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1章 不死故人寸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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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不死故人寸掌中
鄒家如約交付了完顏禦在醫館中所有的花銷，他這幾日在家中按時換藥，傷好的也快多了。
他感嘆自己從未痊愈的如此迅速過，原來用些藥，傷口便不會潰爛，是他自己害自己受了這麽多的苦。
待到晚餐後，太陽漸漸西沈，空氣已經不再如此灼熱，二人便肩並肩出來散了散步。
他們並未帶上完顏禦，說他傷還未痊愈，不宜外出，便以此為由將人留在家裏看門。
村子外向東不遠處，有片小草地，只有中央立著一棵老榆樹，尤其再過些日子，平日裏不少村民便都來乘涼避暑，他自然也算做其一。
可幾人走近了仔細瞧瞧，才發覺這棵榆樹好端端的，竟忽然生出枯萎之象，實屬令人不解。
季江引輕撫著粗糙的樹皮，眸中流露出一絲惋惜，道，“是生是死，皆為天意，對吧。”
這話似乎是對老榆樹說的，更像在詢問顧昭寧，轉念一想，又像是在對自己的抉擇猶豫不停。
一陣風拂過，吹的榆葉紛紛揚揚的落下，婆娑起舞，七零八落。
萬物有靈，許是老榆樹真的在予他回應，可惜不是風中人，便不知風何意。
不多時，顧昭寧察覺到了季江引難以言喻的情緒，才緩緩開口：“天意也並非不能改變。”
是能改變，但若結局不同，還能叫改變嗎？
“我昏迷的那幾日，憶起了很多重要之事。”他收回覆在榆樹上的手掌，席地而坐，“我憶起了我的父親。”
“什麽？”
顧昭寧微微蹙眉，對方接下來的話，他覺得自己必須一字不差的記住。
“我父親……時間太久了，便不提他名了。”季江引輕聲嘆息，“他是個高高在上的人，本不該被情愛所困擾，至於為何生下我，只不過是因為母親太美了。”
“可父親卻是帶著目的留下了我，以至於母親生下我後，便被拋棄了。”
他說的輕飄飄，好似這些傷痛他都未曾經歷過一般，只當自己是個說書人。
季江引道：“父親待我極好，我本不該憶起這些，可奈何橋走一遭，我卻想起了那些幼時被抹去的記憶。”
“但我也並未遂了他的願，我上山途中踏空，從山崖滾落，此後杳無音信。”
顧昭寧只是聽著便覺得痛徹心扉，不由想起了自己那慘死在獄中，只剩白骨的漂亮母妃。
她漂亮的過分妖冶，連骨頭都是動人心魄的。
只是在此刻，美，成了殺戮的利刃。
他胸口陣陣抽痛，太懂這種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的痛苦，只是這對季江引而言，無疑成為了一道不必承受的傷疤。
季江引見他臉色也愈發難看，還未等顧昭寧說出什麽安慰他的話，便又道：“已是昔日舊事，無所謂了。”
“忘恩負義之人都有一個共性，那便是野心勃勃。”
他道，“父親野心太大，他需要的，興許是個替死鬼，而我若不逃，那個替死鬼就是我。”
話音至此陡然一落，他忽然擡眸望著顧昭寧澄澈如水的眸子，問道：“昭寧，你說，我該不該逃？”
顧昭寧猛地被這麽一問，顯然有些不知所措，更不解的是，他不知對方為何要如此說，“可你已經逃出來了。”
“我只要還有一口氣，遲早會被他尋到，若我想逃，才是真的來去無影蹤！”
季江引幾乎咬牙切齒，仿佛就在不久前，他天馬行空似的一場夢，讓他突然恨上了這個憑空出現的父親。
只是他恨意強烈，似乎被瞞在鼓裏許久，此刻終於恍然大悟之後迸發出來。
“逃。”
顧昭寧只說了一個字。
逃，是他他便逃。
“那我逃。”這是季江引抉擇，“我此生，甘願死在廟堂前，不死故人寸掌中。”
雖然顧昭寧依舊雲裏霧裏，他不懂為何季江引突然告訴他這些莫名其妙出現之事。
但他最怕從對方口中聽到死這個字眼，登時便打住了他的話，“有我在，你不會死。”
他此前，分明從未聽聞過有哪個手攬大權之人，為了一己私欲，棄妻留子，留的還是棋子。
可悲的不像話。
季江引原本想再多留幾日，但朝廷卻不予他更多時間，不過短短兩三日的功夫，便派了一隊人馬將他接走了，想必是來回往返也需要時間。
只不過兵馬來的過於唐突，顧昭寧早先買好的劍未能及時送出，只能趁著士兵們不註意時，偷偷施咒溜上車，待季江引放進袖中藏好了，這才放心離去。
朝廷尚且不至於對鄒二夫人嚴刑拷問，若是事態緊急，便不可能會給官兵喘息的機會，定然是快馬加鞭趕來。
至少兩人如今都是安全的。
此途山高路遠，道阻且長，怕他路上又犯心病，還貼心的為他備了藥。
即便是如此，顧昭寧依舊放心不下，前路甚是迷茫，完顏禦亦是憂心忡忡，茶飯不思，又恰巧兩人從小習武，便一路跟上了馬車。
有他在，這倒不算什麽難事，雖然帶著完顏禦不敢禦劍，但捏幾個瞬行訣還是信手拈來的。
這一路上有了之前存下的銀錢，算不得錦衣玉食，倒也並非風餐露宿，過得尚且舒服些。
季江引在路上顛簸著，摸出袖中形似匕首的利刃，拔出鞘來細細端詳著。
劍身素潔，什麽鐫刻，鑲嵌之物都沒有。
不多時，他又拾起袖角，冷不防劃下一刀，衣料也隨之傾落。
他唇角輕輕上揚，放好短劍，轉眸又眺向別處。
只是這次的餘光中多了兩道身影。
【作者有話說】
飽飽們俺知道你們可能看不懂，別著急，我寫到後面就能看懂了，埋個伏筆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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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未帶上完顏禦，說他傷還未痊愈，不宜外出，便以此為由將人留在家裏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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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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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江引原本想再多留幾日，但朝廷卻不予他更多時間，不過短短兩三日的功夫，便派了一隊人馬將他接走了，想必是來回往返也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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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尚且不至於對鄒二夫人嚴刑拷問，若是事態緊急，便不可能會給官兵喘息的機會，定然是快馬加鞭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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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如此，顧昭寧依舊放心不下，前路甚是迷茫，完顏禦亦是憂心忡忡，茶飯不思，又恰巧兩人從小習武，便一路跟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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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江引在路上顛簸著，摸出袖中形似匕首的利刃，拔出鞘來細細端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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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他又拾起袖角，冷不防劃下一刀，衣料也隨之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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