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魔女的游戲（15） 這世界是你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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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魔女的游戲（15） 這世界是你的棋盤……
禮物？
什麽禮物？
寧汐柔垂下眼, 看到圓桌之上浮現出一盤棋。
這是一個可以用奇怪來形容的棋盤，因為那上面一共只有四個棋子，其中三個被擺放在寧希柔這一側。
3v1？
這似乎是一場肉眼可見並不公平的比拼。
但這盤棋最讓人驚訝的地方, 並不是這個“賽制”。
而是棋子本身。
站在寧汐柔這一側的棋子，並非是傳統象棋中的模樣。
相反，仿佛做工極其講究的結局微縮人偶一般, 他們每一個都模樣精致, 面容栩栩如生。
這些面容也屬於她認識的人。
柏景垣,
池隨冬，
晏九夏。
都是她的，
“使徒”們。
“他們怎麽會……”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寧汐柔下意識想問。
“為主人分憂，難道不就是他們生命最大的價值嗎？”
D先生扶著寧汐柔的肩膀, 讓她在圓桌前坐下, 甚至還用精致的陶瓷茶壺為她倒了一杯紅茶。
他聲音裏帶著纏綿的笑意，手指輕輕搭在寧汐柔的鎖骨上。
寧汐柔這時才驚覺,
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身黑紅色花紋交錯的小洋裝，裙擺墜著紅色的寶石, 落在小腿上。
“你想讓我下棋嗎？我可不會。”
寧汐柔看著棋盤上面容熟悉的棋子, 笑了一聲。
她說的是實話。
她對人類社會沒有興趣，當然也對人類創造出來的, 各種規則稀奇古怪的游戲沒有興趣。
因為不管是什麽游戲, 只要與人類面對面的接觸, 她就能看出來這個人在想什麽, 能看出來這個人將要做什麽。
尤其是像國際象棋這樣的游戲,
提前洞悉了對手的意圖，就像是看懸疑片的時候，受害者還沒死亡, 就已經知道誰是兇手。
當然極其無趣。
“這一場棋不一樣。”
D先生笑著摟住她的肩膀，那柔軟如花瓣一般的唇，抵上寧汐柔的耳骨，聲音纏綿拉長。
“這一場棋局，只有你有資格坐在棋手的位置上。”
他說著擡手揮過棋盤，上面的黑白格子瞬間變幻模樣色彩，頃刻間，成了一座座高而巍峨聳立的山脈。
長著柏景垣，池隨冬，晏九夏三人模樣的三枚棋子，也仿佛瞬間活了過來一樣，開始在山脈叢林間急速奔跑。
另一邊，三人正往樹冠遮蓋天地的密林深處沖去。
在他們身後，
是幾十個人形煉金機械組成的機械軍團。
它們每一個身形巨大，身高目測最少有二三十米，幾乎有數層樓高，每一次擡腳都會引起大地的輕微震動。
它們看上去動作緩慢，但每一步都能抵得上人類的上百步。
以人類視角看上去巨大的樹木，足以遮蔽太陽光的茂密樹冠，也只不過是它們隨手就能撇開的小障礙物。
縱然三人已經竭盡全力往地形陡峭覆雜的區域躲避，也只是稍稍能用這些地形障礙，暫緩拖延機械軍團的腳步，卻不能真正的鎖開追蹤。
“兩位大佬，想想辦法呀！！”
柏景垣氣喘籲籲，一邊跑一邊大喊。
他在三人中玩家排行榜名次最低，實際在游戲裏生存的時間也是最短的，
盡管內心深處不是很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三人當中戰鬥力最弱的那個。
當然，他的體能倒不是最弱的。
這是男人絕不可以放棄的尊嚴，尤其是在情敵面前。
可是架不住另外這兩個人都在作弊！
池隨冬被關在副本裏十年，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成了一盞燈了，當然不可能有什麽鍛煉體力的空間。
但他也不自己跑啊！
傀儡師不僅僅能把別人當成自己的傀儡，也可以把自己做成自己的傀儡。
這意味著，當他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往前奔跑的時候，使用的根本不是體能，而是依據異能而生的傀儡線帶動的能量。
天知道柏景垣看到這個異能還能這樣玩的時候，有多無語。
但這並不是最讓人無語異能使用方法。
晏九夏這個老狐貍甚至更離譜！
是的，沒錯，雖然晏九夏現在還不到30歲，無論如何在人類的平均年齡中不能被算是老。
但柏景垣今年只有21歲。
所以，晏九夏就是老狐貍。
年輕人柏景垣在奔跑和吐槽中，依然抽出時間來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雖然之前就聽說過晏九夏，這個玩家排行榜第2名的高級玩家，但柏景垣其實沒有和對方正面接觸過，只聽說他的牌銘是“音樂家”。
一般來說，高級玩家的牌銘和自己的異能都有很大的關聯。
就比如說傀儡師池隨冬，狂戰士離穢。
那麽音樂家，是不是指的也是一些有關聲音之類的能力？
能夠催人發狂的樂曲，還是能夠通過音樂來操縱別人，或者是什麽別的？
然而和柏景垣的想象不同，雖然晏九夏的能力準確來說，也的確和音樂有關，卻恰恰是大部分人想象中的另一種“有關”。
他可以把音樂“實體化”。
就比如現在，因為機械軍團的踏步是有節奏的，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可以是一種“音樂”。
而晏九夏，將這種音樂實體化之後，就相當於每個音符都在托著他前進。
柏景垣兩條腿都要累飛了，
他倒好了，在這坐“魔毯”呢。
“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
晏九夏開口了。
柏景垣這個時候幾乎都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轉過頭看了晏九夏一眼，意思很明確：
你現在才這麽覺得嗎？！
晏九夏沒有搭理他。
一向以絕對理智為導向的晏九夏，對只會橫沖直撞的楞頭青，也沒有什麽好感可言。
時間回到一天之前。
三人在無限游戲服務器中，同時感受到了來自“魔神使徒”印記的召喚。
這意味著“魔神印記”的主人，當時狀態非常危險。
寧汐柔出事了。
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盡管彼此之間沒有什麽交集，也互相看不順眼，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不需要什麽提前的溝通和商量，三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默契，在[回程]公會門前碰面了。
“進副本？”
池隨冬問。
“進副本。”
晏九夏點頭。
“七藺她們會在外面盯著消息。”
柏景垣也很快安排好了外援。
“她的戰鬥力比我們強，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麽連她都束手無策的敵人，我們進去也不一定能扭轉局勢。”
晏九夏說。
“你不想去，不用強求。”
池隨冬聽到這話，皺了一下眉頭，只說。
從情感上來說，他當然希望更多人能夠進去營救寧汐柔，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可能性。
但從理智上來判斷，晏九夏說的沒錯。
寧汐柔的戰鬥力比他們三個當中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強，
她唯一的問題在於“不通人性”。
這並不是說她有多愚笨，又或者是多容易被蒙騙。
而是在於很多時候，她其實根本無法理解人類的情感邏輯。
她善於引導和控制欲望，
卻不明白，有時候比欲望更深刻爆裂的，是另外的東西。
人類的恐懼，亦或者是愛。
所以以理智一些的角度而言，面對著未知的，有可能會送上性命的危險情況。
如果對方心中沒有能夠壓過人類本能恐懼和求生欲的意志力，
助力反而可能變成阻礙。
池隨冬知道自己願意付出什麽。
被剝離血肉，只剩下一具白骨，成為海神燈，近乎於無望地，在囚籠種等待的那10年中，
除了一遍又一遍地看清自己，
他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做。
他可以為了她活，
就可以為了她死。
但眼前這兩個人呢？
他們真的有那樣的決心嗎？
一個看著就年輕氣盛的青年人，
一個在無限游戲中素有名聲的老狐貍。
池隨冬不相信他們。
“我正要說同樣的話。”
晏九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聲。
晏九夏其實也不相信他們。
在遇到寧汐柔之前，他做任何事情，都只以利益和理智為導向，
他自己如此行事，自然也會用這樣的眼光去看別人。
強者身邊，總會有許多人試圖依附討好她，以此獲得庇佑或者好處。
這很正常。
但俗話說，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人類本質上就是自私的，這是生物生存下來的首要條件。
晏九夏並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人能為了另一個人，為了所謂的愛，去犧牲自我。
甚至，哪怕為此不惜犧牲自己曾經所獲得或擁有過的一切。
多麽愚蠢，多麽不可置信。
晏九夏認為，像自己這樣被情感打敗，成為愛的奴隸的人，
應該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愛進進，不進滾！”
柏景垣看著這兩個占據了玩家排行榜前兩名的人，此刻站在這裏，眼神電光火石的。
不知道，還以為誰正憋著勁兒，要進化出個激光眼把對方弄死。
柏景垣現在唯一能站住的原因，
就是當時和寧汐柔一起進入游戲的，是離穢。
離穢是無限游戲之中，正面戰鬥力最強大的玩家之一。
柏景垣相信，以她們二人的能力，不管面對多強大的boss，都不至於沒有一戰之力。
況且，如果是真的遇到了那種情況。
他們三個也算不上是去營救了。
應該算是，去陪葬。
但這兩個人實在是太磨嘰！
柏景垣不喜歡。
他喜歡寧汐柔那樣的人，
從不猶豫，永遠順應忠誠於自己的欲求。
活得足夠獨斷和自我，
耀眼到幾乎毀滅。
對著池隨冬晏九夏二人，柏景垣可沒有之前在離穢和寧汐柔面前的好脾氣。
要不是打不過這兩個家夥，他簡直恨不得捶他們一人兩拳。
一個兩個到底都在試探什麽啊？
姐姐都有危險了！
就算誰有二心，
到時候進了副本之後殺了不就得了！
柏景垣有自己獨特的處事哲學。
“走吧。”
池隨冬與晏九夏對視一眼，三人一起順著“魔神使徒”的印記指引，進入了副本。
然而在進入副本之後，他們卻並沒有見到寧汐柔，甚至可以說，連有關於她的消息也根本沒有得知一點點。
他們迎面而來遇到的第一個人，
是一個站在太陽之前的身影。
他戴著兜帽，看不清具體的模樣，懸浮在高空之中俯視大地。
那兜帽是過於濃郁的黑色，甚至於連光都吞噬。
“呵……幾只狗，來救主人了？”
那兜帽之下的目光落在晏九夏身上，聲音裏帶著嘲諷：
“連你也成了她的狗，真是讓人惡心。”
“你們其實也不過是被迷惑的幾個蠢貨罷了。”
兜帽男冷哼一聲，聲音嘶啞。
在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時候，大地開始震顫，幾十個巨人一般高大可恐的人形煉金機械從地下露出身形，向三人走來。
“殺了他們。”
兜帽男說。
然後，就是無盡的奔逃。
奔跑，奔跑，
直到現在。
寧汐柔坐在棋盤前。
刻著柏景垣面孔的棋子小人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身形也開始不穩。
他的體力快要耗盡了。
“啊，被追上了，他會死吧？”
D先生站在寧汐柔身後，親昵地俯身，手指輕輕摸著她的耳垂。
他笑著，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
“你要救他嗎？”
他問。
“可以嗎？”
寧汐柔反問。
“當然可以了，這可是你的棋盤。這世界都是你的棋盤，你想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
D先生垂下眼，寧汐柔感受到黑瓷面具冰冷的溫度。
他在吻她。
“不過，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那花瓣一般柔軟的唇流連著，在她的鎖骨停住。
“給我一點你的血吧……”
“讓我們，永遠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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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禮物？
寧汐柔垂下眼, 看到圓桌之上浮現出一盤棋。
這是一個可以用奇怪來形容的棋盤，因為那上面一共只有四個棋子，其中三個被擺放在寧希柔這一側。
3v1？
這似乎是一場肉眼可見並不公平的比拼。
但這盤棋最讓人驚訝的地方, 並不是這個“賽制”。
而是棋子本身。
站在寧汐柔這一側的棋子，並非是傳統象棋中的模樣。
相反，仿佛做工極其講究的結局微縮人偶一般, 他們每一個都模樣精致, 面容栩栩如生。
這些面容也屬於她認識的人。
柏景垣,
池隨冬，
晏九夏。
都是她的，
“使徒”們。
“他們怎麽會……”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寧汐柔下意識想問。
“為主人分憂，難道不就是他們生命最大的價值嗎？”
D先生扶著寧汐柔的肩膀, 讓她在圓桌前坐下, 甚至還用精致的陶瓷茶壺為她倒了一杯紅茶。
他聲音裏帶著纏綿的笑意，手指輕輕搭在寧汐柔的鎖骨上。
寧汐柔這時才驚覺,
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身黑紅色花紋交錯的小洋裝，裙擺墜著紅色的寶石, 落在小腿上。
“你想讓我下棋嗎？我可不會。”
寧汐柔看著棋盤上面容熟悉的棋子, 笑了一聲。
她說的是實話。
她對人類社會沒有興趣，當然也對人類創造出來的, 各種規則稀奇古怪的游戲沒有興趣。
因為不管是什麽游戲, 只要與人類面對面的接觸, 她就能看出來這個人在想什麽, 能看出來這個人將要做什麽。
尤其是像國際象棋這樣的游戲,
提前洞悉了對手的意圖，就像是看懸疑片的時候，受害者還沒死亡, 就已經知道誰是兇手。
當然極其無趣。
“這一場棋不一樣。”
D先生笑著摟住她的肩膀，那柔軟如花瓣一般的唇，抵上寧汐柔的耳骨，聲音纏綿拉長。
“這一場棋局，只有你有資格坐在棋手的位置上。”
他說著擡手揮過棋盤，上面的黑白格子瞬間變幻模樣色彩，頃刻間，成了一座座高而巍峨聳立的山脈。
長著柏景垣，池隨冬，晏九夏三人模樣的三枚棋子，也仿佛瞬間活了過來一樣，開始在山脈叢林間急速奔跑。
另一邊，三人正往樹冠遮蓋天地的密林深處沖去。
在他們身後，
是幾十個人形煉金機械組成的機械軍團。
它們每一個身形巨大，身高目測最少有二三十米，幾乎有數層樓高，每一次擡腳都會引起大地的輕微震動。
它們看上去動作緩慢，但每一步都能抵得上人類的上百步。
以人類視角看上去巨大的樹木，足以遮蔽太陽光的茂密樹冠，也只不過是它們隨手就能撇開的小障礙物。
縱然三人已經竭盡全力往地形陡峭覆雜的區域躲避，也只是稍稍能用這些地形障礙，暫緩拖延機械軍團的腳步，卻不能真正的鎖開追蹤。
“兩位大佬，想想辦法呀！！”
柏景垣氣喘籲籲，一邊跑一邊大喊。
他在三人中玩家排行榜名次最低，實際在游戲裏生存的時間也是最短的，
盡管內心深處不是很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三人當中戰鬥力最弱的那個。
當然，他的體能倒不是最弱的。
這是男人絕不可以放棄的尊嚴，尤其是在情敵面前。
可是架不住另外這兩個人都在作弊！
池隨冬被關在副本裏十年，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成了一盞燈了，當然不可能有什麽鍛煉體力的空間。
但他也不自己跑啊！
傀儡師不僅僅能把別人當成自己的傀儡，也可以把自己做成自己的傀儡。
這意味著，當他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往前奔跑的時候，使用的根本不是體能，而是依據異能而生的傀儡線帶動的能量。
天知道柏景垣看到這個異能還能這樣玩的時候，有多無語。
但這並不是最讓人無語異能使用方法。
晏九夏這個老狐貍甚至更離譜！
是的，沒錯，雖然晏九夏現在還不到30歲，無論如何在人類的平均年齡中不能被算是老。
但柏景垣今年只有21歲。
所以，晏九夏就是老狐貍。
年輕人柏景垣在奔跑和吐槽中，依然抽出時間來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雖然之前就聽說過晏九夏，這個玩家排行榜第2名的高級玩家，但柏景垣其實沒有和對方正面接觸過，只聽說他的牌銘是“音樂家”。
一般來說，高級玩家的牌銘和自己的異能都有很大的關聯。
就比如說傀儡師池隨冬，狂戰士離穢。
那麽音樂家，是不是指的也是一些有關聲音之類的能力？
能夠催人發狂的樂曲，還是能夠通過音樂來操縱別人，或者是什麽別的？
然而和柏景垣的想象不同，雖然晏九夏的能力準確來說，也的確和音樂有關，卻恰恰是大部分人想象中的另一種“有關”。
他可以把音樂“實體化”。
就比如現在，因為機械軍團的踏步是有節奏的，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可以是一種“音樂”。
而晏九夏，將這種音樂實體化之後，就相當於每個音符都在托著他前進。
柏景垣兩條腿都要累飛了，
他倒好了，在這坐“魔毯”呢。
“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
晏九夏開口了。
柏景垣這個時候幾乎都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轉過頭看了晏九夏一眼，意思很明確：
你現在才這麽覺得嗎？！
晏九夏沒有搭理他。
一向以絕對理智為導向的晏九夏，對只會橫沖直撞的楞頭青，也沒有什麽好感可言。
時間回到一天之前。
三人在無限游戲服務器中，同時感受到了來自“魔神使徒”印記的召喚。
這意味著“魔神印記”的主人，當時狀態非常危險。
寧汐柔出事了。
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盡管彼此之間沒有什麽交集，也互相看不順眼，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不需要什麽提前的溝通和商量，三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默契，在[回程]公會門前碰面了。
“進副本？”
池隨冬問。
“進副本。”
晏九夏點頭。
“七藺她們會在外面盯著消息。”
柏景垣也很快安排好了外援。
“她的戰鬥力比我們強，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麽連她都束手無策的敵人，我們進去也不一定能扭轉局勢。”
晏九夏說。
“你不想去，不用強求。”
池隨冬聽到這話，皺了一下眉頭，只說。
從情感上來說，他當然希望更多人能夠進去營救寧汐柔，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可能性。
但從理智上來判斷，晏九夏說的沒錯。
寧汐柔的戰鬥力比他們三個當中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強，
她唯一的問題在於“不通人性”。
這並不是說她有多愚笨，又或者是多容易被蒙騙。
而是在於很多時候，她其實根本無法理解人類的情感邏輯。
她善於引導和控制欲望，
卻不明白，有時候比欲望更深刻爆裂的，是另外的東西。
人類的恐懼，亦或者是愛。
所以以理智一些的角度而言，面對著未知的，有可能會送上性命的危險情況。
如果對方心中沒有能夠壓過人類本能恐懼和求生欲的意志力，
助力反而可能變成阻礙。
池隨冬知道自己願意付出什麽。
被剝離血肉，只剩下一具白骨，成為海神燈，近乎於無望地，在囚籠種等待的那10年中，
除了一遍又一遍地看清自己，
他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做。
他可以為了她活，
就可以為了她死。
但眼前這兩個人呢？
他們真的有那樣的決心嗎？
一個看著就年輕氣盛的青年人，
一個在無限游戲中素有名聲的老狐貍。
池隨冬不相信他們。
“我正要說同樣的話。”
晏九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聲。
晏九夏其實也不相信他們。
在遇到寧汐柔之前，他做任何事情，都只以利益和理智為導向，
他自己如此行事，自然也會用這樣的眼光去看別人。
強者身邊，總會有許多人試圖依附討好她，以此獲得庇佑或者好處。
這很正常。
但俗話說，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人類本質上就是自私的，這是生物生存下來的首要條件。
晏九夏並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人能為了另一個人，為了所謂的愛，去犧牲自我。
甚至，哪怕為此不惜犧牲自己曾經所獲得或擁有過的一切。
多麽愚蠢，多麽不可置信。
晏九夏認為，像自己這樣被情感打敗，成為愛的奴隸的人，
應該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愛進進，不進滾！”
柏景垣看著這兩個占據了玩家排行榜前兩名的人，此刻站在這裏，眼神電光火石的。
不知道，還以為誰正憋著勁兒，要進化出個激光眼把對方弄死。
柏景垣現在唯一能站住的原因，
就是當時和寧汐柔一起進入游戲的，是離穢。
離穢是無限游戲之中，正面戰鬥力最強大的玩家之一。
柏景垣相信，以她們二人的能力，不管面對多強大的boss，都不至於沒有一戰之力。
況且，如果是真的遇到了那種情況。
他們三個也算不上是去營救了。
應該算是，去陪葬。
但這兩個人實在是太磨嘰！
柏景垣不喜歡。
他喜歡寧汐柔那樣的人，
從不猶豫，永遠順應忠誠於自己的欲求。
活得足夠獨斷和自我，
耀眼到幾乎毀滅。
對著池隨冬晏九夏二人，柏景垣可沒有之前在離穢和寧汐柔面前的好脾氣。
要不是打不過這兩個家夥，他簡直恨不得捶他們一人兩拳。
一個兩個到底都在試探什麽啊？
姐姐都有危險了！
就算誰有二心，
到時候進了副本之後殺了不就得了！
柏景垣有自己獨特的處事哲學。
“走吧。”
池隨冬與晏九夏對視一眼，三人一起順著“魔神使徒”的印記指引，進入了副本。
然而在進入副本之後，他們卻並沒有見到寧汐柔，甚至可以說，連有關於她的消息也根本沒有得知一點點。
他們迎面而來遇到的第一個人，
是一個站在太陽之前的身影。
他戴著兜帽，看不清具體的模樣，懸浮在高空之中俯視大地。
那兜帽是過於濃郁的黑色，甚至於連光都吞噬。
“呵……幾只狗，來救主人了？”
那兜帽之下的目光落在晏九夏身上，聲音裏帶著嘲諷：
“連你也成了她的狗，真是讓人惡心。”
“你們其實也不過是被迷惑的幾個蠢貨罷了。”
兜帽男冷哼一聲，聲音嘶啞。
在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時候，大地開始震顫，幾十個巨人一般高大可恐的人形煉金機械從地下露出身形，向三人走來。
“殺了他們。”
兜帽男說。
然後，就是無盡的奔逃。
奔跑，奔跑，
直到現在。
寧汐柔坐在棋盤前。
刻著柏景垣面孔的棋子小人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身形也開始不穩。
他的體力快要耗盡了。
“啊，被追上了，他會死吧？”
D先生站在寧汐柔身後，親昵地俯身，手指輕輕摸著她的耳垂。
他笑著，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
“你要救他嗎？”
他問。
“可以嗎？”
寧汐柔反問。
“當然可以了，這可是你的棋盤。這世界都是你的棋盤，你想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
D先生垂下眼，寧汐柔感受到黑瓷面具冰冷的溫度。
他在吻她。
“不過，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那花瓣一般柔軟的唇流連著，在她的鎖骨停住。
“給我一點你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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