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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等待 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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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等待 時機到了!

但許弋忘了一件事。

上一局, 童貫被蕭幹和耶律大石夾擊,慌亂中南下逃竄,沿途凍死了不少士兵。

這局她雖然扭轉了戰局, 但卻沒有辦法改變愈發寒冷的氣候。

鵝毛般的大雪從天空落下, 僅僅一夜, 天地之間一片素白,純潔如仙境。

隨之而來的是氣溫驟降, 沒過幾日, 軍中的咳嗽聲便漸漸多了起來,一場肺熱病就此爆發了。

大昭軍中封鎖消息, 加強警戒,啟動了一級戒備狀態,所有患病的將士均被隔離。

這一天,許弋前去軍醫大帳查看情況, 一入內, 濃烈的草藥味帶著燥熱的炭火味一同撲沖到了她鼻尖。

側過頭, 她便看到三排正在炭火上煎熬著的藥罐子。

軍醫們或是在左側的案前查閱著醫書,或是在藥櫃的桌前配比的藥物, 還要時不時從她面前跑過去查看藥罐,忙得不可開交。

炭火帶來的熱度烘得許弋出了一身薄汗, 她解開了脖子前的立扣,脫下大氅交給一旁的小兵,這才向裏走去。

“怎麽樣, 毛先生, 現在軍中有多少將士病倒了?又有多久能好?”

許弋來到毛無竭的案前,坐著問道。

“啟稟殿下,截止今日共有六千三百五十二人患病, 其中重癥三百十一例,收錄在一所,大概要三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痊愈。”

“中癥一千零二十六人,收錄在二、三所,半月時間便可恢覆健康;其餘的都是癥狀比較輕微的患者,大概休息三到七日便無礙了。”

毛無竭說著,將手中的醫案交給了許弋。

“嗯。”許弋翻著醫案,眉頭漸漸蹙起。

重癥的患者會呼吸困難,出現驚厥、癲癇、昏厥等多種並發癥,若是將他們留在戰場上,萬一有什麽不測,他們就會徹底成為待宰的羔羊。

“若是在半月後,重癥的傷患是否有獨立行走的能力?”

如果有可能,必須將他們送回後方醫治。

“殿下,他們即使康覆了,呼吸、行動也會比常人慢上些許,大概這輩子都不能上陣殺敵了。”

毛無竭躊躇了片刻,還是將心中的憂慮說了出來,如果殿下還要他們參戰,那是萬萬不能行的。

“毛無竭,你是把我想成什麽人了?”許弋瞇著眼睛看著他。

“臣……不敢。”毛無竭低下頭去,躲開了許弋危險的目光。

“哼,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誤會我的意思了。”

“半月後,這批人若是治得差不多了,就送回奉雲城溫養,盡量不要把他們留在前線。”

許弋說著放下醫案站起身來。

“臣一定竭盡全力。”

毛無竭擡起頭,看著許弋堅定道。

“好。醫藥若有短缺,隨時和我說。”

許弋低頭撇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希望因為病痛去世的將士能夠少些吧。

看著許弋的背影,毛無竭的神色黯淡下來,他又誤會殿下的好意了。

許弋鉆出軍醫大帳,冷風忽得襲來,凍得她打了個顫,她趕緊裹緊大氅,急急地向著監軍大帳走去。

***

“咳咳咳……咳咳咳……”

悶熱的大帳裏,許弋昏昏沈沈地醒來,她掀開被子撐著坐起來,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嗓子幹得就要裂開。

朦朧中,她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正蹲在她的床邊,執著小扇,盯著兩個小爐子。

“殿下!呼吸,不要憋氣。”

樊不野跨步到許弋床邊,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將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胸腔上,為她順氣。

“水,我要喝水。”許弋緩過氣來,嘶啞著嗓子道。

“好。”樊不野拿過來一碗溫水,許弋咕嘟咕嘟地全灌了下去。

接著,樊不野往許弋身後塞了一個軟墊,扶著她靠了上去。

“還有藥。”樊不野回過身從藥爐內倒了一碗藥端了過來,這是毛先生提起熬好的,他看著火候溫了一整天。

“唔,好苦。”許弋喝了一口,不禁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

“殿下先喝完,喝完就不會苦了。”樊不野在一旁哄道。

“好。”許弋閉著眼一仰頭,把整碗藥都灌了進去。

啊……好像更苦了,從口腔到喉嚨到胃部再到整個人都在發苦。

“殿下,無花果的蜜餞。”樊不野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雕花的木制小盒,在許弋面前打開了蓋子。

這是他暗中托斥候讓王守一的輜重隊帶的,本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給殿下,竟然在這個時候發揮了效用。

“啊,終於活過來了。”

許弋嘴裏含著果脯,整個人都舒適了,無花果的果肉被漬得綿軟細膩,顆顆果籽在舌尖炸開,頓時滿口馨香。

“嗯,這一盒都是殿下的。”

樊不野看著許弋仿若貪吃小貓般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眼角,將小盒放在了她的床頭。

“我的肺熱病是中癥還是輕癥?”許弋咽下果脯問道。

“毛先生早上來看過了,殿下很幸運,沒有發高熱,是輕癥,想來養幾天便好了。”

樊不野說著,幫許弋將被子提上來,又給她掖了掖被角。

“好。”許弋放下心來,離耶律淳暴死應該沒有幾天了,她能趕上的。

此時,馬兒受驚的嘶吼聲穿了進來。

許弋耳朵一動,“樊不野,你聽到了嗎?”

營帳外喧嘩之聲越來越響,將士們跑動的聲音,弓箭飛射的聲音,有一陣沒一陣地響著。

樊不野蔥許弋床前站起來,“我出去看看。”

不等他出去,崔逢已經進來匯報了,“將軍,營裏進了暗探,估計有三個,抓住了一個當場就含毒自盡了,另外兩個正在追。”

上一局好像沒聽說大昭軍隊裏進了暗探啊,許弋蹙眉,“看得出來死的那個是哪邊派來的麽?北燕還是金國?”

崔逢撓撓腦袋,“全身黑衣,看不出來。但胸前有燒傷,我猜是金國的,因為金國的戰士胸前都會有狼頭的紋身。”

“這或許是為了掩蓋身份,八成就是女真將士。”樊不野冷聲道,“殿下果然沒有料錯,阿骨打對我大昭不懷好意,我親自帶人去追。”

“誒,等等,不必追。”許弋喊住了樊不野,“派人將軍中將士們患了肺熱病的消息傳出去,傳得越遠越好,一定要遞到阿骨打的耳朵裏。”

樊不野很快反應了過來,“如果他們率先攻城,那撕破合約的就不是我們了。”

許弋點點頭,“暗的來過了,或許還會有明的,我看他也是個耐不住性子的。”

***

五日後,許弋掀開監軍大帳走了出去,寒風凜冽,她卻只覺得神清氣爽,終於可以大口呼吸了!活著真好啊!

“看殿下的面色,想來身體已經無虞了。”毛無竭走到許弋身前,躬身道。

他原本是來為殿下診脈的,沒想到殿下已然從大帳中走了出來。

“嗯,毛先生的藥很管用,多謝。”許弋對著毛無竭笑道,“軍中的將士們呢?如何了?”

“輕癥的將士們差不多也都恢覆了,中癥的將士們也有三成痊愈,重癥的傷患們還在治療中,想來再有段時日便可撤回奉雲城了。”毛無竭回稟道。

“好。已經痊愈的將士們暫時先不要移出傷病所,另外再建三所,把癥狀較輕的將士們都送進去溫養一番。”許弋囑咐道。

“是。”毛無竭躬身領命,但他其實有些不解,輕癥的患者其實不用單獨隔開。

“殿下,你怎麽從大帳中出來了!”

此時,樊不野掀開大帳追出來道,他只是伏在案上打了個盹兒,一起身殿下就不見了。

“樊不野我好了,不信你問毛先生。”

許弋叉著腰道,在大帳裏待的這五日,可要給她悶壞了。

“嗯,殿下確實無礙了。”

毛無竭如實道,神色卻並不見欣喜,他是不是不該讓她好這麽快。

“報!”正在這時,一位小兵匆匆趕了過來,“有自稱李善慶的金國使者來訪,詢問聯合攻城事宜。”

“好,把他領到將軍大帳吧!”許弋的嘴角不禁微微翹了起來,等的就是今天,她勾著樊不野的肩膀道:“走,樊將軍,和本王去會會這位金國宰相。”

二人身後,毛無竭的右拳又無意識地捏了起來,逍遙王,我剛開始信任你,你最好不要做什麽對大昭,對陛下不利的事……

將軍大帳,許弋大跨步坐在了珠座,“喲,李大人從哪裏過來的,能成功繞過北燕的城防,當真是不容易啊。”

李善慶貓著腰點頭道,“誒,殿下說的是,小人白天休憩,夜裏趕路,從燕京成東門外的山林裏繞了三天,這才來到了這裏。”

樊不野站在許弋身後,咳了一聲道,“李大人來我大昭的軍營做什麽?女帝的合約早已定下,怎麽,臨到陣前了,是金國的皇帝陛下想要改麽?”

李善慶抹了抹腦門的汗,“不是不是不是。”

他擡頭看了眼許弋的神色,轉著眼珠子道,“北地向來苦寒,前日裏又落下大雪,太祖派小人來問問大昭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他一路上走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此起彼伏,想來暗探們回稟的沒有錯,大昭軍中確實發了肺熱病。

許弋故意嘆了口氣,“誒,不瞞大人說,本王正在為此苦惱,我軍中的將士們有不少都染了病,前番染的還沒好,後番染的又翻了一倍。”

李善慶咽了咽口水,“那攻城的合約怎麽辦?”

許弋假裝苦惱,“那能怎麽辦?只有等將士們好了再說了。好在我們草藥物資都足夠,攻城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樊不野在許弋旁邊豎起眉毛,“李大人,難道金國連這十幾日也等不了,要擅自撕毀合約了嗎?”

李善慶連連搖頭,“不敢不敢不敢。”

許弋斜眼看著樊不野道,“誒,樊將軍,別這麽說,我還是很相信太祖的為人的。畢竟他可是女真一族的開國皇帝。”

“白紙黑字的,如果他說話不算話,以後女真也不用和其他的國家談什麽事情了。”

李善慶附和道,“是是是,殿下說得是,我們一定會遵守合約的,請殿下放心。”

“如果殿下沒有別的吩咐,小人這就告退了。”

許弋露出一個假笑,“李大人路上小心。”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許弋心中冷笑,這就已經等不住了,接下來的消息可還有的你們心癢難耐的呢。

李善慶一走,樊不野就學著許弋的聲音,學舌道,“誒~樊將軍~別這麽說~”

許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演戲嘛,總要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嘛。”

她勾著樊不野的肩膀道:“走走走,我想到個好點子,我們帶將士們練練去。”

往後的幾日裏,燕京城的軍情如雪花般傳了過來。

“報!燕京城內有異動,蕭幹的鐵血軍和耶律大石的虎牙軍疑似有火並現象。”

“報!耶律大石的虎牙軍殺出了燕京城的玄和門,向西邊遁去了!”

“報!耶律淳暴死!蕭幹和秦氏連夜刀了皇後和郭太後,扶持耶律淳的幼子耶律宗光登基了!”

“報!虞敬真的常勝軍似有反叛嫌疑,他們和蕭幹的鐵血軍幹起來了!”

但無論是什麽情報,許弋和樊不野一個氣定神閑,一個按兵不動,絲毫沒有任何要趁著燕京的內亂出兵奪取的意思,反而更加專註於對將士們進行訓練。

侯勇謀這次學乖了,默默練兵一聲不吭,倒是樊梨花和崔逢幾次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夕陽下的騎兵營跑馬場,木柵與沙袋堆積,模擬出機構覆雜的街巷。

長長的陰影中,兩組手臂上綁著不同顏色緞帶的士兵拼殺在一起,很快,藍組穿過重重障礙,將紅組的將士們統統打倒在地。

“好!大家辛苦了!今日的巷戰訓練到此結束。”

“接下來是李將軍的近身戰訓練,請大家移步練武場。”樊不野在跑馬場前的站臺上高聲喊道。

“看來模擬訓練的效果還不錯嘛。”許弋看著將士們有序退出的身影道。

“嗯。”樊不野的眉眼彎起來,“從前踏白軍走的是剛正不阿的風格,做了巷戰訓練之後,將士們的心思也活絡起來,我倒是不知道他們能想出那麽多詭計。”

“這不是很好嘛。”許弋也笑起來,“日後若是進了燕京,便不會被契丹兵和金兵欺負了。”

兩人說著話,前後腳剛走出跑馬場,只見崔逢和樊梨花從不遠處趕了過來。

崔逢行至樊不野身側道:“樊將軍,現下的燕京,守衛的兵力失了大半,朝堂上又動蕩不定,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呀!”

樊梨花則搖著許弋的手臂:“嫂……殿下~我們到底什麽時候出兵嘛?”

“耶律大石早都跑了,虞敬真也不知藏哪裏去了,現在城裏就剩一個蕭幹,這不是隨便打打的事嗎。”

“咳。”樊不野幹咳一聲看向許弋,雖然他盡全力配合著,李漢雄、鄭山古等老將倒還好,這兩明顯要壓不住了。

“等著,火候還沒到。”許弋眉間一挑。

樊梨花氣呼呼地鼓起了嘴,她還要再說,一個傳信兵匆匆跑了進來,“報!常勝軍將領虞敬真提著燕京守將李處溫的腦袋來投誠了!”

“好。現在差不多了。”許弋嘴角上揚,加快腳步外走去。

“殿下!我們是要出兵了嗎?”樊梨花雙眼亮起來,急急地跟在她的身後

“咳,不是。”許弋腳步頓了頓,“梨花,等會兒我不野去迎虞將軍,你和崔逢接應完他的大軍,把他的兵打散編到踏白軍裏,接下來的幾天狠狠地練,直到全員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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