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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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真相 ◇
◎大！粗！長！◎
神川在看到小兔子竄出去的一瞬間, 也立馬追了上去。
兔子是極稀有的物種，白小塗的出現使整條B區主街道都陷入了震驚以及對自己的視力的懷疑中。
兔子少見，被狼追著跑的兔子更少見。
於是……
被其他人群擠到看不見兔子只看得見奔跑的人群而不明所以的人：“你們在跑什麽？帶我一個！”
有緣得以見到兔子的人在寫詠嘆調：“啊啊啊！兔子！是兔子！是院長的兔子！”
這條街上, 頃刻間形成了一條以貍貓為首，人民群眾為尾的短跑長隊。
白小塗回頭一瞅。
“謔！”
“這裏不是小吃攤排隊！能不能幫我抓一下火車頭啊！”
小兔子這一聲喊是用了些力氣的。
霎時間把人鎮住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眾人張牙舞爪地朝著「火車頭」湧過去！
Beta是三種第二性別中人數最多的部分, 又大多居住在這裏, 人口密度太高, 全圍上去時，能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
貍貓Alpha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團團圍住，在逐漸朝著自己縮小的圈子裏無頭蒼蠅一樣撞了幾下，每一處的人群都沒有讓他找到能突出重圍的缺口，只好又重新回到圈子中央, 保持著貓的樣子, 把兩只黑色與棕色交雜成紋身一樣漂亮圖案的爪子並攏, 遞給了正在朝著他走來的白小塗。
“你要逮捕我也可以，但是，兔子警官, 請問我犯了什麽罪呢？”花紋漂亮的貍貓仰著腦袋問一只通體雪白, 唯耳朵尖有一點黑色的兔子。
“？？”白小塗被他這話弄得懵了一瞬, 霎時間甚至覺得是自己認錯了貓。
小兔子圍著一只貓轉了一圈, 經過一番確認, 他才敢肯定。
“就是你！小貓，你為什麽要假裝不認識我？”
“因為他是程樵的人。”
神川所走過的地方, 原本圍著的人群在他的壓迫信息素下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 半點不敢沾著他。
說是避之如洪水猛獸也不為過了。
漂亮的桃花眼中仍盛著笑意, 可Alpha說話的時不自覺釋放出來的威壓卻讓所有人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太大。
“又或者說，因為他是聯邦政府的人，對嗎，小貓咪？”
綠色與棕色包裹著的瞳孔迅速縮小了一下，又快速恢覆成原樣。
“我尊貴的院長大人和尊貴的小兔子大人，您二位該不是認錯人了吧？”貍貓Alpha攤著兩只爪子，狡辯道，“這天底下的貍貓都長一個樣，耳朵尖尖，花紋對稱，身手敏捷，你們不能光憑外表就給我定罪啊！”
神川哼笑了一聲，這接二連三砸過來的真相已經讓他感到麻木，連生氣都感覺不出來了。
如果白鴻說的話可信，他這五百年的記憶都是聯邦政府杜撰的話，那他這支小隊組建的時間也並不多長。
可……他腦子裏那些記憶裏：他們一次次一起出任務，一次次在出任務時互相協助，把隊友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又一次次一起安全回家。
這些都是假的嗎？
這些記憶都是偽造的嗎？
如果他的記憶是偽造的，那這只小隊裏其他人的記憶呢？
他們的腦子裏是否也植入了這段虛假的記憶？
如若答案是否定的……
他就像是一個拿著過往的虛假記憶自己兀自傷心的小醜。
無論前面的記憶是真是假，最後一次任務總是真的。
神川不可能認不出與自己有過命交情的隊友。
“你手心裏有一顆小痣。”神川垂眸註視著地上那一小團貓，淡聲說，“興許這也是你遲遲不願意變回人形的原因吧。”
貍貓Alpha很明顯全身抖了一下，身體開始往後縮，重心放在後腿上，整團貓呈靜止狀態。
那是貓科動物捕獵前的預備姿勢。
白小塗先一步化回人形，不由分說地走上前，伸手揪出了貍貓的後頸皮，徑直提著他就往人群外走去。
“既然你說你不是小貓，那就證明給我們看。”白小塗比神川要單純得多，連他都能一眼就認出來的小貓居然不認他們。
雖說相處時間並不是很長，但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一場噩夢。
白小塗自認為，他們應該已經建立了一定感情基礎。
可這只貓卻並不這麽認為！
這讓他感到很傷心。
成年貓咪已經有了一定體重，被提著後頸皮時毫無疑問是疼的。
貍貓Alpha四條腿在空中掙紮亂蹬，嘴裏也一直喊著要白小塗把它放下來。
“你們當官的是不是都這麽不講道理？！還是說你們Alpha和Omega天生就是這麽自以為是的？！”
“憑什麽我要跟你們走？！放我下來！”
“來人啊！救命啊！快來看啊，研究所的院長和他老婆要殺貓了！”
“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你們這樣草菅貓命會遭雷劈的！”
畢竟不是家養的貓，他的爪子從來沒剪過，很鋒利，這麽毫無章法地在半空中倒騰，也還是在白小塗的胳膊上留下了長長的劃痕。
“給我吧。”
白小塗才聽到神川的聲音，手裏拎著的貓就被另一只手接了過去。
貍貓Alpha一瞬間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因為，神川的手，是直接捏住了他的脖子，把他這只貓提著往前走的！
貍貓開始瘋狂掙紮，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幾十秒鐘，他掙紮的幅度開始變小，有奄奄一息之狀。
“松手，松手！”白小塗趕緊抓住了神川的手，拉著他快速搖晃，另一只手去奪他手中的小貓。
“神川！你這樣他會被捏死的！”
神川沈默著看了白小塗很久，最終還是松了手。
缺失的空氣瘋狂湧入，貍貓Alpha大口大口呼吸著緩了好久，又急速咳嗽了好一陣才算完全緩過來。
“操！你們他媽的搞這波起碼要了老子三條貓命！”
說著，貓咪的四肢向前延伸，貓耳也變大。
他總算化成了人形。
確實是那張白小塗和神川都很熟悉的臉。
臉上對稱的花紋都一模一樣。
白小塗太過單純了，他一時間完全理不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被洛夜吃掉了嗎？”
神川放在身側的拳頭松開，滿身的戾氣消失不見，又恢覆了平時那滿臉帶笑，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的視線稍稍垂著，一直停留在身側的白小塗身上，連看一眼站在面前的貍貓都不願意。
貍貓Alpha的目光在神川的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輕聲嘆了口氣。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地兒坐下來說吧。”
說罷，他舉步走出人群，走在前頭帶路。
過了一會兒，他們到了一處室內。
這裏空間不大，但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看樣子應是長期居住的場所。
換個說法，是長期躲人耳目的好地方。
貍貓拍了拍手掌，從裏間裏又走出一道身影。
白小塗漂亮的眸子瞬間瞪大了。
“豹子……”
他先是稀裏糊塗地欣喜了一陣，然後被疑惑全然占據了頭腦。
“你們……”小兔子思想簡單，但也沒有傻到那地步。
一個團隊中，如果活下來的是一個人，那可能是因為幸運。
“你們……”他的兔子耳朵警覺地立著，嗓子眼都有些發幹，“小貓，豹子，你們也騙了我們嗎？”
和對白鴻的說辭持懷疑態度的神川不同，白小塗對他父母親說的那些話是完全相信的。
他現在腦子裏能捋清的劇情是：神川和自己都是基因改造所的實驗體，而程樵是壞人，他沒有死，他欺騙了他們。
現在又增加一條：貍貓和花豹也沒有死，他們也是騙子。
“是。”貍貓幹脆地承認了，言語中帶著艱澀，就連看向神川的眼神中都寫滿了歉意，“老大，我們……”
他開了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只好幹巴巴地舔了舔嘴唇，又把嘴閉上了。
“你們聯合程樵一起給我演了一出戲，讓我以為你們所有人都是為我而死，進而增加我對這份職業的體驗感，這樣一來，我會更加信任你們這些帶給我真實感受的「真實的人」，從而更加相信研究所，更加相信聯邦政府。”神川說話的聲音很淡，沒有半點要發怒的意思。
但貍貓和花豹卻聽得心臟都涼了下來。
神川……是真的不在意他們了。
神川這一說，白小塗也醍醐灌頂，滿臉震怒。
他胸口的位置開始泛起酸澀的疼痛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了心臟，慢慢收緊，窒息感讓他呼吸都帶著疼痛。
白小塗知道，那是神川這時候的感覺。
程樵是他的父親，是他認為把他從路邊撿來，並撫養了五百年的父親。
而這個父親卻騙了他。
為了讓他繼續為聯邦政府效力，他的父親不惜假死，利用他的悲傷情緒把他困在聯邦政府。
神川的話讓貍貓和花豹聽得有些雲裏霧裏。
他們只聽得懂前半截，至於神川說的什麽「真實的人」，他們不明就裏。
形狀漂亮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敏銳的光。
“你們當時接到的任務是什麽？”
“幫助神川殺掉洛夜，配合程老元帥假死。”花豹開口說了他們重逢的第一句話。
“原因。”神川又說。
貍貓撓頭，“老大，我們出任務需要原因嗎？”不是每次都接到任務單就沖？
白小塗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他把在蹦星爸爸媽媽講的故事講了一遍，然後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你們檢測過記憶成分嗎？”
貓和豹子都一臉茫然。
“所以你們也被騙了？！”白小塗震驚地喊。
神川也確定了，“你們的記憶也是偽造的。”
聯邦政府倒也謹慎。
怕神川察覺出破綻，就幹脆把與他有關的人的記憶都換了一遍。
貍貓Alpha從對世界的真實性的懷疑中抽離出來，決定盡全力配合老大。
花豹也說，“老大，程樵假死的全過程我們都知道。”
神川示意他說。
“程樵被割喉前吃了能救命的藥，那藥在短時間內能造成生命體征全無的假象，當時洛夜也按照約定故意偏了幾分。”
神川是何等聰明謹慎的人，要騙過他的眼睛，自然要下一番功夫。
“可程伯伯是我們看著被送去火化的啊！”白小塗說。
“屍體被調換過。”神川把一只手搭在他的頭上揉揉，以作安撫，“程樵年輕時在星際戰爭中受過傷，有一條腿骨一直彎曲著，入殮時我摸過屍體的小腿骨，也有傷，但比程樵那條腿骨彎曲的角度更大。”
他當時以為是程樵後來又傷到過才造成的，並沒有過多留意。
卻原來……竟是如此。
白小塗心口揪著，和神川感受著一樣的情緒。
“明明程伯……程元帥還沒有死，為什麽在我們把人帶回來的時候，你們沒有直接把他接走，也不阻止我們游街的行為？”白小塗問出自己的疑問。
“因為越多人看到，這件事就越具有真實性，我就會越相信，是嗎？”神川的聲音很平靜，眼裏的傷心和失望卻昭然若揭。
這是貍貓和豹子第一次見老大露出這樣軟弱的情緒，一時間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辛苦你們了，還找了一群星盜來演戲，如果我沒有發現，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我發現了，你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推到星盜身上。”神川臉上有笑，誇讚道：“好想法，好計謀。”
貍貓和花豹也是被人利用的主，但他們也確實參與了這場騙局，根本找不出辯駁之詞。
“帶我去見程樵。”神川說，“或者，我殺了你們。”
作者有話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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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
◎大！粗！長！◎
神川在看到小兔子竄出去的一瞬間, 也立馬追了上去。
兔子是極稀有的物種，白小塗的出現使整條B區主街道都陷入了震驚以及對自己的視力的懷疑中。
兔子少見，被狼追著跑的兔子更少見。
於是……
被其他人群擠到看不見兔子只看得見奔跑的人群而不明所以的人：“你們在跑什麽？帶我一個！”
有緣得以見到兔子的人在寫詠嘆調：“啊啊啊！兔子！是兔子！是院長的兔子！”
這條街上, 頃刻間形成了一條以貍貓為首，人民群眾為尾的短跑長隊。
白小塗回頭一瞅。
“謔！”
“這裏不是小吃攤排隊！能不能幫我抓一下火車頭啊！”
小兔子這一聲喊是用了些力氣的。
霎時間把人鎮住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眾人張牙舞爪地朝著「火車頭」湧過去！
Beta是三種第二性別中人數最多的部分, 又大多居住在這裏, 人口密度太高, 全圍上去時，能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
貍貓Alpha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團團圍住，在逐漸朝著自己縮小的圈子裏無頭蒼蠅一樣撞了幾下，每一處的人群都沒有讓他找到能突出重圍的缺口，只好又重新回到圈子中央, 保持著貓的樣子, 把兩只黑色與棕色交雜成紋身一樣漂亮圖案的爪子並攏, 遞給了正在朝著他走來的白小塗。
“你要逮捕我也可以，但是，兔子警官, 請問我犯了什麽罪呢？”花紋漂亮的貍貓仰著腦袋問一只通體雪白, 唯耳朵尖有一點黑色的兔子。
“？？”白小塗被他這話弄得懵了一瞬, 霎時間甚至覺得是自己認錯了貓。
小兔子圍著一只貓轉了一圈, 經過一番確認, 他才敢肯定。
“就是你！小貓，你為什麽要假裝不認識我？”
“因為他是程樵的人。”
神川所走過的地方, 原本圍著的人群在他的壓迫信息素下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 半點不敢沾著他。
說是避之如洪水猛獸也不為過了。
漂亮的桃花眼中仍盛著笑意, 可Alpha說話的時不自覺釋放出來的威壓卻讓所有人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太大。
“又或者說，因為他是聯邦政府的人，對嗎，小貓咪？”
綠色與棕色包裹著的瞳孔迅速縮小了一下，又快速恢覆成原樣。
“我尊貴的院長大人和尊貴的小兔子大人，您二位該不是認錯人了吧？”貍貓Alpha攤著兩只爪子，狡辯道，“這天底下的貍貓都長一個樣，耳朵尖尖，花紋對稱，身手敏捷，你們不能光憑外表就給我定罪啊！”
神川哼笑了一聲，這接二連三砸過來的真相已經讓他感到麻木，連生氣都感覺不出來了。
如果白鴻說的話可信，他這五百年的記憶都是聯邦政府杜撰的話，那他這支小隊組建的時間也並不多長。
可……他腦子裏那些記憶裏：他們一次次一起出任務，一次次在出任務時互相協助，把隊友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又一次次一起安全回家。
這些都是假的嗎？
這些記憶都是偽造的嗎？
如果他的記憶是偽造的，那這只小隊裏其他人的記憶呢？
他們的腦子裏是否也植入了這段虛假的記憶？
如若答案是否定的……
他就像是一個拿著過往的虛假記憶自己兀自傷心的小醜。
無論前面的記憶是真是假，最後一次任務總是真的。
神川不可能認不出與自己有過命交情的隊友。
“你手心裏有一顆小痣。”神川垂眸註視著地上那一小團貓，淡聲說，“興許這也是你遲遲不願意變回人形的原因吧。”
貍貓Alpha很明顯全身抖了一下，身體開始往後縮，重心放在後腿上，整團貓呈靜止狀態。
那是貓科動物捕獵前的預備姿勢。
白小塗先一步化回人形，不由分說地走上前，伸手揪出了貍貓的後頸皮，徑直提著他就往人群外走去。
“既然你說你不是小貓，那就證明給我們看。”白小塗比神川要單純得多，連他都能一眼就認出來的小貓居然不認他們。
雖說相處時間並不是很長，但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一場噩夢。
白小塗自認為，他們應該已經建立了一定感情基礎。
可這只貓卻並不這麽認為！
這讓他感到很傷心。
成年貓咪已經有了一定體重，被提著後頸皮時毫無疑問是疼的。
貍貓Alpha四條腿在空中掙紮亂蹬，嘴裏也一直喊著要白小塗把它放下來。
“你們當官的是不是都這麽不講道理？！還是說你們Alpha和Omega天生就是這麽自以為是的？！”
“憑什麽我要跟你們走？！放我下來！”
“來人啊！救命啊！快來看啊，研究所的院長和他老婆要殺貓了！”
“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你們這樣草菅貓命會遭雷劈的！”
畢竟不是家養的貓，他的爪子從來沒剪過，很鋒利，這麽毫無章法地在半空中倒騰，也還是在白小塗的胳膊上留下了長長的劃痕。
“給我吧。”
白小塗才聽到神川的聲音，手裏拎著的貓就被另一只手接了過去。
貍貓Alpha一瞬間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因為，神川的手，是直接捏住了他的脖子，把他這只貓提著往前走的！
貍貓開始瘋狂掙紮，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幾十秒鐘，他掙紮的幅度開始變小，有奄奄一息之狀。
“松手，松手！”白小塗趕緊抓住了神川的手，拉著他快速搖晃，另一只手去奪他手中的小貓。
“神川！你這樣他會被捏死的！”
神川沈默著看了白小塗很久，最終還是松了手。
缺失的空氣瘋狂湧入，貍貓Alpha大口大口呼吸著緩了好久，又急速咳嗽了好一陣才算完全緩過來。
“操！你們他媽的搞這波起碼要了老子三條貓命！”
說著，貓咪的四肢向前延伸，貓耳也變大。
他總算化成了人形。
確實是那張白小塗和神川都很熟悉的臉。
臉上對稱的花紋都一模一樣。
白小塗太過單純了，他一時間完全理不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被洛夜吃掉了嗎？”
神川放在身側的拳頭松開，滿身的戾氣消失不見，又恢覆了平時那滿臉帶笑，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的視線稍稍垂著，一直停留在身側的白小塗身上，連看一眼站在面前的貍貓都不願意。
貍貓Alpha的目光在神川的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輕聲嘆了口氣。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地兒坐下來說吧。”
說罷，他舉步走出人群，走在前頭帶路。
過了一會兒，他們到了一處室內。
這裏空間不大，但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看樣子應是長期居住的場所。
換個說法，是長期躲人耳目的好地方。
貍貓拍了拍手掌，從裏間裏又走出一道身影。
白小塗漂亮的眸子瞬間瞪大了。
“豹子……”
他先是稀裏糊塗地欣喜了一陣，然後被疑惑全然占據了頭腦。
“你們……”小兔子思想簡單，但也沒有傻到那地步。
一個團隊中，如果活下來的是一個人，那可能是因為幸運。
“你們……”他的兔子耳朵警覺地立著，嗓子眼都有些發幹，“小貓，豹子，你們也騙了我們嗎？”
和對白鴻的說辭持懷疑態度的神川不同，白小塗對他父母親說的那些話是完全相信的。
他現在腦子裏能捋清的劇情是：神川和自己都是基因改造所的實驗體，而程樵是壞人，他沒有死，他欺騙了他們。
現在又增加一條：貍貓和花豹也沒有死，他們也是騙子。
“是。”貍貓幹脆地承認了，言語中帶著艱澀，就連看向神川的眼神中都寫滿了歉意，“老大，我們……”
他開了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只好幹巴巴地舔了舔嘴唇，又把嘴閉上了。
“你們聯合程樵一起給我演了一出戲，讓我以為你們所有人都是為我而死，進而增加我對這份職業的體驗感，這樣一來，我會更加信任你們這些帶給我真實感受的「真實的人」，從而更加相信研究所，更加相信聯邦政府。”神川說話的聲音很淡，沒有半點要發怒的意思。
但貍貓和花豹卻聽得心臟都涼了下來。
神川……是真的不在意他們了。
神川這一說，白小塗也醍醐灌頂，滿臉震怒。
他胸口的位置開始泛起酸澀的疼痛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了心臟，慢慢收緊，窒息感讓他呼吸都帶著疼痛。
白小塗知道，那是神川這時候的感覺。
程樵是他的父親，是他認為把他從路邊撿來，並撫養了五百年的父親。
而這個父親卻騙了他。
為了讓他繼續為聯邦政府效力，他的父親不惜假死，利用他的悲傷情緒把他困在聯邦政府。
神川的話讓貍貓和花豹聽得有些雲裏霧裏。
他們只聽得懂前半截，至於神川說的什麽「真實的人」，他們不明就裏。
形狀漂亮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敏銳的光。
“你們當時接到的任務是什麽？”
“幫助神川殺掉洛夜，配合程老元帥假死。”花豹開口說了他們重逢的第一句話。
“原因。”神川又說。
貍貓撓頭，“老大，我們出任務需要原因嗎？”不是每次都接到任務單就沖？
白小塗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他把在蹦星爸爸媽媽講的故事講了一遍，然後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你們檢測過記憶成分嗎？”
貓和豹子都一臉茫然。
“所以你們也被騙了？！”白小塗震驚地喊。
神川也確定了，“你們的記憶也是偽造的。”
聯邦政府倒也謹慎。
怕神川察覺出破綻，就幹脆把與他有關的人的記憶都換了一遍。
貍貓Alpha從對世界的真實性的懷疑中抽離出來，決定盡全力配合老大。
花豹也說，“老大，程樵假死的全過程我們都知道。”
神川示意他說。
“程樵被割喉前吃了能救命的藥，那藥在短時間內能造成生命體征全無的假象，當時洛夜也按照約定故意偏了幾分。”
神川是何等聰明謹慎的人，要騙過他的眼睛，自然要下一番功夫。
“可程伯伯是我們看著被送去火化的啊！”白小塗說。
“屍體被調換過。”神川把一只手搭在他的頭上揉揉，以作安撫，“程樵年輕時在星際戰爭中受過傷，有一條腿骨一直彎曲著，入殮時我摸過屍體的小腿骨，也有傷，但比程樵那條腿骨彎曲的角度更大。”
他當時以為是程樵後來又傷到過才造成的，並沒有過多留意。
卻原來……竟是如此。
白小塗心口揪著，和神川感受著一樣的情緒。
“明明程伯……程元帥還沒有死，為什麽在我們把人帶回來的時候，你們沒有直接把他接走，也不阻止我們游街的行為？”白小塗問出自己的疑問。
“因為越多人看到，這件事就越具有真實性，我就會越相信，是嗎？”神川的聲音很平靜，眼裏的傷心和失望卻昭然若揭。
這是貍貓和豹子第一次見老大露出這樣軟弱的情緒，一時間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辛苦你們了，還找了一群星盜來演戲，如果我沒有發現，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我發現了，你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推到星盜身上。”神川臉上有笑，誇讚道：“好想法，好計謀。”
貍貓和花豹也是被人利用的主，但他們也確實參與了這場騙局，根本找不出辯駁之詞。
“帶我去見程樵。”神川說，“或者，我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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