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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七夕番外《共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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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七夕番外《共良辰》

轉眼又是一年七夕。

在凡人眼中,這是極其重要的一天,是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日子,他們一年才僅僅只能見一次面,可依然準時赴約,足以可見其對愛情的忠貞不渝。

這自然也是一個流傳千古的故事,家喻戶曉,甚至有的孩童從剛剛學會識字,便讀過了牛郎織女的本子。

這雖是凡間節日,但天承宮中也並不抵禦同窗相戀,這畢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耽誤了修習,無論做什麽,長老們權當看不見,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此,派中也有著過七夕的習俗,還會集結著眾多弟子一同做乞巧酥,然後送給中意之人,二人一同享用。

但這對尚未尋到命定之人的弟子,便多少有些殘忍了,他們要被發配去門派各處,布置各種場地,還要備好食材。

顧昭寧自然也是其中一員,連同著程拜一起,二人自從天剛剛泛起魚肚白時,便被自家師傅喊起來幹活,稱得上有苦不敢言,有氣不敢出。

雖然紀奉言與謝青一也未遇良緣,但試問天承宮上下,誰敢指使少主和長老去給弟子們打工啊。

程拜招了,安安穩穩搬起面粉來。

顧昭寧承受不了這種打擊,磨磨蹭蹭做了一上午的活計,午後便趁著人少沒人註意偷偷開溜了。

他踏著輕快的步伐,哼著小曲溜回觀雪殿,想去瞧瞧好師尊獨自一人能做什麽。

或許是冥想,或許是探索新的劍譜。

待程拜搬完面粉回來,招呼顧昭寧一起幫忙時,這才發覺此人早已逃之夭夭,恨不得將其吊起來鞭打一頓。

今日可是七夕啊,他盼了一年才盼來,怎能將時間盡數交給派中瑣事,全是無用功。

他站在門前猶豫許久,屈指又舒展,不知到底該不該敲下去。

他想與紀奉言一同出游,只是一邊對七夕萬分殷切,同時又害怕對方會毫無情面的拒絕。

紀奉言坐在太師椅上,撐著腦袋閉目養神,此時他五感總是最敏銳的時刻,哪怕是門外細微淩亂的腳步聲,也被他輕而易舉的聽去。

他睜開眸子,從屋內透過窗欞,果真瞥見在門外徘徊不前的顧昭寧,心下疑惑萬千。

他應該在打雜才對,不應出現在觀雪殿門外啊。

抱著重重疑慮,他先顧昭寧一步,拉開了觀雪殿的大門,就見門外之人似乎剛做足了叩門的準備,胳膊還懸在半空中,便被人搶了先。

此舉完全在顧昭寧意料之外,他不免一時有些詫異,直至紀奉言開口言話,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你不去幫忙,跑這來做甚?”

這孩子打小就比旁人慢半拍。

顧昭寧聞言不知如何接話,實話說,這接下來的每一步,皆不在他掌控之內,半晌才支吾道:“我這不是……怕師尊一個人無聊。”

紀奉言微微側身,示意他進屋講話,可惜自己這傻徒兒傻到家了,連這意思都未能領會,還需說明才可理解。

只聽他幽幽道,“進來。”

他轉身沏了一壺茶,滾燙的清泉倒進去,茶盞中逐漸綻開了一朵花。

顧昭寧三兩步踏入殿中,藥香味撲鼻而來,轉眸一瞥那茶壺,都不必聞見氣味便認出了,那是更夷花茶,只因程拜作為謝青一的得意門生,實在順手,便經常從洛花殿中給他偷茶喝。

“無事獻殷勤。”紀奉言施咒將壺中的花撈出,端了兩盞置於案幾上,正欲再說些什麽,卻被人猝不及防地打斷。

“這題我會,非奸即盜。”

紀奉言頓時離兇神惡煞只差一個怒目圓睜,臟話卡在喉間說不出口,“你……”

“師,師尊別生氣!”他腦中正想著,不如借此機會說出來,誰知嘴比腦子還快,也不知是誰給的膽子,竟真的一吐露說了出來,道:“師尊一個人也無聊,何不一同下山逛逛。”

他目光淡淡掃過顧昭寧的臉,“山下個個成雙成對,有何好逛?”

顧昭寧忽然覺得紀奉言這是在佯裝不懂。

雖然他沒有直接逼迫對方與自己同游的實力,更沒有撒嬌賣萌讓對方心軟的外表,但是他有一張愛軟磨硬泡的嘴,和三寸不爛之舌。

他端起花茶輕抿一口,就要開始發功,原本都打算頂著被踹出殿門的風險,好好磨磨彼此的性子了,誰知紀奉言竟忽然應下。

只聽他淡道:“若你真想下山,那便同去吧。”

顧昭寧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覆問道:“當真?”

“若你不信,也可以是假的。”

“信信信,師尊所言怎能不信!”他聞言頓時眉眼彎如弦月,神情歡愉,仿佛尋得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

他轉身便要沖回長風殿去,尋思著多帶些銀錢,今日如此特殊,總不能搞砸了什麽。

結果卻被身後力量一把拽回,回眸一瞧正是紀奉言,只見他擡手摸出個錢袋晃了晃,隨之叮叮作響,道:“我還有些,不必再回去了。”

“是我想出游,怎能花師尊的錢。”

“以往多年也未曾管過,此刻分得如此清楚做甚?”

顧昭寧聞言,表情難以言表,只好邊陪笑,伸出劍指捏出禦劍訣,一前一後盤旋飛下山。

下山後再往前飛一炷香的光景,便能抵達一座小城。

箐琊峰雖說有結界盡數籠罩,但這世上哪有爹能狠下心把兒子關起來,一關就是十年,因此這結界防的都是好人。

此刻山下正值夏日,艷陽天照的人渾身暖意無窮,甚至有些刺的睜不開眼。

離開了遍地白雪的天承宮,忽然涉足此等炎熱之境,紀奉言不免覺得有些不自在,便索性將外衫脫了去。

連呼嘯而過的風都是熱的,這樣的天氣,實在不應該此刻出游,該留到晚上的。

顧昭寧稍稍有些後悔,但餘光瞥見身旁的紀奉言,忽然又覺得這樣也好。

原本這小城中,並沒有什麽太過熱鬧的地段,但因今日七夕,街上還多了不少身影,似乎都是一男一女結伴而行。

唯獨他們兩個男子立在原處,好生尷尬。

這條街顧昭寧偷偷跑出來逛了無數趟,但跟紀奉言還是頭一回,思及此處他便不由掌心生汗,緊張又怯懦。

紀奉言邁出兩步,見他不動,喚道:“昭寧。”

“啊……啊?”

“走啊,楞著作甚?”

他遲疑一瞬,隨即迅速小跑兩步追了上去,接過紀奉言臂彎裏搭著的外衫,笑道:“我幫師尊拿著吧。”

“無事獻殷勤。”於是紀奉言擡眸瞅了瞅,“不準接。”

越往街道中心處走便越熱,那正午的陽光似乎要將人直接烤化。

本來便人潮洶湧,加之商販也想借著七夕好好大賺一筆,擺的街道上大大小小皆是,留給人們行走的空間就愈發短小。

顧昭寧靈機一動,拉著紀奉言的手跳上屋頂,忽然如此驚得他一陣錯愕。

高處的確寬敞多了,也許是剛從熱潮中退出所致,他甚至覺得連風都清爽了不少。

但這天氣,總歸不是出游的好時機,二人一番思量,還是決定先去酒樓中避避暑,待暮色四合之時再出來也不遲。

於是二人便四處打聽,打聽到了一家在當地極負盛名的酒樓,名曰盛勢華庭。

但對紀奉言來說,此地還是過於俗氣了,他前腳剛踏進去,便被簇擁而來的美人層層圍住,嗆鼻的胭脂香撲面而來,熏得他不敢大口喘氣。

顧昭寧面對著面前三五成群,濃妝艷抹的女子,不由蹙眉,後退兩步擡頭望了望門上懸掛的牌匾。

奇怪,沒找錯門啊。

“兩位公子面生的很,今兒個是頭一次光顧吧。”

“真是的,公子也不知道擡頭瞧瞧奴家,奴家可是精心打扮了很久呢。”

你一言我一語,完全不給顧昭寧開口的機會。

沒過幾時,又迎面走來一名端著盤子的姑娘,伸手問道:“兩位公子可要嘗嘗奴家親手做的龍須酥?”

這些女子個個戴著面簾,一人手持一把團扇,在顧昭寧身上拂來拂去,他垂著眸子,也看不清究竟是何容貌,只隱約看見她們眼皮上紅一塊綠一塊的。

“啊……不必了不必了,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顧昭寧雙手回絕著眾人,更像是要遣散她們,一邊回頭看了看外面滾燙的街市,轉眸望向紀奉言,“師尊,咱們還進去嗎?”

只不過拉扯了短短半盞茶的功夫,酒樓門口便擠滿了人,大概是尋常百姓家難以見到俊俏男子,因此兩人一出現便是樓中最漂亮的風景。

他轉身看看門外的太陽,“你還想再出去走走嗎?”

這樣的季節,還是在午時,想想都要被熱死的程度,顧昭寧索性一口回絕道:“不想。”

但即便是紀奉言問了,八成也會直接拎著人奪門而出,顧昭寧實在太了解,他問他的,別當真就行了。

此番卻不同,只見紀奉言長舒一口氣後,指尖輕輕撬開他的手掌,與其十指相扣,輕聲道:“諸位,今日是七夕……”

他耳尖紅的似要滴出血來,臉頰更是染上緋紅一片,仿佛黃昏時的火雲先一步落上了他的面龐。

顧昭寧察覺到手中溫度,心跳忽的停了一瞬,之後又迅速恢覆了劇烈的跳動,但他依舊不敢動,只是手越攥越緊。

女子們聞言面面相覷,立馬心領神會,不久便紛紛四散,搖著扇子離開,轉頭去別處做活計了。

紀奉言一見,忙不疊掙開他緊握的手,顧昭寧這才發覺掌中多了一顆小小的丹藥,頓時從方才的喜悅中抽離。

“這是?”他問道。

“避……避香丹。”

他不解,一向沈著冷靜,喜怒不形於色的紀奉言竟連講話都有些結巴了。

顧昭寧有些擔心,索性覆問,“師尊你沒事吧,怎的連講話都不利落了。”

他扶額回答,“無礙,被熏的。”

“那你怎麽臉這麽紅。”

“熱的……”

白激動了,臉紅原來是熱的,十指相扣原來是為了遞藥。

他內心極快失落下去,跟著紀奉言來到二樓長廊處,尋了個空桌坐了下。

從這剛巧能瞥見大堂中起舞的舞姬,雖然相貌也配得上一句國色天香,但論舞姿還是略微遜色於飛花樓。

他吃了兩口茶水,實在無事打趣,兩人獨處又不知該聊些什麽,便盯著那舞姬看了起來。

她跳的是鵲橋仙,旁邊還有一樂師為其奏曲,邊奏邊唱詞。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也不知是誰如此有才有能,竟將詩句化成曲兒供人傳唱,記憶也更加深刻。

紀奉言瞧他看的仔細,問道:“好看嗎?”

聽詞兒的顧昭寧忽然被打斷,便就此喪失了聽下去的欲望,答道:“哪有,不及師尊一半好看呢。”

但事到如今他仍有一事不解,為何他只說了一句今日是七夕,人便都散開了?

難不成……經此提醒後,都去尋自家相公去了?

只是這期間忽然來了個小廝,給他二人送來一把鎖鑰,然後甩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紅木門,示意是那間房,便紅著臉跑開了。

留下了舉著鎖鑰凝眉不語的顧昭寧,以及埋頭扶額不願擡起的紀奉言。

什麽意思。

不知道,算了。

時間化作流光,落在門框上,透過窗欞映上案幾,照在茶盞裏,陳舊的茶葉被泉水浸泡後再次容光煥發。

日落前的光芒是最耀目的,金烏燒灼了半邊蒼穹,一道道光在雲層上切出細碎的裂縫,似乎有熱焰要噴湧而出。

待到最後一絲火光散去,人間終於出現了另一種微光,這道光將一直延續到清晨太陽再次升起。

顧昭寧撐不住寂寞,拿著鎖鑰打開房門,倒下就是呼呼大睡,再次驚醒便是被窗外煙火的光照的。

他緩緩從榻上爬起來,還不忘感嘆一句好軟,能不能搬回去,就是不知為何這偌大的房中只有一張榻。

煙火的炸響聲後,便傳來了陣陣雀躍的歡笑聲,男男女女渾作一團。

一個擡眸,碰巧與紀奉言四目相對,他正坐在對面,耐心擦拭著手中的仙劍。

再一見他,他仍舊不動聲色的待在原處,仿佛隔絕了塵世喧囂,唯有顧昭寧伴之左右,才會浮現出慢慢融入世間的模樣。

街上果真比午時更為繁華,大大小小的燈皆被點燃,映的路上五光十色,更有不少商販鋪子,又將上元節沒賣完的花燈拿出來,準備再販一筆。

“七夕哪有不放燈的哎!”離著顧昭寧不遠的一名花燈販站在自家鋪子門前,正吆喝的上頭,“與意中人放燈長長久久哎!”

他可能一輩子都改不掉這個看什麽都感興趣的毛病了,即便是放過多次,碰上了這七七八八的小玩意,仍能為之駐足不前。

“師尊。”他喚道,“你在此處等我,我去買兩盞河燈。”

說罷,他轉頭就要跑,胳膊卻忽然一沈,回眸一看竟是紀奉言將他袖子拽了住,道,“一盞便夠了。”

他奮力解釋,“銀錢不多,一盞就夠了。”

顧昭寧一怔,胡亂應下便飛速跑開,行至琳瑯滿目的花燈鋪子前,一眼便相中了那盞僅剩的弦月燈,燈上還掛著三支桃花。

絹絲制成的燈籠,透光更好,遠遠依舊能望見亮光。

他小心翼翼提著弦月燈回去,便見對方手中也捧了東西。

油紙中徐徐散發香氣,借著燈光他才看清上面寫了三個大字,乞巧酥。

顧昭寧問,“原來師尊想吃這個嗎?”

“不。”他搖搖頭,“我知道你想吃。

紀奉言說的輕飄飄,落在顧昭寧心裏好似千鈞重負,其實這世上不乏有人在意他。

酥皮層層疊疊,咬一口碎一地,包裹的各種餡料只輕輕一抿便在口中化開,如同蜜一般甜。

顧昭寧只可惜,為什麽這麽好吃的東西只在今日有賣。

待到二人吃夠了,才終於來到河邊,沿著河岸望去,皆是情人們在同放花燈,他們笑逐顏開,個個歡聲笑語一片,看起來恩愛的很。

他們蹲下身子,一人拎著花燈一角,緩緩放入河中,眾多星星點點中,紀奉言只盯著一顆光點看。

燈如萬千星子飄向天際,更似不疊的愛意湧入鵲橋。

顧昭寧見此,咧嘴笑著催促,“之前我許過願了,這次該你了師尊。”

是啊,他許過了,依著顧昭寧的性子來,他許下的願望八成是日日錦衣玉食,天天都能嘗到珍饈佳肴。

但他想許什麽願,卻從未想過,最後也只是雙手合十,心道。

望我心中所念所想之人,此後日日錦衣玉食,天天都可品嘗珍饈佳肴。

街不長,很快便逛到了頭。

顧昭寧只覺得腿稍有些發酸,便無奈只能回了酒樓。

酒樓酒樓,最出名的便是一個酒字,他聞著酒香味,沒忍住提了一壺進屋去。

紀奉言不飲酒,便只是看著他喝,彼時窗外依舊光亮如晝,他欣賞著鬧市美景,伴著濃郁的酒香,困意逐漸襲來。

顧昭寧雖然愛喝,但奈何酒量卻不行,喝了多年也未能練成千杯不醉。

獨酌實在無趣,感覺香氣都少了一半,遂,他扭頭問道:“師尊……你喝不喝?”

此刻酒意已然有些上頭,他變得醉醺醺的,模樣看起來也癡傻了起來。

“我不喝。”

紀奉言回絕的幹脆,未有一絲猶豫,他半臥在榻上,什麽都不做,就只是淡淡看著顧昭寧,從發絲至眉眼。

顧昭寧聞言癡笑兩聲,“那師尊……看我做甚,你分明就是想喝。”

他不再答話,聞言又將目光移向窗外,既然如此說,那他不看便罷了。

酒壯慫人膽,顧昭寧又昂首飲了一杯便棄之一旁,搖搖晃晃行至榻前栽了上去,險些跌到紀奉言身上。

酒是個好東西,一喝了酒,什麽心事便都拋之腦後,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憂愁更甚,猜疑不斷,更不會因為心裏話有口難言而猶豫不決,最終落下遺憾。

他樂道:“師尊,我好喜歡你啊。”

“什麽?”紀奉言坐在他身邊,驚訝之餘,心頭還泛起一絲蜜意。

可他不能表現出來,為了確保自己沒有聽錯,只能重覆再重覆。

“你說什麽?”

“師尊總是喜歡裝模作樣,我都裝累了。”

顧昭寧依言答了話,但紀奉言想聽的不是這句話,他想聽的分明是第一句話,重覆的也該是第一句話。

紀奉言想趁著人醉酒繼續追問,雖然見過了紅線,但比起那個,他更想親口聽見對方承認,然後說出來,遂再問,“不,我說……”

還不等他說完,只見顧昭寧掌心覆上他後腦,攬著盈盈腰身將人摟入懷中,唇瓣輕輕觸上紀奉言的雙唇,他登時腦中一片空白。

熾熱的氣息帶著濃重的酒氣,肆意鉆入他口中,也頓覺暈頭轉向,隨即身子一軟,興許是有些醉了。

但究竟是醉給酒還是醉給人,便難說了。

他手心緊攥著顧昭寧的衣料,不多時便被汗水浸濕。

心跳聲蓋過炸響的煙火,震耳欲聾。

“我說……”顧昭寧移開雙唇,緩緩睜開眸子,看著眼前欲醉欲醒的人,心中喜悅難以言表,在紀奉言耳畔輕聲道:“我喜歡你,師尊。”

“喜歡了很久。”

半晌,他才從對方口中等來了回應,“我知道……”

紀奉言不勝酒力,僅是如此人便醉了一半,此番醉玉頹山之姿令人見之不忘。

盡管如此,他還是想起身整理整理好衣領,撐著無力的身子坐起,垂眸仔細翻弄著衣裳。

“別弄了。”

顧昭寧拉著他胳膊,又扯入懷,“師尊,你……還沒說你喜不喜歡我呢。”

紀奉言聽聞,轉身捧起對方的臉又吻上去,淩亂的發絲遮住雙眸,更遮住了二人身後空中閃過的飛星。

他不裝了,沒什麽不可以的。

活了這麽久,他從未有一刻如此暢快過,甚至想要讓世間就此靜止,將一切都拋至九霄雲外。

半晌,他才反問道:“還需要我回答嗎……”

案上的乞巧酥還剩一半,窗外的月光漸隱漸現。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

河燈伴隨著潺潺流水,帶著他的願景隱入塵世,走在街上的腳步也被後來的行人反覆踐踏,直至淹沒。

他們也不過是萬千塵埃中的滄海一粟,但今夜無眠,只願化作花與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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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番外·共良辰·完。

註:該番外劇情及內容皆與後文無關。

【作者有話說】

新宣出爐的七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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