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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逃亡 金兵來了,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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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逃亡 金兵來了,跑啊!!!!!!!……

蕭靜之輕輕按了按許弋的手, 提起機弩,掀開車門走了出去。

蕭瑟的北風裏,破敗的街道上, 逃命的馬車前, 肅然立著數十匹高頭大馬, 馬上都是身著重甲,手持長槍的女真將士。

將士中有一位頭戴兜鍪的, 便是為首之人, 金國東路軍統使寧術割。

蕭靜之擡起頭來向前一望,汴河大街就在不遠處, 那在朦朧的微光裏閃爍的,正是汴河上的波水。

只要將殿下送到東盛碼頭,她便可如游魚入海,飛鳥歸天。

鐵甲湧動的聲音傳來, 蕭靜之回過神, 見那為首之人寧術割, 金兵們橫向排成一隊,高舉著長矛, 向著馬車圍攏過來。

蕭靜之擡起機弩,直直地對準了寧術割。

寧術割濃眉一蹙, 手腕一轉長刀,帶起一陣勁風,大有見招拆招的意思。

蕭靜之嘴唇微張, 發出一聲長嘯。

片刻後, 身著農衣的契丹武士再次從街道邊湧出,向著逼近的金兵拼殺過去。

接著他手指輕點,扣動機弩, “咻”“咻”“咻”三支箭簇接連射出。眨眼間,寧術割左右兩邊的將士便都栽了下去。

寧術割一聲怒吼,立馬橫刀,縱馬向著蕭靜之奔襲來。

“小白,走!”蕭靜之下令道。

小白長鞭一揮,不管不顧地向著前方直沖過去,眼看兩匹馬兒就要當街相撞。

寧術割勒緊韁繩向右猛一使力,兩匹馬兒瞬時擦肩而過。

好機會,就是現在,蕭靜之從疾行的馬車上躍下,他就地一滾,對準後方,又是連發三箭!

此時,寧術割正好調轉碼頭準備進一步追擊,眼見箭簇迎面而來,他舞動長刀,“叮”“叮”兩聲打開了兩箭。

剩下的那一箭突破了他的防備,深深插在了馬兒的脖頸上,他痛心地撫摸了兩下馬兒的鬃毛,從它身上跳了下來。

他的馬兒踉蹌了兩步,終是嘶鳴著折著兩個前腿跪倒在地。

蕭靜之算是看明白了,原來剛剛都是因為他強力夾著馬腹的,馬兒才不至於即刻倒地的。

現下,寧術割面寒如霜,提著長刀,向他一步步走了過來。

蕭靜之側頭看了看趙芙逃走的方向,一小隊金兵依舊墜在其後。

殿下,一定要逃出去啊,而我蕭靜之欠你的,只有來世再還了。

“蕭靜之!”許弋從急奔的馬車中探出頭來向著街道上望去,可等著她的只有流矢。

蕭靜之削瘦的身影已經被追兵全部擋住。

一道飛箭劃過許弋的側臉,溫熱的液體從她的臉頰上流下來,許弋不知道,那是眼淚還是血。

車身一個顛簸,許弋再次被震回車廂內,她一手抱著三花,一手扶著車窗,身體簡直要被震得散架,怎麽,怎麽就走到如此地步了呢?

“喀啦啦”一聲巨響,一柄長槍插進車輪中,急行的馬車陷下去一半,被拖在地上前行。

“噗通通”兩聲悶響,又一柄長槍將奔跑的馬兒從捅了個對穿,馬兒撲倒在地,車身也瞬間側翻。

許弋腦袋磕在車窗上,右臂摔在身下,傷口裂開,頓時血流如註。

等她掀開木板從車身下爬出來的時候,卻看見小白的脖頸間有著一道深深的傷痕,鮮紅的血液從衣襟流到下袍,染紅了大半個車軾。

原來,和寧術割擦肩而過的那一刻,他便已經丟了性命。

“姨姨!姨姨!快來!”

許弋擡起頭,卻見趙元站在不遠處的大船上拼命朝自己揮著手,小果子正守在她的身邊。

原來,她已經跑了這麽遠,已經跑過汴河大街了嗎?

金兵的馬蹄上越來越清晰,仿若鼓聲一般在許弋的耳邊奏響,她提起下擺瘋狂地向前跑動著,只是覺得腿腳越來來越沈重,越來越沈重。

兩道暗影從身側靠近,寒冷的刀光閃過,追著她的腦袋而來。

千鈞一發之際,許弋身後車馬的廢墟之中,一個黑色的影子從中站了出來,鑲著金邊的小紙人從他的指間射出,“哐”“哐”兩聲脆響,許弋身側的刀光被擋開,兩個金兵先後落下馬去。

“烏純聲!”許弋失聲向後驚呼道,但回應她的只是一個沈默的黑影。

“姨姨!快點!”趙元焦急地催促道,在她身後,胡秉芮、葉靜能、安堯臣、文廣通等人都立在船頭,焦急地等待著。

許弋狠下心回過頭,飛速跑上東盛碼頭,手忙腳亂地爬上了登船的梯子。

“開船!”小果子一把將許弋拉了上來,撕扯著嗓子高聲喊道。

船帆迎著風鼓脹起來,順著滾滾的汴河浪潮,向著下游駛去。

許弋看向岸邊,數十道道黑影在金兵間竄動,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她內心不由得恍惚起來,烏純聲啊烏純聲,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麽可以控制獨屬於我的暗影衛?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在你消失不見的時間裏,你到底又做了什麽?

此刻,阿骨打帳中,烏純聲“噗”得噴出一口鮮血,遠距離控魂對他來說還是太耗費魂力了,更何況是控魂殺人。

“國師!身體要緊!”阿骨打對著烏純聲關懷道,“大昭那個沒什麽用的小皇帝,估計跑了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朕也沒有那麽著急找她。”

“無妨的,陛下,這都是臣該做的。”烏純聲咽下口中的鮮血回應道,他對趙元與趙芙的位置心知肚明,卻一心只想她們可以跑得越遠越好。

汴河之上,趙元一頭撲進了許弋懷裏,“姨姨,元兒好怕再也見不到姨姨了。”

許弋半蹲下來,將趙元攬在懷裏,“元兒放心,姨姨不會留元兒一個人在世上的。”

兩人還沒說幾句話,只聽“轟”得幾聲巨響,幾條巨龍般的水柱從水面上竄起,惹得船身劇烈地搖晃起來。

許弋一手將趙元攬在身側,一手緊緊抓著船弦,艱難地站起身來。墜落的水柱掀起一陣陣的雨花撲倒甲板之上,打濕了她的衣衫。

水幕過後,五艘樓船從中露了出來。

甲板上,黑色的旗幟隨風飄揚著,旗面上赫然畫著一只白鷹,那是女真一族的神鳳旗,也是時任大金都元帥完顏宗翰沙肅軍的軍旗。

另有紅黃兩色的日月大秀旗在兩端舞動,標志著完顏宗翰麾下左右元帥的護法軍,旗面之下的船身上,大昭火一樣的標識清晰可見。

許弋心中一驚,女真的將士,竟然連大昭的港口和船只都控制了嗎?

此時,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旗幟的陰影中走向了船頭,“逍遙王!我勸你把明帝和大昭的玉璽交出來,那樣阿骨打還能留你一條小命。”

許弋眼睛一瞇,是京尹郭蒙,他叛國了。

胡秉芮沖到前方怒罵道:“郭蒙,你好不要臉!我說金兵怎麽這麽快就打到京師來了,原來是有你這樣的賊子裏應外合!”

葉靜能也絲毫沒有給他好臉色,“郭蒙!你這個賣主求榮,忘恩負義的小人!今日你叛了大昭,不怕我大昭死去的將士來找你索命嗎?!”

郭蒙斜著嘴笑了笑,“笑話,他們就算是索命也應該找姓趙的吧!”

“趙家攪得大昭民不聊生,給這天下換個姓氏不也是理所應當?”

“再說了,只要有我在,不管王廷的寶座上坐得是誰,我都能保得京師的百姓性命無虞,胡大宰相,葉大翰林,你們能嗎?”

胡秉芮吹著胡子冷哼一聲,“放屁!沒骨氣的軟腳蝦,別為你的貪生怕死和臨陣倒戈找借口!”

郭蒙的嘴角拉下來,“趙芙!別不識好歹,我大昭的天子你是放還是不放?!”

許弋緊緊盯著他,“不放。”

“還有,你勾結敵軍,按律當斬,受三百六十刀淩遲之刑。”

郭蒙的嘴角拉下來,“趙芙!你這是找死!”

“眾將士聽令,現有亂臣賊子趙芙,顛倒黑白,禍亂朝綱,竊玉璽為己有,挾天子以奔逃,至我大昭戰火四起,民不聊生。”

郭蒙頓了頓,憋著口氣拉長了聲調,“殺——無赦!”

他廣袖一揮,船頭的填裝兵忙碌起來。

“轟”得一聲巨響,一顆帶著焰火的炮彈忽得從空中飛射而來,打在寧遠號的桅桿底部,撩起一片大火。甲板上,巡檢們慌亂起來,紛紛趕來撲滅火焰。

“吱呀呀”的聲音傳來,許弋側過頭,便看見長長的主桅如一棵被咬斷脖頸的古樹,從船身上傾斜下來,“轟隆”一聲歪在了船欄上。

整個船身都被待得向右側翻過去,宋鑒抽出腰間長刀猛力劈向桅桿,“喀啦”一聲脆響,長長的桅桿應聲而斷,搖晃著翻入了巨浪之中。

寧遠號在浪頭中猛烈地晃動了幾下,再次穩定了身形。

眾人還沒喘口氣,“咻”“咻”“咻”幾聲,飛箭如雨,從前方急射下來。

“哐”“哐”“哐”數個鐵爪勾在了船攔之上,金兵一艘船只上已然從鐵索上蕩過來了!

將士們一邊慌忙地躲著箭矢,一邊跑去砍鐵爪,簡直狼狽至極。

“嘩啦”“撲通”“撲通”

數道鐵索被砍斷,不少金兵掉入水中,但還是有著眾多金兵已經揮著大刀殺到了甲板上。

大昭所剩無幾的將士們紅著眼沖上前去,卻接連倒在了血泊之中。

幾乎被撲滅的火焰再次燃起,長箭接連射入士兵們柔軟的身體內,他們的血液在刀鋒下飛濺開來,染紅了天邊的薄雲。

“啊啊啊!”一個中了箭的士兵從烈火中跑出來,如解脫般地從船邊翻下身去。

“殿下!”小果子捂著胸口的長箭,倒在了許弋的腳邊。

“我大昭……不能亡啊。”一把長刀從胡秉芮的胸口抽出。

他怒睜著雙目,嘴角流著鮮血,向趙元伸出枯木般的雙手,臉朝下撲倒在了甲板上。

“咕嚕嚕”“砰”安堯臣的腦袋滾到船邊,又被翹起的木板彈了回來。

許弋抱著趙元站在船頭,“元兒,玉璽在你那裏嗎?”

趙元從懷裏掏了掏,一枚純金的印章從她脖頸上長長的紅繩末尾露了出來,“在的,姨姨。”

許弋將緊緊貼著趙元的臉頰,“元兒,姨姨要帶你去個很遠的地方,你願意跟姨姨去嗎?”

趙元的小手也緊緊摟著許弋的脖頸,“元兒願意的,不管姨姨去哪裏,元兒都跟著姨姨。”

兩行清淚從許弋的眼中流出,“元兒,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嗎?”

趙元在許弋的側臉蹭了蹭,“元兒曉得的,姨姨,我們走吧。”

終於,深吸一口氣後,許弋閉上眼睛,縱身往下一躍。

冰冷刺骨的河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鉆進許弋的鼻子、口腔、肺部。

濕冷的衣衫裹在她身上,變得更為沈重,帶著她更加急速地下落。

水面的喧囂和火光越來越遠,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就這麽無止境地,落向深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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