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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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珍確實沒有聽到動靜, 但是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從樹林中升起來的信號彈, 這代表著有一個人出局了。

信號彈發射的位置距離夏珍非常的接近,看起來就發生在她身邊。

夏珍這時候閑著無聊,就想要過去看看到底是誰出局。

信號彈只會顯示有人離開,卻不會告訴他們到底是誰離開了比賽。

反正很近, 不如前去確認一番。

在動身前,夏珍確定了信號彈發射的方向, 才帶上小食蟻獸朝那邊趕去。

還未到達信號彈發射附近,她就看到了身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朝著這個方向趕來。

其中有兩人負責擡著擔架,夏珍看到的時候嚇了一跳。

心想, 到底是誰,竟然嚴重到了需要上擔架嗎?

她連忙跟上, 隊伍中有工作人員發現了夏珍, 還沖她打了個招呼。

“你們這是要去哪啊?是誰發送的信號彈, 你們知道嗎?”

和夏珍打招呼的是個年輕人,屬於機動人員, 身上並沒有攜帶太多的東西,跟在隊伍的最後, 這才有閑工夫跟夏珍聊天。

“具體是誰,我們也不知道。這些都是必備的,要是到那裏才發現需要這東西,再返回去拿也太遲了。”

可是從剛才信號彈發射到他們趕過來, 時間也太短了吧?如果是從岸邊開始出發的,怎麽會和夏珍同時出現在這裏?

“不是啊,你怎麽會以為我們從島邊出發。都是就近的醫療點出來的人,我們本來就在湖邊不遠處待命,看到就趕緊趕過來了。我們這個點是人數最多,東西最齊全的,效率自然就高了。”

對方一路上都在跟夏珍交流,前方的工作人員通過跟蹤信號,繞過一片沼澤終於是找到了目的地。

只是一眼掃過去,竟然沒有看到人在哪裏。

他們奇怪地走進,找了一圈,才在土坑底下發現了吳建波。

這時候,他已經聲嘶力竭,渾身疲憊無力地靠在墻壁上睡過去了。

因此才沒有發現工作人員已經趕到,在下面呼呼大睡。

“看他睡得挺香的,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其他人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中的一個人蹲在土坑邊上叫吳建波,同時還有人從包裏拿出繩子,放下長度丟到坑裏頭去。

吳建波被人叫醒,本來很是不耐煩,睜開眼睛就想罵人。但是看到陌生的面孔,突然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快點快點把我救出去!”

叫醒他的工作人員努努嘴,指著地上的那根繩子:“你抓著那個爬上來,我們拉你。”

不然這坑那麽小,總不能叫人跳下來,把他背上來吧?這一點也不實際。

吳建波懷疑地抓著那根繩子,站起來,擡起腳就要踩著土墻往上爬。

可是剛剛使勁兒,腰上就傳來一陣酸麻的疼痛,讓他哎喲了一聲,忍不住松開手,倒退兩步靠在土墻上,無法動彈了。

“你怎麽了?”

吳建波哎喲喲地說:“摔下來的時候閃到腰了,怎麽辦啊?”

“慢慢來,你慢慢來,不要著急,我們拉你上來。”他說完,朝旁邊叫了句,“過來一個,跟我一起拉他。”

那邊控制繩子的人一聽,幹脆將繩子捆在樹上,綁的結實了才走過來。

跟剛才那個叫醒吳建波的人,一左一右拉著他的手。

在捆著繩子的大樹邊兒上,與夏珍聊天的人站在那邊,手裏握著繩子。

坑邊兒上的人,每拉吳建波一下,他就負責將繩子收緊,以免吳建波又掉下去。

本來是一件非常簡單而且輕松的事情,卻因為吳建波閃了腰,而變得萬分覆雜艱難。

光是將他從坑裏拉出來,就花了將近半個小時。

吳建波出來的時候,跟兩個工作人員一起癱在地上,累得氣喘籲籲。

夏珍見狀,從旁邊走過來,引起了吳建波的註意力。

“夏珍,你怎麽也在這裏?”

剛才夏珍看到白皮箱子,在他們解救吳建波的同時,在周圍尋找著鑰匙。

就在兩分鐘前,她在周圍的雜草叢中,找到了圓盤,以及鑲嵌在圓盤上的鑰匙。

回來吳建波也已經上來了。

“我看到了你的信號彈,就過來看看是誰。你還好吧?”

夏珍在他身邊蹲下來,吳建波看到夏珍忽然就有種特別感慨的感覺。

他果然是老了,這個比賽已經是年輕人的主場了,他這個老頭子心力不足,跟不上他們咯。

“我要走了,終於可以回去吃好的睡好的了,你要繼續加油,爭取奪得冠軍啊!”吳建波比劃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我看好你,一定會奪冠的!”

身為前紅隊一員,夏珍的實力如何,吳建波心中是門兒清的。

剩下的人裏,確實還有實力出眾的人,比如藍隊那恒,比如紅隊陶澤等等,或許他們某方向比夏珍還要厲害,但是在吳建波看來,夏珍才是實力最為綜合均勻的人。

野外生存能力強,同時聰明低調,跟眾人都保持這良好的關系,這並不是簡單就能夠做到的,特別是最後一點,全靠著當初還在幹邑島上的時候,夏珍不動聲色的努力。

腦子裏將夏珍的優點過了一遍,吳建波又生出了幾分愧疚。

他沖夏珍招了招手,讓她靠近一些。

夏珍嗯了一聲,挪過來幾步,想要看看吳建波打算跟她說什麽。

結果對方一開口,反倒是將她驚住了。

“別這樣說,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啊。”

吳建波苦笑,“可能是現在要離開比賽了,一下子放松下來,所以感覺也不一樣了。以前在幹邑島上的時候,確實是我對不起你。剛開始跟黎佳,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但在島上,我身為一個好手好腳的大男人,卻讓年輕輕輕比我女兒還小的女孩子忙裏忙外的,現在想想,真的是讓人羞愧。”

“哎吳叔你不要這樣。”

夏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這是事實,但是真的有當事人口中說出來,又有不一樣的感受。

“沒事,年紀大了,發發牢騷感慨什麽的很正常。”

夏珍就在吳建波一步遠的地方,靠的很近。所以吳建波隨便一伸手,就碰到了夏珍的肩膀,拍了幾下。

這是以長輩的身份,而不是比賽者的身份,一個五十,一個二十,倒也沒錯。

“那個箱子你看到了沒?趕緊找到鑰匙開了它。”

吳建波左顧右盼,一見到箱子就拉著夏珍,催促她找鑰匙。

“我已經找到了。”

“快給我看看鑰匙。”

夏珍掏出來給吳建波看,後者見到鑰匙松了一口氣。

“就是這個鑰匙。”

夏珍驚訝,“你之前也找到過?”

吳建波呵呵笑了一聲,有點無奈,“地圖不怎麽會看,找到了箱子,走了一圈就忘記它原先在哪了。本來食物也夠用的,誰知道後來碰到了那孫子,竟然把我的東西都偷走了。 ”

過了這麽多天,吳建波還是很生氣,提起來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將之前遇到陳一銘,好心分他食物的事情,最後卻被他偷走東西的事情告訴夏珍,又罵罵咧咧咒了幾句,叫夏珍一定要狠狠把他踢出局。

“等到節目開播,我一定要坐在電視機前,一集不拉地看下來!”

說到這裏,吳建波忽然記起來了什麽,叨叨著說他的包還在坑裏,叫工作人員一起弄上來。

然後他把裏頭的東西都掏出來,想要全部塞到夏珍的包裏。

“不用了不用了,這些都不需要了,包不夠裝了。”吳建波想要將什麽藥物之類的也給夏珍,不過這東西有一份也就夠了,再拿一份就是累贅,夏珍只要來帳篷,別的都沒拿。

“你快點把箱子打開,給我看看裏頭還有東西嗎?”吳建波推夏珍,語氣著急,“要是都被人給拿光了,也沒什麽意義了,我走之前,還想再看看。”

夏珍本來是打算吳建波走了以後再看的,不過既然他堅持要看,現在開也沒什麽。

她找人一同將箱子搬過來,就放在吳建波的眼皮子底下,好讓他不用走動,也能清楚看到夏珍的動作。

夏珍打開了箱子,將透明小箱子一個個的搬出來,看到箱子的那一刻,吳建波拍著大腿就叫出了聲:“該死啊該死,已經被人開過了!”

“應該是的。”

其實開之前夏珍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甚至挖了個陷阱給他們跳,怎麽可能會找不到鑰匙開箱子?

不過猜測可是能食物箱子裏的東西太多了,無法全都帶走,所以還留下一部分。

夏珍從裏頭拿出了一捆香腸,撓了撓下巴,電光火石間,腦海裏浮現出那恒給她吃的那根紅腸,跟這個不是十分相似嗎?

難道是那恒?

仔細想想,會懂得將鑰匙留下來坑後來人跳到陷阱裏去的人,本來就不多,篩選一下也沒剩下幾個人,那恒確實有可能。

正好夏珍沒剩下多少食物了,箱子裏的東西雖然不算多,但也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起碼三天內的食物不用擔心了。

其他透明箱子的東西,都在夏珍的猜測中,只有最底下的黑色箱子是夏珍猜不透的。

按照吳建波話裏的意思,這種黑箱子應該是所有白皮箱子裏都有的,只不過鑰匙不在這裏,需要他們另外尋找黑箱子的鑰匙。

夏珍腦海中立馬浮現起在陶澤的行李袋中發現的小盒子,同樣的黑色,同樣的花紋,還有裏頭的三把鑰匙。

沒得跑了,那一定是黑箱子的鑰匙。

哎,要是陶澤在就好了,可以打開看看裏頭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口黑箱子應該可以說是白皮箱子裏最大的箱子了,放在最底下,入手沈甸甸的,打又打不開,神秘的讓人無比想要打開看看。

“我要走了,夏珍,你一定要留到最後啊!”

吳建波躺到了那個擔架上,側過臉看夏珍:“我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

“我會努力的,吳叔你保重身體。”

終於告別了不舍的吳建波的,工作人員收拾好東西,離開了這個地方。

夏珍將白皮箱子裏的東西基本都掏空了,然後找了許多塊石頭塞到透明小箱子裏,照舊將箱子鎖上,又把鑰匙放回原處,故技重施地收拾好陷阱。

如果還有運氣不好的人,再次踏入了同一個陷阱呢?

踩中一個就賺了一個。

夏珍盡量覆原,抱著頗有分量的黑色小箱子回到了自己原來的地方。

自從來到湖邊後,夏珍已經許久沒有打開過通訊器。

再度打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過後,就傳來黃小可的呼喚聲。

不過聲音壓得比較低,好像在顧忌著什麽。

“……不在嗎?那就——”

“在的。”

“啊你終於在了,剛才叫了你半天都沒人應我。”

黃小可抱怨完了後,告訴夏珍他碰到了孫帆,現在正和他同行。

不過借著內急,才找了個機會偷偷出來聯絡夏珍,以為她不再,正打算放棄。

“你孫帆身上有什麽?”

黃小可就知道夏珍要問這個問題,所以之前就找機會查看了孫帆的包,當然代價也是有,他自己的包也給孫帆翻了個遍。

“節目組怎麽會準備這種東西,哇靠你不知道,我看到的時候都驚呆了!什麽蒙汗藥啊槍啊,不過我問他有沒有用過,他說拿到手位置還沒用過。但是很奇怪啊,我看那個蒙汗藥的瓶子少了很多,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黃小可絮叨了半天,夏珍終於從他的話中找到了重點。

蒙汗藥的瓶子變少了,那就肯定有用過了。

但是孫帆卻說都沒用過,肯定有問題。

“你要想辦法問清楚,那蒙汗藥到底用到哪裏去了。今天晚上六點、十點我都會開一次通訊器,如果你問到了,記得告訴我。”

本來夏珍打算關閉通訊器了,但黃小可又問她剛才看到空中的信號彈,是誰退出了比賽。

“吳建波掉了陷阱,退出比賽了。”

黃小可一聽,覺得非常痛快。

他與吳建波一貫是不對盤,還在隊伍裏的時候,就天天吵架。明明一開始聊得好好的,誰能想到之後會變成這樣?

黃小可知道夏珍目睹了吳建波退場的全過程,就拉著她不停的詢問細節,時不時說兩句話嘲諷嘲諷,這才出了心中一口惡氣。

“到底誰這麽聰明,竟然知道設下陷阱,我要是碰見了他,非得好好感謝一下不可。”

黃小可沒想過能得到答案,反正就是發表一下感慨,沒想到接著夏珍竟然說出了個名字。

“你說那恒?”

“我只說有可能是。”

“可是你怎麽知道?不過那恒確實很厲害,有這個可能性的。”

“我在湖邊碰見了那恒,他給了我一根紅腸,與我在箱子裏找到的東西一樣。”

黃小可還想在問什麽,但是他突然住口。

因為他看見樹影間孫帆的身影閃動,掐斷聯絡後,假裝提褲子,實際上是將聯絡器塞到了口袋裏,走了出去。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孫帆有點懷疑地掃過黃小可的身體,剛才那代表有人退出的信號彈,頓時讓他繃起了神經。

原先還有說有笑,可現在孫帆卻笑不出來了。

他覺得緊張。

有人在身邊,就有可能被算計。

現在孫帆是看黃小可做什麽,都覺得他別有用心。

黃小可切了一聲,奇怪地看他:“撒個尿而已,能幹什麽?你以為我在幹什麽?不然下次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到底在幹什麽?”

“……”

黃小可伸手要拍孫帆的肩膀,但後者卻推開一步避開了。

“你不要這麽緊張嘛,認識這麽久你還不知道我為人?黃小可算不上什麽好人,但肯定不是幹這種小偷小摸事情的人,放心啦放心啦。”

仔細想想,說的也有道理。

孫帆腦中緊繃的那根弦,因為黃小可的這番話而松了一些。

“你是不是之前碰到過誰了啊,不然幹嘛這麽緊張?”

孫帆飛快否認。

“嗯?”黃小可拖長了語調,“不對勁哦,回答的這麽快,是不是在掩飾什麽?這又不是什麽秘密,有什麽不能說的?”

“……”

“你不說那我就猜了啊,那恒、陶澤、吳建波、夏珍、陳一銘、史——”

黃小可一邊說一邊看孫帆的眼睛,前面念了幾個名字他都很平靜,念到陳一銘的時候,臉上流露出了一些厭惡的神色,暴露了他的想法。

“看來是陳一銘了,你竟然碰見了這個人啊,不會吃了什麽虧吧?”

黃小可嘰嘰喳喳地說,戳中了孫帆的心事,他有點惱羞成怒,大聲地叫他閉嘴。

但黃小可要真的這麽聽話,那就不是黃小可了。

所有人裏,黃小可最聽的可是夏珍的話,他也不是很看得起孫帆這根墻頭草,要不是夏珍叫他刺探情報,他才懶得跟他說這麽多呢。

當然一開始是因為這樣,但隨著他的猜測,以及孫帆的支支吾吾,黃小可倒是來了點興趣。

“好啦好啦,我說就是了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

“前兩天碰到了陳一銘,他從我這裏要走了點蒙汗藥,而且我看他的身份牌有異,不是他的,很可能是搶了別人的東西,所以後來我跟他分手各走各的了。”

“嗯???搶了別人的東西?”

這個話題很新穎,黃小可不停地追問。

對於這個事情,孫帆也是七竅通了六竅,陳一銘又不說,他哪裏知道到底搶的誰的東西。

“猴子猴子猴子……啊我知道了!”

黃小可也是稍微有點印象的,他是老鷹,跟在他後面填寫的就是猴子,但當時他身邊擠了兩個人,到底是吳建波還是林學磊記不清楚了。

如果要在兩個人裏選一個,會被陳一銘騙的,想來也就是吳建波了。

林學磊跟陳一銘一個隊伍,哪裏會傻傻的再被他騙第二次,肯定連同路的機會都不會給他的。

“吳建波啊,那就難怪了,可憐的老家夥被他害的退場咯。”

“什麽?”

“嗯?怎麽了?”

孫帆奇怪問:“你怎麽知道吳建波退場了?”

完了完了,說漏了。

黃小可連忙彌補:“你看他東西都被陳一銘騙走了,身上沒有任何的食物,又不會找吃的,以前在隊伍裏全靠著夏珍姐撐著。再加上又不聰明,肯定要走了啊!我是這個意思……”

黃小可又東扯西扯了一些別的,終於把孫帆給糊弄了過去。

“我看信號彈是從東南方向過來的,那邊有什麽來著?”

孫帆拿出地圖,在手上查看著。

東南方向有小湖。

“你打算去哪?”黃小可見孫帆若有所思,出聲詢問。

孫帆把地圖合上,“反正不去小湖邊。”

那個地方,肯定會有很多參賽者出沒,算計來算計去的,他要是不小心中了招怎麽辦?他可還沒待夠,還沒進入前五,去那裏湊什麽熱鬧?

“這樣啊……”

黃小可表情有些失望,“那我們就繼續走吧。”

孫帆腳步一停,糾正他:“你錯了,不是我們就繼續走,而是我繼續走。”

☆、080-黑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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