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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代價 我要什麽你都願意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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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代價 我要什麽你都願意給嗎?

逍遙王府門口, 烏純聲從馬車上踩著車凳下來,轉身向內伸手,準備扶許弋下來。

許弋剛從馬車中探出頭來, 卻不由得楞住了。

王府的門楣上掛著大段大段的紅綢, 漆金的“喜”字貼在朱紅色的大門上, 在夜色中發出瑩瑩的光。

遙遙望去,府內的張燈結彩的景象還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只不過, 夜已深了, 賓客盡去,喧囂褪色, 唯有秋蟬悲鳴。

一陣冷風卷起地面上的花瓣,艷麗的花瓣撲朔撲朔地滿地亂滾著,卻盡顯悲涼與蕭索,仿若一場繁華禮儀留下的殘跡。

“殿下?”烏純聲扶著許弋的小臂提醒道。

許弋借著他的力輕輕一躍, 這才回過神來, 踏入府中。

“等等。”沒走幾步, 許弋便停了下來。

按照劇情走向……這個時間點,樊不野還留在府裏嗎?還是已經去了京郊大營?

她側頭看向門口的禁衛軍, “樊將軍可還在府中?”

禁衛軍脖子一挺,卻支支吾吾起來, “殿下……”

許弋甩了個眼刀過去:“說話!啞巴了?!!!”

禁衛軍統領裴諶快步從廊下走了過來,“殿下可是找樊將軍?”

許弋點點頭。

裴諶接著道,“將軍於醜時三刻在府中縱馬橫行, 踏破了三處花圃, 兩條廊道,還與他的副將打傷了我手下數十名禁衛軍,而後破開大門揚塵而去。”

許弋嘴角一扯, 好你個樊不野,氣性還真的不小。

不過……她打量了裴諶一眼,第一局久遠的回憶又泛上心頭。好家夥,她阿姐的人是吧,還故意放走想要殺害她的刺客是吧,該說不說,樊不野也沒打錯。

不過面子功夫還要做的,許弋和稀泥道:“咳,辛苦裴將軍了,日後我一定好好處罰樊將軍。”

裴諶微微嘆了口氣,向許弋抱了個抱拳,便退了下去。

許弋見烏純聲微微低著腦袋,悶聲站在自己身後,宛若剛被主人撿回家的小貓一般,不由得安撫他道:“烏純聲,你先去休息吧。“

“原來住哪裏,現在便住哪裏,一切照舊就是了。”

據說他是在身受重傷之時被趙芙從街邊撿回府的,想必在府中自然有住慣了的居所。

烏純聲卻擡起眼道:“我當時重傷,迷迷糊糊的,卻不知是在王府的哪處修養的了。”

許弋心裏咯噔一聲,她不記得趙芙是把烏純聲留在逍遙王府的什麽位置了。

“不過我還記得,照顧我的女官名叫小桑。”烏純聲補充道。

許弋點點頭,將腰上的親王印信交給了烏純聲,“嗯,再過三個院落便是銀安殿,小桑住在殿內的落星院內,你去找她幫你安排住處便好。”

烏純聲接過許弋的親印,只覺得萬分沈重,趙芙,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給了我什麽東西?

這麽重要的親印都給我了,為什麽又要把我一個人丟下?他心緒波動起來:“這麽晚了,殿下還要去找樊將軍嗎?”

“嗯,我要去把他追回來。”許弋堅定道,“來人!備馬!”

烏純聲看著許弋遠去的影子,捏著親印的手微微發緊。

他在殿下心裏到底算是什麽呢?雖然再次回到了逍遙王府,但不知為何,他的心裏卻越發不安起來。

落星院,小桑揉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一臉的不可思議,“烏純聲,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烏純聲將許弋的親印交到了小桑的手裏,“我剛剛回來的,是殿下把我接回來的。”

小桑接過親印,疑慮從腦海深處劃過,殿下不是去硯山洛水去了麽,還是說……

她看著眼前熟悉的人兒,神色漸漸覆雜起來,“所以殿下這三個月在硯山洛水見的人都是你嗎?”

“嗯。”烏純聲輕輕應了聲道。

“好吧,你先跟我來,我帶你去瑤光殿休息。”小桑一邊同他說話,一邊引著他向外走去。

瑤光殿,烏純聲躺在床塌上,聞著已經錯失良久的梅花香,看著藻井與橫梁相交的熟悉邊緣,逐漸陷入了夢境之中。

那些曾經與殿下的交集如浮光般從他面前閃過。

***

從會寧府出發的時候,他曾問過風神,如果要實現我王的願望,他應該如何做。

風神西斯林只告訴了他四個字,忘記過去,隨波逐流。

於是烏純聲封了自己的記憶,只留下對名字的通感,一路南下。

元宵過後的冬夜,滿京師的浮華都褪去了,被行人丟棄的花燈亂七八糟地倒在街角巷道的雪堆裏,與骯臟的碎雪雜糅在一起,露出一條條斷裂猙獰的木條燈架。

那時候,烏純聲拖著一條斷腿,倚靠著手肘支撐著身體在街巷裏爬行著。

不多時,他在一堆碎雪前停了下來,他揮動腫脹的雙手,不住地刨動,很快便從裏面挖出了半個凍住了的肉包子。

等到他要將那個鐵疙瘩往嘴巴裏塞時,只見一只如柔荑般的手將他手中骯臟的肉包拿了開去。

只見那人蹲下來,輕聲對他道:“這個又冷又臟,吃了要生病的。”

烏純聲猛一擡頭,便撞進了來人如春光般瀲灩的眼眸裏。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如果神明有眼睛,大概就是這樣子的吧。

疲憊從身體深處襲來,他很快徹底失去了意識,但那雙眼睛卻讓他覺得分外安心。

一直以來,他都好像在苦苦尋找著什麽,那一刻,他覺得他找到了。

迷迷糊糊地,他感覺到了自己在發熱,但脖頸處又很快有清涼覆蓋,熄滅了灼燒他的熱火。

短暫的清醒時分,他聽了床邊人說的話。

“殿下!他好漂亮啊!”小桑端著水放在了床塌邊,驚呼道。

趙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桑喜歡的話,以後許給你做夫君好了。”

“殿下你又取笑我!”小桑嘟了嘟嘴。

“不過殿下明明救助了那麽多無家可歸的人,為什麽從來都不讓我們說出去的呀,外面的人真是不明事理,都在罵殿下驕奢淫逸……”

沒有堅持多久,他的意識很快又模糊下去。

等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看見那位他朝思暮想的殿下正坐在他的床邊,搖著他的手臂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烏純聲。”烏純聲張了張嘴,嘶啞著嗓音道,他已經大半個月沒有說過話了。

“我救了你,作為回報,以後你願不願你聽我的安排,願不願意為我做事?”

趙芙伸出手,緩緩撫上了烏純聲的側臉,眼前的少年,當真是長了一副好皮囊啊。

最關鍵的是,在這幅美好的皮囊之下,還有一副異常強大的魂魄。

“我……願意。”沒有猶豫,烏純聲脫口而出道。

“不管我要什麽?你都願意給嗎?”趙芙說著,右手緩緩放在了烏純聲的胸膛上,輕輕摩挲。

“就算是要你的魂魄,要你永遠墮地獄,從此不再入輪回,也是可以的嗎?”

“我沒有什麽是不能給你的。”仿佛本能般,烏純聲回答道,“只要我有。”

“好。我等你兌現諾言。”趙芙輕輕拍了拍烏純聲的臉,這才轉身離去。

***

殿下的臉龐和聲音很快便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虛空。

無然間,一道暗影從中撲沖過來,幾乎貫穿烏純聲的魂魄,烏純聲魂力不支,當即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他捂著胸口悶哼一聲,隨即便從地上站來起來,對著虛空中的暗影道:“再來。”

“哼。你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強一點。”暗影衛第三代鬼宿君千夜如是說道。

除他以外,二十七位暗影衛都已經找到了後繼的傳承者。

可是他始終找不到合適的傳人,不是魂力太弱,便是意志太過薄弱,總之沒有一個能通過他的考驗,這個殿下送來的,還當真是個好苗子。

他必須拿出全部的戰力,將他淬煉成大昭最鋒利的刀。

暗影再次奔襲而來,烏純聲雙臂幻化出刀刃,架在自己面前,擋住了對方猛烈的進攻。

巨大的沖擊向著他湧來,推著他的身體一直往無盡的虛空退去,但他始終僅僅咬著牙,沒有放棄。

“啵”得一聲脆響,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斷了,又是魂魄被穿透的感覺,這一次烏純聲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仰面倒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影子般的手在他面前顯現出了實體的現狀,他伸出手臂,搭著那人的手站了起來。

在對戰了近乎百日後,他才第一次看清,這原來是個滿臉溝壑的老者。

“年輕人,要堅持住吶。”老者臉上的溝壑如墨水般流動起來。

“好。”烏純聲沖著老者一拜,“請前輩指教。”

***

下一瞬,虛空被黑暗吞噬,耀眼的火球從天空墜下,落在烏純聲的腳邊,炸開成為一朵朵的暗紅色的火花。

火光之中,一位渾身漆黑,頭頂長角,三頭九眼的巨人緩緩從虛影化作了實體,數條黑色的鐵鎖深深地紮進他全身的血肉裏,牽制著他的行動。

巨人揮舞著手中的巨斧,“哐哐哐”幾聲巨響,便砍斷了幾條長蟲似的鐵鏈。

三眼巨人身前,站著三個漆黑的影子,正是烏純聲的三個分魂。

“困!”烏純聲雙手舞動,三魂同時結印,金色的大陣從巨人腳下升起,將他困在陣中。

陣陣腰鼓聲與金鈴聲交纏著傳來,古老的咒語宛若神明的囈語從烏純聲的口中吐出,不久便化作道道金色咒文,將巨人再次困在其中。

巨人似被那咒文刺激,瘋狂地掙紮起來。

烏純聲指尖變換,十二根鐵索倏忽間聳動起來,將那巨人緊緊地束縛在原地。

金色咒文飛舞著貼在巨人的身軀之上,惹得他發出陣陣哀嚎。

巨人丟掉斧頭,急忙去撕粘在他身上的咒文。

大陣顫動起來,眼看就要不穩。

“長明火,起!”

烏純聲以手按地,白色火焰如神鷹般從地面蹭起,他的三魂嗖得漲大,宛若天神般佇立在火海之中。

他的真魂大力按住耶魯裏的肩膀,他夢魂死死抱住耶魯裏的腰聲,他的命魂則立在原地,口吐真言,飛快地念著口訣。

隨著他的命魂雙手合掌,一陣劇風虛空吹來,白色火焰瘋狂生長,化作一張巨口,將耶魯裏一口吞下。

在一片盛大的火海中,邪魔耶魯裏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跪倒在了烏純聲面前。

而烏純聲的真魂和夢魂也已經幾近透明,逐漸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了空中。

“值得嗎?為了制住我,燒了兩個魂。”耶魯裏蒼老的聲音在火光中響起,“你將永遠和我一起留在無間地獄,受烈火炙烤之苦,永不入輪回。”

“為了她,一切都值得。”烏純聲面不改色,直視著邪魔。

魂魄被灼燒的痛苦與被封存的記憶混雜在一起,如潮水般向著他襲了過來。

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了為什麽來到這裏,但他絲毫不後悔自己做下的決定,他可以是她的暗影衛,致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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