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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魔女的游戲(16) 他變成了一只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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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魔女的游戲(16) 他變成了一只老虎……

“你要我的血做什麽?”

寧汐柔轉頭, 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雙隱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

她與他之間的距離太接近,

呼吸之間交纏,鼻尖近乎相抵。

血液。

又是這個詞。

海陵之前也提到過“她的血液”, 在寧汐柔質疑他的愛意到底從何而生的時候。

“這世界理所當然地愛你。”

“因為我們都是在你的血液中誕生的。”

他這樣回答。

但海陵沒有解釋他給出的答案,

他只是說,這是深淵才能解答的問題。

所以在海陵消失之後, 寧汐柔進入了深淵,

但在深淵送給她的這片銀色森林裏, 她沒有得到答案,反而好像面臨著更多的問題。

“是的,我想要它,也想要你。”

D先生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渴望。

“我想和你的血液交融, 想要和你永遠地, 在一起。”

他和其他的NPC似乎都不太一樣。

伊卡瑞斯永遠對她絕對服從,

西維迷戀著與她親密的深入,

海陵將虔誠與奉獻刻進自己的骨血,

謝肆言是沈默著承受她所有的野獸。

D先生在和寧汐柔的相處中, 沒有那麽順從, 並不隱藏自己的欲求。

就像他在親吻時,尖利的虎牙偶爾會劃過寧汐柔的肌膚, 留下一點帶著癢意的微痛。

他帶著一點刺, 卻並不因此變得危險,

只是增添了一點, 情致。

“以此為交換, 我可以救他?”

寧汐柔的目光掃過棋盤上屬於柏景垣的微型棋子。

“……當然了。”

D先生的目光也順著過去。

就像他不掩飾自己對寧汐柔的欲求一般,他也並不掩飾自己對於柏景垣的不喜。

但這種不喜很克制,將爪牙隱藏在皮毛之下。

感覺像是撿回家一只貓之後,

家裏的原住民對著陌生貓的呲牙。

對於主人來說,比起威脅,更多是一種邀寵的姿態。

“但你不是說,這是我的棋盤嗎?”

寧汐柔看向已經掉隊的柏景垣小棋子,露出一點笑意。

“如果是我的棋盤,自然應該讓我……隨心所欲。”

她說著,指尖輕輕點在了代表著柏景垣的棋子上。

漆黑的魔氣中泛著銀色的光芒,覆蓋在棋子身上,化作了圓圓虎耳和尾巴。

另一邊,

柏景垣已經不記得自己跑了多久。

體感時間分明已經超過12個小時,但太陽不僅沒有落下的跡象,甚至連一點點暗淡都沒有。

它就這樣高高掛在天上,俯視自它而下的一切。

沒有傲慢,也沒有憐憫。

它無法被直視,哪怕只是視線掃過,就會帶來熾熱的刺痛。

不知道為什麽,有種熟悉的感覺……

柏景垣感受到眼球鼓脹的痛意,不自覺想到。

每一次擡步都比上一次更困難,

柏景垣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久,漸漸落後於其他兩人。

但是不行,不能停。

他還沒有找到寧汐柔,沒有找到自己想見的那個人。

要求助嗎?

靠!不甘心。

柏景垣狠狠咬牙。

但是,姐姐……

就在柏景垣幾乎支撐不住的時候,忽然,一陣熟悉的力量從身體裏湧出,最開始的感覺,是癢。

頭頂好像有什麽東西從頭發裏豎起來,在跑動中帶來一點並算不上沈重的垂墜感,

尾椎骨也是那種帶著痛意的癢,隨後就是一陣平衡突然被打破的踉蹌感。

怎麽回事?!

還沒來得及感到驚慌,他發現自己奔跑的速度忽然大幅度加快了,

腿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幾乎要炸開的肺部也不再感到疼痛,呼吸間的血腥氣消失。

本能一般,他撲向地面,雙手變換成虎爪,在大地上奔跑起來。

柏景垣,

變成了一只足有兩人高的老虎。

金色瞳孔豎起,吼聲自喉嚨間爆裂而出,

肌肉緊繃,強大的力量隱藏在綢緞般光滑油亮的皮毛之下。

猛虎調轉方向,朝著追了自己一路的巨大煉金機械而去——

有什麽東西牽制住了他。

是傀儡線,

池隨冬的傀儡線。

什麽意思?!

柏景垣不滿地低吼一聲,巨大的黃金瞳孔中,不滿毫不掩飾。

“還不是時候。”

在面對外人時,池隨冬向來惜字如金。

時候?

黃金瞳看向池隨冬,又看向一臉了然的晏九夏。

最煩這些打啞謎的家夥!

“他說的對,現在還不到時候。”

晏九夏笑笑,看著老虎形態的柏景垣,眼中有點興趣。

“這是你的底牌?現在就用出來了,會不會太早?”

看上去像是有好關切,但對情敵的敏銳直覺讓柏景垣輕而易舉就察覺到了其中的嘲諷。這句話在柏景垣耳朵裏,基本就等於:

哇,現在就不行了,要上底牌了?好弱。

嘖,果然,老狐貍比老冰棍還可惡。

年輕人柏景垣如此想著。

“你沒發現嗎,那些東西雖然一直在追我們,卻一直沒有追上,”

晏九夏說,

“剛才你體力不支,速度慢了很多,但相應的,它們的速度也放慢了。這不是很奇怪嗎?”

它們的速度,隨著我的速度放慢了?

柏景垣楞了一下。

他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在被暗暗嘲諷了,仔細回憶起來,

好像的確是這樣。

那些巨型機械的動作看似緩慢,但因為巨大的體型,每一步能頂得上人類的上百步。

而且它們最大的優勢,是不知疲倦。

即使經過了無限游戲一次次的強化,但柏景垣畢竟還是人類。

人類的體能是有極限的,會疲累,會減速。

柏景垣知道自己的速度變慢了,如果不是這突如其來的獸化,他的體能甚至即將耗盡。

他的速度在降低,而機械軍團的速度保持不變。

柏景垣早就應該被追上了。

為什麽這件事一直沒有發生?

剛才疲於奔命的時候,他沒有精力去意識到這一點異常。

現在看來,這的確是不合邏輯的。

“這些大家夥根本不是真的在追我們。”

晏九夏說,

“它們是在驅趕我們。”

在被“追趕”後不久,池隨冬和晏九夏就都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古怪之處。

這些煉金機械其實根本就沒有“追上”他們的意圖。

甚至可以說,它們在控制自己的速度了,

以保證獵物在奔逃的方向,依然在掌控之中。

他們會被驅趕到什麽方向?

晏九夏也不知道。

但在沒有信息的時候,

陷阱也是一種線索。

驅趕到哪裏?

被趕到那個目的地之後,又會發生什麽?

這些都可以不同程度地暴露出幕後主使的身份和意圖。

晏九夏沒有太詳細地解釋,但柏景垣瞬間理解了這其中的邏輯。

巨大的虎瞳豎起,他獸化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土中。

他停下了。

而在他身後,那些巨大的機械們,也隨之停下了腳步。

“不是驅趕。”

寧汐柔看著棋盤上的景象,喃喃道。

“好聰明。”

D先生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似乎完全不在意這個姿勢有多不舒服,只是讚嘆道:

“你已經看出來了?”

“你是肌膚饑渴癥嗎?”

寧汐柔挑眉。

“你喜歡嗎?”

黑瓷面具之後,D先生的眼睛裏帶著笑意。

“以現在的氣氛來說,一般。”

寧汐柔也笑了下。

“看來我需要讓氣氛火熱一些?”

D先生眨了眨眼,撒嬌一樣說著。

寧汐柔沒理會他這調情一樣的話語,視線重新回到棋盤上。

三個迷你版小人站在山脈的最高點上,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走到了這裏。

“它們需要有人領路,”

寧汐柔說,

“不,應該說,操控著它們的人,需要有人領路。”

棋盤上一共有四個棋子,

其中三個站在寧汐柔這一邊,分別長著柏景垣、池隨冬和晏九夏的面容。

還有一個孤零零的棋子,

站在寧汐柔的對立面。

從一開始,這就是看上去一場極不公平的的對決。

3V1,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不對,他們都不是在驅趕我們!”

老虎低吼一聲,口吐人言:

“它們是在跟著我們!”

其實對自己的判斷,柏景垣也找不到什麽清楚明白的證據,更無法貢獻有邏輯條理的分析。

這只是他的一種直覺。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因為體內屬於野獸的本能告訴他,

不,這不是驅趕,也不是追擊,這是一場過於光明正大的“跟蹤”。

如果是要將他們驅趕到一個特定的方向,那包圍圈應該越縮越小,只留下一個可供他們逃生的出口。

如果是為了將他們追擊之後殺掉,那麽機械軍團的速度應該越來越快,直到足以追上他們,碾碎他們為止。

但是這些都沒有發生。

兜帽男的“追殺”,只不過是一個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借助三人奔跑的方向,跟在他們身後找到某個東西,某個地點。

可他到底要找什麽?

連柏景垣三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往哪一個方向跑。

兜帽男怎麽知道三人能跑到那個他想去的地方?

除非……

除非,那個地方,是對柏景垣三人,有一種潛意識上的吸引。

不需要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裏,他們也能走到那裏。

說直白一點,

就像是離開家的小狗,並不一定需要知道自己家到底住在哪條街道,哪個房號。

只需要尋著街上的氣味,他們就能找到家。

是的,這的確是一場極不公平的對決。

但面臨這種不公平的,並不是那個孤零零的棋子,

而是柏景垣三人。

因為那個站在他們對面的棋子,

是這個機械軍團的主人,

也是這片大陸的“神明”。

“呵,作為狗,你們的直覺也太遲鈍了。”

一聲冷哼響起,兜帽男出現在巨大機械的肩膀上。

“那個賤人居然把鑰匙藏在了這個地方,要不是有你們引路,我還真不一定找得到。”

兜帽下的聲音,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鑰匙。

什麽的鑰匙?

寧汐柔轉頭去看D先生。

“一局有趣的游戲需要一個吸引人的獎勵,這樣才有爭奪的必要性。”

D先生緩緩說著。

“現在,你心中最渴望得到的是什麽呢?”

他看向寧汐柔。

她如今心中最渴望得到什麽?

那可太多了。

這個無線游戲到底是什麽東西?

她為什麽會被拉進這裏?

為什麽“世界在她的血液中誕生”?

在最初的種族傳承記憶中,寧汐柔只記得自己是深淵生物。

但深淵又是什麽?

為什麽寧汐柔從未遇見過自己的同類?

她真的是魅魔嗎?

她身上這幅新的骨骼又是怎麽回事?

這些疑問看上去雜亂繁多,但其實歸納起來也很簡單:

真相。

寧汐柔現在最想知道的,只有一切的真相。

那麽,

這個所謂的鑰匙,是揭開真相的鑰匙嗎?

從進入這個副本開始,已經有太多的聲音在告訴她:

想要找到真相,想要明白這一切為什麽發生,只有一個存在能給她回答,

深淵。

可如今她已經身處深淵中了。

但謎題不僅沒有被解開,反而更多了。

“神聖之城。”

寧汐柔突然想起來這個名字。

已經成為廢墟的,曾經信仰供奉著深淵的神聖之城。

戎淵自稱,他和禾懨柳都來自那裏。

戎淵,禾懨柳。

想起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寧汐柔感覺到,似乎有種無法形容的情緒,堵在喉嚨間。

被刺穿心口,被推入沙漠,都很痛,尤其是當身體血肉被灼燒融化時。

那是近乎於滅頂的痛苦。

可是,

可是。

如果沒有這份滅頂的痛苦,她也不會獲得現在的力量,更不能擺脫“凈化之力”這並時刻選在頭頂的利劍。

在墜落下去之時,戎淵擡手在寧汐柔心口推了一把,

在當時因為巨大的痛苦而沒有察覺到的瞬間,他將什麽東西放進了寧汐柔的傷口裏。

寧汐柔現在可以回憶起來了。

是一個種子,硬質的種子,像是某種骨骼。

這個種子所結出的果實,此刻正支撐著她身體。

人類有句話,叫做不破不立。

寧汐柔想。

她想,她大概已經知道了,為什麽戎淵和禾懨柳一定要“殺”她。

為了摧毀舊的身體,因為只有那樣,她才能容納這副嶄新,璀璨的骨骼。

如果按這樣的邏輯來說,寧汐柔甚至應該感謝這兩個人。

可痛也是真實的。

不僅僅是墜入沙漠時的痛苦,

還有……

還有在轉過身的一瞬間,看到拿著劍的人,居然是禾懨柳時,

那種並不強烈,卻也無法被忽略的痛苦。

她是信任禾懨柳的。

在被“背叛”的時刻,寧汐柔終於明白了這一點。

“神聖之城……”

她低聲重覆著這四個字。

他們都來自於神聖之城。

深淵似乎也和這個詞緊緊聯系在一起。

在神聖之城裏,

會有一切的答案嗎?

“好聰明,這就是神聖之城的鑰匙。”

D先生的手覆蓋上她的手背,牽著她向棋盤上方探去。

在山脈之上,有一個璀璨的光點緩緩升起。

“這是深淵送給你的禮物。”

他說。

禮物。

寧汐柔聽到這個詞,勾起唇,語氣裏帶著一點打趣意味:

“那麽這個禮物,又需要我付出什麽代價來得到呢?”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想問你另外一個問題。”

她擡手勾起D先生的下巴。

“請。”

D先生眨眨眼,將自己的下巴放在她手心,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指尖。

他很瘦,但臉頰的弧度並不銳利,摸上去時很柔軟。

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充滿了矛盾,又因為這種矛盾而生出了獨特的美感。

“在我剛剛來到這片大陸的時候,其實也聽到了一些過去的傳說。

在那些傳說裏,神明出現打敗了深淵,摧毀了神聖之城。

所以,這片大陸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寧汐柔慢悠悠說著。

她之前就對此感到很疑惑。

而這種疑惑,在看到棋盤上象征著神明的那個棋子之後,變得更加強烈,強烈到無法再被擱置一邊。

如果過往的傳說是真實的,新生的神明比統治了大陸過往歷史的深淵要更加強大,

那麽現在的情況就太過於不合邏輯了。

寧汐柔見過神明,也算是見過深淵。

她能夠感受到,感受到這兩個存在之間天差地別的力量等級。

神明固然強大,可深淵是不一樣的。

深淵,根本不能用“是否強大”來形容,她是更加廣闊,更加無法被判斷的存在。

從踏上沙漠的那一刻開始,寧汐柔就在想:

深淵,怎麽可能會輸?

在沙漠中與神明相遇之後,這個疑惑在她心中的聲音更響亮了。

深淵真的輸了嗎?

過去的傳說,恐怕絕不是人們口中流傳的那樣。

“所以,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你說這個棋盤是深淵給我的禮物,棋盤上出現的這些都是棋子,而我,才是唯一有資格坐在棋手位置上的人。”

“但是為什麽輸家,可以把贏家放在棋盤上呢?”

她問,眉眼彎彎,笑意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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