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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魔女的游戲(13) “海陵,你到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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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魔女的游戲(13) “海陵,你到底在……

那麽, 這個“空白副本”的主人又是誰?

一定是一個,比離穢,比寧汐柔更加強大的存在。

不會是玩家。

在最開始進入無限游戲時, 寧汐柔就已經和離穢交手過,雙方戰力相當。

離穢在玩家戰力榜上排名第七位,

但她是少見的, 完全依靠正面作戰能力沖上去的玩家。

哪怕是身為榜首的池隨冬也曾經和寧汐柔坦白過, 若是撇開玩家異能, 只談武力,他不如離穢。

可見,從一進入無限游戲開始,寧汐柔就是戰力最頂級的玩家之一。

這是當然的, 畢竟她並不是人類, 而是魅魔。

盡管是在黑暗種族中並不算太擅長戰鬥的魅魔,

但和人類比起來, 也是近乎於滅頂的強大了。

而如今,

寧汐柔身負兩具神器, 實力早已和當時不可同日而語。

縱觀無限游戲的所有玩家, 絕不可能有人淩駕於她之上。

寧汐柔擡起頭去,看向天空,

在沒有太陽的白晝之中, 天空盡頭的遠方, 深淵安靜存在著,

像是一輪黑色的太陽, 只是不會發出任何光芒。

寧汐柔在人類中,在玩家中,都是絕對的強者。

可面對深淵呢?

她身上的這兩具神器, 也許只是深淵中的塵埃也說不定。

不,也許不止兩具神器。

她伸出手,摸著自己掌心那道已經完全愈合的淺粉色痕跡,想起如今在她血肉之下,水晶一般璀璨的骨骼。

她翻開自己的玩家版面,眼神一凝。

果然,是有所變化的。

[隱藏系列任務·魔神之旅]

[在魔神之旅系列任務中,玩家需要收集並使用七個神器,在神器收集成功前,圖鑒為鎖定狀態]

[您已完成收集:5/7]

上面的內容有所變化,

估計是在沙海墜落時增加了進度,所以寧汐柔沒有聽見系統提示音。

看來她想的沒錯,這副此刻嵌入她身體的水晶骨骼應該也是一具神器……

等等。

嗯?

5/7?

寧汐柔楞了一下。

這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她的雙眼分別來自於兩具神器,她下意識以為化作自身骨骼的這個東西,也會被算作一件神器。

但,居然不是。

難道這個數字,並不是根據數量來記的,

而是百分比?

可是誰會用“7”來作為百分比的一個總值啊?

寧汐柔陷入了一瞬間的疑惑。

不過這個問題並不需要即刻的答案,她先壓在了心裏。

總之,這副骨骼的確是神器沒錯。

而寧汐柔之所以會得到這副骨骼……

“你怎麽會來到這裏?”

離穢問。

寧汐柔擡眼看過去,發現海陵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自己身邊,為她披上了一件披風。

其實這裏並不冷,寧汐柔也並不怕冷,但海陵需要做一些事來彰顯自己的存在價值,在這一點上,他很有分寸。

況且,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應該也是想知道的。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力量,可以輕易地殺死我。”

寧汐柔緩緩說著,

“只要接觸到那種力量,我就會失去幾乎所有抵抗能力。我會從皮膚開始被溶解,血肉,骨骼,全部都,直到徹底死去。”

離穢顯然沒想到寧汐柔會一上來就交底,眼神驚訝,開口道:

“這個不——”

不用說得那麽詳細。

“沒關系。”

寧汐柔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繼續說道:

“在進入這個副本之後,我出現在了一個村莊裏,一個石頭屋裏,外面是很多人,他們要燒死另外兩個人……”

寧汐柔將自己進入副本之後的事情大體敘述了一遍。

她隱去了自己[深淵魔女莉迪亞]的身份,但坦白了自己[重鑄深淵榮光]的任務,也說了之前在另一個“倒影世界”中和伊卡瑞斯重逢之後,對方帶來的信息。

合作的玩家之間,如果彼此的任務沒有產生沖突,是會進行任務信息分享的。

況且,如果這個副本全程只是“魔女的游戲”,那麽離穢可能根本都不會被認可玩家身份,拿不到任務,自然也就沒有“任務互相沖突”這件事可言。

果然,離穢搖了搖頭:

“我在這裏沒有拿到身份卡,也沒有主線任務。”

看來,她也發現了自己暫時成為“副本偷渡客”的事情。

“當我走到沙漠邊緣的時候,游戲系統提示我,我出發了支線任務,要在24小時內跨越沙漠。但是,當我踩上那些沙子的時候,我的皮膚被灼燒著,很痛,痛到我根本無法繼續思考。所以,為了跨越沙漠,我找人擔任了我的‘交通工具’。

但他們最終,把我推進了沙子裏。”

寧汐柔感受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是離穢。

“……”

離穢看著寧汐柔,似乎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半響,只憋出來一句:

“我幫你殺了他們。”

“你是要給我報仇?”

寧汐柔看了她一眼,眨眨眼睛才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

“不,不用。”

“我現在知道他們為什麽那麽做了。”

她說。

為了這個。

寧汐柔垂下眼,感受到身體內部,與從前截然不同的輕盈。

寧汐柔從前的擬態,本質上是由魔力構成的,並不能算是真正的身體。

為了支撐起擬態的人類模樣,魔力會匯聚到一起,模擬出類似於骨骼的樣子,

漆黑的骨骼。

這種模擬並不痛苦,但也不能算是多舒服,

寧汐柔只是習慣了那種感覺。

沒有支點的感覺。

“在從沙漠中墜落的時候,我感受到自己的皮膚,血肉,骨骼,被盡數消融的感覺……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寧汐柔回憶著那種痛苦,唇邊居然勾出一點笑:

“但是,就在之後,瀕死掙紮的時候,我就一點也不疼了。我聽到了你的聲音。”

說到這裏時,寧汐柔看向離穢。

她的瞳孔是幾近噬光的黑,占據了眼球的大半部分,直勾勾的,有種無機制的感覺,比起人類,更像是某種更飄渺的存在。

離穢被這雙眼睛看著,盡管不合時宜,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快速眨了眨雙眼。

“我的聲音?”

離穢問。

“嗯,你的聲音,我聽見你在等我。”

寧汐柔回答。

“我抓住了你的聲音,就來到了這裏。”

離穢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

她不由自主想到那一天,隨著寧汐柔的到來,這個倒影世界開始流動的那一天。

站在靜止的世界之中不知道多久,已經失去對於時間的概念。

忽然,空氣中的浮塵開始飄動,耳邊有風吹過的聲音,擡頭看著那無盡的深淵,裏面居然有碎裂星光閃爍的光點。

然後,一個身影從天而降,

離穢伸出手接住她。

就像之前從副本中墜落時一樣,寧汐柔用神色迷蒙的雙眼掠過她的臉頰,然後在她懷中昏睡了過去。

離穢並不擔心,她知道對方會醒過來。

她只是沒有想到,會用了那麽久。

“我沒想到自己睡了那麽久,二十六年。”

寧汐柔輕聲道,

“為什麽是二十六年?”

不是二十五,不是二十九,

偏偏是二十六年?

“因為我在人類的世界裏,生活了二十六年嗎?”

比起疑問,這更像是喃喃自語。

“什麽?”

離穢沒聽清。

“我說,我進入無限游戲的時候,剛好是二十六歲。”

寧汐柔笑了下,沒有更多解釋。

海陵似乎聽見了,他看著寧汐柔的側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擡手,為她整理好披風的領口。

在他走上前時,離穢收到寧汐柔的眼神,默契地走到了另一邊,留給她和海陵單獨相處的空間。

“你不想問什麽嗎?”

寧汐柔看向海陵。

“不,”

海陵搖搖頭,看著寧汐柔,又露出那種柔軟的,帶著親昵和順從意味的笑:

“信徒不需要知道神為什麽那麽做,我們只需要跟隨祂的方向。”

忠誠地,狂熱地,獻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如果能得到一瞬間的垂憐和註視,

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如果不能的話,

被徹底使用之後扔掉,

也可以是一個狂信徒的完美結局。

“那我有問題想問你,”

寧汐柔說。

海陵點頭,安靜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你,和深淵溝通過嗎?”

她問。

海陵的表情頓住了,

他似乎有這個問題的答案,又似乎不知道這個答案到底屬不屬於自己。

“……海陵,沒有過。”

最終,他只是這樣說,輕咬住下唇,對自己這個答案不甚滿意,又補充道:

“在這個倒影世界裏,深淵沒有和我溝通過。”

他似乎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

但即使只是這句話中破碎的線索,也已經足夠重要了。

“所以,深淵的確有溝通的能力。”

寧汐柔說。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海陵的臉色一變。

半響,他才點頭,語氣有些艱澀:

“是的,她有。”

“我有事情想要問她,該怎麽做?”

寧汐柔問。

“……你現在還很虛弱,需要休息。”

海陵的語氣有些無力。

“我已經睡了二十六年了,休息夠了。”

寧汐柔搖頭。

“今晚之後,可以嗎?就今晚。”

海陵幾乎是祈求一般看著他,眸色中帶淚,如雲霧一般暈開。

他是很漂亮的人,秀美中帶著一點英氣,五官精致柔和,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獨特氣質。

“……好。”

寧汐柔承認,自己被美色迷惑了一瞬,不由自主答應下來。

比起在海神島的時候,

海陵似乎有些變了。

這個倒影世界的白天和黑夜依然不是由太陽起落來判斷,

不管是深淵時代還是新神明時代,這片大陸上都沒有太陽的存在。

這裏和之前戎淵說過的一樣,

白天,深淵會吞噬黑暗,所以這裏看上去是光明的,

到了晚上,深淵會放出黑暗,於是夜色籠罩了整片陸地。

所以,這裏沒有落日,

只有原本明亮的天空,被緩緩釋放出的黑暗一點點浸染的畫面。

如果把深淵看做是黑色的太陽,

那麽,這像不像是太陽吞吃白晝的畫面?

寧汐柔坐在床邊,透過敞開的窗戶看著天空發呆。

明天要不要安撫一下離穢?

對於寧汐柔決定明天再尋找離開倒影世界方法的決定,離穢沒有提出異議。

但她有點不高興了,寧汐柔能看出來。

真新奇。

她此前可從來沒有過這種能力,

不依靠魅魔的眼睛,只是看著一個人本來的表現,可以判斷出他們的情緒。

在人類社會中這應該是基礎的技能吧?

但寧汐柔還是對自己的進步感到有點得意。

身後的門被打開,是海陵,

一步步走近,在寧汐柔床邊跪下。

他穿著一身絲綢制成的長袍,

此刻跪在地上,後擺堆疊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順著肩膀到腰線。

“我以為你今晚過來,是為了什麽別的?”

寧汐柔撐著下巴,笑盈盈地說。

海陵垂著頭,

寧汐柔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情,只能看見他被慢慢染上紅色的耳朵尖。

“怎麽不說話?”

她問著,似乎真是好奇關切的模樣,

同時,又擡腳,赤足踩在他腰腹之間的位置。

足心觸感和寧汐柔目測的一模一樣。

海陵這一襲華美的長袍之下,未著片縷。

盡管本質是木質傀儡,但他此刻的身體又是那樣鮮活溫熱,仿佛他是真正的生命,脈搏蓬勃跳動。

“我,我是來向殿下謝罪的。”

海陵擡起頭,那張柔和美麗的臉上,此刻紅潮疊起,又帶著一點淚意。

“為什麽叫我殿下?”

寧汐柔卻沒接他的話,足尖點了點,語氣閑適。

“因為,深淵是這樣說的。”

海陵回答。

“你不是沒和深淵溝通過嗎?哦,不對。”

寧汐柔反應過來,說:

“你說的是,‘在這個世界裏’,你沒有和深淵溝通過。”

在這個倒影世界裏沒有,

就意味著,在別的地方,有過。

“在海神島時,我感受到你的氣息。我以為是你來了,跑到海邊,卻只看到芹姐和另外幾個人,我很失望,但是,就在那個時候……”

海陵說著,忽然露出一個笑容來,眼神中透露著喜悅和狂熱:

“在那個時候,你順著傀儡線,取走了我們的生命,你在使用我們!我,我好開心,我想,我對你終於也是有用處了的。”

海陵沒有說的是,

其實讓他開心的還有一件事。

作為傀儡,海神島上的村民們都信仰著魔神。

但不是每個信徒都有資格被取走生命,以供奉寧汐柔。

在島上,村民們以芹秀蘭和海陵為首,

因為他們是唯二兩個一直跟隨在寧汐柔身邊的人,

在村民們眼中,他們是最受魔神大人眷顧的“使者”。

甚至,芹秀蘭的地位是要隱隱高於海陵的。

這讓海陵常常感到不舒服。

海陵並不在乎地位,他也並不討厭芹秀蘭。

但他不喜歡“芹秀蘭比自己更收到寧汐柔青睞”的感覺。

也許這的確是一種事實。

有時候,海陵也會因此感到失落。

尤其是,

在他終於能感受到寧汐柔的方位,卻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離開海神島,只能讓芹秀蘭前往那個方位的時候。

這簡直就是命運在無情嘲弄他。

海陵以為自己永遠也無法離開海神島,永遠無法去往她身邊了。

但沒想到一切居然還有轉機。

在被取走生命的一瞬間,海陵發現,

只有他的生命,被取用得最多。

芹秀蘭只是虛弱跌坐在地,其他村民甚至只感到體力不支,

只有海陵,他幾乎被掠奪走了所有的生命力,掙紮在瀕死之際。

這讓海陵格外欣喜滿足。

其他人被取走了那一點點生命力,是因為他們只願意奉獻出那一點點生命。

只有他,只有他,

他願意奉獻出自己所有的生命,他所能想象到的一切。

若他擁有,他會雙手奉上,

若他沒有,他會去騙來,搶來,不擇手段地掠奪到自己手裏,也要奉獻給他的神。

“我想,是深淵感受到了我對你的信仰,因為,在那個時候,她對我說話了。”

海陵說,

他跪在床邊,伏在寧汐柔腿上,臉頰被她的膝蓋壓出一點柔軟的凹陷,顯得可憐又可愛。

“她問,我想不想去見你?如果見到你之後,我就要徹底地消亡死去,我還願不願意去見你。”

海陵笑起來,眸色在夜色中閃亮,

“我說,我願意。我想見你,付出什麽都願意。”

“然後,她就把你送來了這裏?”

寧汐柔擡起頭,用膝蓋輕輕戳戳他的臉頰。

“嗯,她告訴我,握住傀儡線,我就能見到你了。

可是握住之後,我卻來到了這個地方,我以為深淵騙了我,更害怕是不是你遇到了什麽危險,連傀儡線都找不到你了。

可是不管我怎麽問深淵,她都沒有再回答過我了。”

海陵嘆了口氣,伸出手抱住寧汐柔的小腿,撒嬌一樣:

“我在這裏等了好久好久,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我可不能哭。不然,你就要看到我不好看的樣子了。”

“你原來在海神島,也是這種性格嗎?”

寧汐柔揚起唇,饒有興致地問。

“殿下覺得我和那時候性格不像,是因為那個時候,你一直在忙來忙去的,根本就沒有看到我。”

海陵眨巴眨巴眼睛,小聲說:

“我最開始見面的時候,是為了服眾,不得不裝得那個樣子。後來,後來沒多久,你就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又不認識我了……”

“那麽,還有一個問題。”

寧汐柔伸出手,指節勾起他的下巴。

那雙噬光的黑瞳看著他,不帶一點感情地說:

“我對你沒有了解,沒有在意,你在我眼中,不過是漂漂亮亮自己湊上來的,用來取樂的玩意兒。”

“海陵,你到底在愛我的什麽?”

她問。

……

海陵看著她,自己的眼睛也漸漸紅了。

他似乎為了寧汐柔口中的形容有點傷心,傷心之下卻又帶著一些別樣的情緒。

“殿下,這世上的所有一切,都該愛你,理所當然地愛你。”

“因為,我們都是在你的血液中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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