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空間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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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空間大法
兩人身高一樣，發型一樣，臉蛋一樣，唯一微妙不同的就是——
“為什麽？”悟打量著二十九歲同位體的身材，“你進行封閉訓練了？”
五條悟說，“短時間增長的這點兒肌肉量馬上就會消耗掉了，況且只要不充血就完全看不出來……”
他們站在鏡子前，只要穿上剪裁合適的制服，身形上沒有任何區別。
“這個程度就算是媽媽也分辨不出來吧。”
“我記得她一開始的確沒有反應過來，那看來我們不管是外形還是氣息都一模一樣。”
“衣服的清潔劑味道甚至都是想通的。”
“啊，這件事我通常都交給伊地知去辦。”
“我的話是十神先生在處理媽媽的瑣事時一並連帶著我，所以原來連喜好也是一樣的啊…伊地知？是我的那個後輩？我最近還在想要誰來輔助我。”
兩個人從屋裏出來後，冬陽露出了一副老太太戴老花鏡的表情。
狗卷默業務熟練的對他們進行了幾連拍，還轉身給自己拍了一張合照。
這個反應把兩人逗笑了，他們還擺出了相同的待機姿勢，甚至不是鏡面的，“能分辨出來嗎，媽媽？”
冬陽：“小瞧我，別說你們兩個差了六七歲的年紀，就算同齡，在我眼裏也破綻百出，悟。”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回應道，“嗯？”
隨後，他們三人都楞了一下。
冬陽說，“雖然我是能分清你們，但是你們並不能分清我在叫誰啊。”
兩個悟面面相覷了一下，正想幹脆起個別稱，就聽冬陽說，“那就一個叫satoru~一個叫satoru。”
“哦！這個！聽得很清楚哎！”悟打了個響指，“我是語氣飄蕩的那個對叭~正好這個我超級嚴肅自帶一種苦大仇深霸氣側漏的氣場。”
五條悟說，“我嗎？我嚴肅？而且哪裏有苦大仇深的氣場……”
硬要說的話，兩個悟的語氣是有明顯不同的，即便音色一樣，可對於尾音的處理，一個略感輕浮，難以捉摸，一個穩重，就像在喟嘆一般。
悟：“反正待會兒你就會用低氣壓的姿態去見爛橘子們，正好。”他說著手指交疊裝模作樣的拉伸，眸裏的笑意帶著一分惡趣味，“而我去會會未來的同事們。”
五條悟不置可否，他抵住嘴唇，像是想到什麽般低吟了一聲，隨後轉頭看向冬陽，輕輕一笑，“走吧，媽媽。”
***
二十九歲的五條悟繼續推進他的改革最後一步，而二十三歲的悟則去惡作劇。
但大概他們三個人都意識到了，這是披著惡作劇之皮的試探，敲打，能給露骨的敵意披上一層搞笑意味的解釋。
臨走之前，悟對冬陽嘀咕道，“以‘我’的個性，很多話不會說，而如果‘我’不說就沒有人替我說了。”
總監部內，冬陽看到了桌子上唯一一個埋頭伏案的人。
那人擡起了頭，眼角都是皺紋，面前是散成一片的文件，
冬陽挑起眉，“是宮野啊。”
宮野茫然的看著他們。
看清悟之後，他猛地站起了身，“你們……”
……
而半小時後，悟走到了高專的室內訓練室。
寬敞的訓練室內擠滿了人，除了參與了新宿決戰的咒術師，還有發現戰鬥已經結束社會恢覆平靜於是回來露面的咒術師，以及被冬陽的直播宣言激得突然燃燒起來要來咒術界為人類貢獻熱血的個人術師，因為彼此並不熟稔，所以一邊切磋一邊聊天，漸漸地越聊越深。
沒有在新宿決戰中幫上忙的京都校學生正在表達愧疚，加茂憲紀說，“實際上並沒有參戰的我才該感到慚愧，但我更擔心我的母親，所以抱歉……”
“現在宿儺解決了，高層打算怎麽安排我們？”
“會有獎金嗎？”
“沒有參與的人當然沒有獎金了，但是我見高層已經許久沒有動靜了，他們真的還在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或許五條會知道吧。”
“五條？你說的是哪個五條？五條悟還是五條蘭惠？”
人群中有人唏噓了一聲，“我覺得他們兩個都知道。高層之前還下達過驅逐五條悟的指令，但是現在肯定不作數了。”
“……”
正扭打在一起的兩個咒術師聞言暫停了切磋，“還需要思考嗎？高層在這次大戰裏有起到哪怕一點作用嗎？別說制作作戰計劃了，他們連鏈接咒術界之外的措施都沒有做，聽聽蘭惠大人在直播裏說的什麽？【相信我們，相信人類，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讓咒術師落於下風的不是詛咒，而是人類，既然如此，滋生的詛咒有何懼之】！”
“你為什麽稱呼她為蘭惠大人？”
那人還在慷慨激昂的喊道，“你們可都在看著呢！讓我們耍耍帥吧！”
“……你是全文背誦啊。”
“【一直以來都在與那麽強大又惡心的生物戰鬥，還沒什麽人誇我們，但是沒關系，因為你們不知道，因為我仍然愛你們】——可現在，人們知道了，咒術師已經走入光明和讚譽中了，我這人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成為人人歌頌的英雄，所以我回來了！”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笑聲，有人說，“是啊……反正我們咒術師，就是一群瘋子。”
情感上的痛楚和扭曲能夠給予他們更強的力量，於是自私偏執好像是他們的底色，不然就太溫吞了，太溫吞了。可是瘋癲之中仍有人能保持善意，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極致的強大。
非洲術師說，“似乎很有道理……”
“要不然我們就留在這裏發展吧，有這次趕來幫忙的情義在……雖然沒幫上什麽忙吧，但五條應該不會把我綁去大牢？”
“對了日車，今天是你戰後第一次出任務吧，感覺怎麽樣？”
日車寬見道，“沒有什麽感覺，相比宿儺的壓迫感，這些咒靈就像BOSS戰前餵養的經驗一樣。”
“你是天才啊，才當了兩個月咒術師的家夥，領域和簡易領域都會了，說不定某天還會領悟反轉術式。”
“日車先生的評級能到一級往上了吧。”
“日下部，你還是萬年的一級咒術師啊，哈哈哈。”
日下部面對調笑反應平平，“升上特級就意味著更多的壓力了，本來責任就夠多的了。”
“哈哈哈，如果這麽算的話，五條的責任會把你壓垮吧。”
“……”日下部沒說話。
高羽說，“我其實也想出任務，但是沒有負責我的輔助監督。”
“不要把出任務說得像是過家家一樣，想當咒術師的話要慎重選擇的。”
“總監部很明顯癱瘓了，要不然現在最強也要出任務了……東京和新宿才剛剛被奪回，人們仍然哀聲怨道的，因為大戰而滋生的咒靈並不少。”
“……”
室外的悟輕輕路過。
屋內的人覺察出了什麽，日下部站起身，“我先離開了，各位。”
他帶著日車跟上了悟，“五條，等等，今早我和日車去出任務，然後發現實在太多了，單憑我們兩個人很難清理幹凈，現在要緊的是將聚集來的術師安頓好，然後……”
走在前方的青年回過了頭。
他什麽表情都沒有，正說著話的日車一下子定住，心覺怪異，“怎麽了？”
白發青年轉身便走，還瀟灑的說了一句，“你的任務跟我有什麽關系，自己解決。”
“……哈？”
日車寬見也有些詫異，但他明顯感覺出了悟的不同，對日下部直言道，“你們兩個鬧矛盾了？”
“當然沒有，我們兩個都要三十歲的人了還能像小孩子一樣吵架嗎？”
日下部又跟了上去，躊躇了一會兒問道，“你的傷好全了嗎？”
“差不多吧，但是需要休息。”
“要休息多久？”
“突然這麽關心我？”
日下部：“我只是對現在的情況有些頭大，沒想到打完宿儺後還會有那麽多事需要處理。”
悟：“好歹你也是東京校二年級的主任，當時主持宿儺出戰人員的時候行，這個時候就不行了嗎？”
日下部：“？”
日下部：“那些人是因為你聚集過來的，況且京都校那邊的術師也不受我指揮，我算什麽身份啊。”
悟：“因我而聚集來的？”
他拉長調子，“就算是因我而聚集來的又怎麽樣啊，又不是我要他們來的，你們談論著‘高層名存實亡’‘驅逐令失效’，這些都和我沒什麽關系嘛，如果覺得那堆爛攤子實在難搞，可以湊在一起努力想出解決方法。”
日下部突然楞住。
他忽然意識到今天的五條異常難搞，或者說……讓他感到了比以往生疏得多的距離感。
怎麽回事，他和五條的關系向來很淡，甚至稱得上沒什麽交情，但從來沒像今天一樣覺得溝通困難，不好相處。
他一直以來都在縱容我們？
悟說，“其實掌控咒術界啊，管理咒術師啊，從來都是給人擦屁股的後勤嘛，解決爭端但討不到好處~”
日下部抿起了唇角。
“對了，東京校目前沒有校長，我忘記你有沒有升職了，其實你可以直接升職當校長，進而成為咒術界的高層，嗯嗯，就這麽決定了！”
他輕快的語氣讓日下部心下一毛，“就這麽決定了？！太草率了吧，那些術師你也不管了嗎？”他抓著頭發嘆氣，“高層的勢力可以重建，但問題是那是需要被術師們信服的人選。”
“所以說——”白發青年似是不耐的加重了咬字，“你不行嗎？”
“……”
悟：“實際上目前咒術界的戰力水平較以前好了不少，在死滅洄游裏被動覺醒的術師，以及實力完整的真希，得到鍛煉的悠仁他們，秤也回來了，足夠運轉了。”
日下部突然凝住。
“你的意思是……你不管了嗎？”
日車寬見想說什麽緩和氣氛，但他更敏銳的意識到自己估計說什麽都沒用。
日下部幹澀道，“你全都不管了嗎？你的夢想呢？”
“夢想？啊，那個啊……”悟彎起嘴角，“如果說我覺得無所謂了……”
他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醫務室。
“五條……”日下部楞楞道，“你失望了嗎？”
他說出了這樣的話，連他自己都感到驚奇。
事實上他意識到了。
這兩天來他甚至難以合眼，他對五條的死難道無動於衷嗎？高壓之下他的冷靜透著冷血，可如果他真的冷血至極，連宿儺都不會管，他也逃去國外好了。
很多事情他理所當然的擁有著，於是漠視了他的存在本身就很可貴。
他擺爛的想著改革有五條悟，成功和失敗都是五條悟，他可以混口湯喝，也可以推卸責任，然後……他也沒那麽差勁，他可以拼命擋在學生面前。
只是他的“好”似乎只展現給了學生，對五條則覺得：反正他不需要我的幫助吧。
如此矛盾且覆雜的……得過且過著。
“你怪我利用你的身體嗎？”日下部坦言道。
“那個話題本身我就沒參與，事後再說有什麽用。”
日下部：“我覺得你會不悅，因為我也知道這非常不人道，非常混蛋。”
悟聳了一下肩。
日下部：“我覺得我的身體如果有用的話，你也討論一下他的用法吧！”
悟頓了一下，然後略詫異回頭，“……你在幹嘛？”
日車寬見解釋道，“這是他道歉的方式。”
悟：“我才看不上這種事啊……而且重點不在這兒吧。”
日下部：“我知道，重點是沒經你商量。”
日下部：“事到如今，我想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你向來決定了什麽就不會改變，大概……你是真的打算走了吧。”
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猶疑低迷，“如果我讓你留下……是又一出責任綁架。”
“五條先生……”日車寬見道，“實際上我今天才第一次出任務，短短一個上午，我已經感覺到了疲憊，更不用說日日勞頓，一直過這樣的生活了。”
他松了松領帶，似乎對接下來的剖心之言有些靦腆，“咒術界有強者為尊，強者制定規則的說法，所以我也覺得，你可以隨意離開，你甚至已經放上了能夠撬動規則的支點，而我們——我想要將人們從咒靈的煉獄裏拯救出來，不是什麽深明大義，只是我覺得這是正義。”
悟盯著他們兩個。
突然，醫務室的窗戶被從內打開，來看伏黑惠的學生們小心翼翼的探頭，
“那個……”
“發生了什麽事？”
一陣突兀的掌聲打斷了他們。
“好了，這麽兇可是會嚇到他們的~”
五條悟笑著從拐角走出。
學生和同事下意識的看向他，又呆滯的轉向了悟，腦袋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次，
“……”
“…………”
“………………”
“……哎？”
“啊——？！”
五條悟和悟一把摟住了彼此的肩，“當當！這就是五條老師失散多年的兄弟！！”
“兄弟！！！”
“真的嗎？叫什麽？”
“不是術式嗎？不是咒骸嗎？！”
“哈哈哈哈~！”
日下部搖搖晃晃的看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在看到他們身後的冬陽後頓時一陣胃疼。
他後退兩步走到日車後邊，臉色發青。
日車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
意識到兩小時前五條老師是場烏龍的學生們眼淚花花，
“五條老師！真的嚇到我們了——”
“我的手腳都軟了……”
“超級傷心的……”
“哈哈哈哈哈~！”
兩個五條悟發出了一致的笑聲，甚至一致的摸了摸兩個學生的腦袋。
“……”
“糟糕……”
“認不出來了……”
“……”
***
事後五條悟並沒有正經和他們解釋到底是親兄弟還是咒術。
他和冬陽找總監部現存的高層談話，不過半個小時就拿到了所有權限，對方就像遇到救命恩人一樣熱切。
“成為高層後，我會漸漸減少任務活動，就像你所說的，如今咒術界其實離了我也能運轉。”他作勢伸了個懶腰，像是放松般說道，“但目前咒術界只是我一人的一言堂，還是離不開‘五條悟’，所以——”
他如今二十九歲。
只有二十九歲。
二十九歲，未來還有好多年。
他會遇到新的夥伴，新的學生，建立新的羈絆，或許比此刻擁有的還要推心置腹。
另一個同位體沒有和他相互排斥，真就如玩笑一般，他們像兄弟一樣。
了解彼此，所以親密，而其中還有一個氣氛的絕對協調者。
他們當天晚上還進行了幼稚的‘猜猜我是誰’游戲，包括且不限於遮住冬陽的眼睛，口鼻，耳朵，盡可能封閉她的五感，然後只讓她聽聲音和氣息辨人。
而冬陽每一次都能分清。
“二十九歲的悟！”
“二十三歲的悟！”
“還是二十三歲的悟，哈哈太簡單了。”
“別以為你們兩個前後站在我面前就沒事了，我還是能分清。”
五條悟覺得新奇極了，“為什麽？怎麽發現的？”
悟在胸口比了個心，“當然是愛！”
“哈哈哈哈哈~~”
直接鬧到晚上九點，笑聲平息之後，某個他們早就約定好的時刻來臨了。
冬陽說，“悟來了之後我稍微找回了點兒感覺，但願一切回歸正常，來，牽著我的手。”
悟和狗卷默一人一個握住了她的手。
空氣中有什麽發生了改變，面前的人倒在沙發上陷入了古怪的沈睡，轉眸看向他的同位體什麽都沒說，但他們只要對視就會心有靈犀的領會到對方的心情。
無聲無息，就像來時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兩個人消失了。
五條悟看著“冬陽”。
他的腦海裏回想起了在試衣間裏，和同位體實際上更為漫長的對話。
“我想象了一下沒有老媽在的咒術界會是什麽樣子，真的超級惡心的，因為我是跟著她一步步改革的，現在看來也是困難重重。”
二十三歲，不是他想象的十六七歲，但是仍然很熱烈意氣。
“因為我想去改變。”五條悟說，
“我想讓年輕的術師們都享受青春，想讓咒術界沒有那麽多因高層而枉死的人。這片貧瘠的土壤，我希望看到它百花齊放的那天。”
悟笑了笑，不置可否，“我最近也打算當老師了，你呢，你覺得當老師後怎麽樣？”
五條悟不假思索的說，“我很喜歡大家。”
“嗯？”
“我很喜歡大家，但又覺得大家過於依賴我，所以我和一個學生說過，希望有一天大家能忘記我。”
“哈哈，原來你會說出這樣的話啊。”悟笑了兩聲，“我不知道哎，因為我還沒有學生，我想我也會喜歡他們。那愛呢？”
“……”五條悟微微一怔。
面前的青年瞇起眼眸說，“我最愛的人是媽媽。”
他能夠坦蕩的，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個對象。
“我中學的時候，老師問了這個問題，那個時候我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然後難得的覺得那場文化課真有意思。”
“愛的話……真要這麽提問的話，其實我對很多族裏人是有親情的。”五條悟說道，“我也很喜歡惠。”
“你又說了喜歡，雖然喜歡的確已經是了不起的感情了。”
房間裏的光線已經暗了下去。
五條悟坐在椅子上，微微歪低著頭。
他輕不可聞的喃了一聲，“或許……我也會愛……”
“哦豁！成了！！”
房間裏突然出現了一聲興奮的尖叫。
五條悟嚇了一跳，擡頭看向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的人。
“……？”
他撇頭看了一眼時間，那個女人同樣註意到了這點，“半個小時了？你半個小時都不帶換姿勢的嗎，睡著了？”
“我……”
“哈哈不重要，走吧，我好久沒見你了，接下來是吃飯還是去篩選新人？”
五條悟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那句“成了”是什麽意思。
“我這具身體目前沒辦法弄回去，啊……但是接下來總會有辦法的~”
冬陽絮絮叨叨，“這樣我算是繼續窺見未來了嗎？雖然少了一點兒樂趣但是穩重一些也好，哈哈哈我下次把你後爸帶過來給你見見，還有那只椰子，對了，你不知道椰子的梗……”
五條悟怔怔看著她。
隨後他笑容擴大，“真神奇哎，才過去了半個小時。”
“本來連半小時的機制都沒了的，但畢竟是兩個時空……”
“那已經相當強了~！”
“哈哈，就會誇我~~”
“因為這個能力真的很強啊——”
真的很強。
五條悟彎著唇角，悄悄靠近冬陽。
強到——可以直跨時空的間隔，讓我們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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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身高一樣，發型一樣，臉蛋一樣，唯一微妙不同的就是——
“為什麽？”悟打量著二十九歲同位體的身材，“你進行封閉訓練了？”
五條悟說，“短時間增長的這點兒肌肉量馬上就會消耗掉了，況且只要不充血就完全看不出來……”
他們站在鏡子前，只要穿上剪裁合適的制服，身形上沒有任何區別。
“這個程度就算是媽媽也分辨不出來吧。”
“我記得她一開始的確沒有反應過來，那看來我們不管是外形還是氣息都一模一樣。”
“衣服的清潔劑味道甚至都是想通的。”
“啊，這件事我通常都交給伊地知去辦。”
“我的話是十神先生在處理媽媽的瑣事時一並連帶著我，所以原來連喜好也是一樣的啊…伊地知？是我的那個後輩？我最近還在想要誰來輔助我。”
兩個人從屋裏出來後，冬陽露出了一副老太太戴老花鏡的表情。
狗卷默業務熟練的對他們進行了幾連拍，還轉身給自己拍了一張合照。
這個反應把兩人逗笑了，他們還擺出了相同的待機姿勢，甚至不是鏡面的，“能分辨出來嗎，媽媽？”
冬陽：“小瞧我，別說你們兩個差了六七歲的年紀，就算同齡，在我眼裏也破綻百出，悟。”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回應道，“嗯？”
隨後，他們三人都楞了一下。
冬陽說，“雖然我是能分清你們，但是你們並不能分清我在叫誰啊。”
兩個悟面面相覷了一下，正想幹脆起個別稱，就聽冬陽說，“那就一個叫satoru~一個叫satoru。”
“哦！這個！聽得很清楚哎！”悟打了個響指，“我是語氣飄蕩的那個對叭~正好這個我超級嚴肅自帶一種苦大仇深霸氣側漏的氣場。”
五條悟說，“我嗎？我嚴肅？而且哪裏有苦大仇深的氣場……”
硬要說的話，兩個悟的語氣是有明顯不同的，即便音色一樣，可對於尾音的處理，一個略感輕浮，難以捉摸，一個穩重，就像在喟嘆一般。
悟：“反正待會兒你就會用低氣壓的姿態去見爛橘子們，正好。”他說著手指交疊裝模作樣的拉伸，眸裏的笑意帶著一分惡趣味，“而我去會會未來的同事們。”
五條悟不置可否，他抵住嘴唇，像是想到什麽般低吟了一聲，隨後轉頭看向冬陽，輕輕一笑，“走吧，媽媽。”
***
二十九歲的五條悟繼續推進他的改革最後一步，而二十三歲的悟則去惡作劇。
但大概他們三個人都意識到了，這是披著惡作劇之皮的試探，敲打，能給露骨的敵意披上一層搞笑意味的解釋。
臨走之前，悟對冬陽嘀咕道，“以‘我’的個性，很多話不會說，而如果‘我’不說就沒有人替我說了。”
總監部內，冬陽看到了桌子上唯一一個埋頭伏案的人。
那人擡起了頭，眼角都是皺紋，面前是散成一片的文件，
冬陽挑起眉，“是宮野啊。”
宮野茫然的看著他們。
看清悟之後，他猛地站起了身，“你們……”
……
而半小時後，悟走到了高專的室內訓練室。
寬敞的訓練室內擠滿了人，除了參與了新宿決戰的咒術師，還有發現戰鬥已經結束社會恢覆平靜於是回來露面的咒術師，以及被冬陽的直播宣言激得突然燃燒起來要來咒術界為人類貢獻熱血的個人術師，因為彼此並不熟稔，所以一邊切磋一邊聊天，漸漸地越聊越深。
沒有在新宿決戰中幫上忙的京都校學生正在表達愧疚，加茂憲紀說，“實際上並沒有參戰的我才該感到慚愧，但我更擔心我的母親，所以抱歉……”
“現在宿儺解決了，高層打算怎麽安排我們？”
“會有獎金嗎？”
“沒有參與的人當然沒有獎金了，但是我見高層已經許久沒有動靜了，他們真的還在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或許五條會知道吧。”
“五條？你說的是哪個五條？五條悟還是五條蘭惠？”
人群中有人唏噓了一聲，“我覺得他們兩個都知道。高層之前還下達過驅逐五條悟的指令，但是現在肯定不作數了。”
“……”
正扭打在一起的兩個咒術師聞言暫停了切磋，“還需要思考嗎？高層在這次大戰裏有起到哪怕一點作用嗎？別說制作作戰計劃了，他們連鏈接咒術界之外的措施都沒有做，聽聽蘭惠大人在直播裏說的什麽？【相信我們，相信人類，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讓咒術師落於下風的不是詛咒，而是人類，既然如此，滋生的詛咒有何懼之】！”
“你為什麽稱呼她為蘭惠大人？”
那人還在慷慨激昂的喊道，“你們可都在看著呢！讓我們耍耍帥吧！”
“……你是全文背誦啊。”
“【一直以來都在與那麽強大又惡心的生物戰鬥，還沒什麽人誇我們，但是沒關系，因為你們不知道，因為我仍然愛你們】——可現在，人們知道了，咒術師已經走入光明和讚譽中了，我這人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成為人人歌頌的英雄，所以我回來了！”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笑聲，有人說，“是啊……反正我們咒術師，就是一群瘋子。”
情感上的痛楚和扭曲能夠給予他們更強的力量，於是自私偏執好像是他們的底色，不然就太溫吞了，太溫吞了。可是瘋癲之中仍有人能保持善意，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極致的強大。
非洲術師說，“似乎很有道理……”
“要不然我們就留在這裏發展吧，有這次趕來幫忙的情義在……雖然沒幫上什麽忙吧，但五條應該不會把我綁去大牢？”
“對了日車，今天是你戰後第一次出任務吧，感覺怎麽樣？”
日車寬見道，“沒有什麽感覺，相比宿儺的壓迫感，這些咒靈就像BOSS戰前餵養的經驗一樣。”
“你是天才啊，才當了兩個月咒術師的家夥，領域和簡易領域都會了，說不定某天還會領悟反轉術式。”
“日車先生的評級能到一級往上了吧。”
“日下部，你還是萬年的一級咒術師啊，哈哈哈。”
日下部面對調笑反應平平，“升上特級就意味著更多的壓力了，本來責任就夠多的了。”
“哈哈哈，如果這麽算的話，五條的責任會把你壓垮吧。”
“……”日下部沒說話。
高羽說，“我其實也想出任務，但是沒有負責我的輔助監督。”
“不要把出任務說得像是過家家一樣，想當咒術師的話要慎重選擇的。”
“總監部很明顯癱瘓了，要不然現在最強也要出任務了……東京和新宿才剛剛被奪回，人們仍然哀聲怨道的，因為大戰而滋生的咒靈並不少。”
“……”
室外的悟輕輕路過。
屋內的人覺察出了什麽，日下部站起身，“我先離開了，各位。”
他帶著日車跟上了悟，“五條，等等，今早我和日車去出任務，然後發現實在太多了，單憑我們兩個人很難清理幹凈，現在要緊的是將聚集來的術師安頓好，然後……”
走在前方的青年回過了頭。
他什麽表情都沒有，正說著話的日車一下子定住，心覺怪異，“怎麽了？”
白發青年轉身便走，還瀟灑的說了一句，“你的任務跟我有什麽關系，自己解決。”
“……哈？”
日車寬見也有些詫異，但他明顯感覺出了悟的不同，對日下部直言道，“你們兩個鬧矛盾了？”
“當然沒有，我們兩個都要三十歲的人了還能像小孩子一樣吵架嗎？”
日下部又跟了上去，躊躇了一會兒問道，“你的傷好全了嗎？”
“差不多吧，但是需要休息。”
“要休息多久？”
“突然這麽關心我？”
日下部：“我只是對現在的情況有些頭大，沒想到打完宿儺後還會有那麽多事需要處理。”
悟：“好歹你也是東京校二年級的主任，當時主持宿儺出戰人員的時候行，這個時候就不行了嗎？”
日下部：“？”
日下部：“那些人是因為你聚集過來的，況且京都校那邊的術師也不受我指揮，我算什麽身份啊。”
悟：“因我而聚集來的？”
他拉長調子，“就算是因我而聚集來的又怎麽樣啊，又不是我要他們來的，你們談論著‘高層名存實亡’‘驅逐令失效’，這些都和我沒什麽關系嘛，如果覺得那堆爛攤子實在難搞，可以湊在一起努力想出解決方法。”
日下部突然楞住。
他忽然意識到今天的五條異常難搞，或者說……讓他感到了比以往生疏得多的距離感。
怎麽回事，他和五條的關系向來很淡，甚至稱得上沒什麽交情，但從來沒像今天一樣覺得溝通困難，不好相處。
他一直以來都在縱容我們？
悟說，“其實掌控咒術界啊，管理咒術師啊，從來都是給人擦屁股的後勤嘛，解決爭端但討不到好處~”
日下部抿起了唇角。
“對了，東京校目前沒有校長，我忘記你有沒有升職了，其實你可以直接升職當校長，進而成為咒術界的高層，嗯嗯，就這麽決定了！”
他輕快的語氣讓日下部心下一毛，“就這麽決定了？！太草率了吧，那些術師你也不管了嗎？”他抓著頭發嘆氣，“高層的勢力可以重建，但問題是那是需要被術師們信服的人選。”
“所以說——”白發青年似是不耐的加重了咬字，“你不行嗎？”
“……”
悟：“實際上目前咒術界的戰力水平較以前好了不少，在死滅洄游裏被動覺醒的術師，以及實力完整的真希，得到鍛煉的悠仁他們，秤也回來了，足夠運轉了。”
日下部突然凝住。
“你的意思是……你不管了嗎？”
日車寬見想說什麽緩和氣氛，但他更敏銳的意識到自己估計說什麽都沒用。
日下部幹澀道，“你全都不管了嗎？你的夢想呢？”
“夢想？啊，那個啊……”悟彎起嘴角，“如果說我覺得無所謂了……”
他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醫務室。
“五條……”日下部楞楞道，“你失望了嗎？”
他說出了這樣的話，連他自己都感到驚奇。
事實上他意識到了。
這兩天來他甚至難以合眼，他對五條的死難道無動於衷嗎？高壓之下他的冷靜透著冷血，可如果他真的冷血至極，連宿儺都不會管，他也逃去國外好了。
很多事情他理所當然的擁有著，於是漠視了他的存在本身就很可貴。
他擺爛的想著改革有五條悟，成功和失敗都是五條悟，他可以混口湯喝，也可以推卸責任，然後……他也沒那麽差勁，他可以拼命擋在學生面前。
只是他的“好”似乎只展現給了學生，對五條則覺得：反正他不需要我的幫助吧。
如此矛盾且覆雜的……得過且過著。
“你怪我利用你的身體嗎？”日下部坦言道。
“那個話題本身我就沒參與，事後再說有什麽用。”
日下部：“我覺得你會不悅，因為我也知道這非常不人道，非常混蛋。”
悟聳了一下肩。
日下部：“我覺得我的身體如果有用的話，你也討論一下他的用法吧！”
悟頓了一下，然後略詫異回頭，“……你在幹嘛？”
日車寬見解釋道，“這是他道歉的方式。”
悟：“我才看不上這種事啊……而且重點不在這兒吧。”
日下部：“我知道，重點是沒經你商量。”
日下部：“事到如今，我想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你向來決定了什麽就不會改變，大概……你是真的打算走了吧。”
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猶疑低迷，“如果我讓你留下……是又一出責任綁架。”
“五條先生……”日車寬見道，“實際上我今天才第一次出任務，短短一個上午，我已經感覺到了疲憊，更不用說日日勞頓，一直過這樣的生活了。”
他松了松領帶，似乎對接下來的剖心之言有些靦腆，“咒術界有強者為尊，強者制定規則的說法，所以我也覺得，你可以隨意離開，你甚至已經放上了能夠撬動規則的支點，而我們——我想要將人們從咒靈的煉獄裏拯救出來，不是什麽深明大義，只是我覺得這是正義。”
悟盯著他們兩個。
突然，醫務室的窗戶被從內打開，來看伏黑惠的學生們小心翼翼的探頭，
“那個……”
“發生了什麽事？”
一陣突兀的掌聲打斷了他們。
“好了，這麽兇可是會嚇到他們的~”
五條悟笑著從拐角走出。
學生和同事下意識的看向他，又呆滯的轉向了悟，腦袋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次，
“……”
“…………”
“………………”
“……哎？”
“啊——？！”
五條悟和悟一把摟住了彼此的肩，“當當！這就是五條老師失散多年的兄弟！！”
“兄弟！！！”
“真的嗎？叫什麽？”
“不是術式嗎？不是咒骸嗎？！”
“哈哈哈哈~！”
日下部搖搖晃晃的看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在看到他們身後的冬陽後頓時一陣胃疼。
他後退兩步走到日車後邊，臉色發青。
日車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
意識到兩小時前五條老師是場烏龍的學生們眼淚花花，
“五條老師！真的嚇到我們了——”
“我的手腳都軟了……”
“超級傷心的……”
“哈哈哈哈哈~！”
兩個五條悟發出了一致的笑聲，甚至一致的摸了摸兩個學生的腦袋。
“……”
“糟糕……”
“認不出來了……”
“……”
***
事後五條悟並沒有正經和他們解釋到底是親兄弟還是咒術。
他和冬陽找總監部現存的高層談話，不過半個小時就拿到了所有權限，對方就像遇到救命恩人一樣熱切。
“成為高層後，我會漸漸減少任務活動，就像你所說的，如今咒術界其實離了我也能運轉。”他作勢伸了個懶腰，像是放松般說道，“但目前咒術界只是我一人的一言堂，還是離不開‘五條悟’，所以——”
他如今二十九歲。
只有二十九歲。
二十九歲，未來還有好多年。
他會遇到新的夥伴，新的學生，建立新的羈絆，或許比此刻擁有的還要推心置腹。
另一個同位體沒有和他相互排斥，真就如玩笑一般，他們像兄弟一樣。
了解彼此，所以親密，而其中還有一個氣氛的絕對協調者。
他們當天晚上還進行了幼稚的‘猜猜我是誰’游戲，包括且不限於遮住冬陽的眼睛，口鼻，耳朵，盡可能封閉她的五感，然後只讓她聽聲音和氣息辨人。
而冬陽每一次都能分清。
“二十九歲的悟！”
“二十三歲的悟！”
“還是二十三歲的悟，哈哈太簡單了。”
“別以為你們兩個前後站在我面前就沒事了，我還是能分清。”
五條悟覺得新奇極了，“為什麽？怎麽發現的？”
悟在胸口比了個心，“當然是愛！”
“哈哈哈哈哈~~”
直接鬧到晚上九點，笑聲平息之後，某個他們早就約定好的時刻來臨了。
冬陽說，“悟來了之後我稍微找回了點兒感覺，但願一切回歸正常，來，牽著我的手。”
悟和狗卷默一人一個握住了她的手。
空氣中有什麽發生了改變，面前的人倒在沙發上陷入了古怪的沈睡，轉眸看向他的同位體什麽都沒說，但他們只要對視就會心有靈犀的領會到對方的心情。
無聲無息，就像來時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兩個人消失了。
五條悟看著“冬陽”。
他的腦海裏回想起了在試衣間裏，和同位體實際上更為漫長的對話。
“我想象了一下沒有老媽在的咒術界會是什麽樣子，真的超級惡心的，因為我是跟著她一步步改革的，現在看來也是困難重重。”
二十三歲，不是他想象的十六七歲，但是仍然很熱烈意氣。
“因為我想去改變。”五條悟說，
“我想讓年輕的術師們都享受青春，想讓咒術界沒有那麽多因高層而枉死的人。這片貧瘠的土壤，我希望看到它百花齊放的那天。”
悟笑了笑，不置可否，“我最近也打算當老師了，你呢，你覺得當老師後怎麽樣？”
五條悟不假思索的說，“我很喜歡大家。”
“嗯？”
“我很喜歡大家，但又覺得大家過於依賴我，所以我和一個學生說過，希望有一天大家能忘記我。”
“哈哈，原來你會說出這樣的話啊。”悟笑了兩聲，“我不知道哎，因為我還沒有學生，我想我也會喜歡他們。那愛呢？”
“……”五條悟微微一怔。
面前的青年瞇起眼眸說，“我最愛的人是媽媽。”
他能夠坦蕩的，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個對象。
“我中學的時候，老師問了這個問題，那個時候我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然後難得的覺得那場文化課真有意思。”
“愛的話……真要這麽提問的話，其實我對很多族裏人是有親情的。”五條悟說道，“我也很喜歡惠。”
“你又說了喜歡，雖然喜歡的確已經是了不起的感情了。”
房間裏的光線已經暗了下去。
五條悟坐在椅子上，微微歪低著頭。
他輕不可聞的喃了一聲，“或許……我也會愛……”
“哦豁！成了！！”
房間裏突然出現了一聲興奮的尖叫。
五條悟嚇了一跳，擡頭看向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的人。
“……？”
他撇頭看了一眼時間，那個女人同樣註意到了這點，“半個小時了？你半個小時都不帶換姿勢的嗎，睡著了？”
“我……”
“哈哈不重要，走吧，我好久沒見你了，接下來是吃飯還是去篩選新人？”
五條悟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那句“成了”是什麽意思。
“我這具身體目前沒辦法弄回去，啊……但是接下來總會有辦法的~”
冬陽絮絮叨叨，“這樣我算是繼續窺見未來了嗎？雖然少了一點兒樂趣但是穩重一些也好，哈哈哈我下次把你後爸帶過來給你見見，還有那只椰子，對了，你不知道椰子的梗……”
五條悟怔怔看著她。
隨後他笑容擴大，“真神奇哎，才過去了半個小時。”
“本來連半小時的機制都沒了的，但畢竟是兩個時空……”
“那已經相當強了~！”
“哈哈，就會誇我~~”
“因為這個能力真的很強啊——”
真的很強。
五條悟彎著唇角，悄悄靠近冬陽。
強到——可以直跨時空的間隔，讓我們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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