氣地,反而在痛呢……

其實不止是她和齋藤吧,還有新選組來來去去那麽多的人,即便是不在一起,但那種血.肉間拼殺過來的情與義,積攢了這麽多年之後,到底不是時間與隔閡能夠消磨的。

“遠處的戰火已經點燃了,為了掩護大家轉移,我必須留下,這是三番隊長的責任……但是,七月,這一次,我要你跟副長他們一起離開。”

“你說什麽?!”

話音剛落,原本還沈浸在傷痛中的七月猛地擡頭,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瞪大了眼睛,或者說,齋藤的這句話對她而言,本身就很不可思議,“你要我走?”

“嗯,這一次不同以往,掩護你,我必定會分心,這樣對誰都不利。”

略微點頭,齋藤已經剪短的發輕輕地摩挲過臉龐,盡管與之前不同,看起來卻別有一番味道。他的劉海猶然遮擋著眼眸,卻仍然抵擋不了眸間溫和而幹凈的光,緩緩滲透著,然後仿佛撫慰一般地,勉強帶上了一絲笑容,“不過……七月,我會記得活下來,這是我的承諾。”

☆、42-坦然

(齋藤一說:你很努力,也不是累贅,是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一絲一毫都不行。)

“所以……即便我那麽努力,卻還是只能成為你的累贅麽?”

“你很努力,也不是累贅,是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一絲一毫都不行。”

心頭的挫敗感鋪天蓋地湧來,有些不知所措地,七月踉蹌著退後一步,只將自己囚禁在心室中,甚至拒絕了齋藤的全部安慰,半晌,才終於平靜下來,爾後擡頭看他,“還有別的原因嗎?”

齋藤的眼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以一種絕對平靜的姿態告訴她,“只是如此,一旦你們撤退,三番隊也會離開。”

“好,那麽我走,你知道的,我無法拒絕你的任何要求。但是阿一哥哥……你記得,毋論生死,我與你共存。”

“我記得。”

果然如同齋藤所預料的,三日後,千鶴催促她收拾起了東西,然後與新選組其他人一起,離開了品川的釜屋。

那是個有些蕭索的日子,無論是環境,還是心情。

土方見到她的時候微微一楞,卻沒有多表現出什麽,只是淡淡地吩咐她跟緊了隊伍,爾後便不再管她,大有一幅任君來去隨意的姿態。

其實……大概他也明了,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除了齋藤之外,新選組已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七月去跟隨。

偏偏在這個時候,齋藤又固執地留守在會津,並且還特意地向他請求,不能夠向七月表露出任何關於這場戰爭意義的情緒。

所以後來有幸再見到土方的時候,七月提到了這件事,他便露出一副驚訝的神色說,他曾經一度以為她會留守在會津,即便不知道齋藤的決心,也絕不會輕易離開。

而彼時七月只是淡淡地笑著,然後開口說,無論是在她生命的哪個時期,阿一哥哥的每一分執著與信念,都留刻在她心中,依從,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跟隨隊伍一步一步地走著,七月註意到,天空漸漸變得有些灰暗,或者說,是陰沈地有些發悶,莫名地透著一股能叫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在已經有些淩亂的腳步間,聽到了諸如“似乎齋藤隊長沒有跟上來呢”、“聽說三番隊是要留到最後了”、“可不是,昨天有人還托我給他/娘帶家信呢”、“看來真的是下決心了”這類的話。

平日裏,七月幾乎是屬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那種類型,完完全全沈浸在自己周邊的世界裏。以致於直到今天看到土方訝異的表情,她才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卻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土方在驚訝隸屬三番隊的她出現在這罷了。

然而,如果聯系上方才從隊士間聽到的那些字句,她再不能夠理解齋藤的決心的話,她想,她也不配做七月了。

在某些事情上,七月是個說做就做的人。

所以此刻,打定主意,她便在完全沒有告知土方的情況下,毅然轉身向著來路狂奔而去。

土方亦沒有阻止,他只是淡淡地勒住了馬身,回首看了已經在遠處的會津一眼,爾後吩咐一聲“由她去吧”,一面轉身離去。

——七月,大概到了現在,也不得不把齋藤交給你了。無所謂我是否信任你,只要齋藤還信任你,那麽就足夠了。

——一切珍重。

☆、43-絕望

(齋藤一:留守會津是為了大義,那麽推開她,就是為了護她周全。)

你有沒有經歷過一種場景,叫做狂奔無路,天地無情?

足下有揚起的塵土在空氣中隱隱透出腥澀的味道,七月奔跑著,氣喘地斷斷續續,卻仿佛是已經忘記了時間與距離,忘記了勞累與苦痛一樣,只知道一步步地,向著某個既定的方向前進。

她已經受夠了!真的!什麽所謂的掩護,什麽所謂的分心,這一切都不過是說給她聽的理由!她還記得齋藤那個時候的表情,就像是當初哥哥冷漠地說出“留你也是累贅”一般,明明是想要保護她,卻做的比誰都冷酷決絕,不留一絲餘地!

偏偏她還就這麽傻地信了一次、兩次……

真是好狠啊……

他們都以為這是對她好的方式,可又有誰問過她願不願意呢?

他們默默地私下裏就這樣替她做了決定,殊不知,她從來都不害怕去死,她只害怕被舍棄啊……

十七年之前,她因舍棄變的孤單沈默,是阿一哥哥將她帶出了孤獨的深淵,那麽這一次……十七年之後的舊事重演,她還能夠指望誰呢?

尤其是這段起初並不顯山露水的感情,艱難地走到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點進展,卻又被硬生生地扼滅,全然支離破碎到了一種可笑的地步。

時至如今,她真的不敢去想象,如果阿一哥哥死於戰場,脫離了新選組的她,又該何去何從?

幾乎要脫力昏迷的時候,七月突然感到腦後被什麽硬質物體重重敲擊了一下,有些暈眩,然後神志就再也支撐不住,漸漸陷入一片沈寂之中。

這是在哪裏呢……我是在哪?

在那種人際罕見的地方被擊倒,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情吧?

不知道沈睡了多久,漸漸恢覆了意識的七月保持著靜臥的姿態,腦海間思緒萬千。

不可能還會遇上新選組的人,那麽會對男裝的她感興趣的,大概是……新政府軍或者……其他鬼族?

想及此處,她心內一沈,默默地,甚至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然而等周身感官都靈敏起來的時候,她卻發現了些不對勁的地方。她發現四圍的環境與條件好的出奇,空氣中浮動的是幽幽的檀香,身下也是柔軟的鋪蓋,無論怎麽看來,都不像是俘虜應該有的待遇。

“竹下小姐,您醒了。”

完全沒有預兆地,有一個聲音在屋子的角落裏響起,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甚至所用的句式,還是絕對的肯定句。

敵暗我明,不好對付啊。

微微蹙眉,七月下意識地往身側按去,嗯,很好,刀沒有被除掉,還不算太惡劣的局勢。

但是……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一點熟悉呢?

☆、44-掙紮

(齋藤一:無論她將來多恨我,至少現在,我要盡我所能。)

漸漸有燭火的光亮在四周蔓/延開來,照亮了整個屋子。角落裏持燈而立的是一名女子,垂眸斂息,舉手投足之間,其姿態儀容,竟不似是一般人。

是那天在島原為她更衣的女子?

可是……她又為什麽在這兒?

“是你!”

有些不可思議地驚呼出聲,七月微微蹙眉地掙紮坐起,眼眸裏明顯帶上了極大的不信任,“你到底是誰?”

“竹下小姐無需在意我是誰,既然您醒了,那麽就去面見老爺吧,老爺等您很久了。”

“老爺?!”

“失禮了,我來扶您。”

知道此刻自己逞不得強,也想看看他們的底子到底是什麽,思索片刻,七月並沒有拒絕她的攙扶,只不過左手一直搭在刀柄上,保持著隨時都能出手的姿勢,就宛如是那個重逢的夜晚,尚不知道她身份的齋藤所有的警惕。

而今一看,那段並不久遠的日子,卻美好地恍若隔世。

驀地,她突然在想,如果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那麽最初,她是不是就幹脆不要出手,是不是就幹脆在雪野中隔巷提燈,無聲穿去?

即便有遺憾,是不是總好過獨自一個人,在化雪的日子裏,靜靜地回憶往事,不覺間,周身已冰寒刺骨?

是不是她還會是那個帶一點孤僻的普通孩子,跟隨著熱情的面店老板娘,嫁人,生子,過一個女子該有的生活,然後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

只可惜,沒有如果。

所以,現在的七月,是相信著齋藤、因此也信奉“誠”與“惡即斬”的七月。

這種信任,與她內心是否還在抱怨齋藤的舍棄無關,這種信任,是深入骨髓的一種不治之癥。

她的手上已沾染了無法抹去的鮮血,但她堅信,這不是罪孽,而是另一種意義的善意。

“已經到了,小姐請進。”

不知是什麽時候,那名女子已經站住了腳步,為她推開了門,然後立在門側,垂首斂息,出聲示意她進去。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微微緊了緊握刀的手,七月屏氣凝神,帶了十二分小心地走進房門,巡視一圈,目光很快地鎖定了屋內一名四十開外,此刻聽到腳步聲、正轉過頭來的中年人,開口時候語氣已然不善,“你們是誰?”

“很抱歉手下們用了武力,不過我想,依照山口先生所描繪的竹下小姐的性格,不用這個辦法,怕是很難把你帶來。”

面對著七月的叱問,那個中年人卻是坦然地笑著,眸色裏重疊著些什麽,一時間深邃如潭,叫人看不見底,“我想竹下小姐應該清楚,這是誰的煞費苦心。”

“……是,我自然知道。”

☆、45-對峙

(齋藤一:我早就預料到這一天了。)

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地神色巨變,七月虛軟著著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所表現出的狀態,便已然如同佛塑悲喜難辨。

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山口這樣明顯的姓,做著這樣傻到在危險面前推開她的行。

除了那個她這輩子就再也忘不掉的阿一哥哥,還能有誰呢?

這下子就說的通了。

把一連串的事情聯系起來,那麽他之前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有了解釋。怪不得他會莫名其妙地重創而歸,怪不得之後土方會不點破地說“他既然能夠為你做到這個地步,我就對你保留最後一次的信任”類似的話,怪不得道別的時候他眸間會有沈沈的痛色,當初以為只是眼花導致的東西,如今看來,卻每一分都浸潤著痛與不舍。

陪伴在齋藤身邊這麽久,七月自認為是了解齋藤的。然而,正是因為了解,她才更不敢想象從來不擅長謀略的的阿一哥哥,是出於怎樣的一種關懷,方能在那麽久的以前,就著手為自己打造這條最完美的退路。

左手緩緩松開一直緊扣的刀,七月苦笑了一下,原本斂定的聲息有些難以抑制地混亂,“可是……他明明應該知道,如果他戰死在會津,聽到消息的我也一定不會長存。”

“山口先生已經預料到了竹下小姐會有的反應,所以他在信中說,只需要我留你三日,三日之後,便隨你怎樣做。”

“不,一日也留不得。”

明顯感覺到屋外有忍者聚集的氣息,七月的眸子一冷,唇角微勾,緩緩退後一步,刀出鞘間已然做好了起手式的準備。

然而,中年人卻仍舊笑得波瀾不驚,姿態坦然,似乎一切早就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你不必白費力氣,我承認新選組出來的人都很強,但我想你還斷不能憑一己之力,就勝過門外那許多高手。”

是的,作為“人”的自己即便在最好的狀態,也敵不過人海戰術。

“作為人敵不過的話……”

手心裏黏黏地出了汗,連刀柄上都微微地受了潮。七月仰頭環視一圈,心思徘徊了許久,最後下定了決心閉上眼,半晌再睜開時,所能見處已是一片金色,“……就變成鬼吧。”

明明聲音裏還有嘶啞,明明之前昏迷所帶來的虛弱感還在,但是此刻,說話者的語氣,卻已然恢覆了到了最為堅定的狀態,“容我試試看以‘鬼’的能力,能不能將你手下的人消滅殆盡。”

話音擲地,四周落入一片死寂的氛圍當中,安靜地仿佛連風拂過枝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七月的呼吸有些沈重起來,而她只得死死地盯著對方,不敢松懈半分。她承認,縱然有千允的能力支撐,但她畢竟不擅長心理戰術,若再這麽繼續拖延下去,情況只會對她越來越不利。

可是一旦動手,就是牽一發動全身的事情,她不能夠就這樣莽莽撞撞地惹出事端。更何況是在對方不是敵人的情況下,她尤其不能在上戰場之前,就負傷累累。

☆、46-孩子(後日談)(番外)

【又是一個……作為獎勵的番外君】

【在前面我要強調……七月才不是總司二代,七月才不會調戲一君呢←鬼才信】

【時間是在阿勉初學走路,這時候齋藤已經改名叫做藤田五郎,藤田勉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那個名字真的不是齋沖←餵這樣真的好麽】

【七月她娘家是高木家←雖然少爺說風間家才是她娘家】

【多謝阿勉串場你辛苦了被虐的也挺慘的-_-||】

【還有就是……說好的萌向文風呢……怎麽越看還是越像正劇的筆鋒啊←怎麽可能】

【與正文無關崩角色不管,與正文無關崩角色不管,與正文無關崩角色不管←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以上←餵你的前綴快超過正文了】

【嘛,那就開始吧】

有第一個孩子的時候,藤田已經過了三十五歲的年紀。

這些年無論是高木家還是鬼族的事情,七月都沒有過多地去插手,反倒是甘願就這麽蜷縮於一方小小蝸居,每天在月升日暮,光影交疊中,等待著歸人的身影。

因此,在這個已然不是刀的時代裏,七月便樂得悠閑自在,尤其是在分娩元氣大傷後,更是因為藤田對她下的禁令而很久都沒有獨自出門。

藤田有警視廳的工作不可能天天在家,於是,帶孩子這件事就這麽理所當然地落在了七月頭上。

相當合理……對吧?很好,理所當然。

起初,七月還比較有興趣地逗弄繈褓裏臉皺成包子的阿勉,聽他咯咯咯地笑或者放聲大哭,並沒有很大的排斥。然而很快她卻發現,因為常年習武征戰,男裝加身的原因,她下意識地會把自己當作男人看待,然後一種叫做“母性光輝”的東西,好像就徹底從她身上消失了。

——所以每天回家的時候,藤田常常是滿臉黑線地看著大的一只生物在床上試圖把小的推下去,而小的卻正在努力地攀著床沿往床上爬,類似的情況。

……這個相處模式。

七月啊……那真是你兒子……不是個球。

藤田按了按自己脹得發疼的太陽穴,然後覺得他有必要找七月好好地談一談。

在外人面前的端莊高貴的賢妻良母形象,就真的只是裝給別人看的麽?

七月大大方方坦坦然然地承認了這一點,並且誠懇異常地表示阿一哥哥你讓我幹什麽都好,陪著阿勉玩也可以,千萬不要讓我照顧孩子,千萬,絕對,那個下場不是正常人能夠接受的。

為此,藤田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致信一封直達風間桌前。

風間一如既往地勾唇緩緩地笑,然後擔著被七月扔回來的家主的位子,慢悠悠地給自己的妹夫回信,“女鬼後期的力量,尤其千允的力量,在孩子身上會導致一些不可控的結果。”

這些不可控結果的名單仔細地羅列在下方,叫拿到信的藤田莫名地眼前一黑。

無奈之下,為了自己兒子的人身安全,藤田決定自己照顧兒子。

當夜,風間案前又多了一封信,秘密送達,上面卻只有一張巨大的帶角的笑顏。

☆、47-釋懷

(齋藤一:我以為,在生命終結之前,都不會再看見她了。)

怎麽辦呢?

未想就在這樣一個肅殺的時刻,那個中年人卻突然拍手笑了起來,神情尤是愉悅,“好,很好,這才是值得山口先生珍視的人。竹下小姐這樣的人若是留下來做我區區高木家的女兒,實在是高攀了。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最後的舍棄……那麽……就去為你堅持的東西而戰吧。”

為所堅持的東西……而戰嗎?

一時間的情形大變讓七月有些蒙了頭腦,差點沒反應過來。然而只有這一句話,卻是自始至終都銘刻在她心上的……是的,她要為所她堅持的東西為戰,那些過去的托付與美好回憶……都將是她戰鬥的理由。

——“記好了,我帶你回來不是在謀策什麽,單純是想要在你覺醒之後,彌補你失去的十年親情。不過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好好呆在這裏,我會找時機讓你回去。”

——“所有的那些否定與冷漠,都是因為我……喜歡你。但就是因為喜歡,才必須要把你從身邊推開。”

——“拜托了,要好好照顧一君啊,在今後的歲月裏好好陪著他。土方先生有千鶴陪著我可以不管,可是七月,一君只有你了。”

——“我相信齋藤的眼光。他既然能夠為你做到這個地步,我就對你保留最後一次的信任。”

——“這一次不同以往,掩護你,我必定會分心,這樣對誰都不利。”

——“不過……七月,我會記得活下來,這是我的承諾。”

一時間,太多太多的言笑聲色在腦海間交疊起來,鮮活地仿佛情景再現一般,編織著七月最難以忘懷的那些人事與過往。

無論風雲變幻,人歌笑哭,喜怒聚散,過去的這幾年,這些人和事,都曾真真實實地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徹底將她的命運向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改寫。

而如今,她也將因此而戰。

在策馬狂奔時,七月純白的發微微拂動在空中,帶著誓死如歸的勇氣,正宛如冬日落雪觸地即化一般的堅韌決絕。

哥哥,看好了,我曾經唾棄和厭倦鬼的身份,但這一刻我才明白,即便我已然成鬼,但是流逝的時光中漸漸培養的感情早已融入血肉,精神世界的羈絆,區區血統的外力又怎能夠消磨!

所以哥哥……你會同意的吧?如若到最後真的要舍棄生命的話。

不意間,七月的唇角緩緩帶上了一絲笑意。

她平生第一次感謝自己不是個路癡,所以大概能夠猜到戰場會在哪裏,然而她還是會隱隱地感到害怕,非關戰鬥與得失——她只是怕自己會因為這片刻的耽擱,而就此錯過一生。

幸而,上天似乎還是眷顧她的。因為當她感覺到硝煙的味道淡淡散在空氣中的時候,前方的喊/殺聲尚未消退,那襲漆黑如墨的洋服映襯著深紫的發,猶然長/刀在手,叱咤睥睨。

☆、48-決絕

(齋藤一:已經沒有任何餘地了。)

她下了馬,朝著高木家反方向狠狠地抽了馬一鞭,眼看著馬漸漸離開戰場,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戰局,伸手已是結/果了一個性/命,溫熱的血灑在了她的手上,也沾染了在她的發上,宛若雕謝的褪不去的櫻,艷麗地異常。

可她不後悔,不後悔變成真正的魔鬼,不後悔最終走到這個地步。同生共死這樣的覺悟,在打定主意要呆在新選組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

她的刀,是為了她所堅持的東西出鞘的。

阿一哥哥說過,惡即斬。

那麽她也將為了阿一哥哥,斬/殺前進路上的所有阻礙。

漸漸靠近了在包圍中心的齋藤,七月再不貪求招式上的美觀,出手犀利角度刁鉆,頓時為齋藤分掉了很大一部分的壓力。尤其是在她以鬼的姿態戰鬥的時候,與生俱來的力量幾乎被她發揮到了極致。

齋藤在看到她的時候似乎微微笑了一下,那種率性和無奈的笑容,七月從來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過,如若是之前,她必定又會停下來將其好好端詳一番。

只可惜,地點不對,時機更不對。如今的陣勢不是練習,非敵死,即己亡。

她想,真是可惜呢,說不定今天,他們就都將葬身於此……那樣的笑容,是第一次怕也是最後一次看到了。

——沙場陣地,果然是天生的白骨坡,斷魂處。

她很想將那份笑容保存在記憶中長久不去,但四周的敵人似乎永遠也殺不盡一般,如潮水一樣源源不斷地向他們湧來,她只有麻木地揮/刀,再揮/刀,漸漸手腳發麻,意識也因為過分地使用鬼族能力而變得模糊。

該死!

握著刀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卻還是幾次差點脫手而去。鋪天蓋地的睡意迎面而來,踉蹌了幾下,她突然有些癱軟地跪倒在地。

不能睡啊……還不能睡,七月!

她這樣一遍遍清晰地告訴自己,努力的想要站起來,那廂齋藤卻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知道她已經到了極限,便微微咬牙,在徹底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從懷中掏出變若水,毫不猶豫地咬開蓋子,猛地一飲而盡!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利落而不乏溫和的紫發漸漸白得刺目。

“不要——!”

撕心裂肺的吼聲在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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